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預感

第三十三章 預感

發覺蕭潔行蹤異常，田芃連忙撥通龍雲的電話，讓他通過監控追蹤蕭潔的去向。

挂斷電話後，田芃開始從自己剛剛蹲着的地方逐寸觀察。

昨天清晨，兇手就是站在這裏，制造了激發點，驚動了大花貓，引起早餐店老板、王奶奶、離異女人和程序員的四方罵戰，三面鏡子折射的陽光晃花了着急上班打卡的謝忠，最後差一點殺死蕭潔。

若不是那個穿着運動服的男人出現，蕭潔說不定就已經死了。

這是空間和時間上，田芃距離兇手最近的一次。

也許…會有所發現呢。

田芃滿心的期待。

可就在昨天清晨的一幕從腦海裏閃過時，有一個新的疑問冒了出來。

從昨天的監控畫面裏可以看出，謝忠當時的車速大概在60邁左右。

60邁的車速在市區內的确是很快了，可能不能撞死人，卻是要看雙方的運氣。

難道車禍還不是最終的結果？

只是因為運動男的出現，打斷了兇手的後續布置？

田芃有那麽一瞬間的出神，可随即就晃了晃頭，将精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事物上。

這棟老舊樓的樓頂鋪着的是水泥板，表層的水泥早已風化，露出裏面粗粝的砂石。

加上樓頂沒有遮擋，風也要猛烈一些，所以即便是有灰塵也很難發現腳印之類的痕跡。

但田芃就是不死心，像個青蛙似得手腳着地，眼睛緊貼着地面，一分米一分米的劃定區域，定格觀察。

皇天不負有心人，最後還真被田芃發現了一些端倪。

樓板上有許多微小的沙粒，因為體積和重量的關系，沒被風吹走，反倒是比較均勻的分布在樓板的坑窪之間。

田芃注意到，凡是剛剛自己走過的地方，鞋跟和鞋尖這兩處着力點，會造成微小沙粒的位移，沿着鞋跟和鞋尖邊緣，形成不是很明顯的弧度。

這一發現讓田芃大為振奮，輕手輕腳回到女牆邊，重新趴在地上逐寸觀察。

“嘿嘿，找到你了！”

當看到第一對沙粒形成的弧度時，田芃興奮的差點大聲吼出來。

看弧度傾斜的方向，這應該是兇手左腳留下的痕跡，沙粒沒能複制出兇手鞋底的花紋，但卻準确記錄了兩條弧度之間的距離。

田芃伸開手指測量了一下，26厘米，是42碼的鞋。

在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這與他之前推測的兇手是男性，身高175厘米至180厘米之間，體重130斤至145斤的推論完全相符。

觀察完左腳，再去斜前方尋找右腳留下的根據，根據步距就可以完全确認兇手的體型特征。

“咦~這痕跡怎麽只有前半邊？”

找到右腳留下的痕跡并仔細觀察後，田芃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難道兇手是個瘸子？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裏升起，就立刻被田芃掐死。

如果兇手的右腳或右腿有殘疾，在韋麗麗案的監控畫面中一定會非常引人矚目，田芃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而且周楠還專門查看過其他幾個案子案發現場及周邊的監控畫面，同樣都沒有發現。

所以…兇手的右腿或右腳是最近受的傷！

田芃呼吸不由得變得有些粗重，鼻翼微微翕動，顯示出他此刻激動的心情。

……

以蕭潔做餌，引出藏在暗處的沈白骢，季小俠則是黃雀在後。

這就是季小俠的計劃。

計劃的關鍵是蕭潔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切都按照平常的習慣進行。

可季小俠剛剛離開，就看到蕭潔神色慌張的從家裏出來，美容院也沒去，找了家二手手機店躲在裏面打了一通電話後匆匆打車離開。

這個該死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女人！

心裏恨恨的罵了一句後，季小俠從小巷裏探出頭來左右打量，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後，壓低帽檐從小巷裏急匆匆的走出來。

“哎呦~嘶！”

剛走出幾步，右腳卻是一滑，随後腳踝處便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季小俠身形失控，連忙扶住一旁的路燈杆穩住身形。然後低頭一瞧，就看到一個沾滿了灰塵的彈力球從腳邊滾走，滾下人行道的道沿，落到馬路邊的排污口，順着空隙掉了下去。

媽的！

季小俠在心裏罵了一句，可眼看蕭潔已經坐進了一輛出租車裏，便也顧不得尋找彈力球的主人追究責任，連忙伸手攔住一輛出租車，坐進後排座位，指着前方剛剛開走的出租車，壓低聲音對司機說道。

“跟上前面那輛車。”

可出租車司機卻是沒有開車的意思，反而拉上手剎，扭過頭來似笑非笑的問道。

“哥們，捉奸啊？”

