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包圍

第六十章 包圍

“跑了，怎麽回事？”

“陳隊長剛剛帶人去了張記小吃，可老板娘說秋離下午一點鐘的時候發信息請了幾天假。後來老板娘在陳隊長的要求下給秋離打了一通電話，電話裏秋離說回老家辦理房子動遷的手續，還說他在回老家的路上。”

秋離回老家…早不會晚不回偏偏現在回？

田芃轉過身來朝周斌招手道。

“邢家棟是幾點出的事？”

“嗯…八點半左右。”

周斌想了一下後答道。

從下午一點到晚上八點半，七個多小時足夠從紫藤市趕到邢家棟所在的青葉市。但邢家棟是今天早上就開車離開了青葉市，秋離下午一點多才離開紫藤市，沒機會在邢家棟的車子上動手腳啊。

秋離是怎麽做到的？

田芃皺眉思考了一會，忽然對周斌說道。

“打開電子地圖，在地圖上找到邢家棟發生車禍的地點。”

而他自己則是挂斷電話，用手機上網搜索紫藤市今天的長途客車發車表。

田芃很快就在紫藤市長途客運站官網上查到，下午13:40有一輛發往青葉市的長途客車。周斌那邊也在電子地圖上找到了邢家棟發生車禍的地點。

可田芃卻沒有去看周斌的手機屏幕，而是在自己的手機上打開電子地圖，在上面找到紫藤市高速路口收費站。

“客車下午一點四十分出發，駛出市區需要半個小時，這時是下午兩點十分，邢家棟車禍時間是八點半，中間将近六個小時。長途客車進入高速路後最高時速100公裏，也就是六百公裏左右。”

田芃語速極快的小聲嘟囔着，在電子地圖上以紫藤市高速路收費站為起點，手指順着地圖上的公路滑動最後在六百公裏處停下。

在這個位置做好标注後，再與周斌手機上标注的車禍發生地點相比對。

“二十公裏的誤差，幾乎算是吻合的。你懷疑是秋離謀害了邢家棟？可那是在高速路上啊，汽車不可能說停就停，而且秋離乘坐的客車和邢家棟的汽車是對向行駛，兩車交錯估計也就一兩秒鐘，這麽短的時間他能做什麽？”

周斌猜到了田芃的想法，卻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也許是早就在邢家棟的車子裏裝了可以遙控的裝置，現在汽車的很多功能都是靠車載芯片控制，只需在一定距離內發出信號就能讓車子發生故障。具體的我也不太懂，目前還只是猜測，不過你可以把這個猜想告訴負責檢查車子的同事，讓他們多加留意。

還有，立刻給冬雪市警方去電話，讓他們派人把王媛媛保護起來。再給我訂一張去冬雪市的車票，要最早最快的。”

“你懷疑他要對王媛媛動手？精神病院的防護措施不比監獄差多少，想要在那裏不聲不響的殺死一個人不太可能吧。而且從前五起案件的作案規律來看，他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動手吧。”

“今時不同往日，等過段時間王媛媛的病情有所好轉警方就會對她進行接管，所以現在是秋離殺死王媛媛最後的機會。”

“哎~你還沒說秋離怎麽又成為兇手了？如果秋離是兇手，季小俠又是怎麽回事？”

周斌朝着正要離開的田芃問道。

“一會上車給你打電話詳說。”

田芃頭也不回的喊道，随後鑽進一輛警車駛出公安局後院。

……

翌日清晨五點二十分，一夜未睡的田芃走出冬雪市火車站，搭乘一輛出租車前往冬雪市精神病院。

途中龍雲發來一份郵件，是他昨晚根據冬雪市公安局和精神病院提供的數據，用謀殺公式生成的一套方案。

一份評分只有5.5分的方案。

皺着眉頭看過方案，田芃給龍雲打去電話。

“你小子什麽情況，忙乎了一夜就搞出這麽個東西。”

田芃氣呼呼的質問道。

“老師，這能怪我嗎。那可是精神病院，本身防衛措施就很嚴密了，現在又加上十多名配槍刑警，你就是找來一群國際殺手能不能沖進去都是兩說。”

電話那端的龍雲委屈道。

“也是哈，為師錯怪你了呗。要不要給你道個歉啊？”

“嘿嘿…嘿嘿…”

察覺到田芃語氣不太對勁，龍雲不敢随便接話，乾脆用傻笑應對。

“龍雲啊，不是我說你，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可是關系到一條鮮活的生命。把态度擺端正些，再好好想想有沒有遺漏的數據，有消息立刻聯系我。”

挂斷電話，田芃感到有些頭痛。

經歷過夜色酒吧發生的那起騷亂後，田芃再也不敢随便冒險了。

若不是周楠恰好與蕭潔的血型相同，蕭潔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所以雖然明知在精神病院裏派駐警力可能會吓得秋離不敢動手，甚至乾脆就此隐匿，但為了王媛媛的安全，也只能這麽辦了。

