正文
第六十七章 大結局(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十七章 大結局(一)
秋陽市郊區一所荒廢的小院裏,戴着手铐的秋離指着一人多高的草叢道。
“就在那裏有一口旱井,沈白骢的屍體就在裏面,這也是沈白骢在信裏面要求的,說是他死亡的消息若是被季小俠他們知曉,會影響我的報仇計劃。我覺得有道理,就按照他說的做了。”
田芃朝身旁的秋陽市刑警隊隊長點了點頭,隊長便帶着幾名拿着鍬鎬的刑警先是将周圍的雜草清理乾淨,随後果然在靠近牆角的位置找到一個隆起的土包。
秋陽市的刑警們輪動鍬鎬乾起了苦力活,田芃掏出煙盒剛想點根煙抽,秋離卻是伸手過來也要了一根煙。
“看你平時抽煙好像很享受的樣子,臨死前想要嘗試一下。”
見田芃一臉詫異的表情,秋離似模似樣的叼着香煙啜了一口後解釋道。
可立刻就被嗆得連連咳嗽。
“咳咳…挺帶勁的…咳咳咳…都說抽煙有助于思考…咳咳…怎麽我卻是有點暈乎乎的…咳咳。”
田芃幸災樂禍的看着秋離咳彎了腰,等他咳完了,就開始親身示範教導他如何抽煙。
兩根煙抽完,那邊的挖掘工作也有了成果。
上面的土包很快就被清理掉,露出蓋在井口上的一塊已經有些腐朽的木板。
衆人合力小心翼翼的移走木板,一股難聞的氣味混合着潮氣從井裏湧了出來,熏得衆人都忍不住朝後退了幾步。
這口旱井被封閉了多年,裏面充滿了各種有害氣體。刑警隊長讓人找來一些紙殼當做扇子,輪班朝井裏扇風。
一群人扇了幾分鐘,感覺應該差不多了,這才湊到井口,打起手電朝裏面看去。
旱井只有四米多深,在微弱陽光和手電光柱的照射下,能夠清晰的看到井底的一副屍骨。
一旁等候已久的法醫被人用繩子放下去進行屍檢。
“你好像有些意外。怎麽,以為沈白骢是假死?還是我在騙你?”
秋離看到田芃的眉頭都快湊到一起了,便随口問道。
田芃沒有答話,搖了搖頭後朝刑警隊長喊道。
“老韓,這就交給你了。我得趕緊去北寧,屍檢報告別忘了到時發給我。”
“明早再走呗,晚上咱哥倆好好喝一頓。”
“下次再說。”
田芃擺了擺手,拉着秋離鑽進一輛警車揚長而去。
當晚半夜警車開進北寧市公安局。
雖然韋麗麗、吳迪等五起謀殺案是發生在慶市,但案件的起因卻是十三年前發生在北寧市的馮晴案,所以秋離暫時交由北寧市警方看押,待季小俠和蕭潔的案件審理結束後,再移送給慶市警方。
交接完成後,田芃一時間卻是不知道該乾什麽了。
龍雲和周楠還在紫藤市,周斌在協助北寧市警方審理季小俠案,反而是作為獬豸專案組負責人的田芃變得無所事事起來。
北寧市這邊也沒什麽認識的人,田芃索性先找了個地方吃飽飯,然後回到下榻的賓館悶頭大睡。
可是因為心有所念,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淩晨三點,剛迷迷糊糊睡着的田芃被電話鈴聲吵醒。
“老師,查到了。”
聽筒裏傳出龍雲的聲音。
“經過追查,王媛媛病房電視機上的信號源來自于北寧市。”
“能追蹤到具體的位置嗎?”
田芃聞言頓時精神一振,從床上坐起身來問道。
“只能圈定出一個大概的範圍,我一會發到你手機上。還有個情況,我在遠程控制秋離電腦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好玩的東西。”
“別吊胃口,直接公布答案。”
田芃不耐煩的催促道。
“是鏡像木馬,就隐藏在複仇公式程序裏。而且藏得十分刁鑽隐蔽,如果不是我親自編寫了謀殺公式,複仇公式又與謀殺公式基本框架都差不多的話,是很難被發現的。
鏡像木馬的作用就像它的名字一樣,秋離在他電腦上的所有操作,都會一模一樣的在另一臺電腦上表現出來。也就是說,秋離被監視了。
而最重要的是,我通過對鏡像木馬返回信號進行追蹤,發現竟然與投放到王媛媛病房電視機上的信號源來自于同一個IP地址。”
“位置發給我,立刻馬上。”
田芃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往身上套衣服。
這邊電話剛剛挂斷,緊接着又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來電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田芃接通電話按下外放鍵,将手機放到床上後說道。
“喂你好。”
“是田組長嗎,我是秋陽市刑警隊的老韓啊。電話接得這麽快,你也沒睡呢吧。哈哈哈,你不是說井底屍骨的屍檢報告出來後要第一時間發給你嗎,不過情況有些特殊,我覺得還是打電話能說的清楚些。”
“韓隊長你說,我聽着呢。”
田芃注意到韓隊長話裏的意思,顧不得才穿了一半的衣服褲子,跪在床邊将手機從床上拿起來湊到耳邊。
“法醫從死者骨骼中檢測到了大量的安定成分,推斷死者的死因的确如嫌疑人所說,因服用過量安眠藥導致呼吸衰竭而死。但是剛剛DNA檢測結果出來,與數據庫中DNA數據進行比對時發現,死者不是沈白骢,而是一個叫做餘毅的三十歲男子。
更巧的是,2020年4月6日餘毅也失蹤了,與沈白骢失蹤就相隔5天。”
貍貓換太子!
