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假扮

第十八章 假扮

男人總是有一些惡趣味的，比如勾引戒煙的人複吸，勸從良的婦女…咳咳。

田芃不覺得魏培源重新抽煙是自己造成的，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意志不堅定。

“田警官你問吧。”

魏培源極度滿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咳咳，我想問一下，魏老師知不知道吳迪這個人？”

“吳迪…你是說韋麗麗、侯磊那四個學生的帶隊老師吧。印象深刻啊！我跟你說田警官，吳老師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為了培養家鄉的學子，甘願放棄了自己的學業和大好前途，我不如他啊…”

發現魏培源有發表長篇大論的趨勢，田芃連忙插言問道。

“你去火車站送學生的那天，有看到吳迪嗎？”

“這個…容我想想，嗯…确實是沒看到他，好像是侯磊還是張立提到過一嘴，說是吳老師家裏有事，前一天就回去了。”

“哦是這樣啊，那季小俠呢？在候車站臺上看到他了嗎？”

“季小俠有看到，我記得很清楚，他沒跟我們一起。學生們都上車了以後，才在挺遠的的位置看到他，朝火車上的學生揮手告別。聽說季小俠是對某個女學生産生了好感，哈哈，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就是這個樣子，對愛情懵懂且向往，在一起時間久了，難免會擦出火花。不過我們的管控是很嚴格的，夏令營期間，沒對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情發生。”

“對了，你還記得當時學生們都住在哪裏嗎？”

“南城的香山招待所，每次夏令營都是安排學生們住在那裏。”

田芃讓龍雲上網查找香山招待所的位置，想了一下後又問道。

“請問一下，你還記得當時每個學生都是住在哪個房間嗎？或者只是E組的學生還有與他們相鄰的學生？”

“這個…我是想不起來了，不過我記得你們拿走的資料裏應該有。”

這時周楠從床上的資料裏抽出幾張，在田芃眼前晃了晃。

“哦哦，找到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今天給我們看的那張合照，是在哪天拍攝的？”

“7月18號的下午四點。”

魏培源想都沒想，直接說出了準确的時間。

“每年舉辦夏令營的流程都是固定的。最後一天三點鐘夏令營活動正式結束，之後學生們相互留言合影。四點鐘先是各小組拍照，然後集體大合照。五點鐘前往香山招待所用餐，七點鐘在廣場進行集體活動，八點鐘篝火晚會。雖然夏令營十年前就停辦了，但是這套流程卻是刻在心裏忘不掉了。”

說到最後，魏培源的語氣顯得有些感慨。

“爸，是你在陽臺嗎？”

聽筒裏忽然傳出女人的聲音。

田芃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夾煙的手指顫抖了兩下。

周楠則是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唉！”

龍雲嘆息一聲，搖頭走開。

接下來将要發生的事情，他不忍去聽。

“閨女你聽爸解釋，我來陽臺不是為了抽煙，是有刑警隊的同志找我了解一些情況，不信你親自問一下。田警官你快跟我閨女解釋一下…”

間不容發之際，田芃伸出一根手指，按住手機屏幕上的紅色圖标，挂斷了電話。

“你這人怎麽這樣？”

如此無恥且不負責任的舉動把周楠給驚呆了，愣了好半晌，才忍不住埋怨道。

“出來混挨打要立正，犯錯就要認。魏老師都這把年紀了，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再說這是人家的家務事，外人不好插手。”

“你覺得這話從一個警察嘴裏說出來合适嗎？”

“我想，我已經搞清楚馮晴失蹤的部分真相了。”

田芃對敏感問題避而不答，開始轉移話題。

“快說說，快說說。”

周楠一聽頓時來了興趣，擠到田芃身邊，拉着他的胳膊搖晃催促。

“老師，要不咱們邊吃邊聊？”

龍雲也擠過來，做了一個撸串的動作，請示道。

田芃将筆記本屏幕調整到三人都能看清楚的角度，拖動鼠标先點開了學生進入火車站的視頻錄像。

在擁擠的人群中找到夏令營的學生們後，按下暫停鍵。

“這是學生們進站時的畫面，我仔細數過，正好33人。雖然畫面很模糊，不過還是能分辨出這兩個人。”

田芃指着人群中一抹顯眼的紅色。

“這是蕭潔。”

而後手指橫移，指着一團面積較大的白色光點。

“這個應該就是馮晴，她當時戴着白色寬檐帽，全程都低着頭，所以監控只拍到了帽子，看不到正臉和其他顯著特征。注意，此時的時間是早上8:15分。”

