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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祖傳神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八章 祖傳神獸








田芃從大姐這裏了解到,十多年前吳迪還不是現在的樣子。




大姐家和吳迪家都是這裏的老住戶了,甚至兩人小學的時候還是同班同學。




只不過大姐對學習沒興趣,加上成績實在拉胯,乾脆小學畢業後就不念了。




而吳迪從小到大則一直都是學習标兵、三好學生,傳說中別家人的孩子。




當年高考,吳迪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被一所名牌大學物理系錄取後,甚至市政府和教育局都來了領導慰問祝賀。




大學畢業後,吳迪拒絕了幾家外國企業的高薪聘請,放棄了保研讀博的機會,回到慶市,在市一中當了一名物理老師。




按照吳迪一次酒後的說法,他要讓慶市更多喜歡物理的孩子走出去,而不僅僅只有他一個。




北方城市的教育整體落後,這已經是不争的事實。





慶市作為省會城市,每年能考上名牌大學的,也只有寥寥數人。




雖然警校不同于綜合類大學,但同為慶市本地人,當年也經歷過高考的田芃,對這一點是深有體會的。




所以聽到大姐的講述,心裏不由得就對吳迪産生了敬佩感。




“吳埋汰後來還跟同校的一個語文老師結了婚,生了孩子。小兩口日子雖然說不上多寬裕,但俺們看着也覺得挺羨慕的。家裏兩個端鐵飯碗吃皇糧的,任誰看了不眼紅。




可也不知怎麽的,吳埋汰後來就開始喝大酒了。最開始還行,喝兩瓶啤的就懵逼了,倒炕上就睡。慢慢酒量練出來了就開始整白滴,原來就晚上下班回家喝,後來改成一天三頓的喝。而且喝完了還不睡覺,狗養的玩意竟然打媳婦。




唉!他媳婦也是個好欺負的,都給欺負成那樣了,也不還手,整天就知道哭哭唧唧的。吳叔吳嬸為此還削過他幾次,可不管怎麽削就是不頂用。人家該喝還是喝,喝完繼續打媳婦。




後來他媳婦也是實在受不了了,跟他離了婚,帶着孩子回娘家了。我後來聽說,沒到半年就改嫁了。啧啧啧,我心裏就尋思着,敢情這吳埋汰是當了王八才變了性子啊,要不他媳婦哪能不到半年就找好了下家。




難怪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這是心裏有愧啊。要不說這女人吶,就得守本分…”




“大姐,你記不記得吳迪是從啥時候開始喝大酒的?”




見這位大姐有就婦德發表長篇大論的架勢,田芃趕忙插話問道。




“哎呦…這可是有年頭了,你讓我想想啊,那年我還在家當姑娘,第二年結的婚,半年後生的老大,兩年後生的老二,然後是小業。小業今年虛歲八歲…差不多有十二三年了吧。”




“那他一直就住在那個讓車撞倒的房子裏嗎?”




田芃指着不遠處倒塌的泥胚房問道。




“那哪能呢,小田你是不知道,吳叔吳嬸老能乾了,俺們這片第一間大瓦房就是他家先蓋起來的。就是媳婦跑了以後,吳埋汰也緊跟着讓學校給開除了,吳叔吳嬸也讓他給氣病了。




為了給吳叔吳嬸瞧病,把家裏攢的那點錢都花沒了,房子也給賣了。結果最後老兩口還是沒救回來,擱醫院裏咽了氣。吳叔吳嬸下葬的錢還是街坊鄰居湊的呢。




自那以後啊,吳埋汰就租了老李家的倉房住。老李頭看着他打小長大的,又念着吳叔吳嬸的情分,每個月就收他三十塊錢意思一下。要不說這人吶…”




“大姐我再打聽一下,吳迪這些年都是靠什麽生活的?”




“撿破爛呗,就他那熊樣還能乾點啥。按理說只要好好乾,撿破爛也不少掙,可他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有點錢就買酒喝。我就總跟我家你姐夫說,你他媽的要跟吳埋汰似的,老娘我一天都不跟你過…”




這位大姐的善談讓田芃有些招架不住,叼上一根煙正準備再一次打斷,将話題拉回正途,卻見大姐左右瞄了兩眼後,伸出兩根手指到面前。




“給大姐來一根,你姐夫不讓我抽,說要響應國家號召,再要個四胎。”




國家又出新政策了?沒聽說過啊。




田芃也被整蒙了,下意識的就掏出煙給大姐點上一根。




“啧!好煙就是好抽,唉小田啊,你們當警察的每個月不少掙吧,有沒有外撈啥滴,結婚沒?沒呀。哪有對象不?對象也沒有,就你這條件看着不像啊,是不是太挑了?哎你聽大姐跟你說,這媳婦啊還得找本分能吃苦的,醜點最好。那些長得跟妖精似的娶回家了,你也不放心啊。我三姑家四表妹,今天三十二,沒處過對象,賊本分一黃花閨女…”




田芃想起了大話西游,想起了唐僧,想起了only you。




“大姐,你能詳細說一下吳迪死那天都發生了什麽事嗎?”