田芃心裏咯噔一下子,手機沒拿穩掉在了床上。
“喂…田組長你在聽嗎…喂喂…”
緩過神來田芃連忙撿起手機。
“我在聽,我在聽。還有其他情況嗎?”
“額…暫時就這些。”
“那好,發現新情況随時聯系我。我這邊要忙了,有空再聊。”
田芃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抖得厲害,按了好幾次才按到紅色的挂斷鍵。
相比于外在的身體表現,此時田芃的心裏更是猶如翻江倒海一般。
穿好衣服,抓起電話,風一般沖出賓館,駕駛警車朝着剛剛龍雲提供的地點駛去。
龍雲發來的地址是北寧市南城區,想要再具體一點卻是需要更多的時間。
但田芃卻是已經等不了,也不需要了。
他已經猜到具體的地點了。
半小時後,警車在一片樹林外停下。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田芃走下警車,借着蒙蒙晨光朝不遠處位于半山腰的香山招待所望去。
十三年前,所有的事情從這裏開始。
十三年後,又要在這裏畫下句點嗎。
深吸了一口氣,田芃一頭紮進樹林中,沿着荒蕪的小路來到香山腳下。踏上破碎的臺階,一步一步走到破爛不堪猶如鬼屋的香山招待所正門。
仰頭朝三樓看去,3307號房間的窗口似乎有人影晃動。
田芃沒有呼喊,盯着窗口看了幾秒種,隐約間那人影好像在朝他招手。
走進招待所正門,沿着樓梯來到三樓,光線昏暗的走廊響起沉悶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3307號房間門口停止,破爛的房門半掩着,有均勻的呼吸聲從裏面傳出來。
田芃推開半掩的房門,看到一個人影依靠在窗邊。
聽到開門聲,人影轉過頭來,朝着田芃微微一笑。
“田芃田警官是吧,久聞大名,終得一見,幸會幸會!”
“抽煙嗎?”
田芃朝那人點頭致意,随後走到他的身邊,掏出煙盒遞過去問道。
離得近了,田芃注意到這人的腰間系着一條拇指粗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拴在兩扇窗口之間的混凝土立柱上。
“謝謝。”
那人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摸了一下口袋後攤了攤手笑道。
“忘帶火了。”
田芃取出打火機,先給對方的香煙點燃,自己也點上一根叼在嘴裏,抽了一口後側過頭去看着對方的臉。
這是一張跟季小俠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孔,田芃差一點直接叫出這個名字。可他卻知道,這個人不可能是季小俠,因為真正的季小俠此時還被關押在北寧市公安局的羁押室裏。
“我是該稱呼你餘毅呢,還是沈白骢?”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無所謂的。”
“你似乎已經料到我會來這裏找你。”
“藏在秋離電腦裏的不只有鏡像木馬,還有一些其他的小玩意,不是特別留意的話,接觸過的電子設備就很容易中招,包括智能手機。你和你的那個學生的通話內容我都聽到了,所以就提前做好準備等你過來。”
沈白骢晃了晃腰間系着的鐵鏈,又指着窗臺上的一個空藥瓶說道。
藥瓶上的名字很長,田芃雖然看不懂卻是有所猜測。
“安眠藥?”
