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抑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四章 抑郁
大花貓麗麗這幾天尤其喜歡左邊第二個花盆,別的花盆裏的草都是病怏怏的,只有這個花盆裏竟然長出了幾根嫩綠的幼苗,趴在上面很舒服的。早晨溫暖的陽光照耀在身上,花盆裏的麗麗發出呼嚕呼嚕聲。
可還沒等舒服多久,卻是有什麽東西砸在了腦袋上,東西不硬,但砸在頭上依然很疼。
麗麗喵嗚一聲,整個身體猶如拉滿繃緊的弓弦一般彈跳起來,因為跳的太猛太用力,将身下的花盆都給碰倒了。
好在承載花盆的托架有護欄,花盆并沒有掉下去,可是花盆裏的花土卻是有一大半都順着托架底部的空隙漏了下去。
松軟微濕的花土紛紛揚揚的灑下,正在瀝着油渣的早餐鋪老板只覺得有什麽東西掉在自己腦袋上,随後就見一片黑灰色的顆粒狀和塊狀物落入油鍋裏。
油鍋裏的油還是燙的,濕潤的花土落入其中,立即開始翻湧出大片的細碎油泡,濺起的幾滴油液落到老板裸露的手臂上,發出滋滋的微響。
“你個死老太太,能不能管好你家的死貓,差點燙死老子。”
老板手臂痛,心更痛,這一鍋油好幾百塊錢吶,周圍的競争對手可都親眼看着吶,這還咋用啊!
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揮舞着笊籬,仰頭朝三樓罵道。
王奶奶被大花貓麗麗的慘叫聲吸引來到窗戶邊,看到栽倒的花盆正心疼的無法自已,就聽到樓下傳來指名道姓的喝罵聲。
“你個有媽生沒爹教的混蛋玩意,就這麽跟老人說話啊,論歲數我能當你奶奶了,你跟你奶奶就滿嘴死啊死啊的叫啊。”
王奶奶年輕的時候,那也是以潑辣聞名整條街區的人物,即便現在年紀大了,性子也收斂了許多,卻也是受不得半點委屈。
聽到有人罵自己,也不問清楚緣由,先罵回去就對了。
早餐店老板吃了虧,王奶奶性子烈,二人互不相讓,就這樣一上一下,一老一少,隔空對罵起來,罵的是好不熱鬧,吸引了周邊鄰居都過來看熱鬧。
“吵什麽吵什麽,這大清早的能不能消停會。我兒子在背功課呢,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你們吵得這麽大聲,讓他怎麽安心學習。再有兩個多月就高考了,正是沖刺的關鍵時刻,你們整天吵來吵去的,影響了我兒子的狀态,要是考不好你們負的了這個責嗎!”
王奶奶隔壁的女人忍受不了,也打開窗戶加入戰團。
“哎呀,我倆吵我倆的,礙着你什麽事了。還我負責,真是好笑,自己兒子是塊什麽料心裏沒點數嗎。”
“哎王阿姨我平時可是很尊敬你的哦,可你要是這樣講話我今天可就要說道說道了…”
“你倆愛吵一會找地方可勁吵去,老王太太你趕緊陪我一鍋油。”
“陪你奶奶個腿。”
“哎你個老不死的倚老賣老是不是。”
兩人互罵升級為三人對戰,場面更加熱鬧,音量也是越來越大。
“都他媽吵吵什麽,大早晨的讓不讓人睡覺了,一天天是不是都閑的。”
對面二樓許久未曾拉開的窗簾破天荒的收了起來,頭發稀疏的程序員推開窗戶,眯縫着睡眼,也沒看清現在外邊到底是個什麽場面,就罵罵咧咧的吼了起來。
清晨的陽光并不熾烈,但因為角度的問題,反倒是比正午時還要刺眼。
挂在窗戶上的八卦鏡随着窗扇被推開,恰巧就正對上了斜上方照射下來的朝陽。
不只是八卦鏡,包括對面三樓的兩面大鏡子也是如此,三道明晃晃刺目的光線經過折射,照到了街角的十字路口。
前面就是拐入勝利街的道口了,謝忠伸長脖子,瞄了前方一眼,沒有發現路口有行人或是駛出的車輛,心中判斷了一下後,沒有松開油門,車子依舊以接近60邁的速度駛過去。
轉彎時,謝忠松開油門,半踩離合,輕點剎車,雙手輪番握住方向盤,朝右側打舵。
老舊捷達一個漂亮的小甩尾,平穩的駛入勝利街,正當謝忠心中得意自己的駕駛技術又上一層樓時,迎面卻是有刺目到讓人眩暈的光射來。
眼前瞬間變得白茫茫一片,謝忠身體下意識的做出反應,踩下離合和剎車。
“啊~”
有女人的驚叫聲響起,謝忠頓時心裏一沉。
蕭潔自诩是受過高等教育的高素質人群,所以即便是再趕時間,過馬路也是一定要走人行橫道的。
跑到街角,左右看看沒有車輛駛來,對面禁止行人通行的紅燈還剩三秒鐘。
三秒鐘沒關系的吧。
蕭潔心裏念叨了一句,可修長的雙腿卻是非常誠實的邁了出去。
快些走。
蕭潔心裏又念叨着,腳步随之加快了幾分。
走至人行橫道中間,耳中就聽到汽車發動機發出的噪音,還有輪胎與地面摩擦時那讓人牙酸的聲音。
蕭潔循着聲音下意識的朝聲音源頭看去,斜上方的朝陽晃得她睜不開眼睛,只能将手護在眼前,從指縫裏看過去。
一片迷蒙的光暈之中,有一道黑影沖向了自己。
雖然看不清,可蕭潔還是瞬間就猜到了那是什麽,想要躲避已是不及,只能下意識的發出一聲尖叫。
