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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關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三章 關聯
“怎麽,跟老師你是同鄉嗎?可是我記得你好像是慶市本地人吧。”
龍雲正用手機翻看王媛媛的信息,聽到田芃自言自語,就随口問了一句。
田芃沒搭理他,點燃一根煙叼在嘴裏,思緒卻是已經不知不覺的飄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夏天。
“夏花市…你是說722案的李源?”
一旁的周楠聽到田芃的話後,閉上眼睛,将一份三年前的案宗資料從記憶裏翻找了出來。
“你怎麽知道?”
田芃的思緒被打斷,扭過頭朝周楠奇怪的問道。
“呵呵,你之前經手過所有案子的資料,我都看過,而且已經存儲在這裏了。”
周楠笑嘻嘻的指着自己的腦袋說道。
田芃表情一僵,剎那間感覺好像有一股洪流沖破了心防,讓心底某一處的柔軟暴露了出來。
這一刻,眼前周楠的模樣與記憶中那個假小子一般的小女孩,漸漸分隔開來。
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呸呸呸…我在想什麽,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這個想法太邪惡了,必須立即掐滅、掐死。
田芃連忙轉過身去,回避了周楠的目光,雙眼望着窗外的夜景,口中喃喃說道。
“三年前7月22號,慶市一家保險公司報案,懷疑有人騙保。那個案子當時是我接手的,通過保險公司提供的資料和調取大量的現場監控,發現一夥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經過調查,那夥人由李源牽頭并策劃,制造各種意外謀害被保險人的性命,幫助受益人騙取巨額保險金,并以收取傭金的形式非法牟利。
搜集到足夠的證據,對犯罪嫌疑人進行抓捕的時候,那個李源利用現場布置的機關,還造成了幾個同事受傷。最後卻是在即将逃出包圍圈的時候,他制作的一個裝置發生了故障,把他自己給害死了。玩火者必自焚啊!
我也是因為受到722案的啓發,才産生了研究謀殺公式的想法。因為我總覺得當時李源的一些手法和布置雖然看起來很粗糙,而且失誤率很高。但随着科技發展,高智商罪犯的增加,這種犯罪形式終會有危害社會的一天。若不早做準備,我們會很被動。”
“事實證明,你是對的!”
周楠用崇拜語氣的說道。
“誰對誰錯不重要,重要的是盡快抓住兇手,不能再出現下一名受害者了。”
“嗯嗯,你說的都對。”
“嘔~真是受不了戀愛的酸臭味,你倆再這樣我…我就回房間了,給你倆騰地方。”
龍雲捶着胸口,痛苦的呻吟道。
“你還記得李源在夏花市的家庭住址嗎?”
田芃突然朝周楠問道,自己則是回到筆記本前,翻找起馮晴的家庭住址。
“夏花市東湖區水電廠家屬樓B-13棟。722案卷宗裏有照片,他家的房子是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是水電廠專門為工程師分配的住房。對了,李源的父母都是水電廠的職工,父親是工程師,母親的車間組長。”
周楠想了一下後說道。
田芃這時也找到了馮晴家在夏花市的住址。
東湖區水電廠家屬樓B-12棟。
馮晴竟然和李源是鄰居,一個是十三年前失蹤的少女,一個是三年前意外死亡的犯罪嫌疑人。
馮晴的失蹤是五起意外致死案的根源!
李源利用制造意外騙取保險金!
鄰居…相似的作案手段…這其中有什麽關聯?
…
紫藤市新安區勝利街中段一棟七層老樓的樓頂,右腿小腿纏着紗布的秋離背靠女牆,将手裏四厘米直徑的彈力球扔向對面的女牆上。
兩面女牆相距十二米,彈力球筆直的飛過這段距離,擊中對面女牆後又沿着來時的路徑返回,秋離仍舊保持着扔出時的姿勢,心中默數着倒計時。
3…2…1,手掌合攏,反彈回來的彈力球被穩穩的抓在手中。
“偏差了三毫米,是風力的影響嗎?”
