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預感

第五十五章 預感

季小俠認罪了，但卻拒絕交代案情的任何細節，反而是提出要與他父親見一面。

嫌疑人也是有人權的，而且季小俠已經認罪。為了後續能讓季小俠更加積極主動配合警方的調查取證工作，田芃與周斌商量過後便同意了他的這個要求。

季小俠的父親季成峰，在八年前得知大兒子意外去世後，因急性中風導致半身癱瘓。讓一個癱瘓多年的老人千裏迢迢來紫藤市肯定不合适，所以只能是将季小俠押運回北寧市。

蕭潔和周楠因為失血過多身體還很虛弱需要調養，再加上醫生的強烈反對，所以只能暫時留在紫藤市，相應的莫玲玲和龍雲也留了下來負責照顧兩名病患。

看着季小俠被兩名荷槍實彈的刑警帶上押送車，站在車門口的田芃心有所感，扭頭朝刑警隊大樓三樓看去。

周楠被龍雲扶着站在窗口，見田芃看向這邊，便開心地笑着揮手告別。

隔壁房間的窗戶旁，蕭潔獨自一人倚在窗邊，目光則是停留在押送車的車窗上。透過車窗玻璃，能夠看到季小俠的半個肩膀。

蕭潔目光複雜，發現田芃朝自己看過來，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後轉身消失在窗口。

穿着警服戴着警帽的莫玲玲從大樓裏出來，走到田芃面前敬了一個禮。

“你說的法子行不行啊？”

田芃瞅了一眼窗口邊臉色變的陰郁的周楠，低聲朝莫玲玲問道。

“年輕人嘛代表無限的可能，而且周楠此時又是最需要人關心的時候，沒準下次見面的時候情況就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呢。看你的表情，似乎有點舍不得啊？”

莫玲玲歪着頭笑道。

“沒有的事，別胡說。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跟龍雲透個風，讓他好好表現表現。”

田芃搖頭否認道。

“最好別說，不然反倒容易弄巧成拙，順其自然才能水到渠成嘛。時間差不多了，祝你一路順風。”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後，莫玲玲後退一步，朝田芃敬了個禮告別道。

“幫我看着點。”

田芃不太放心的又朝三樓看了一眼，發現周楠的身影已經消失，只有龍雲看到老師的目光後做了一個聳肩的動作。

“對了，昨晚在霞姐那買的飯菜錢還沒給呢，你先幫我墊上，多少錢到時微信轉給你。”

交代完最後一句，田芃轉身上車。

押運車緩緩駛出刑警隊大院，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田芃倚着車窗，紫藤市的街景像是幻燈片一樣在他眼前閃過。

馬上就要離開紫藤市了，獬豸專案組的任務也即将完成，可田芃心裏那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感卻是越來越強烈。

似乎有什麽很重要的細節被自己忽略了。

可到底是什麽呢？

直到車子駛出市區進入高速公路，田芃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這種時候，還是應該詢問一下經驗更加豐富的老同志。

于是田芃掏出手機打給周斌。

“你那邊怎麽樣了？”

電話接通後田芃問道。

“剛剛從青葉市刑警隊那邊收到消息，邢家棟今天淩晨駕車出差，現在應該還在高速路上，已經派人去攔截。冬雪市精神病院也回複消息，王媛媛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再過幾天就可以接受詢問了。搜查令已經申請下來，我正準備帶人去季小俠的家裏，還有一隊人去他的辦公室…你那邊如何，已經出發了吧。”

周斌言簡意赅的說完自己這邊的進展後問道。

“剛過高速收費站，估計晚上十點左右能到。”

“讓司機開車時注意些，不用太趕時間，安全第一。沒什麽事就先挂了吧，我們快到季小俠家了。”

見周斌那邊挺忙的，田芃最終也還是沒把心中的疑惑說出來。

反正再有七八個小時就能見面了，到時再聊吧。

挂斷電話，田芃調整了一下姿勢，想要打個盹。

可是明明很困，腦子裏卻總是亂糟糟的，心裏也是莫名其妙的慌得一匹。

……

“哎呀我說不用就不用，咱們之間就別因為一頓飯錢墨跡了行嗎。蕭潔的身體怎麽樣了，我能去看她了嗎？啊…還不行啊。真是的，到底是什麽案子搞得這麽神秘，連探望病人都不允許…”

張記小吃的老板娘霞姐坐在收銀臺裏跟莫玲玲通着電話。

“老板娘，蕭姐傷的很嚴重嗎？”

