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提問 回答

第十一章 提問 回答

“不是演習，而是第一次謀殺，只不過再如何可控，變量也終究是變量。”

“也就是說，兇手原計劃是在13號殺死韋麗麗，結果因為一個變量出現問題，所以只能在第二天重新實施一次。”

面對周楠的提問，田芃沒有立即回答。

盯着畫面中吃過藥後繼續看書的韋麗麗，許久後才緩緩說道。

“也許…三號案件其實只是由一個變量和一個定量組成。”

“什麽意思？”

周楠和龍雲同時問道。

只不過周楠是疑惑，而龍雲則是驚恐。

“13號，書店門前發生第一起交通事故。按照書店老板所說，書店門前的路段因為坡度和排污口的原因，冬天經常會發生事故。所以13號只是吸引了8個學生去看熱鬧。

而14號幾乎是在相同的時間，書店門口又一次發生了交通事故。相同的時間，相同的地點，發生相同的事故，如此巧合且具有靈異色彩的事情，這次一下子吸引了13個學生跑去看熱鬧。

我留意到書店所有桌子的邊角都用厚實的塑料泡沫紙包裹住。從視頻裏也能看到，書店的顧客大多都是十幾歲的學生。我問過書店老板，就是因為曾有學生跑進跑出時，不小心撞到突出的桌角而受傷的事情發生，他才會把桌角都包起來。

學生們的毛躁被兇手利用，第一天的八個學生沒有能夠達到兇手想要的效果，第二天學生的數量增加了，同時也提高了撞掉韋麗麗藥瓶的幾率。第一天雖然沒有成功，但也證明這個變量的容錯率很高，幾乎可以達到定量的标準。”

“所以你就認為，13號是變量，14號是定量。三號案件，實際就是由13號的變量加上14號的定量組成？”

周楠很快就明白了田芃的意思，出聲說道。

“額…你別這麽說，龍雲快要哭了。”

田芃朝一臉苦相的龍雲努努嘴。

“讓你倆這麽一說，我感覺這套公式又要重新設計了。”

“好啦好啦放輕松，愛哭的小孩子沒糖吃哦。”

田芃哄道。

“若真是如此，那兇手是把所有的一切都算到了，都納入了他的殺人計劃之中，這簡直…太可怕了！”

周楠猶自還沉浸在田芃的設想中無法自拔，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

“是啊，如此不可思議堪稱變态的計劃，如果是由一個團隊協作完成還可以接受。但若只有一個人的話，就真的是很可怕啊！”

田芃也感嘆道。

房間裏的氣氛随着二人相繼的感慨，而變得有些凝重。

兇手的計劃太周全了，所有的細節似乎都被他考慮、計算在內。

這樣的人或團隊，會留下破綻給警方嗎？

而事實也恰恰如此，若不是周楠在檔案室工作，因為田芃的關系對謀殺公式有一些了解，同時本人還具備了遠超常人的數據分析對比能力，這五起謀殺案就都已經被當做普通的意外死亡案件封存結案了。

“可無論兇手有多可怕，我們都要趕在下一名被害者受害前抓住他不是嗎？”

确認公式沒有問題，既不需要重建也不用調整，龍雲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想了一下開口說道。

“啧啧啧，要不古人常說物盡其用呢，即便是又懶又饞又笨的家夥，也總有看的比旁人更清楚的時候。沒錯，不管兇手有多麽厲害，都逃不過法律的制裁，正所謂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是吧。而且在我看來，有兩個變量是兇手沒有算到的，也是因此，讓我們擁有了一定的優勢。”

“兇手沒算到的變量？那是什麽？”

聽田芃如此說，周楠的情緒也重新振奮起來。

“第一個就是你。因為你的出現，讓本應以意外致死結案的五起案件被挑了出來。第二個則是我，兇手估計也想不到，竟然會有人跟他一樣，研究出了謀殺公式吧。”

“老師，還有我呢。”

“不要在意不重要的細節。”

“那你說的優勢又是什麽呢？”

周楠又問道。

“我們知道兇手，而兇手不知道我們。敵明我暗，這是多麽大的優勢啊。”

“老師，我有幾個問題。兇手在哪裏？有幾個人？都叫什麽名字？我們的優勢除了知道有人利用謀殺公式作案以外，還有什麽更具體的東西嗎？”

“呵呵，是不是以為又抓到了我的痛腳？想看到我啞口無言的樣子？這次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呀！”

田芃叼着煙，冷笑一聲。

拿起板擦将白板上的字跡全部擦掉，重新寫上數字1。

“古語有雲，雁過留痕，風過留聲。不懂的人自然不知大雁南飛，氣壓決定風向。世界上從來沒有所謂的完美謀殺案，只是缺少發現線索的眼睛。

這五起案件看似天衣無縫，無跡可尋，其實已經留下許多有用的線索。

先說第一點，我認為兇手是單獨作案，沒有同夥。”

