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監控錄像

第十六章 監控錄像

“別着急，繼續看下去。”

周楠示意田芃繼續觀看監控畫面。

只見畫面左邊，一群學生排着兩列長隊依次進入車廂，兩名培訓公司的人員站在車廂入口處，手裏拿着點名冊，挨個核對學生的身份。

距離監控探頭較近的位置，田芃勉強辨認出年輕的魏培源和另一名培訓公司的人，正在與穿着制服的車站工作人員比比劃劃的溝通着什麽。

随着錄像播放，上車口外只剩四名學生時，一道鮮豔的紅色身影闖進了畫面，顯得格外紮眼。

“是蕭潔。”

雖然錄像畫質不怎麽清晰，看不清楚人臉，可田芃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實在是那一身的紅裙，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還有奔跑間，身體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扭動，不僅吸引了田芃的矚目，就連畫面裏許多旅客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蕭潔來的最遲，待她進入車廂後，兩名培訓公司的工作人員拿着點名冊彼此交流了幾句後，魏培源也走了過來。

這時有幾名學生從車窗探出頭來與魏培源揮手告別，魏培源走到近前與幾名學生交談起來，應該是在叮囑注意安全之類的話語。

幾分鐘後，車站工作人員開始清場，站臺上送行的人們陸續離去。

又過了幾分鐘，列車緩緩開動駛離。

周楠按下暫停鍵，看向近在咫尺的田芃側臉。

田芃假裝伸懶腰坐直了身體，脊背又一次緊靠住椅背。

“算上最後的蕭潔，正好33人，不過總覺得那裏不對。再放一遍看看。”

田芃抽出根煙叼在嘴上，看了一眼周楠，又補充道。

“嫌嗆就去窗邊看看夜景，不得不說這的夜景比慶市好看多了。”

“沒事，在家裏守着老爸，已經習慣了。”

“啧啧啧，老周就不怕二手煙毒害自家閨女。”

“因為有些東西比健康更重要，比如陪伴、親情和…”

“肚子有點餓了，幫我催催服務員呗。咱也嘗嘗能讓龍大少撐得直不起腰的大餐是啥味道。”

周楠瞪了田芃一眼，撇了撇嘴，挪到床頭去打電話。

田芃松了一口氣，把筆記本拿過來放在自己腿上，重新觀看錄像。

一遍還未看完，房間門被敲響。

田芃合上筆記本，周楠下床穿上拖鞋去開門。

來的是酒店送餐服務人員。

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兩菜一湯和兩碗大米飯放在沙發旁的小圓桌上，田芃用屁股将龍雲的腦袋生生擠開，騰出一腚之地。左手端着飯碗，右手操着筷子，大快朵頤，嘴裏還啧啧有聲。

“不錯，不錯！雖然菜式普通，但味道一點都不普通。”

龍雲艱難的挪動身體轉了個方向，避免自己的頭與田芃臀部接觸。而後幽怨的微微仰頭，盯着兩菜一湯，咽了下口水。

“要不…喝點湯溜溜縫？”

田芃适時的表現出師長對學生的關心和愛護。

龍雲舔了下嘴唇。

“可…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的，我回來時特意看了一眼，離這不遠就有一家醫院，路程用不上五分鐘，催吐、洗胃、灌腸方便得很。來來來，我給你盛碗湯，再來幾片肉片？”

“小一點的，不要太大片。”

“你們兩個夠了，吃沒吃完，吃完我叫服務員收拾了。”

忍無可忍的周楠爆發了，将手中的資料狠狠摔在床上，瞪着二人吼道。

“唉！”

龍雲有些惋惜的嘆氣。

吃過飯後，田芃繼續捧着筆記本看一遍又一遍的看錄像，不時還會暫停、倒放。

看過第九遍後，田芃關掉錄像，閉上眼睛想了一會，接着又點開學生們進站時的錄像文件。

馮晴失蹤後她的家人報案，辦案的刑警調取了車站的監控後，也只拷貝了學生們進站和上車這兩段監控視頻。

進站時的錄像畫面，畫質依然很糟糕，再加上畫面中擠滿了旅客，以至于田芃将眼睛湊到屏幕前，廢了好大勁，才在人山人海中找到那一群學生。

“123…哎…123456…哎你這家夥怎麽總是四處亂跑…”