二十分鐘後，田芃在精神病院正門下車，兩名早已等候多時的冬雪市刑警迎了過來。

打過招呼後向田芃彙報這裏的情況。

“昨夜接到周隊長的電話後，我們便連夜在精神病院四周和內部主要通道附近安排警力蹲點，目前為止未發現有可疑人員出現。”

“辛苦了！”

田芃給兩人遞上煙感謝道。

雙方又聊了一會後，田芃進入精神病院，找到王媛媛的主治醫師。

“病人現在的情況雖然有所好轉，但還不能受到刺激，否則不但有複發的可能，嚴重些甚至會變得比以前更嚴重。”

得知田芃的來意後，主治醫師将王媛媛現在的狀況簡單的講解了一下。

“更嚴重是指什麽？”

田芃問道。

“嚴重的自殺傾向，而且幾乎沒有治愈的可能。”

主治醫師正色答道。

“這樣啊，那我可以去看看她嗎，不用進屋，只是在門外看一眼就行。”

“嗯…行吧，不過最好不要發出聲音。”

主治醫師勉為其難的同意了田芃的要求，随後帶着他來到王媛媛所住的單間外面。

透過房門上開的一扇小窗，可以看到王媛媛神情平靜的躺在床上看着電視，電視裏播放的內容都是主治醫師精心挑選，可以幫助患者平複情緒的節目。

因為擔心病人自殘，所以房間裏的陳設非常的簡單，桌椅都是塑料的，牆壁也鋪着一層厚厚的彈性材料。

田芃目光在屋子裏環視一圈，沒發現可以威脅到王媛媛性命的東西。

“請問一下，隔壁房間現在有病人嗎？”

田芃朝主治醫師問道。

“沒有。”

“那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主治醫師點點頭，帶着田芃來到隔壁房間。

這個房間與隔壁王媛媛的病房格局相同，在朝南方向的牆壁上開着一扇窗，窗外安裝着護欄防止病人逃跑。

田芃走到窗邊，伸手握住護欄上的鐵管晃了晃，發現挺結實的，不可能無聲無息的從外面闖入。

這裏的确是如龍雲所說，防衛的太嚴密了，想要在這裏制造意外殺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田芃心裏就是有一種預感，秋離一定會來的。

“那邊是什麽地方？”

田芃這時注意到從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不遠處有幾棟老舊的樓房，樓房只有七層，目測距離這裏大概也就三四百米的樣子。

“哦，那是醫院原來的家屬樓，不過因為年頭太久，樓體老化早些年就已經廢棄了。”

主治醫師解釋道。

廢棄樓…廢棄樓…

田芃似乎想到了什麽，望着遠處的樓房嘴裏喃喃自語。

同時腦海裏開始翻閱鐘小宛案、張立案、侯磊案、韋麗麗案、吳迪案，這五起案件的所有信息。

一道靈光突然在田芃腦海裏閃現，他發現這五起案件有一個共同點被自己給忽略了。

那就是激發點與死者之間的距離。

激發點與死者相距最遠的是張立案，差不多九十米左右。

相距最近的是吳迪案，只有四十多米。

可無論是九十米還是四十米，死者死亡時所處的位置都在兇手視線範圍之內。

秋離殺人是為了給姐姐馮晴報仇，而報仇過程中最愉悅的時刻，莫過于親眼看着仇人死去。

所以…秋離必定是在一個能夠親眼看到王媛媛的地方。

王媛媛的房間在三樓，而附近能夠直接看到王媛媛房間的地方…只有那幾棟廢棄的家屬樓。

想到這種可能，田芃來不及跟主治醫師打招呼，便風一般的沖了出去，同時掏出電話聯系樓下駐守的刑警。

“抽出一半人手，包圍南側的那幾棟廢棄樓房，包圍後不要輕舉妄動，等我指示。剩餘人手全部集中到醫院三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進出。”

一路狂奔，跑到那幾棟廢棄家屬樓下邊時，田芃已經喘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十名刑警拿着槍守在三棟廢棄樓房四周。

“田組長，是否現在開始搜樓？”

一名刑警迎上來詢問道。

田芃扶着腰喘着粗氣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況後說道。

“安排兩個人跟着我，其他人守在外面，一定要監控住每一個出口，不要給兇手逃離的機會。”

交代完後，田芃帶着兩名刑警進入距離最近的廢樓。

剛走進樓房，田芃就在落了一層厚厚灰塵的樓梯上發現了一串清晰的腳印。

腳印很新，明顯是剛剛形成的，而且看腳印的尺寸也與秋離的身高吻合。

田芃頓時大為振奮，帶頭朝樓上沖去。

循着腳印一路來到第七層，腳印在通往樓頂的爬梯下消失。

角鐵焊制的爬梯直通樓梯間棚頂上開着的正方形小門，爬梯的橫杆上有清晰的掌紋。

田芃不顧兩名刑警的勸阻，順着爬梯上去，從正方形的小門探出頭去打量樓頂的狀況。

“田警官，你來的有些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