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乾的好事

第十七章 乾的好事

龍雲将點名冊拿在手裏，又朝周楠要了支筆，将錄像播放速度調到最慢，然後學着錄像裏工作人員的動作，在點名冊上虛畫。

試了幾次後，大概齊掌握了筆尖、手腕、肩膀和低頭時面孔的角度。

龍雲找來一張白紙，在上面畫出跟點名冊一模一樣的表格。

目光在田芃和周楠身上掃描了一遍，再看看錄像裏負責畫對勾的那名工作人員，最後将紙筆遞給了周楠。

“楠姐跟那個人的身高、臂長差不多，就由你來吧。”

“乾什麽？”

周楠接過紙筆，卻是沒搞懂龍雲話裏的意思。

“聽我的就行，往後站…哎呀房間太小，走，去走廊裏。”

龍雲捧起筆記本，拉着周楠往外走。

田芃叼起一根煙，悠哉悠哉跟了出去。

“退…退…再退…過頭了，再回來半步，對就是那裏，站住別動，聽我口令。”

來到走廊，龍雲找來個凳子站在上邊，一邊估算着監控探頭和工作人員的距離，一邊指揮周楠調整位置。

“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龍雲的聲音驚動了酒店服務員，走過來一臉懵逼的看着三個奇怪的人，弱弱的問道。

田芃湊上去亮出證件。

“沒事的，我們只是在模拟現場。”

“模拟現場？”

看清田芃的證件，又聽到模拟現場這個詞，服務員明顯被吓到了。

“警官…這發生過兇殺案嗎？我是新來的，今天才第三次上夜班，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一臉黑線的田芃把服務員拉到一邊，詳細解釋過後，服務員才釋然的拍了拍高聳的胸口。

“不好意思哈，給你添麻煩了，不過很快就會結束，忙你的去吧。”

“等一下田警官…”

“還有什麽問題？”

“你好，我叫喬芸，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服務員盯着面容清秀俊俏的田芃，羞紅了臉道。

打發走服務員，田芃走到周楠身邊，率先感覺有股凜冽的殺意撲面而來，随後看到一雙滿含冰霜的眼睛在瞪着自己。

“左邊第八行。”

這時龍雲的聲音傳來，化解了田芃的危機。

周楠又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後，才在紙上左邊第八個表格裏寫上數字7。

“右邊第三行。”

龍雲又喊道。

“這裏已經畫過了，是第四個點名的。”

“嗯？你先別動，讓我再捋捋。”

另一邊龍雲捧着電腦席地盤腿而坐，盯着錄像畫面裏那個工作人員的動作，繼續比比劃劃的計算着。

“微信加了？我看那個服務員長得挺漂亮的，身材也好。豔福不淺啊！”

周楠笑着問道，可嘴角上翹的弧度卻告訴田芃，這種程度的笑容很危險。

“咳咳，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小孩子？那裏…哼，算你識相。不然我現在就給老周打電話，說你不好好查案，專門勾搭漂亮服務員。”

本想發作的周楠，看到田芃解鎖手機屏幕，點開微信，将只有自己、龍雲和周斌的聯系人界面展示給自己後，才由怒轉嗔。

“沒加微信，只是留了電話。”

“你想死吧！”

“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态度嗎？”

“這回肯定沒問題，楠姐你把之前的都劃掉，咱們重新開始。”

走廊那端，龍雲捧着筆記本站到凳子上，将錄像進度調整到學生們上車的那一刻，看着畫面中工作人員的動作幅度，重新報起數字來。

“第一頁左邊第七行，下一個左邊第九行，第二頁右邊第一行…楠姐等一下，你剛才手臂的移動距離和低頭的幅度，應該是畫錯了吧，我說的是第二頁右邊第一行。”

“我畫的就是第二頁右邊的第一行啊。”

“可是看你的動作，明明是畫在第二行了啊。老師你看看楠姐是不是畫錯了。”

“我們這邊四只眼睛盯着呢，哎我說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別硬撐啊。”

“行！當然行，都快半年沒吃過海鮮燒烤了，怎麽能不行。”

龍雲吞了下口水，再一次坐地上比劃研究起來。

半小時後，歷經前後近十次的調整，一份龍雲自認為準确無誤的點名冊排序出爐。

回到房間，将确定的數字順序填到點名冊正本裏，然後又将監控錄像調到學生們開始上車的那一幀開始播放。

“第一個某某某，第二個某某某…第十六個韋麗麗，暫停。”

龍雲聞言立即按下暫停鍵。

田芃湊到屏幕前，仔細打量着畫面中一只腳已經踏上扶梯的女孩。

雖然畫質很渣，不夠清晰。不過知道了名字，又在案卷裏看過照片，田芃還是通過一些身體特征确認此時錄像畫面裏正在上車的就是韋麗麗。

“繼續，第十七個鐘小宛，停。”

