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騙子

第十四章 騙子

“然後呢？是繼續尋找，還是以失蹤結案？”

田芃追問道。

“我問過，但是那名警察同志卻是不肯再說了。挂斷電話之後，我心裏就總是惦記這事，于是就把資料都找出來了，想着你們肯定還得來找我。”

“麻煩把我們那名同事的聯系方式給我一下，謝謝。”

記下了電話號碼發給周斌，田芃又問起了一零年夏令營的具體事項。譬如魏培源有沒有對某些學生印象特別深刻啊，學生們之間有沒有鬧過矛盾啊之類的。

期間提到了一號案件受害人鐘小婉和二號案件受害人侯磊的名字。

“這兩個名字好像有點印象，但是時間太久了有些記不清了，你等一下。”

魏培源捏着下巴想了一會，突然把裝着資料的紙箱拽到跟前，在裏面翻找起來。

“那一屆夏令營一共有148個孩子參加，為了方便管理，就把他們分成了15個小組。我依稀記得這兩個孩子應該是在一個組裏。侯磊那個孩子特別淘氣，據說還有個外號叫孫大聖。而鐘小婉就與他完全相反，膽子小的很，臉皮也薄，動不動就哭鼻子。跟他倆一組的好像還有個叫季小俠的，家裏特別有錢，動不動就請客吃飯送禮物。

當時培訓公司的人還開玩笑，怎麽所有的奇葩都分到…那是幾組來着，哎找到了。看看這就是當年夏令營結束後，十五個小組分別拍攝的合照。我看看…鐘小婉…季小俠…找到了，是E組。”

魏培源從紙箱裏翻出來一疊有些褪色的照片，翻看了幾下後，抽出來一張遞給田芃。

照片第一排中間位置，坐着三名頭發花白的老人，應該就是當年授課的老師。

相比現在更瘦一些，頭發也要多一些的魏培源在左起第三的位置，其餘還有幾個成年人，應該就是一同承辦活動的培訓公司的工作人員。

第二排和第三排就是E組的十個學生了。

田芃目光從十個學生臉上掃過，只能依稀辨認出韋麗麗一個人。

好在照片下面按照站列順序，寫上了每個人的名字。

第二排由左至右分別是韋麗麗、王媛媛、馮晴、蕭潔、鐘小婉。

第三排由左至右分別是張立、侯磊、季小俠、沈白骢、邢家棟。

這十人裏最能引起田芃注意的有四個。

紮着兩根麻花辮，頭微微低垂，表現的有些害羞的鐘小婉。

還有梳馬尾，穿着白色衣衫的馮晴和披散長發，穿着紅色無袖衫的蕭潔。

這兩個女生有一些共同點，首先是都很漂亮。

微微仰起的臉龐和眉宇唇角的弧度，都顯示出二人的自信與從容。

而區別也同樣明顯，馮晴給人的感覺有些孤傲，蕭潔則是魅惑。

沒錯，當時只有十六七歲的蕭潔，就已經通過照片，傳遞給了田芃這樣的觀感。

再一個就是第三排中間位置的季小俠。

時髦的發型，帥氣的臉龐，嘴角的一絲壞笑。

展開雙臂，搭在兩邊侯磊和沈白骢的肩膀上，一副大哥大的派頭。

典型的少女殺手啊。

田芃心中感嘆，随即腦海裏浮現出書店老板顧青那張可惡的臉。

不過相比于顧青，照片裏的季小俠除了更年輕更稚嫩一些以外，整個人的氣質也顯得更自信，甚至還透着一點點狂妄。

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哈！

田芃再次在心裏感慨。

“這個馮晴，就是在火車上失蹤的孩子。”

魏培源指着照片上的馮晴說道。

“還有這個季小俠我也想起來，他好像就是本地人，還在這裏上的大學。家裏開大公司的，不過具體是乾什麽的就不清楚了。”

季小俠在本地。

得知這個消息，田芃三人忍不住對望了一眼。

跟魏培源又聊了一會，發現再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後，三人起身告辭。

剛走出大學校門，田芃的手機就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拿出手機一看，是周斌發來的十三年前馮晴失蹤案的案宗。

同時還有當年調取的火車站監控錄像。

“這樣，為了節省時間，咱們分頭行動。你們兩個回酒店，周楠負責翻閱魏老師提供的這些資料和馮晴失蹤案的卷宗。龍雲查看監控錄像，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再找你周叔，要E組剩下那四個人的資料。我去會會那位季公子。”

田芃分配完任務，等周楠和龍雲打車離開後，掏出電話打給周斌。

“幫我查個人，季小俠，北寧市本地人，家裏據說是開大公司的。”

“十分鐘。”