晃了晃腦子,消除了雜念,田芃第N次将話題拉回正軌。




“有啥詳細說的,不就是那麽點事嗎。開公交的愣神了,把老李家倉房撞塌了,然後把吳埋汰壓死了。”




“可是我聽說公交車司機是看到兩只狗打架才愣的神,然後為了躲避一個小男孩,這才撞得房子。”




“我說小田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咋能聽別人瞎說呢。俺家小業當時可是一直擱家裏寫作業沒出來過。”




聽田芃提起當時的情況,婦女的眼神立刻變得警惕起來。




“呵呵呵,大姐別誤會,我也沒說是你家小業。行吧,我再去問問別人。”




“你問…問誰他也不能胡說八道不是,再說了,人事不知的小孩子,擱家跟前跑習慣了,那…那誰能想到呢不是。總不能把吳埋汰的死,賴在俺家小業身上吧。你別以為我小學畢業就不懂法,俺家小業沒成年呢,不用承擔法律責任…”




婦女見田芃起身說要去問別人,立刻就慌了。




一把拽住田芃衣袖,将他按回到馬紮上重新坐好。




“大姐我也沒說要追究誰的責任,就是想要了解一下當天發生的事。”




田芃哭笑不得的解釋道。




“真就是問問?小田你別蒙你大姐啊,我讀書少,可我不傻。”




“大姐要不我發誓行不行,我要是騙你,就…”




“哎行行行,瞧你這面相挺善的,不像是會撒謊尥屁的人,大姐信你一次。”




十幾分鐘後,田芃辭別要留他吃晚飯,還要給他介紹三姑家表妹的大姐,來到已經變成了廢墟的吳迪家。




周楠和龍雲還在廢墟裏翻找,旁邊的一個紙殼箱子裏裝着許多沾滿了泥土的紙片。




幾個小孩子做游戲似的,也幫忙在廢墟裏翻找。




廢墟旁圍滿了吃完飯出來遛彎的居民,對着二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出事當天,派出所的民警就已經搜查過一遍了。




吳迪已經沒有了親人,最後所有家當就都歸房東老李頭所有。




所以廢墟裏面,已經沒有了值錢的物件,就只剩下一些連破爛都算不上的碎紙片、破布頭之類的。




田芃不喜被人圍觀,于是找了幾位看熱鬧的居民,問起當天的情況,與之前那位大姐所說相互對證。




天慢慢的暗了下來,看的時間長了,居民們也覺得沒啥意思,人群漸漸散去。




田芃這才提起褲腿,走到周楠身邊問道。




“有什麽發現?”




“還不知道,只找到了一些有字的碎紙片、證書、書籍的殘頁。需要帶回去拼接複原後,才能确定是否有價值。”




周楠擡起頭看了田芃一眼,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後說道。




“嗯,加油!”




“老師,你…”




“把嘴閉上,這不是學校。現場勘查的時候,就是要多乾活,少說話。懂不懂!”




田芃擡腳踢在龍雲屁股上,将他的吐槽化于無形之中。




不再打擾二人撿垃圾,田芃叼着煙,悠哉悠哉的走到斜對面一戶人家門口,透過半掩的門縫,看到了趴在院子裏的大黑狗。




“有人在家嗎?”




“汪汪!汪汪!”




“不是叫你,問你家大人呢。”




“汪汪!”




“哦,去鄰居家串門了。”




“汪汪!”




“哎!警察同志,有啥事嗎?”




這家的男主人聽到狗叫,推門出來查看,看到是田芃,連忙走過來打招呼。




“沒啥事,就是看你家這狗挺招人稀罕的,過來逗逗它。大哥我能進去不。”




田芃遞給男主人一根煙,笑着說道。




“啧啧,要不說你們當警察的就是有眼光,大黑可是我家祖傳的老狗了。”




男主人接過煙,看了一眼過濾嘴上燙金的商标,眼神立刻變得友善熱情起來。




“這玩意也能祖傳,黑狗精啊?”




“是我沒說明白,我爺爺年輕的時候擱大街上撿到了它祖宗,帶回家後一輩傳一輩的,到我這塊我算算啊,我家是三代,大黑是三…四…五,第五代了。”




“祖傳神獸啊,厲害了。”




“可不是嘛。”




跟着男主人走進院子,大黑狗也不叫喚了,對着主人猛勁搖尾巴,嘴裏面發出嗚嗚的聲音,拴在脖子上的鐵鏈嘩嘩作響。




“這狗我瞅着挺乖的啊,咋還拴上了呢。”




田芃蹲下身子,伸手順着狗頭一直往後背捋,大黑狗立刻發出舒服的哼唧聲,流着哈喇子的粉舌頭就往田芃臉上舔。




田芃側臉避開,一旁地上的狗食盆裏還有吃剩下的剩飯剩菜,這要是被舔正着了,估計好幾天都不用吃飯了。




“沒啥,就是跟前鄰居小孩子多嘛,怕吓着了。”




男主人遲疑了一下後回答道。




“哦!也對。現在的孩子都嬌貴着呢。”




田芃一邊應付着,目光一邊在小院裏巡視。




小院四圈堆放着許多雜物,不過都擺放的很整齊,地面也不是泥地,而是鋪了一層磚。




看了一圈,狗窩和柴火垛之間的空隙裏,一顆雞蛋大小的石頭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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