田芃又指着屏幕右上角跳動的時間說道。

随後又打開學生們上車時的視頻錄像，指着右上角顯示的時間。

“學生們上車時是8:35分，此時蕭潔不在隊伍裏，戴着寬檐帽的馮晴在這裏，注意看她走路的姿勢。”

畫面中輪到馮晴點名上車時，田芃按下了暫停鍵。

“注意到沒有，點名的時候馮晴低着頭，以她的身高和寬檐帽的遮擋，點名的老師是根本看不到她的正臉的。”

在鍵盤上敲了一下，錄像繼續播放。

學生們陸續點名進入車廂，還剩四名學生時，穿着紅裙的蕭潔闖入畫面。

田芃立即将錄像調整到慢放模式，然後側頭朝龍雲問道。

“看看蕭潔走路的姿勢，有沒有覺得很眼熟？”

“邁步的頻率、步距差不多，但是臀部扭動的幅度蕭潔更大一些。”

龍雲思考了一下後答道。

“再看一遍。”

這次田芃直接将馮晴上車的畫面與蕭潔趕來的畫面分左右屏同時播放。

錄像放完，龍雲撓了撓頭。

“女人走路的姿勢都差不多吧，而且她倆的身高體型很接近。以畫面裏火車車門作為參照物，我判斷馮晴身高是164公分，蕭潔應該是166公分。這麽遠的距離，很難看出明顯的差別。”

“不是接近，是一模一樣。”

周楠卻是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裏一模一樣了啊？楠姐你是不是困迷糊了？”

龍雲質問道，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有錯，兩個人走路的姿勢雖然看起來很像，但畢竟差着兩公分的身高呢。用一模一樣來形容，非常的不準确。

“因為兩人當時穿的鞋不一樣，看馮晴走路的姿勢，她穿的應該是普通的矮跟涼鞋。而蕭潔穿的是高跟鞋。所以蕭潔走路時的姿勢要…額…特別一些。”

周楠本想用風騷這個詞，但一來同為女性，用這個詞有貶低的意思。二來當時的蕭潔畢竟只有十七歲，用這個詞來形容未成年少女，顯得有些過分。

“這也能看出來？”

龍雲不信，湊到顯示屏前仔細觀察起來。

“畫面裏當然看不出來，我是根據這個猜的。”

周楠将E組的合照遞給龍雲。

“看看照片裏馮晴和蕭潔的身高。”

龍雲接過照片，只是掃了一眼，就詫異道。

“咦！還真是一樣高啊，一點都不差，都是164公分。”

“對呀，前一晚還都是164公分，為什麽第二天蕭潔就突然長高了2公分呢。”

周楠笑着問道。

“額…因為她穿了高跟鞋。好吧，你是對的。”

龍雲遲疑了一下，點頭表示甘拜下風。

“所以啊，刨除高跟鞋的影響，我敢非常肯定的确認，這兩個人走路的姿勢一模一樣。”

周楠給出最後的定論。

“那你們覺得，這可能嗎？”

田芃問道。

“世界上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樹葉，同理，也不會有走路姿勢一模一樣的人。”

周楠想了一下回答道。

“前一句我聽過，後一句是楠姐的原創吧。”

龍雲想了一下後說道。

随後就同時遭到了田芃和周楠的白眼。

“你是想要表達什麽？”

不再理會腦筋有些脫線的龍雲，周楠朝田芃問道。

“我要表達的是，在這段錄像裏，馮晴就是蕭潔，蕭潔就是馮晴。”

“你是說，馮晴是蕭潔假扮的？可是蕭潔也出現在錄像裏了呀。”

“她倆有同時出現嗎？”

田芃反問道。

“這…”

“學生們是8:35分開始上車，輪到馮晴時是8:41分，而到蕭潔上車時是8:46分。五分鐘的時間，足夠蕭潔跑到車廂另一端下車，換身衣服再趕回來了。”

“不對，這段畫面裏，馮晴和蕭潔雖然沒有同時出現。可是進站時的錄像裏，兩人卻是在一起的。”

周楠想了一下後，提出質疑。

田芃笑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握住鼠标，開始播放進站時的錄像。

“龍雲，看看能不能判斷出這時兩人的身高。”

将錄像暫停後，田芃指着畫面裏的蕭潔和馮晴道。

龍雲湊到屏幕前，仔細觀察片刻後說道。

“畫面太模糊，而且沒有參照物可以提供具體數值，無法進行判斷。但以蕭潔穿着高跟鞋，身高166公分作為判斷，這時的馮晴身高是168…不對，應該是169公分。”

“怎麽會這樣？”

周楠有點迷糊了，上車時馮晴還是164的身高，怎麽進站時又變成了169。

“因為此時的馮晴，其實是由另一個人假扮的。”

“另一個人？是誰？”

“我猜應該是季小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