董舒朗穿着一身運動服,站在街邊等着紅綠燈,剛剛跑完步的他,額頭微微見汗,呼吸也有一些粗重。
一名穿着紅色套裙,紅色高跟鞋,身形窈窕的美女步履匆匆的來到董舒朗身邊。紅色衣衫很多女人都喜歡,但卻能夠駕馭的如此恰到好處的女人卻是不多。
董舒朗眼前一亮,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紅裙美女看起來很趕時間的樣子,站在路邊朝左右觀望了兩眼,在紅燈還有三秒時,就小跑着進入了人行橫道。
雖然美女已經化過妝,但臉上疲憊的神情卻是化妝品無法掩蓋的,看樣子昨晚這位美女玩得很嗨,睡得很晚啊。
董舒朗心裏分析着,等對面綠燈亮起後,才向人行道上走去。
汽車急速行駛帶起的風聲引起了董舒朗的注意,落後紅衣美女大概三四米的距離,因為角度的關系,董舒朗不必扭頭,就在視線的右半邊畫面裏看到了剛剛拐彎駛入道口的汽車。
而紅衣美女似乎也意識到了危險,發出一聲尖叫,吓得呆立當場。
董舒朗立即猶如一頭矯健的豹子般沖了過去,右臂一伸将紅衣美女攏入懷中,而後帶着她用最快的速度沖向對面。
目睹了一切的行人也發出驚呼,緊急剎車時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陣陣青煙冒起,伴随着難聞的焦臭味。
汽車呼嘯着與董舒朗擦身而過,原本只是額頭微微見汗,此時卻是全身冷汗淋漓。
好險!
沖到對面安全地帶後,董舒朗也不由得在心裏暗呼一聲。
而被他摟在懷裏的紅女美女,則還是縮緊了身體,口中尖叫個不停。
捷達車畫着長龍在十幾米外停下,身體僵硬的謝忠坐在駕駛位上,仍然在死命的踩着剎車。
原本喧鬧的勝利街,竟是出現了短暫的平靜。
“撞車啦!”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頓時将遠處只聽到聲音但還不了解發生了什麽事的人們給吸引了過來。
“啊,撞車了,有沒有撞到人啊。”
人們一邊相互詢問着,一邊朝街口湧去。
王奶奶和隔壁的女人因為所處高度的優勢,将整個過程盡收眼底。
“呸!沒素質的小騷貨亂穿馬路,怎麽不撞死你。”
“哪個傻逼開車這麽猛,不知道過路口要減速的嗎,不行,得告訴我家寶貝以後過這個路口時小心點。”
樓下重新恢複了喧鬧,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勝一籌。
可樓頂依舊是相對安靜的,秋離将筆記本放在大腿上,屏幕上播放着距離街口最近的高清監控畫面。
“運動男的行動軌跡和作息規律目前還無法進行有效推測,成為意外因素。因為這次的經歷對目标心理和生理造成的影響,近期內相似的手法都無法繼續使用。A方案确定失敗,可以删除。B方案還需一個星期的時間進行最終模拟實驗。”
秋離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小聲嘀咕了幾句後,收起筆記本裝入黑色雙肩包,站起身來一瘸一拐的離開樓頂。
……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我這有個情況需要說一下。”
龍雲舉手發言,打斷了田芃的思考。
“怎麽?”
田芃扭過頭看向龍雲問道。
“是關于王媛媛的,資料上顯示,她去年八月份确診患有重度抑郁症,被送入冬雪市精神病院治療,至今還未出院。”
“抑郁症!具體說說。”
田芃一聽頓時來了興致,放下筆記本,面朝龍雲盤膝而坐,抽出一根煙叼上,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态。
“資料上說,王媛媛高考時是選擇了一所電影學院學習表演,畢業後陸陸續續的參演了一些網劇,雖然不是龍套,但也多是一些活不過三集的小角色。前年的時候,一家挺有實力的經紀公司看中了王媛媛,就簽下了她準備力捧。之後倒是演了幾個女四女三的角色,不過還是半溫不火的狀态,之後就是被曝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症,住進精神病院。”
“唉,殘酷的演藝圈啊!”
周楠感嘆道。
類似的新聞這些年來并不少見,所以她也只是随口感慨一下。
可田芃卻是露出思索的表情,狠狠的抽了一口煙後突然問道。
“資料上沒說王媛媛是因為什麽換上抑郁症的嗎?”
“額…沒說。”
龍雲翻看了一下資料後,搖頭答道。
“你不會是懷疑…”
周楠反應過來,遲疑問道。
“古人雲,一切皆有可能嘛,查一查沒壞處。”
田芃将煙蒂按進煙灰缸裏碾滅,有火星閃爍了幾下後,徹底歸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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