周斌那邊也不廢話，說了個時間就挂斷了電話。

現在左右無事，田芃找了個陰涼有垃圾桶的地方抽煙，腦子裏則是整理剛剛從魏培源那裏得到的信息。

在火車上離奇失蹤的馮晴。

田芃有預感，這或許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線索。

E組的十個學生，再加上吳迪共十一個人，如今五死一失蹤。

兇手會不會就是還活着的五人其中之一？

公式連環殺人案的起因是否就是馮晴失蹤案？

亦或者，當年E組這十個學生之間，還發生過別的事情？

來到北寧市的第一天，調查就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可謎團反倒是越來越多了。

手機提示音響起，田芃掐滅煙頭，解開屏幕看到周斌發來的一行文字。

奮鬥路338號湖海集團總經理季小俠。

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周斌給出的地址。

二十分鐘後，田芃下車，仰頭看着街道對面那棟高聳的摩天大樓。

“啧啧啧，一語成谶啊，還真是太子爺。”

穿過馬路，進入大廈正門，一名穿着職業套裝的美女迎了過來，禮貌的詢問道。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田芃取出證件給美女看了一眼。

“我是省廳刑偵總隊的，有些事情要找你們總經理季小俠。”

“好的田警官，請您到這邊稍作休息，我馬上聯系季總。”

跟着美女到一樓西側的休息區坐下，不大會又有另一位美女過來詢問田芃喝點什麽。

“這素質可真不錯啊。”

婉謝了美女的服務後，田芃自言自語的贊嘆道。

也不知是贊嘆服務，還是人。

沒用田芃久等，幾分鐘後，之前的那位美女就走了過來。

“田警官，我們季總有請。”

跟着美女乘坐電梯來到高層管理區，穿過鋪着厚實地毯，靜悄悄的走廊，來到兩扇緊閉的對開實木門前站定。

“哈莉姐，季總的客人到了。”

美女對着門旁的通話機柔聲說道。

不多時，木門從裏面被拉開，一名穿着米色職業套轉，長發披肩的美女看到田芃，禮貌的微笑道。

“田警官裏面請。”

帶着田芃上來的美女則是留在了外面，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看樣子似乎是要等着田芃出來。

“季總，田警官到了。”

叫做哈莉的美女領着田芃進入房間，走到另一扇高大的實木門前，敲了敲門後柔聲說道。

“請進。”

門旁的一個通話器裏傳出男人低沉的聲音。

田芃此時有一種西天取經，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的感覺。

這又是闖關，又是美女接力迎送的，搞得田芃心裏還有一點小緊張。

好像馬上就要拜會某個大人物一樣。

姓季的莫非是在給我下馬威？

沒給田芃多想的時間，哈莉已經推開房門，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自感氣勢上已經弱了一籌的田芃，挺了挺胸，禮貌的對哈莉點頭微笑致意，邁步走了進去。

即便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腦海裏回憶着在電視劇和電影裏看到的大公司高層領導辦公室如何如何氣派，可當田芃親眼見識到的時候，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被震住了。

好家夥，這辦公室差不多得有兩百多平方吧。

裝修初看不是很奢華的樣子，可打眼一瞅就想到了那句名言。

高端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

朝南的一側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站在旁邊可将半個北寧市盡收眼底。這裏還有室內高爾夫球道、酒吧等等設施。

“哈哈，田警官是吧，幸會幸會！”

辦公室東首巨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面，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站起身來，繞出辦公桌，離着老遠就對田芃伸出了右手。

男人走到近前，二人手掌相握。

“你好，我就是季小俠。”

“季總你好，我是省廳刑偵總隊的田芃。”

相互自我介紹完畢，季小俠邀請田芃到會客區的沙發上落座。

“哈哈哈，在我的印象裏，咱們的國家衛士似乎都是喜歡喝茶的，我自作主張，提前泡好了一壺鐵觀音，也不知道合不合田警官你的口味。”

坐落後，季小俠笑着将一盞瑩白似玉的茶杯推到田芃面前，然後提起茶壺，往二人面前的茶杯斟茶。

“我對喝的沒什麽講究，能解渴就行。抽煙可以吧？”

“田警官請自便。”

“季總也來一根？”

“哎呦，這牌子的香煙可是沒見過，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特供煙。今天就沾了田警官的光，嘗嘗特供煙的滋味。哈哈。”

季小俠也不推辭，笑呵呵的接過煙來，然後拿起桌上的火柴劃燃，先給田芃點上。

二人一時無言，各自抽了兩口煙後，季小俠率先開口。

“不知田警官大駕光臨，有何貴乾啊？”

“我看季總是爽快人，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十三年前，也就是2010年7月12日到7月18日，在咱們北寧市舉辦的那次物理夏令營。我想知道當時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嗯…十三年前，時間确實挺久遠了。我這一天天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一時也想不起來。不如田警官你說的再清楚一些，比如是那一個方面。”

季小俠沉吟了一下後說道。

“所有方面，只要是季總你能想起來的。”

田芃含糊的答道。

“呵呵，這件事情暫且不急，我這有段錄音，想讓田警官先聽一聽。”

季小俠嘴裏噴出一道青煙，笑呵呵的說道。

然後直接取出手機，解鎖後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田…這個字念啥，你等下我查查。哦念peng。省廳我熟啊，上到科處廳一級的領導，下到科員乾警，從沒聽過有這麽一號人物。我說不會是騙子吧，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