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核查

第五章 核查

天眼密匙！

周楠被這個名詞震了一下。

天眼密匙是公安天眼系統的準入密匙。擁有密匙，可以直接或間接控制全市70%左右的監控探頭。

天眼密匙的權限級別很高，據周楠所知，即便是刑偵組長想要使用，也得提前跟張局打申請，而且還會派人全程跟蹤。

“別整的好像很了不起似的，讓你走正規流程申請，不過就是打個招呼罷了。只要龍雲願意，不用五分鐘就能竊取密匙的所有權限。”

田芃在沙發上換了一個更舒服的躺姿，語氣不屑的說道。

“周叔別聽老師胡說，我可沒有那個本事。”

龍雲立刻像炸了毛的貓似的，從座位上跳起來，向周斌解釋辟謠。

“他之前還說你五分鐘就能入侵省廳系統，調取所有資料，還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诽謗啊！老師诽謗我啊！”

“行了行了，別墨跡了。這都十一點了，抓緊時間乾活。”

一根煙抽完，田芃精神抖擻的站起身吆喝道。

“我只負責運輸，剛剛幫着搬運已經是額外贈送了，接下來的活你們自己乾吧，我可得回家睡覺喽。”

“你等會，我給張局打電話确認一下。這個贈送，那個不乾的，我不信。”

“你這個家夥搞清楚好嗎，我是省廳的，老張管的着我嗎。”

“那我給沈廳打電話。”

“沈廳心髒不好，你這個點打電話，就不怕直接把他給送走喽。”

“你分明就是在撒謊。”

“懶得搭理你。”

周斌一把推開攔在身前胡攪蠻纏的田芃，罵罵咧咧的跑掉了。

“偷奸耍滑的家夥，下次別讓我再見到你！”

田芃愣是追到走廊上，将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朝着周斌落荒而逃的背影吼了一嗓子，心裏才覺得舒服了許多。

念頭通達的回到房間，周楠和龍雲已經開始拆紙箱了。

三人一直忙乎到了淩晨兩點。

“睡覺睡覺，剩下的明天再乾。”

田組長大手一揮，下達命令。

周楠和龍雲也松了口氣。

作為專案組辦公室的設計師兼布置人，周斌在權力範圍內，專門給周楠準備了一個單間。而田芃和龍雲則只能悲催的睡折疊床了。

一夜無話，清晨八點鐘，周斌拎着一塑料袋早餐敲響了房門。

專案組的三名成員洗漱吃過早餐後，下樓坐上為專案組準備的專車揚長而去。

“唉！到底還是沒跑了啊。”

周斌看着遍地狼藉的辦公室搖頭苦笑。

福山區學府華庭小區門口，龍雲在路邊車位上停好汽車，拔下鑰匙正要開門，卻被田芃叫住了。

“先不急着下車，周楠把三號案件的詳細情況再說一遍。”

2021年11月14號，三號案件被害人韋麗麗的屍體，在七號樓一單元三至四樓之間的樓梯上被發現。

時間是上午10:28分。

後經法醫屍檢，死因認定為心髒病突發導致猝死。

結合多位鄰居提供的證詞描述，大致還原出14號上午所發生的事情經過。

14號是星期日，韋麗麗放假在家。

8：30左右有鄰居看到韋麗麗拿着一本書和一瓶水下樓，鄰居與韋麗麗打招呼，韋麗麗抱怨四樓裝修的聲音太吵，準備去小區大門對面的書店看一會書。

通過調取書店監控，看到韋麗麗8：36進入書店。

9：58分，監控畫面裏的韋麗麗面露痛苦之色，從搭在椅背上的羽絨服口袋裏取出藥瓶。這時書店門口的街道上有兩臺車相撞，有看書的人被吸引跑出去看熱鬧。其中一人不小心撞到韋麗麗的手，藥瓶掉在地上摔碎，藥丸撒了一地，被後面的人踩碎。

韋麗麗試圖搜集地上未被踩碎的藥丸無果，于10：05離開書店。

當時書店門口聚集了十多個看熱鬧的人，韋麗麗擠出人群穿過街道，進入小區門口的監控畫面時間是10：09分。

此時韋麗麗的表情已經非常痛苦，右手捂着心髒的位置，行走速度也比平常慢一些。

因為小區內的監控損壞一直沒有維修更換，加上當天正在下大雪，小區裏幾乎沒有行人。因此從韋麗麗進入小區大門，一直到屍體被發現，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無從得知。