“為什麽？”

周楠、龍雲幾乎異口同聲的問道。

“哼哼，莫着急，容我慢慢道來。五起案件，一號案件發生在去年的2月5號，二號案件是7月8號，三號案件是11月14號，四號案件是今年的2月28號，五號案件是4月10號。

對比五起案件的案發時間，我們能發現從一號案件到二號案件相隔5個月，之後間隔時間逐漸遞減。四號案件與五號案件只間隔了40天。

運用公式殺人，并不是簡單的跟蹤目标幾天，摸清楚行動規律、行為習慣，然後随随便便找幾個定量、變量一組合就能成功的。

想要公式成立，必須提前進行細致的數據信息收集，其中包括目标的行動軌跡、習慣、作息規律、身體狀況等等這些重點數據。還有鄰裏關系、同事關系、工作狀态等次要數據，之後還有目标所在地氣候變化規律、公交車行駛路線及到站時間等等衆多的關聯性數據。

也就是說，兇手在行兇之前，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進行數據收集。這點從一號和二號案件相隔的時間，就可以判斷出來。

二號案件相對簡單，由激發點和六個定量組成，耗時五個月。龍雲，你預估一下，如果是我們三人完成二號案件的信息數據收集，需要多久？”

“等一下。”

龍雲應了一聲，起身跑到電腦前，打開信息輔助程序。

“重點數據九項，次要數據二十三項，關聯性數據一百四十四項。若是季節交替時，最少要搜集到45天的信息，才可以保證關聯性數據的準确性。若是單一季節，只需三十天的數據就夠了。當然，收據數據天數越多，準确性也會越高。”

“這是在三人分工明确，共同協作的情況下。如果所有信息都只能由你一個人完成呢？”

“這個…我需要算一下。”

“不用算了，不會少于八個月。”

田芃頗為自信的說道。

“憑什麽啊，兇手只用了五個月。”

“因為兇手已經有了第一號案件的經驗啊。剛剛我說過，兇手策劃第一號案件應該是七到八個月，策劃第二號案件用了五個月，然後四個月、三個月。

這說明兇手已經通過實踐積累了大量的基礎數據和經驗，所以他籌劃準備的時間越來越短。而我剛剛是讓你直接籌劃第二號案件，8個月都已經很保守了。”

“額…有道理。”

聽完田芃的解釋，龍雲想了一下後，也不得不承認老師說的對。

“怎麽樣，我推測兇手是單獨作案，有問題嗎？”

“沒有。”

見二人都點頭認可了自己的推測，田芃在數字1後面寫下單獨作案四個字，然後另起一行，寫了個數字2——身份。

再另起一行，寫下數字3——位置。

“第二點和第三點一起來說，雖然我無法确定兇手的具體位置和身份，但是卻已經有了懷疑目标。”

說着，田芃從周楠桌子上拿起那張物理夏令營的海報，指着上面的時間說道。

“從吳迪鄰居哪裏了解到，吳迪原本是一名學霸，大學畢業後回到慶市一中當老師，還跟同校的一個語文老師結婚生子，小日子過得相當不錯。可就在十三年前，吳迪突然性情大變，酗酒、家暴，最後夫妻離異，氣死爹娘。

再結合其餘四起案件的被害人，十三年前跟吳迪一起參加過夏令營，所以可以斷定，當年的那次夏令營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而兇手也一定跟夏令營有關，或者就是參與者。所以我們只要按照名單排查，應該就能找到線索。”

“太棒了！”

聽到這樣的好消息，周楠立刻高興的站了起來。

“等一會再高興也來得及，還有第四點沒說呢。”

田芃對着周楠壓了壓手，示意她坐下繼續聽講。

“第四點，兇手是男性，身高175厘米至180厘米之間，體重130斤至145斤。喜好運動，戴着隐形眼鏡或是做過近視矯正手術。”

“這些又是通過哪些線索推測出來的？”

相比于前三點，第四點的信息有點過于精确了，全程都參與調查的周楠，怎麽也想不出來，這些兇手體征的詳細數據是從哪來的。

“提問。”

田芃突然喊到。

“回答。”

龍雲有氣無力的應和。

“第五號案件的激發點是什麽？”

“兇手在T型岔路口拐角處扔出的石子。”

“提問，我是怎麽找到石子的？或者說，我為什麽會去找石子？”

“鬼知道。”

“回答錯誤，下學期獎學金扣一半。”

“老師，我跟你說過的，我已經畢業了。”

“那就扣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