又是一番細致的辨認後，确定是鐘小宛本人無疑，錄像繼續播放。

“第十八個馮晴，停。”

這一次田芃看的非常非常仔細。

模糊的畫面中，馮晴一身白色連衣裙，頭上是一頂寬檐遮陽帽，還戴着那種鏡片很大，差不多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

經過點名的工作人員面前時，也是微微低着頭。

将錄像重新倒回來，用正常速度播放。

田芃這次将目光瞄準了馮晴的臀部和腰身，同時舉起右手，手掌彎曲搖晃，模仿着馮晴走路時搖擺的幅度。

“哼！人家那時可是未成年少女。”

周楠看着田芃目不轉睛的樣子就心中有氣，忍不住冷哼道。

田芃卻好像沒聽到似的，繼續盯着馮晴的腰肢。

待畫面中馮晴身影消失在車廂裏，田芃又把畫面倒退回來，這次則是放慢了播放速度。

看了三四遍後，田芃似是已經掌握到了什麽，讓龍雲播放下一個學生。

“第十九個王媛媛确認。”

“第二十個侯磊确認。”

“第二十一個邢家棟确認”

…

“第三十三個蕭潔，停。”

看着畫面中姍姍來遲，一身紅衣的蕭潔，田芃陷入沉思。

“退回去，慢放。”

田芃又将眼睛湊到屏幕前，盯着蕭潔扭動的腰肢，擡起右手模仿起來。

看了幾遍後，又把進入車站時的監控畫面放出來，在人群中找到穿着紅色衣裙的蕭潔和只能看到白色寬檐帽的馮晴。

“你們看，進站時蕭潔是跟所有學生在一起的。但是上車的時候卻是最後趕來。候車的這段時間，蕭潔去了哪裏？”

田芃指着畫面似是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問周楠和龍雲。

“我猜是上廁所了，女孩子不都那樣嗎，不是在上廁所，就是在化妝。或者上完廁所再化個妝。”

龍雲撇嘴道。

“又懶又饞的死宅男搞得好像很懂女孩子似的，你見過那個女孩子上廁所是單獨行動？當然要拉幫結夥啊。”

田芃諷刺道。

“楠姐，是這樣嗎？”

龍雲疑惑的看向周楠。

兩個男人在自己面前讨論女孩子如何上廁所，這種話題和氣氛實在是有些古怪。

可偏偏這個話題還跟辦案有關，周楠心裏掙紮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為什麽？因為害怕？校園七大不思議廁所裏的花子？還是擔心遇到偷窺狂？”

龍雲更加困惑了，又抛出了一大串問題。

周楠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樣的問題，只能轉移話題，朝田芃問道。

“你是在懷疑什麽？”

“這個一會再說。”

田芃卻是故作神秘起來，抽出根煙叼在嘴裏，朝着屏幕噴出一道青煙後問道。

“你們有沒有發現監控畫面裏還少了兩個人？”

“你是說…吳迪？另一個是誰？”

想了一下後，周楠說道。

“季小俠啊。”

“他不是本地人嗎，為什麽要去車站。”

“季小俠親口說他當天去車站送行了的。”

“我倆又沒去見過季小俠，怎麽會知道。對了，你還沒說跟季小俠聊得怎麽樣呢？有什麽線索？”

“這個一會再說，我要先打個電話。”

田芃今晚是打算将神秘玩到底了，假裝沒看見周楠憤憤的眼神，取出手機撥通了魏培源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田芃按下擴音鍵，将手機放到了床上。

“喂，哪位？”

聽筒裏傳出魏培源近似呢喃的聲音。

此時已是午夜十二點多，像魏培源這個年紀的應該正處于深度睡眠狀态，能這麽快就接聽電話且沒爆粗口，足以證明他具有優秀的涵養和素質。

“實在抱歉啊魏老師，是我啊，白天找過你的田芃。”

“天蓬…”

魏培源的開機速度明顯比周楠和龍雲還慢一些。

嘀咕了好一會才恍然大悟道。

“哦哦，是田芃田警官是吧，哎呀，睡懵住了，沒反應過來。現在是…已經十二點多啦，是有重要的事情嗎？馮晴的案子有眉目了？”

“是有了一些線索，不過有幾個問題，還想跟你求證一下。”

“你等一下。”

魏培源小聲說了一句後，聽筒裏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而後是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響，悄悄的開門關門聲，拖鞋摩擦地板，又是開門關門。

啪！

有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那是按下打火機的聲音。

“嘶…呼…”

又有舒爽酣暢的聲音傳了過來。

周楠皺起眉毛，揉了揉鼻子，似乎看到有道道青煙從聽筒裏飄散過來。

“看看你乾的好事。”

周楠小聲對着被勾起了煙瘾，正摸兜掏煙的田芃訓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