在吧臺前面掃地的服務生小強見霞姐挂斷了電話，就好奇的問道。

蕭潔、莫玲玲都是這裏的常客，因此跟張記小吃的員工都混得很熟。

身材火辣，性格開朗的蕭潔，自然而然的就成為幾個血氣方剛的服務生的YY對象。今天早上聽後廚大師傅老張聊起前晚夜色酒吧裏發生的事情，小強甚至還動了買些水果去醫院看望的心思。

可是在聽說連老板娘都見不到蕭潔的面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此時聽老板娘電話裏提到了蕭潔，就忍不住想要打聽打聽。

“應該是傷得很重吧，不然也不至于到現在都不讓探視，明天再打電話問問吧。不親眼看看心裏總是不放心。”

霞姐憂心忡忡的說道。

“哎對了，秋離呢？”

念叨完了蕭潔，霞姐又想起了秋離那個可憐的孩子，朝小強問道。

“我早上走的時候他還在睡覺，估計還在睡吧。我昨晚聽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大半宿，應該是睡得挺晚。”

小強想了一下後答道。

“唉，這孩子身世挺可憐的。小時候先是姐姐失蹤，然後那個狼心狗肺的爹跟野女人跑了，後來他媽媽又得了癌症去世，這麽多年一個人孤苦伶仃的熬了過來也是不容易。我可警告你，平時不許欺負他。”

一想起昨晚聽秋離講述的身世，心軟的霞姐眼淚就忍不住在眼圈裏轉悠，沒好氣的瞪了小強一眼警告道。

“放心吧霞姐，我們都挺喜歡秋離的，哪能欺負他呢。”

“那孩子也不知道吃沒吃午飯，趁着現在不忙，讓張師傅炒兩個菜，你給秋離送過去。”

“霞姐，你這也太區別對待了吧。我都在這乾兩年了，也沒見你啥時對我這麽好過。”

“你要是像秋離那麽可憐、那麽要強，我也天天給你開小竈。少廢話了趕緊去。”

小強拎着打包的飯菜興沖沖的回到寝室，發現秋離果然還在床上悶頭呼呼大睡。

“喂喂喂，太陽都照屁股了還睡，再睡就睡傻了。”

将飯菜在桌子上放好，小強爬到上鋪将秋離推醒。

秋離的确是在睡覺。

昨晚回來後便有些心緒難平，腦子裏一會閃過姐姐的音容笑貌，一會閃過季小俠那張驕傲自負的面孔，還有蕭潔、沈白骢、鐘小婉…等幾個幫兇。

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剛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小強沖着自己怪笑，同時聞到了飯菜誘人的香味。

“老板娘讓我給送吃的。嘿嘿嘿，老實交代，昨晚我們走後你和老板娘到底發生了什麽？臭小子你是不是想要吃軟飯。看在大家是兄弟的份上，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之前有算命的說老板娘是克夫命，你小子可悠着點。”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雖然只是相處了短短兩天，可兩人卻是已經混的急熟。秋離也不嫌小強說的過分，沒好氣的推開他下床去吃飯。

店裏現在不忙，小強也就不急着回去，在秋離對面坐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閑聊。

“唉，也不知道蕭姐的傷什麽時候能好，這要是再有幾天看不到，我可怎麽活啊。”

小強一臉憂傷的哀嘆道。

低頭往嘴裏扒飯的秋離擡眼看了看小強滿臉的青春痘，十分理解的點了點頭，将嘴裏的飯菜咽下去後問道。

“你沒問問老板娘？”

“問了呀，可是老板娘也不知道。”

小強叽裏呱啦的把剛剛和霞姐的對話複述了一遍，之後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打了聲招呼回去繼續上班。

等小強的腳步聲在樓道間裏消失，秋離放下手中的碗筷，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通過小強的敘述，可以進一步确認蕭潔的确是死了，不然沒必要現在還不讓探視。另外昨晚那個叫做田芃的警察說這幾天都會在張記小吃訂餐的，可是今天竟然就要結賬了，難道是準備将季小俠押送到慶市或者北寧市受審？

鐘小婉、韋麗麗五起案件發生在慶市，姐姐馮晴的案子發生在北寧市，将季小俠押送至這兩個城市審訊都有可能。

只是離開的如此之快、如此突然，着實有些出乎秋離的意料。

雖然因為自己在夜色酒吧的設計，讓季小俠百口莫辯，但慶市的那五起案件并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季小俠所為。

秋離原本以為這個案子能為自己争取到足夠的時間，可現在就将季小俠轉走，若是去北寧市還好一些，姐姐被害的案子總是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可若是去了慶市，季小俠豈不是很快就會洗脫嫌疑。

不行，自己得抓緊時間了。

必須趕在田芃懷疑自己之前，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心中做出決斷，秋離将随身衣物裝進背包，随後給霞姐發去一條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