“不是。”
沈白骢搖頭道。
“是我自己配的藥,服下以後一個小時內必死。鎖住鐵鏈的鎖頭鑰匙已經被我扔了,在沒有趁手工具的情況下想要在半小時內解開鐵鏈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從這裏開車到最近的醫院差不多也要半個小時左右。所以對付秋離的那一套不就要想着用在我身上了,我死定了。”
沈白骢微笑着說道。
就好像他此時正在讨論的是被人的生死,而不是他自己。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尋死覓活的,很好玩嗎。”
田芃伸手拉扯了一下鐵鏈,發現果然很結實,便不滿的抱怨道。
“我的時間不多,所以就直接進入正題了。按照原本的計劃,這瓶藥我應該是兩個月以後服下的,而且到那時如果你還沒有發現我的身份,我也會主動聯系你。”
“兩個月?你是指…7月18號。”
“沒錯,那天是馮晴逝世十三周年。兩個月的時間,對季小俠的審判也該結束了,我再服毒自盡在這間屋子裏,為整件事畫下一個完滿的句號。”
“你想以死謝罪我可以理解,但聯系我乾什麽?難道也跟秋離一樣,覺得我看起來比較順眼,想找我做個見證人?這都是些什麽鬼嗜好。”
田芃怨氣越發的深重。
“呵呵,別誤會,我沒有那種嗜好。主動聯系你的目的只是要把真相交到你手上罷了。”
沈白骢說着,從口袋裏取出一個U盤交到田芃手裏。
“這裏面存儲着我謀殺餘毅、鐘小宛、侯磊、張立、韋麗麗、吳迪、邢家棟這七個人的證據。還有往王媛媛病房電視上發送視頻也是我乾的。”
剛剛将U盤接在手裏的田芃忍不住打了個機靈,不敢置信的看向沈白骢。
“你…你…你…我剛才有點走神了,沒聽清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這裏面是什麽玩意?”
“別懷疑自己的耳朵,你沒聽錯,他們七個人都是我殺的,秋離只不過是我推到前面的傀儡罷了。”
“我發現自己腦子有點不太夠用了,你讓我緩一緩。”
田芃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又使勁搖晃了幾下。
沈白骢見狀莞爾一笑,擡腕看了一眼時間後說道。
“秋離那個孩子雖然很聰明,但因為父母離婚、姐姐失蹤的緣故,早早的就辍學了,沒能夠接受到更好的教育,複仇公式在他手裏發揮出來的效用太低了。
還記得當初殺鐘小婉的時候,他足足嘗試了四次,可每一次都差那麽一點點。于是第五次我借着他的方案,暗中出手相助才成功殺死鐘小婉。
剩下的其餘幾人也是一樣,他們其實都是被我殺死的。所以從法律層面來說,秋離最多只能算謀殺未遂。”
“為什麽?為什麽你明明自己就能夠完成複仇計劃,還要把秋離拉下水?”
田芃不解的問道。
“因為他是馮晴的弟弟啊!姐姐被人害死,做弟弟的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吧。而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分身乏術啊。”
沈白骢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就是這個?”
田芃指着沈白骢現在那張幾乎跟季小俠一模一樣的臉問道。
“沒錯,季小俠太謹慎太小心了,要想找機會殺死他,首先要能夠接近他。嗯…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這樣你問我答的太耽誤時間了。不如趁着我現在意識還算清醒,把這十三年來所做的一切都講一遍,等聽完以後,你若是還有疑問我再單獨解答如何?”
沈白骢沉吟了一下後說道。
田芃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随後又想起一件事來,掏出手機晃了晃說道。
“不介意我先打電話報個警吧。我一個人可沒辦法把你的屍體弄出去,總要叫些幫手。”
“你随意。”
等田芃打過報警電話後,沈白骢便說道。
“十三年前我回到家後,整日都活在自責和罪惡感之中,那一晚發生的事情就像揮之不去的噩夢一般,始終在我的腦海裏萦繞、回放。有一天我突然産生了自殺恕罪的念頭,并且付諸了實際。
我吞下了大量的安眠藥,可惜被我的父母發現送到醫院給搶救了回來。自殺計劃雖然沒能成功,卻是在瀕死之際讓我想清楚了一些東西。
雖然我們幾個男生都在心裏愛慕馮晴,那晚也的确喝了很多酒,可也不至于發生那樣的事情。我想起了季小俠灑掉的那杯紅酒,意識到那晚發生的事情也許并不是偶然。
于是我每到寒暑假時我都會悄悄溜去北寧市,暗中跟蹤季小俠。
三年後,我站在一間商場的三樓,親眼看到季小俠的大哥季雲鵬遭遇意外死亡,而這一切都是季小俠和蕭潔利用馮晴的願望公式完成的。
那一刻我終于知道馮晴是因何而死,被何人所害了。
害死季雲鵬後,季小俠送蕭潔回到紫藤市,并在那裏住了幾天。我趁着有一次他倆都喝醉的時候,偷偷拷貝了願望公式的源代碼文件。
從那天起,我的複仇計劃就正式開始了。
将馮晴死亡的真相告訴秋離,冒用餘毅的身份假死脫身。整容成與季小俠相似的模樣,去他負責的一個工地裏做建築工人被他發現,并主動收買我成為他的替身。勾引季小俠的秘書哈莉,暗中做手腳将季小俠出差時間安排的與鐘小婉他們幾人的死亡時間相吻合,最後讓季小俠成為秋離的替罪羊。這樣一來,既能讓秋離以為自己為姐姐報了仇,又能避免遭受法律的制裁。而我則是在所有人死後來到這裏服下毒藥,完成複仇計劃的最後一步。
可惜,你的出現将我的複仇計劃全部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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