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心理咨詢

第五十四章 心理咨詢

田芃饒有興致的看着婁廣南的神情像是在表演變臉似急速變化，過了一分多鐘才開口問道。

“婁律師，你可以去見你的當事人了，也可以把剛剛所聽到的罪名告訴給他。怎麽樣，現在就去嗎？”

“額…不好意思田組長，來的路上喝了太多水有點尿急，能借用一下洗手間嗎？”

婁廣南停止變臉表演，站起身來問道。

“當然可以，婁律師請便。”

田芃朝門口擺了擺手說道。

婁廣南離開去上廁所，得空的田芃則是又開始思索自己到底是忘記了什麽事情。

“婁律師受傷了，你們快去看看。”

沒等田芃想出個所以然，就聽到外面的大辦公室裏有人喊道，随後就是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田芃連忙從隊長辦公室出來，正好看到跟着婁廣南兩個助手的身影在大辦公室門口消失。

“什麽情況？”

田芃朝趕來報信的刑警問道。

“我也不清楚，剛剛去衛生間就看到那個婁律師躺在地上捂着腳脖子在叫喚，我想過去幫忙扶他起來，他卻讓我叫他的兩個助手過去。”

“這家夥不是要碰瓷吧！我去看看。”

田芃面色古怪的嘀咕了一聲便朝衛生間跑去。

來到衛生間門口，就看到婁廣南一臉痛苦的表情，右腳提起，左腳着地，在兩名助手的攙扶下一蹦一跳的朝外走。

田芃側頭視線繞過三人朝衛生間的地面看去，地面打掃的很乾淨，沒有雜物也沒有水漬，乾乾爽爽的，不太可能會使人滑倒的樣子。

看到田芃到來，婁廣南臉上的表情越發的痛苦，嘴巴裏嘶哈嘶哈的抽着涼氣。

“婁律師你這是怎麽弄的，也太不小心了。”

田芃基本猜到了婁廣南的想法，心中好笑可表面上還是要表現的十分關心。

“唉別提了，腦子裏光想着季總的案子，沒留神腳下滑了一下。哎呦哎呦…你倆慢點…”

婁廣南慘叫一聲後，用變調的聲音訓斥兩個助手。

雖然無緣無故滑倒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看婁廣南此時的樣子應該也不是裝出來的，田芃忍不住在心裏佩服起這位婁律師的心狠手辣。

男人果然是要對自己狠一點啊！

“陳隊長你這裏有沒有跌打藥酒之類的東西，趕緊拿出來給婁律師擦點。還有啊，這事我必須的批評你，明知道衛生間是很容易滑倒摔傷人的，怎麽就不鋪防滑地墊呢。你看把婁律師給摔的，虧得婁律師是律師，講道理講證據，要是遇到個不講道理胡攪蠻纏的，不得訛上你們刑警隊啊，嚴重點甚至控告你們毆打律師。”

田芃虎着臉朝聞訊趕來的陳隊長批評道，然後用婁廣南三人看不到的左眼偷偷朝陳隊長眨了兩下。。

“哎呀這事鬧的，婁律師你沒傷到骨頭吧，快扶到辦公室去，我那有昨天新買的雲南白藥。這事确實怪我，明天就申請把這裏鋪上防滑墊。”

陳隊長會意，連忙放低姿态滿口道歉。

“不用不用，不用那麽麻煩，我去醫院随便看看就行了。”

婁廣南見陳隊長要親自過來扶自己，連忙擺手道。

強悍的邏輯讓田芃确定婁廣南去意已決，于是假裝挽留撫慰了幾句後就放任三人離開。

“怎麽個情況，嫌疑人都沒見就跑了？”

婁廣南流于表面的演技怎麽能瞞過陳隊長的火眼金睛，目送三人駕車離去後，扭頭朝田芃問道。

“不想砸招牌呗。”

田芃聳了聳肩道。

季小俠正蜷縮在審訊椅裏打盹，聽到開門聲後身體抽動了幾下睜開眼睛。

“我的律師到了吧。”

審訊室裏沒有鐘表，随身攜帶的物品也都被收繳，可季小俠還是估摸出了距離田芃上次離開至少已經過去十個小時。

乘坐動車的話，律師兩個小時前就應該已經抵達紫藤市了。

“到是到了，不過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田芃在季小俠對面坐下，将剛剛發生的事情如實講述出來。

“麻煩再幫我打一個電話，我要重新找律師。”

季小俠低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思考了一會後擡起頭來說道。

“沒問題，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先了解一下警方将要對你起訴的罪名後，再決定是繼續找律師，還是由援助機構指派律師。我也是為你好，畢竟總是自讨沒趣也挺沒意思的。”

田芃起身給季小俠點上一根煙後，掏出手機照着屏幕将十二項罪名又念了一遍。

十二項罪名念完，田芃将手機放下看向對面的季小俠，想要看看他此時的反應。

可出乎預料的是季小俠竟然表現的很平靜。

低着頭一言不發，雙手手指十分自然的交叉在一起放在審訊椅的隔板上，時不時的還用手指敲擊一下手背。

“這麽說我死定了。”

