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七章 罪魁禍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七章 罪魁禍首
駕駛室和後面的乘坐車廂之間有一扇防爆門,田芃将目前掌握到的所有線索和證據都重新捋順了一遍後,跟司機打了聲招呼,打開防爆門來到後面的乘坐車廂。
兩名負責押送的刑警和季小俠聽到開門聲同時朝這邊看來,見是田芃後,彼此點頭致意。
“麻煩兩位去前面坐一會,我有些事情要跟季總聊一下。”
田芃走過去給兩名刑警各發了一根煙後說道。
兩名刑警也不多問,接過煙點了點頭便離開。
田芃在對面坐下,歪着頭似笑非笑的盯着季小俠。
季小俠也同樣盯着田芃,目光中滿是疑惑和不解。
兩人足足對視了一分多鐘,還是季小俠最先堅持不住,垂下目光後說道。
“田警官有話直說,就別搞無聊的心裏攻勢了。”
田芃咧嘴一笑,掏出煙盒先給季小俠點上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在兩人的共同努力下,寬敞的車廂裏很快便煙霧缭繞,即便兩人相距很近,可視線中彼此的面容都變得有一些模糊和虛幻。
“季總不愧是商業精英,真是好手段啊,要不是剛剛接了一通電話,差一點就被你得逞了。”
“田警官麻煩把話說清楚,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呵呵,慶市的五個案子不是你乾的吧,為什麽要承認呢。”
季小俠夾煙的手指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我以為你們警察只會給人定罪,主動為人脫罪的事情倒是沒怎麽聽說過。田警官把人支走單獨跟我說這些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嗎。十二項罪名也好,七項罪名也罷,對我來說沒差的,左右都逃不開個死字。
不過田警官的這份人情我卻是記下了。現在沒有外人,田警官就直說吧,有什麽是我能幫上忙的。級別太高的我接觸不到,但省廳還是多少能說得上話的,處一級的有些難度,科一級的職位問題應該不大。又或者是手頭緊急需用錢,多了不敢說,幾百萬的現金我還是能拿出來的,若是過千萬的話,可能就得等一段時間了,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哪一天。”
慌張一閃而逝,季小俠很快就穩定住心神,語氣真誠的說道。
“季總這是在行賄嗎?呵呵,忘了告訴你,押運車廂裏是有攝像頭的,你剛才所說的話都已經被記錄下來,看來控告你的罪名裏又要加上一條了。”
田芃彈了彈煙灰後說道,臉上的笑意更濃。
“田警官別誤會,我早晚都是要死的人,行賄又有什麽好處呢,難道還能免除死刑?說句不客氣的話,即便是我想行賄,田警官怕是也沒有那麽大的權力吧。剛剛的那段話,完全就是因為欣賞田警官你的為人,真心把你當朋友,幫一些力所能及的忙而已。
而且破獲了這樁大案子,升職也是必然的事情,我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季小俠似乎沒聽出來田芃話語裏的嘲諷,語氣真誠的解釋道。
“我一個小警察當然沒那麽大的權力改變審判結果,可季總你卻有足夠的手段啊。将不屬于自己的罪名也一起認下,等到了法院審理階段再拿出不在場證明翻供。如此一來,除去慶市以外的幾項罪名也會受到牽連被法院一并打回。
你之所以要求見你的父親便是想着借助他的人脈來運作吧?雖然你殺害你大哥季雲鵬,但你父親也只剩下你這麽一個兒子,你再死了,偌大的湖海集團就沒了繼承人,你父親一輩子辛苦打拼下來的江山就要便宜外人了,這種狀況是老一輩的人無法接受的。
所以即便你犯下了忤逆人倫,謀害親兄的大罪,為了家族産業和血脈延續,你父親也只能打落了牙齒往肚子裏吞。
你這邊通過翻供來争取時間,你父親動用關系想方設法幫你脫罪,啧啧啧,不得不說也許還真有成功的可能性。”
當田芃說到翻供的時候,季小俠的身體就已經因為恐懼開始不停的顫抖。
他知道,自己企圖逃脫死亡、逃避法律制裁的希望破滅了。
人都是懼怕死亡的,季小俠自然也不例外。尤其他還是個有錢有勢有顏值有智商才三十出頭的所謂高階精英人士。
有錢人比窮人更怕死!