有過十幾年前進出火車站經歷的人，應該對此時田芃的心情非常理解。

差不多成千上萬的人擠在一起，無序、雜亂，是密集恐懼症患者的噩夢。

每當田芃數到三分之一處或是一半左右時，就會有不速來客适時地出現，打亂他數人頭的節奏。

數了十多遍，終于是數清楚了進站時學生們的人數。

田芃長出一口氣，閉上眼睛緩解眼球的酸痛，手指在晴明xue上擠壓按摩。

33個學生和包括魏培源在內的四名老師，人數剛剛好。

進站時人數是對的，上車時人數也是對的，沿途車站監控也沒拍到馮晴下車。

那馮晴到底是怎麽失蹤的呢？

難不成半路跳車？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田芃否定了。

在監控錄像裏，田芃清楚地看到火車車身上噴印的K字樣。經過六次大提速，K字頭的列車時速在120公裏左右。

在這種速度下，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敢往下跳。

至于殺人後抛屍就更不可能了。

想一想當時火車上的人口密度，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殺個人，然後再從車窗扔出去，估計目擊證人不會少于一百個。

或者将馮晴迷暈塞進行李箱裏？

依照馮晴164左右的身高和體型，塞進行李箱裏倒是沒有問題。而且當時應該有很多縣城一級的小站，下火車的乘客是不用再次進行安檢的，可以直接出站。

但田芃仍舊認為不太可能，理由同抛屍一樣。

人數密集的猶如沙丁魚罐頭一般的車廂裏，是不具備行兇條件的。

于是問題又回到了最初，馮晴怎麽就憑空失蹤了呢？

時間臨近晚上十點，折騰了一天加上積食的龍雲躺在沙發上已經沉沉睡去。

周楠靠在床頭翻閱整理資料，可通過她眨眼和點頭的頻率，就能看出來明顯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點上一根煙，田芃再一次播放學生們上車時的錄像。

不過這次卻是調慢了播放速度。

監控探頭是遠景拍攝，想要通過渣一般的畫質，分辨出畫面裏一個個移動的馬賽克人狀物體姓甚名誰，田芃是沒這個能力。

估計只有最強大腦裏的水哥能行吧！

可即便看不清楚，田芃還是一遍接着一遍的播放着，同時大腦全速運轉，思考突破困局的方法。

十一點半，房間裏突然響起一聲怪叫。

靠着床頭打瞌睡的周楠被驚醒，下意識的就想把握在手裏的資料砸出去。

龍雲睡眼朦胧的瞥了中邪似的田芃一眼，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我想到了！我想到馮晴是怎麽失蹤的了！”

田芃半跪在床邊，對着放在床上的筆記本屏幕不停的揮拳，表達着自己興奮激動的心情。

“啊！想…想到了？是怎麽回事？”

周楠一聽，也立刻精神了許多，手腳并用爬過來問道。

不過她的思維雖然清醒了，身體卻還是剛剛開機的狀态，手腳無力，口齒不清。

“魏老師給的資料裏，有沒有上車點名時用的那個名冊？”

田芃一個腦瓜崩彈在周楠腦門上，興奮的問道。

周楠光潔的額頭頓時鼓起了一個大包，不過整個人也徹底開機。

伸手揉了揉頭上的鼓包，對着田芃甜甜一笑，轉過身去找點名冊了。

記得自己上中學的時候，他就總是喜歡彈自己腦瓜崩，還說自己腦子裏面也不知裝得什麽，像個榆木疙瘩似的不開竅。

可自從自己十八歲以後，他就再沒彈過自己了，如今這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嘻嘻，真好！

很快周楠就從一堆資料裏，找出了兩張裝訂在一起點名冊。

田芃拿在手裏掃了一眼，第一頁20個人，第二頁13個人。

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畫上了對勾。

“又懶又饞的家夥，起來乾活了。”

田芃抓起地上的拖鞋朝龍雲扔了過去。

“別鬧。”

龍雲探手揉了揉被打疼的屁股，含糊的嘟囔道。

“餓不餓？下樓吃點燒烤怎麽樣？再喝瓶冰鎮啤酒解解渴。”

田芃轉過頭來問周楠。

“啊？”

周楠沒搞明白為什麽話題轉變的如此之快，啊了一聲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這算…約會嗎？

只有兩個人。

“我之前上網查過，距離五公裏有一家地攤燒烤的評價很高，咱們可以去那嘗嘗。”

龍雲翻身坐起，雙手一邊輕拍臉頰加速開機，一邊說道。

“趕緊死過來，有個活非你不可。”

田芃不忍之前扔過去的拖鞋形單影孤，擡手把另一只也甩了過去，砸在龍雲肩膀上。

“那燒烤…”

“先乾活。”

“得嘞。”

龍雲屁颠屁颠的過來後，田芃将監控畫面調到學生們準備上車時。

第一個學生踏上扶梯進入車廂，站在一旁的培訓公司人員低頭，用筆在點名冊上畫了一下。

田芃把手裏的點名冊塞給龍雲。

“能不能根據那個人的動作幅度，判斷出他畫的是第幾行？左邊還是右邊？”

點名冊第一頁分左右各有10列表格，每個格裏寫着一個學生的名字。

“老師你開什麽玩笑，這種事情是人能乾出…”

“別廢話，海鮮燒烤，乾不乾？”

“你讓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