良久過後，季小俠擡起頭來笑道。

田芃對他的反應很意外，怔了一下後問道。

“你好像一點都不害怕啊。”

“呵呵，怕又能怎麽樣，該死不還是一樣要死。其實當你說婁廣南那個混蛋故意扭傷腳踝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事情有多嚴重了，只是沒想到竟然有十二項罪名。

殺我大哥的事情只有蕭潔知道，如此說來，蕭潔沒死是吧。那個女人蠢是蠢了點，但還算有點腦子。當初雖然她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當了一回工具人，但應該也能猜出個大概。哦對了，我剛想起來，季雲鵬死後我和蕭潔在一起睡過兩晚，有一晚好像是喝醉了，應該是酒後稀裏糊塗的說漏了嘴。

唉，沒辦法啊。人心裏的空間是有限的，裝不了太多隐秘的事情。

至于崔桓和李雲偉事情…應該是哈莉告訴你的吧。牆倒衆人推，樹倒猢狲散，這就是人性啊，我不怪她。能再給我一支煙嗎？”

季小俠擡手朝田芃做了一個夾煙的動作問道。

雖然季小俠嘴上說的坦然，但目光銳利的田芃還是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心裏嘆了一口氣，遞給他一根香煙後，田芃又問道。

“我以為你多多少少會否認一些罪名，你現在的态度讓我有點意外，怎麽不繼續演下去了？”

正在抽煙的季小俠聞言身體微微一僵，随後吐出一道青煙。

“大家都是聰明人，做那些無用的垂死掙紮，既耽誤你的時間，也會破壞我僅存的一點尊嚴，何必呢。”

“那麽這十二項罪名你都承認喽？”

“認，當然認。”

季小俠點頭道。

從審訊室出來後，田芃趴在窗戶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悶煙。

季小俠如此痛快的認罪自然是好事，但田芃心裏卻總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一些很關鍵的東西。

周楠休息那個房間的房門被推開，田芃聽到聲音轉過身來，卻意外地發現從房間裏出來的是莫玲玲。

莫玲玲看到田芃也是一怔，随後微微一笑關上房門走到田芃身邊。

“我是代表蕭潔來向救命恩人表達感謝的。”

“哦。”

田芃疑惑消除，點了點頭。

“不過，周楠同志好像不太待見我啊，看我的時候眼神裏總有着莫名的敵意。”

“不會吧，她性格很好的。應該是失血過多身體虛弱所以雙眼無神，讓你産生了誤會。”

田芃替周楠解釋道。

“你和周楠…是什麽關系？”

莫玲玲突然問道。

“啊？”

田芃一臉懵逼的啊了一聲，緩了幾秒鐘才支支吾吾的補充道。

“就是很普通的同事關系嘛。不過認識的時間到是蠻久的，上警校時他爸老周是我的老師，後來我警校畢業，老周又正好調去慶市刑警隊擔任領導，我倆從師生變成上下級同事關系。上學的時候經常去老周家裏蹭飯，第一次見到周楠她才十幾歲，打扮的像個假小子似得，一晃也快十年了，假小子也變成大姑娘了。”

“我發現每次在周楠面前提起你時，她看向我的眼神裏敵意都會增加幾分。所以她是不是喜歡你？”

周楠眼神裏有沒有敵意田芃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眼神裏肯定是有慌亂的，而且也一定被莫玲玲發現了。

想要否認吧，又有點心虛，最後決定用沉默來應對。

見田芃只是低着頭一個勁的抽煙，沒有回答問題的意思，莫玲玲又問道。

“那你喜歡她嗎？”

田芃手一抖，香煙都差點沒夾住。

莫玲玲将田芃的反應看在眼裏，微微一笑也不能他的回答便自顧自的分析起來。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周楠年輕漂亮家世又好，被這麽優秀的女孩子喜歡，任何一個男人都很難不動心吧。但你的情況有些特殊，跟他家人是多年的交情，又是看着周楠長大成人，若是彼此間的關系突然變成男女朋友那種，心裏一定會充滿了罪惡感吧？”

“你…你…你別瞎說，我可是正經人，怎麽會有那種流氓想法。”

田芃心虛的狡辯道。

“你之所以不敢承認，除了我剛剛說的負罪感外，應該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你不确定周楠對你的感覺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還是類似于戀父、戀兄的那種喜歡對吧。”

聽到莫玲玲的話，田芃心裏更慌了，彈飛煙頭就想再狡辯一番。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在警校時選修過心理學，有心理咨詢師證書的。所以，別在我面前說謊哦。”

莫玲玲朝田芃搖着手指笑道。

“額…怎麽收費的，都是同行能不能打個折？”

田芃一把抓住莫玲玲的手，語氣迫切的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