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一個圓 兩個圓

第五十六章 一個圓 兩個圓

夕陽餘晖從窗戶照射進來，給周楠美麗的臉龐鍍上了一道金紅色的光邊。

這原本是副絕美的畫面，可周楠此時的表情卻成為了一點瑕疵。

“楠姐，醫生說要保持心情愉悅平和，身體恢複起來才會更快，你不要整天板着臉好嗎，搞得氣氛好壓抑啊。要不我去給你買點好吃的，巧克力怎麽樣，都說巧克力能讓人更容易體會到幸福感，或者你平時喜歡吃的泡椒味瓜子。涼的東西不能喝，那就再來一杯奶茶吧，裏面全是珍珠的那種。”

自今早看到田芃和莫玲玲在樓下膩膩歪歪的場景後，周楠一整天都是悶悶不樂的狀态。搞得留下負責照顧她的龍雲只能提心吊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感覺到自己快被這種壓抑的氛圍逼瘋了，龍雲便硬着頭皮湊到床邊想辦法逗周楠開心。

“我沒事，不用管我，讓我安靜的呆一會就行。”

周楠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對龍雲說道。

咕嚕嚕…咕嚕嚕…

話音剛落，就有一陣奇怪的聲音從周楠的肚子裏發出。

一整天光顧着生悶氣了，也沒怎麽好好吃飯，此時虛弱的身體終于是忍受不了提出抗議。

周楠不好意思的小臉一紅，擡眼看到龍雲一副愕然的表情，頓時被他的表情給逗笑了。

“其實吧，我覺得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嚴重。老師不過就是跟莫警官說了幾句話而已，屬于工作間正常的交流。”

龍雲甚是機靈，見有周楠情緒有所好轉，連忙見縫插針的寬慰道。

“唉…”

聽到田芃和莫玲玲這兩個名字，周楠臉上昙花一現般的笑容立時退去，幽幽嘆息一聲後說道。

“你老師就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我當然不擔心他。可同為女人，我卻是從莫玲玲的眼神裏看的出來，她對你老師是有意思的。”

“那又怎樣，總要講個先來後到吧。你跟老師認識那麽久，感情基礎是她沒法比的。而且楠姐你這麽好，我要是老師肯定選你。”

“你老師要是也這麽想就好了，可我感覺他總是在有意無意的躲着我。”

“不想那些煩心事，你好好躺着，我去給你買好吃的去。”

龍雲畢竟對感情的事沒什麽經驗，搜腸刮肚的勸了幾句後也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了，于是發揮自己的強項，用美食來沖淡一切負面的情緒。

很快龍雲就提着一堆好吃的回來鋪滿了半個病床。

而周楠也如他所願，吃的眉開眼笑，暫時忘記了煩惱。

“楠姐你嘗嘗這個鍋包肉，六十歲的老師傅做的，外酥裏嫩，酸甜可口。”

“楠姐你試試這個…”

“這個好吃，楠姐你多吃幾塊…”

兩人正吃得不亦樂乎，龍雲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喂，你好哪位？”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接通電話後龍雲問道。

“是龍雲吧，我是技術司的李特。”

聽筒裏傳出中年男子低沉的聲音。

“李特…技術司…哦哦哦，您是李司長，您好您好。”

龍雲先是恍惚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跟着周斌一起來的陳科長提起過這位大佬，連忙誠惶誠恐的打招呼。

作為一名電腦方面的警隊技術人員，公安部技術司便是龍雲心目中的聖地。

“陳科長應該已經把我的意思轉達給你了吧，剛剛聽說嫌疑人已經被抓獲，專案組的工作也已經接近尾聲。所以想問問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電話那端李司長慢條斯理的問道。

“額…不好意思李司長，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我還沒來記得跟老師說這件事，能不能再容我幾天。”

“呵呵，我聽陳科長和周隊長說起過你老師田芃，是個了不起的人。問問他的意見也是應該的，我這邊不急，你可以慢慢考慮。其實今天給你打這通電話，主要是有個疑問希望你能給解答一下。”

電話裏李司長的語氣突然變的嚴肅起來。

“李司長您說，只要是我知道的絕不隐瞞。”

“是這樣的，之前對各省網絡安全例行檢查時，發現4月24日夜間九點至十一點間，G省、D省和北寧市的公安內部網絡被多次非法入侵…”

“李司長你聽我解釋…”

聽到非法入侵這四個字，龍雲便有些坐不住了，連忙開口想要解釋。

周隊不是說已經補過手續了嗎，李司長這邊怎麽又翻起舊賬來了。

“呵呵，別緊張，我沒有追究責任的意思。”

