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埋骨之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二章 埋骨之地
龍雲運行自制的拼圖程序,按照田芃的要求開始嘗試将十幾張塗鴉拼接成一個整體。
可事實就如周楠所說,這些塗鴉每一張都是單獨的圖形,無論龍雲如何比對、延展、調整角度,都沒有辦法拼接起來。
“老師,你不是在逗我玩吧。”
幾番嘗試無果後,龍雲醒悟過來,苦着臉問道。
“虧你還自稱天才,良心不痛的嘛。”
田芃訓斥道。
“我什麽時候自稱過天才啦?而且這關良心什麽事。”
“哎呀還犟嘴,要不說學生永遠都是學生,老師永遠都是老師呢。你要開拓自己的思維,突破局限。圖形就一定是平面的嗎?不能組合成立體模型嗎?”
“立體模型!”
龍雲先是一愣,随後就如醍醐灌頂一般,思路瞬間打開。
“我知道了。”
興奮的喊了一聲,立即操作起程序來。
“嗯,還算沒有笨到家,對就是這樣子,這塊稍微傾斜一點,大概25度吧。”
抽空完成了一次教學任務的田芃站在一旁,繼續指點學生完成作業。
“老師,這個圖形有問題啊,怎麽都對不上。”
“剛誇完你就掉鏈子,鏡像一下試試,還不行就折疊。山是圓錐體,有弧度才正常嘛。”
十多分鐘後,在師徒二人的通力合作下,從吳迪家廢墟裏找到的十多張塗鴉,在程序裏被拼成了上尖下圓的立體形狀。
“還真是一座山啊,不過缺了幾張圖片,不完整啊。還有啊,吳迪為什麽畫出這麽古怪的圖形,他是想表達什麽嗎?”
看過成品效果圖後,周楠提出疑問。
“去這裏找一下,不就都知道了。”
田芃指着塗鴉拼成的香山模型上,接近山頂位置一個很圓的黑點說道。
香山不高也不大,但這是相對其他的高山、大山而言。
即便是有立體模型的幫助,可是山中沒有現成的道路,三人仍是用了四個多小時,才找到模型中的那個黑點位置。
香山北側靠近山頂位置的一個斷崖下面。
斷崖有五六米的高度,兩側有接近九十度左右的坡度,三人相互幫助,又扯了一些結實的藤蔓當做繩索,才好不容易從斜坡下到崖底。
此處背陰,周圍又有茂密的樹木遮擋,斷崖表面和底下堆積的石塊上都長滿了青苔。
田芃朝四周打量一番,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塊,走到斷崖前,清理上面的青苔和泥土。
“你這是乾嗎?”
周楠奇怪的問道。
“看看吳迪有沒有留下其他信息。”
聽田芃這麽說,周楠和龍雲也立刻幫忙清理起來。
“什麽都沒有啊。”
将斷崖表面全部清理乾淨肯定是不現實的,三人只是清理出一小塊區域後,田芃就叫停了。
“難道是…”
盯着斷崖,捏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後,田芃重新走到斷崖下面,用腳踢飛了幾個石塊,然後開始扒拉下面混合着落葉枯枝的泥土。
“要不要去幫忙啊?”
龍雲小聲問周楠。
“你說呢。”
周楠橫了龍雲一眼,從身旁的樹上折下一段粗樹枝,去幫着田芃挖土。
“周楠你挖那邊,龍雲你挖這邊。”
見兩人都來幫忙,田芃也不客氣,直接指揮了起來。
“老師,你總得告訴我們是要挖什麽吧。”
龍雲一邊挖一邊問道。
“還記得昨晚魏老師說過的話吧,十三年前夏令營結束後,吳迪家裏有事提前一天離開。我就覺得不對勁。因為我找過吳迪的前妻還有當時一中的校長,他們兩人都沒說起過這件事。
你們想,吳迪是一個為了培養家鄉學子甘願舍棄自身前途的人,在他眼裏,還有什麽事情是比護送學生安全回家更重要的。假設真有這樣的事情,那他的前妻和校長也一定會記得。所以,我就猜測,吳迪其實根本沒有離開,而是偷偷留下來善後。”
“善後?善什麽後?”
龍雲繼續不解。
“昨晚不是已經給你倆分析過了嗎?馮晴應該不是失蹤,而是已經死了。而馮晴的死,極有可能與E組的其他九個學生有關,他們都脫不了乾系。所以,九個人才會在火車站上演一出偷梁換柱的把戲,制造出馮晴上了火車的假象。而吳迪則是留下來處理馮晴的屍體。”
田芃解釋道。
“所以…這下面埋着馮晴的屍體?”