這種說法雖然有仇富的嫌疑,但也是有其道理的。
所以當唯一的求生希望破滅後,季小俠終于再也演不出昨天那種看淡生死的狀态,整個人甚至包括靈魂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田芃平時經常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但基本都是善意的,絕不會以刺痛別人為樂。
雖然季小俠惡事做盡,罪有應得。但若非要驗證心中的猜想,田芃也不會專門來跟他說這些,只需直接給周斌打個招呼,将慶市的五起案件從起訴書中删掉,就能輕易化解季小俠的謀劃。
看到季小俠此時的狀态,田芃雖然對其所犯下的罪行深惡痛絕,可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嘆息了一聲。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将季小俠夾在指間已經快要燃盡的煙頭取下,免得燙傷了他的手指。又抽出兩根煙叼在嘴裏點燃後,将一根塞進季小俠口中。
“你看,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人了,不如臨死前做一點有意義的事情,比如揪出那個陷害你的人,讓他也接受法律的制裁。這樣即便到了下邊,也有個作伴的不是。”
田芃循循善誘道。
季小俠此時的狀态肯本什麽都聽不進去,一想到不久後的遭遇,便吓得身體抖如篩糠,鼻涕眼淚都流了出來,糊的滿臉都是。
田芃卻沒有放棄的意思,也不管季小俠聽沒聽進去,繼續在他耳邊念叨着。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前晚在夜色酒吧的事情,別說還真讓我想到了點東西。你選擇的那套方案雖然動靜大了點,但成功率還是很高的。按道理說我現在應該已經是個死人了,不可能坐在這裏跟你抽煙聊天。
還有蕭潔,她也不可能舒服的躺在病床上,吃着水果玩着手機,身邊還有漂亮的女閨蜜和帥氣的男朋友照顧。
而你應該已經回到北寧市,繼續做你的富家公子,商業精英,家族産業繼承人。
所以說人生的際遇啊就是這麽的神奇,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額…不對,你這種情況應該是棋差一招才對,又或者是被有心算無心。
成功率本該極高的方案偏偏就失敗了,你也成為了階下囚。難道你就沒仔細回想一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田芃的話終于是起到了作用,季小俠身子一僵,随後慢慢擡起頭來。
“你…是說…沈白骢前晚…真的在酒吧裏,我是被他…算計了,成了他的替罪羊?”
透明粘稠的鼻涕從季小俠的鼻孔垂下來,忽高忽低的懸在半空。
田芃将這一幕看在眼裏,心裏就好像有一根弦在跟着鼻涕的節奏時而繃緊,時而放松,這種感覺別提有多難受了。
實在有些看不下去的田芃起身去前面駕駛室拿來一包紙巾遞給季小俠。
“怎麽說也是成功人士,還是要注意以下個人的形象問題,先擦乾淨了再聊。”
季小俠抽出幾張紙巾胡亂的擦了一把臉後,将弄髒的紙巾随手一丢。
田芃看了看粘在車牆壁上的紙巾,再看看季小俠塗滿了鼻涕的臉,嘴角抽動了幾下後,嘆息一聲抽出紙巾幫季小俠把臉擦乾淨。
“不用感謝我,我只是想讓自己的眼睛舒服一點。”
田芃一邊給季小俠擦臉,一邊嘟囔道。
左右端詳确認季小俠臉上的鼻涕都擦乾淨後,田芃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口回答道。
“也許是沈白骢,也許另有其人,但我敢肯定前晚在酒吧裏除了你和我之外,還有另一個人在暗中搞事情。”
雖然死亡已經無法避免,但就像田芃所說的,臨死前拉個墊背的貌似也不錯。
找到了新目标的季小俠暫時忘卻了死亡所帶來的恐懼,精神狀态都有所恢複。
“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季小俠狠狠的吸了一口煙後問道。
“嗯…其實你能提供的幫助還是挺多的,前提是你所說的都是實話。當然,你若是提供了有價值的線索,我也會如實向法官彙報,審判的時候估計會酌情處理。”
“哼,能免了死罪?”
“不要開完法律的玩笑。”
田芃表情嚴肅正色喝道。
季小俠黯然垂首,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悶煙。
“就從十三年前那一晚說起吧。”
田芃整理了一下思緒後提議道。
“蕭潔是怎麽跟你說的?”
季小俠頭也不擡的問道。
田芃考慮一下後,原原本本将蕭潔的話複述了一遍。
“呵呵,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真的蠢,還是欺騙自己太久,連她自己都信以為真了。”
季小俠扔掉手裏的煙蒂,伸手朝田芃又要了一根煙,身子朝後靠在車廂壁上,仰頭看着車棚頂回憶起十三年前的往事。
“馮晴的死的确是個意外,但蕭潔才是導致她死亡的罪魁禍首。”
“哦!怎麽說。”
田芃下意識的挑了一下眉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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