電話那邊的李司長猜到了龍雲的擔憂，出聲解釋道。

“周隊長已經反映過實際情況了，所以不要擔心。我要說的是，後來我這邊專門組織了一些精英對你的那幾次操作進行了研究，發現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解釋的狀況。

我從周隊長那裏了解到，24日夜間八點半你們專案組離開北寧市，乘坐動車前往紫藤市，之後十點二十分那一次的網絡入侵，經查正是距北寧市五百多公裏的位置，與你們當時所處的位置基本吻合。

可是在此之前還有一次入侵是發生在24日夜間九點半，地點是距離北寧市公安局不遠處的街心公園裏。無論我們這邊如何分析追查，IP地址都顯示是在北寧市。但那個時間你們應該已經乘坐動車前往紫藤市了。我想問的就是，你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隐匿IP真實地址，以致于技術司的精英們都無法進行追查？”

隐匿真實IP地址？

龍雲被李司長說的有點蒙，目光轉向周楠，疑惑的問道。

“楠姐，24號那天晚上咱們在動車上進入省廳內網時是幾點？”

“大概是十點十九分左右。”

周楠回憶了一下後答道。

“在那之前老師還讓我進省網查過資料嗎？九點半的時候。”

龍雲又問道。

“九點半…那個時間段你老師坐在車窗邊發呆，咱倆在玩手機。”

“我記得也是這樣。”

将周楠的話與自己的記憶相互對照，确認自己沒記錯後，龍雲将情況說給李司長。

“我知道了，這邊還有事要處理，就不打擾你了，再見。”

李司長那邊似乎真有急事，急匆匆的說了幾句就挂斷電話。

“怎麽了？”

見龍雲表情古怪，周楠關心的問道。

龍雲将自己與李司長的對話講述了一遍，周楠也是聽得滿頭霧水。

“總是感覺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裏怪，還是給老師打個電話說一下。”

龍雲自言自語嘟囔了幾句後，撥通了田芃的手機。

押送季小俠的車子已經快到北寧市範圍了，田芃靠着車窗打盹，半是清醒半是迷糊的腦子裏則是閃過一幕幕畫面。

已經變成廢墟的吳迪家、香山裏的埋屍地、勝利街上的那只大花貓、夜色酒吧裏混亂的場景…等等等等，時而按照時間依次閃現，時而混亂穿插閃回播放。

最開始這些畫面都是沒有聲音的，就像默片電影。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畫面開始有了配樂，只是配樂的節奏跟畫面風格非常不協調。

“田組長…田組長，你手機響了。”

開車的司機推了推田芃叫道。

“啊~哦哦哦。”

田芃醒來後才發現夢中奇怪的配樂原來是自己的手機鈴聲。

來電顯示是龍雲打來的電話，田芃揉了揉眼睛後按下接通鍵。

“喂。”

“老師，剛剛技術司的李司長打來電話，說了一件事情，我覺得不太對勁，可是又想不出問題在哪，你給分析分析呗。”

随後，龍雲将自己與李司長的通話內容複述了一遍。

田芃只覺得有一道靈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剛剛夢裏出現的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在靈光的照射下，自動調整變換位置，并逐漸形成一個接近閉合的圓。

“老師…老師，你在聽嗎？”

電話那邊沒人回答，聽筒裏卻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老師…老師…”

“我在聽，先別挂斷電話，給我一分鐘時間思考。”

龍雲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将田芃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難怪從昨天開始，自己就總覺得怪怪的，似乎遺漏了很重要的線索，或是疏忽了某處的細節。

龍雲這一通電話，猶如醍醐灌頂，讓田芃心裏的一絲茫然找到了方向。

腦海中由所有線索和證據所組成的圓卻始終無法完全閉合，似乎還缺少了某樣很關鍵的東西。

得到了靈感的田芃乾脆直接将整個圓全部打碎，然後重新組合。

很快，兩個完全閉合，由線索和證據組成，并有一部分相互重疊的圓在田芃的腦海中出現。

一個圓以季小俠為中心。

四周圍繞着十三年前的馮晴案、八年前的季雲鵬案還有之後的崔桓案、李雲偉案，再加上前晚發生在夜色酒吧，針對蕭潔和自己所發生的騷亂。

另一個圓則是由發生在慶市的五起謀殺案、紫藤市針對蕭潔的兩樁謀殺未遂案。而這個圓形的中心則是…

“4月24日，秋離不在紫藤市，而是前往北寧市公安局認領馮晴的屍骨。龍雲，申請北寧市天眼權限，查一查秋離24號晚九點半在那裏。”

“好嘞。”

龍雲那邊答應一聲後便挂斷了電話。

以秋離為圓心的圓還有待查證，田芃閉上眼睛在腦海裏将以季小俠為圓心的圓重新梳理了一遍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季小俠，你果然不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