發現韋麗麗屍體的是在四樓401室裝修的兩個工人。

據兩位工人所說，他們這兩天一直在清理401室的舊地磚。

因為一單元住戶不多，他們就把裝着地磚碎片的十多個編織袋堆積在三四樓之間的樓梯轉角處，打算過一會一起往樓下搬運。

等兩人将屋子裏的地磚都清理乾淨出來後，發現了堆在樓梯轉角處編織袋倒了兩袋，裏面裝着的碎片塵土撒了一地，而韋麗麗就趴在樓梯上。

兩人立即上前查看，卻是已經發現韋麗麗已經沒有了呼吸。

随後撥打了120急救電話和110報警。

法醫給出的屍檢報告寫明是心髒病突發導致猝死，同時身體手掌、肘部及小腿，發現有磕碰造成的輕微擦傷及淤痕。

後經所屬分局刑偵隊分析，韋麗麗是心急回家吃藥，加上身體無力，鞋底雪水與樓體上灑落的塵土混合腳底打滑，在樓梯上摔倒，最終因錯過服藥時間致其死亡。

“龍雲，你昨晚運行公式是卡在那個環節了？”

聽完周楠的講述，田芃想了一下後問道。

“有四個地方，第一點，書店門前發生的車禍時間太巧。第二點，韋麗麗取藥時藥瓶被碰掉的概率很低。第三，我查過地圖，與書店同一側，距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有一家藥店。韋麗麗既然已經病發，為什麽不去藥店買藥，而偏要回家吃藥。第四，韋麗麗在樓梯上摔倒的概率也是太低。

第三點需要找韋麗麗的家人查證一下，如果她吃的藥是由醫生專門配制的，就能解釋得通了，可以确定是定量。

其餘三點目前來看應該歸于變量。一個變量都極難控制，這次竟然一同出現三個連續變量。

若是真是如此，這個兇手就真的太可怕了。三號案件逆推出激發點的可能性無限接近于零。”

“這樣啊！”

坐在副駕駛的田芃抽出一根煙來叼在嘴上，随即想到這是在密閉的車廂裏，而且車上還有一位女士，只能意興闌珊的把香煙拿在手裏把玩。

“對了，韋麗麗是獨自居住還是和家人一起？”

田芃朝周楠問道。

“獨居，她的父母在鄉下居住，這棟房子是韋麗麗租的。”

“那現在是空置還是已經租出去了。”

“這個不太清楚，我現在就給負責這個小區的派出所打電話問一下。”

“不用了。”

田芃卻是擺手制止了周楠。

接着從口袋裏取出兩部黑色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屏保壁紙後，将粉色愛心圖案壁紙的手機遞給周楠，将死神豬腳一叽咕壁紙的手機遞給了龍雲。

“從現在開始，咱們三個只能使用這部手機進行溝通，號碼都存在裏面了。家人朋友什麽的就先別聯系了。你倆的手機交出來，暫時有我保存。”

周楠和龍雲掏出自己原來的手機，關機後交了出去。

接着田芃變戲法似的，又從口袋裏取出兩本證件遞給二人。

“這是你倆的新身份，熟悉一下，免得有人問的時候露馬腳。”

周楠拿過證件打開一看，裏面貼着一張白底寸照。照片中自己穿着嶄新的警服，配上一頭乾練的短發，顯得英姿飒爽。

這是周楠剛進警隊時拍的證件照，是她目前為止，甚至可能一生中，都最為滿意的一張照片了。

照片是自己的，名字也是自己的，不過所屬單位變成了福山派出所，職位則是民警。

探過頭去看了一眼龍雲的證件，情況跟自己一樣。

“為什麽不用假名字？”

周楠有些想不明白。

“即便是經過訓練，聽到別人喊自己的真名和喊假名時，反應速度、語氣和一些微表情都是不同的。普通人也許還看不出來，但兇手就未必了。而且萬一哪天遇到熟人，人家叫你真名，你答不答應？”

周楠似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沒問題了就分一下工吧。周楠和龍雲你們兩個以核查的名義去一趟韋麗麗的住所，順便再實地模拟一下韋麗麗摔倒的過程。我去書店轉轉。”

分工完畢，三人下車各行其事。

落魄書屋。

這是開在學府華庭小區大門正對面的一家書店。

店名顯得有些頹廢，裏面的裝修風格走的也是仿古路線。

田芃站在書店外面過着煙瘾，同時不忘抽空朝書店張望打量。

今天是周一，書店裏顧客不多。

緊挨着正門旁邊就是收銀臺，一個三十歲左右，長的有點痞帥的男子正翹着二郎腿在裏面看書。

一根煙抽完，田芃走進書店，站在收銀臺前敲了敲桌子。

“教輔雜志一樓，小說漫畫二樓，沒有服務員，想要什麽書自己找。位置随便坐，不許抽煙，不許吃有刺激性味道的食物，想喝什麽去自助售賣機，也可以點外賣。”

痞帥男子頭也不擡，用毫無感情的聲音機械的說道。

“你是老板吧？我是福山派出所的，找你核查點事情，方便嗎？”

噗通！

一聽是警察找自己，男子趕忙就想起身，卻是用力過猛導致屁股下面的椅子一歪，整個人朝側面摔倒。

爬起身來，男子趴在收銀臺上，一臉苦相的朝田芃說道。

“警察同志，我再也不敢了。您就放過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