龍雲的身體有些僵硬,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
“我不太确定,但可能性很大,挖一挖就知道了。你那是什麽表情,作為一名畢業在即的警校學生,你別說害怕屍體啊,我會鄙視你的。”
“老師,我是計算機系的。”
“那又怎樣,也會接觸道兇殺案的圖片啊、視頻啊之類的證據嗎。”
“可那是隔着屏幕啊,現在可能就隔着一層土,而且一會可能還有爛肉啊、蛆蟲啊…嘔…老師我真不行了…嘔…”
說着說着,龍雲把自己給說惡心了,扔下樹枝就跑到一邊乾嘔去了。
“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這輩子才會收你做學生。而且你有點常識好嗎,在山裏埋了十三年,怎麽可能還有爛肉和蛆蟲,骨頭都快變成渣了好吧。”
田芃怒其不争道。
“挖到了。”
這時,周楠突然興奮的喊了一聲。
田芃顧不得搭理龍雲,趕忙跑到周楠身邊,朝她挖出來的淺坑裏看去。
黑色的泥土裏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東西。
以田芃的經驗,一眼就分辨出來,是骨頭沒錯了。
不過只有一小截,還無法判斷到底是人骨還是動物的骨骼。
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興奮和激動。
若這裏埋着的真是馮晴的屍骨,那可是非常重大的突破啊。
不再廢話,二人開始小心翼翼的清理起來。
龍雲乾嘔了一會後,架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湊過來瞄了一眼。
沒有爛肉,沒有蛆蟲,一切都沒有想象的那麽恐怖惡心,于是也開始幫忙。
在三人的努力下,半小時後泥土中露出半個人類頭骨。
“行了,別弄了。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法醫和鑒證科的專業人士吧。”
叫停了周楠和龍雲後,田芃取出手機撥通了周斌的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不過接電話的不是張局,而是周斌本人。
“催什麽催,二三十人只有名字,資料都是十幾年前的,找也得找一陣呢。你多給我點時間行不行,中午飯都沒吃呢。”
電話接通,周斌就開始抱怨起來。
聽到他中氣十足的聲音,田芃的擔心也随之煙消雲散。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一個?”
田芃壞笑着問道。
“有話說有屁放,老子忙着呢。”
周斌罵道。
“那就先說壞的。我又給你找了點活,估計你晚飯和宵夜也沒時間吃了。”
“滾滾滾…好消息呢?”
“馮晴的屍骨找到了…額…大概率是馮晴的屍骨。”
田芃想了一下,覺得還是用詞要準确一些。
“馮晴?十三年前失蹤的那個?”
周斌遲疑了一下後問道。
“忘記跟領導您彙報了,根據我們獬豸專案組目前調查到的線索和信息,初步确定發生在慶市的五起意外致死案是一場有計劃有預謀的複仇行動。而一切的起因,應該就是馮晴的死亡。”
電話那段的周斌沉默了好一會,似乎是在消化田芃彙報的信息。
“需要我做什麽?”
周斌語氣鄭重的問道。
“我把定位發給你,讓北寧的同事盡快趕過來。我需要屍檢報告和現場勘察報告。”
挂斷電話,發過定位,田芃招呼二人離開下山。
“不等北寧市局的人了?”
周楠問道。
“留在這裏又幫不上什麽忙。而且接觸的人越少,我們的安全也就越有保障。我有預感,我們距離兇手和真相,已經很近了。”
三人走到山腳下時,已經能夠聽到遠處的警笛聲了。
“效率還不錯。”
田芃嘀咕了一句後,帶着二人躲進了樹林裏。
等四輛警車開過,三人才重新鑽了出來,又步行了十幾分鐘後,才給出租車司機打去電話叫車。
回到市區已經是下午五點,找了個地方随便對付了一口晚飯,三人回到酒店,開始翻閱張局發來的資料。
十三年前夏令營E組十個學生,算上吳迪是11人。
如今鐘小宛、侯磊、張立、韋麗麗和吳迪已經确定死亡。
馮晴大概率也已經死亡。
活着的還有季小俠、蕭潔、邢家棟、沈白骢和王媛媛。
如果整起案件真如田芃所推斷的那樣,是一場精心謀劃的複仇行動。
那麽下一位受害者就必定是五人之一。
而且,兇手也極可能是其中的某一人。
“會不會是季小俠,聽你說過與他會面的過程,感覺這個人很不簡單。”
周楠提出自己的想法。
“季小俠的嫌疑很大,但也不能就此确定。先看看其他幾個人的資料吧。”
田芃将資料傳到筆記本裏,率先找出馮晴的資料,翻看起來。
馮晴,女,1992年5月13號出生于K省夏花市,于2010年7月19日失蹤。
父親馮玉才是電廠工程師,母親秋穎是高中語文老師,二人于2011年3月14日離婚。弟弟馮天判給母親秋穎…
“馮晴是夏花市的…這麽巧?”
看到資料上馮晴家所在的城市,田芃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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