季小俠聞言皺緊了眉頭，想了一下後掏出一張百元鈔票遞給司機。

“只管開車，別廢話。”

“嘿嘿，根據我這麽多年的經驗，現在跟上去很容易暴露行蹤，其實我有更好的方法。不過嘛…嘿嘿。”

“兩百，再廢話我就下車。”

季小俠又掏出一張百元鈔票冷聲道。

“敞亮！”

司機接過錢對季小俠豎起大拇指贊道，然後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老劉啊，別說話，聽我說。你拉着的那個美女的老公在我車上呢，他想知道美女去了哪裏。大家都是男人，幫個忙哈。得嘞，等你消息，我在後面慢慢跟着。”

挂斷電話，司機得意的朝季小俠挑了一下眉毛，然後才不緊不慢的啓動車輛。

……

載着季小俠的出租車駛離後，秋離慢悠悠從不遠處的玩具文化用品商店走出來，将扣在手心裏的兩顆備用彈力球揣回褲兜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五十五分。

秋離擡起右腿，晃動了幾下還有些僵硬的腳踝，而後步履平穩的朝張記小吃走去。

在張記小吃門口等了幾分鐘，一個三十多歲長的頗有幾分姿色的女人急匆匆的走來，正要掏鑰匙開卷簾門，就看到背着雙肩包，腰杆挺的筆直的秋離。

“師傅還沒到，料也沒備齊呢，要吃飯十點半以後再來吧。”

女人瞟了秋離一眼後說道。

“您好，您就是老板娘吧。我叫秋離，是那邊欣欣便利店的楚紅介紹我過來的，說是您這邊招人。”

“你要當服務生？”

正往鎖孔裏插鑰匙的老板娘聞言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扭過頭上上下下将秋離好一番打量，目光中的狐疑之色越來越濃。

這小夥子長得白白淨淨、眉清目秀的比個姑娘家的還好看，身板溜直，氣質出衆。怎麽會來應聘當服務生。

張記小吃雖然說是招服務生，可跟那些大酒店啊，酒吧啊招的服務生可不一樣。

說白了就是招上菜點菜收拾衛生的服務員，把員字換成生字，還是為了區別一下男女。別看張記小吃看着店面不大，生意卻是相當的火爆。之前也招過幾個女服務員，可沒乾幾天就給累跑了。

老板娘出于無奈，這才把招聘信息上的服務員換成了服務生，想着招幾個肯吃苦的小夥子。

可眼前這個看着一副大學生模樣的靓仔竟然是來應聘的，這着實有些出乎了她的預料。

“像你這種年輕人不是都喜歡去那種熱鬧上檔次的地方乾活嘛，怎麽想着來我這裏。小老弟你看清楚了，我這是小吃部，不是大酒店也不是酒吧。在這乾活工資少不說，活也累。你還是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老板娘好心提醒道。

“實不相瞞，我前段時間是在欣欣便利店打工的，乾活的時候不小心碰傷了腿被老板辭退了。您這邊的情況我也了解，所以您放心，吃苦受累的我都不怕。我聽楚紅說您這供吃供住一個月3500還有三天假，想着挺合心意的就來試試。再說酒吧那種地方太亂了，我不喜歡。”

“那…你就先試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乾不滿一個星期可是沒有工錢啊。”

“放心吧老板娘，我沒問題的。”

面對老板娘的質疑，秋離信心滿滿的保證道。

“那行吧，進來我先給你找身衣裳換上，還有別叫我老板娘，叫我霞姐就行。”

……

田芃急匆匆的從樓道裏跑出來。

一通折騰下來，肚子的紅棗豆漿都變成汗水蒸發了出去，再加上發現了重要線索，已經絲毫沒有難受的感覺。

“蕭潔到哪了？”

田芃給周楠打電話問道。

“市刑警隊。”

電話那邊的周楠回答道。

“刑警隊？她要乾嗎？”

“我怎麽知道，她進去有一會了，現在還沒出來，要不你過去看看。”

“先不管了，繼續注意蕭潔的動向。還有個事情，讓龍雲調取一下這兩天的監控錄像，看看蕭潔她家附近，有沒有一個瘸腿男人經常出現。”

“瘸腿男人……你發現什麽線索了？”

“這個有機會再詳細說，趕緊乾活。”

交代完後，田芃挂斷了電話，想了想又給周斌打了過去。

他要再催一下周斌，盡快把專案組的設備搬過來。不然周楠和龍雲兩個人守着一臺筆記本進行監控，總是不太方便。

手機聽筒裏傳出悅耳的音樂，過了好一會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田芃不耐煩的又打了一遍，結果還是無人接聽的狀态。

“這家夥…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想起周斌剛剛因為胃潰瘍住院，田芃心裏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