秋離嘀咕了一句,再一次将彈力球扔出。
在他旁邊的樓板上放着筆記本電腦,電腦屏幕上顯示着一串倒計時數字。
08:27…08:26…08:25…
倒計時數字不停地變化,秋離機械的一遍又一遍扔出彈力球再接住,心裏計算着每一次出現的偏差,和導致出現偏差的外部因素。
此時是早上7:51,樓下面的勝利街是新安區早晨最為忙碌的路段之一。
街道兩邊的早餐店都在門前擺上蒸包子的籠屜,炸油條的大鐵鍋,熬羊湯的焖罐,各種食物的香氣混合在一起,飄滿了整條街道。
睡懶覺起晚了的上班族,學生黨,或疾走或小跑,穿過街道,扔給早餐鋪老板幾塊零錢,拿起一個包子或是油條,重新踏上新一天的征程。
原本的四條行車道因為兩邊停滿了車子的緣故,被動變成了雙行道。不過這個時間已經過了高峰期,連綿整條街的堵車長龍景觀卻是看不見了。
但經常由此經過的老司機還是會降慢車速,避免兩旁車縫隙之間突然沖出個人來,躲避不及造成事故。
德寶早餐店的老板站在人行道上,正拿着笊籬瀝油鍋裏炸油條時殘留的渣滓。這一大鍋油足有三四十斤,成本将近四百塊。在沒能翻着翻的把錢賺回來之前,他是絕對不會換新油的。
德寶早餐店三樓的窗戶開着,用鐵管焊接的托架固定在窗臺立面上,橫支出來将近三十公分的距離。托架上擺着四盆蔫了吧唧的不知名草本植物,雖然品項不好看,也沒開花,卻是王奶奶的心頭肉之一。每隔兩個小時就會來澆一次水,然後用一塊手帕細心的擦去葉面上的灰塵。
而王奶奶的另一個心頭肉大花貓麗麗,多數之間都會挑選一盆中意的花盆,趁着王奶奶不注意的時候趴在裏面。等聽到王奶奶靠近的腳步聲,它又會跳出來,蹲在花盆的空隙間若無其事的舔着爪子或閉目假寐。
王奶奶家的隔壁住着新搬來的一對母子,女人看着五十左右,總是透着一臉的疲憊。兒子二十多歲,整日悶在家裏背書做卷子。相處的久了街坊鄰居才知道,這家的兒子之前參加過三次高考,可每次的成績都不理想。
兒子想要再複讀一年,最後再拼一次。但是父親不允許,女人卻是非常的支持。夫妻倆為此大吵了一架,聽說最後男的沒忍住動了手,女的乾脆就帶着兒子離家出走,租了這間房子,讓兒子安心溫習功課。
這對母子家對面的二樓,住着一個三十多歲,頭發卻是已經所剩無幾的中年男子,據說是一名程序員。因為經常都是晝伏夜出的,所以即便在這裏住了好久,周圍的鄰居卻也跟他不太熟悉。
程序員家朝向這一面的窗戶緊閉,裏面拉着窗簾,窗戶外面還挂着一面人頭大小的八卦鏡。
住在對面的女人和王奶奶為此不止一次的去敲過程序員的房門,弄個邪裏邪氣的破鏡子正對着自己家照,換做是誰心情都不會好。
可惜她們的作息時間跟程序與完全不在一個點上,找了幾次都是無功而返。
最後還是年紀大的王奶奶經驗豐富,找了一面面積更大、折射率更佳的普通鏡子貼在窗戶上。
讓你照我,我給你反射回去,互相傷害呗。
女人受到啓發,也是有樣學樣,家裏還供奉着孔老夫子呢,可不能讓鬼魅邪氣給亵渎了,更不能耽誤兒子這次的高考。
時間來到7:58分。
謝忠開着07年的七手捷達,時不時的重重按下喇叭,提醒街道兩邊的行人不要亂穿馬路,本車速度快、剎車慢、沒全險。
想想上班的小破公司,一天天的業務沒多少,老板似乎把發洩不完的精力都用在了員工考勤上,每天就是盯着有沒有誰遲到、早退、摸魚。
還有二十二分鐘,前面拐個彎就是勝利街,這邊倒是不太堵了,但是通往公司的兩條主乾道此時卻是最堵的時候,得抓緊一點了。
按照這個月積累的經驗,時間應該能夠趕得上。
心裏面如此想着,踩油門的右腳就不自覺的加重了些力道,車速已經接近60脈了。
蕭潔今天也起晚了,昨晚在刑警隊上班的閨蜜過生日,加上難得的沒有案子,幾個人湊在一起喝酒嗨皮一直玩到淩晨三點。
要不是剛剛美容院的員工打來電話,估計還在深度睡眠中呢。
蕭潔開着一家高檔美容院,裏面有很多貴重的儀器和美容用品。多疑的蕭潔可不放心把鑰匙交到員工手裏,所以這些年來都是早上七點半起床親自去開門。
“都怪該死的男人婆,昨晚灌了我那麽多酒,不然也不會起這麽晚,哎呀頭好疼。”
蕭潔一邊嘴裏小聲的嘟囔着,一邊扭動腰肢,高跟鞋在步道磚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确認馬路兩邊沒有行駛經過的車輛,便匆匆的往馬路對面跑去。
秋離身邊筆記本屏幕上的倒計時已經即将歸零。
當屏幕上的數字變成00:10時,秋離将握着彈力球的手臂探出女牆,以肘窩為基點,計算着手臂探出去的距離。
倒計時結束,秋離松開手指,手心裏的彈力球筆直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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