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分頭行動

第二十八章 分頭行動

因為途中要探讨案情的緣故，這次前往紫藤市，田芃特意讓周斌在動車上定了一間包廂。

發車後，田芃一反之前在賓館時的亢奮狀态，變得異常平靜。

依靠在車窗邊，望着窗外黑乎乎的夜幕發呆。

沒有了指示，周楠和龍雲也無事可做，便躺在床鋪上玩手機。

“龍雲，過來。”

從發呆狀态中退出來的田芃，似乎做出了什麽決定，對龍雲招呼道。

“調出湖海集團周邊的監控，我要知道季小俠在乾什麽。”

走過來剛坐下的龍雲一聽就像觸了電似得跳起來。

“老師你別害我啊，沒有北寧市公安局的授權，怎麽能随便調取監控。”

“誰說沒授權，我這不是正準備申請呢嘛。辦案如救火，先調取一下沒關系的。”

“我不乾…不…不是…我是說我不會。”

“別廢話，一頓火鍋。”

“這是火鍋的事嗎，這是紀律問題。”

“再加一頓烤肉。”

“你準備什麽時候走申請流程？”

“這個時間點你周叔應該還沒睡，但北寧那邊的領導肯定已經休息了。因為點小事把人家吵醒都多不禮貌，等明早他們上班後，我就給你周叔打電話，讓他去申請北寧市的天眼權限，這總可以了吧。”

“你是我親老師，可不能坑我啊。”

龍雲半信半疑的重新坐下，打開筆記本操作起來。

“古人有雲，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做父親的還能害你不成。”

“老師，只是一頓火鍋加一頓烤肉，可不興這麽占便宜的啊。”

“我說你倆不是來真的吧，真要黑進北寧公安系統？”

周楠也來了興趣，湊到龍雲身邊做好。

“你當初不是跟我爸說不行嗎，怎麽今天又行了。”

“我确實不行啊…老師你要看什麽時間段的？”

龍雲從筆記本後面探出頭來問道。

“哎呦，小夥子技術有進步嘛，比上次快了好多。嗯，就從昨晚下班時候開始吧，那些大公司都是幾點下班來着。”

龍雲找到一處正對湖海集團大廈正門的公安監控，點開下午四點到六點之間的視頻進行播放。

三十二倍速播放，畫面很快播放完畢，沒有見到季小俠的身影出現。

龍雲繼續播放下一個時間段的視頻，6:28分，季小俠獨自走出大廈正門，進入等候的車子離開。

“追蹤。”

坐在龍雲左邊的田芃說道。

“給我點瓜子，是原味的嗎。”

接着又朝坐在龍雲右邊正在嗑瓜子的周楠問道。

“藤椒味的。”

周楠抓了一把瓜子放到田芃手裏說道。

“什麽亂七八糟的。不是說你，別跟丢了。”

田芃對着龍雲後腦勺拍了一下訓斥道。

監控畫面不停地進行着切換，始終保持季小俠乘坐的車子能夠在畫面中出現。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一片豪華住宅區，又行駛了幾分鐘後，進入一座獨立的小莊園裏。

“老師，公安監控已經拍不到了。”

“笨吶，他家裏不是也有監控嗎。”

田芃有些怒其不争。

“侵犯隐私啊！”

龍雲争辯道。

“不看室內，只看室外的就行。前門、後門、地下室出口。我又不關心他在家裏乾什麽，只是想知道他有沒有偷偷離開。”

“你懷疑今早蕭潔的事情是季小俠乾的？”

周楠明白了田芃的用意。

“只是一種猜測，這不是正在印證嘛。”

筆記本屏幕上此時同時播放着四組監控畫面，分別是季小俠住所的四個方向，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監控。

“孺子可教。”

田芃贊賞了龍雲一句，叮囑周楠盯着畫面，自己則是跑到窗邊去抽煙。

利用謀殺公式犯罪雖然不必與被害人進行直接的接觸，甚至可以通過數個變量和定量，與被害者保持一定的距離，但這個距離絕對不會太遠。

像仙俠小說裏劍仙那樣千裏之外取人首級這種事情，目前能做到的只有導彈。

所以今早蕭潔遭遇意外時，兇手一定就在附近。紫藤市隸屬于G省，與北寧市有将近七個小時的車程。坐飛機快一些，只需一個小時左右，可算上往返機場的時間，實際也快不了太多。

田芃根據目前掌握到的線索推測，嫌疑最大的是季小俠和失蹤的沈白骢，而後是邢家棟。

所以，只要查清楚季小俠和邢家棟在案發時間段的行蹤，基本就可以直接鎖定其嫌疑人的身份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當田芃抽完第五根煙，正将第六根叼在嘴裏準備對火時，周楠擡起頭來對他說道。

“季小俠從昨晚6:52分回到家後就再沒離開，今早8:15分乘車前往湖海集團，今晚7:42分從大廈出來，乘車回到家中。半小時前房間裏的燈全部熄滅，應該是睡覺了。”

不是季小俠！

田芃正在對火的手僵了一下。

“周楠記得邢家棟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地址吧。查！查他從昨晚到今天早上的行蹤。”

“老師，給周支隊長打電話的時候，別忘了把D省的權限也一起申請了。”

邢家棟居住的青葉市歸D省管轄，突破過底限的龍雲雖然已經決定破罐子破摔了，但還是抱有一絲僥幸心理。

事後補申請最多算工作方式不當，挨幾句批評，寫份檢查，扣點獎金也就過去了。

可若是沒有申請，那就是非法入侵了，就算是犯罪了。

“你只管好好乾活，出事我擔着。”

半小時後，周楠彙報結果。

邢家棟一直呆在青葉市，沒有離開過，沒有作案時間。

如此一來，邢家棟的嫌疑也被排除，那就只剩下失蹤的沈白骢了。

田芃最擔心的局面，最終還是出現了。

一個已經失蹤了兩年的人，沒人知道他這兩年都乾過什麽？在謀劃什麽？有沒有改頭換面？

“調取紫藤市勝利街的監控，我要知道案發時，整條街的人都在乾什麽。”

思考了一會後，田芃發出指令。

“啊~”

龍雲整個人朝後仰倒，發出痛苦的呻吟。

“好啦好啦，你只需要負責調出監控畫面就好，查找線索的任務交給我就好啦。”

周楠拍着龍雲的腦袋笑道。

“老師，三份申請了啊。錯上加錯又加錯，如果沒有申請，估計下半輩子我就得在監獄裏度過了。”

“幫兇最多三四年，我是主謀都不怕，你擔心個毛線。”

“聽你這麽說，我怎麽更擔心了。你不會根本就沒想過打申請吧？”

“不是我說你，就你這格局，注定成不了大事。我現在就給你周叔打電話總行了吧，趕緊起來乾活。”

安撫完憂心忡忡的龍雲，田芃去到車窗邊掏出電話，打給周斌。

“喂，周隊長您沒睡吧，哎呀這麽晚還在工作真是辛苦啊。”

聽到田芃用這種語氣說話，電話那端的周斌先是一陣恍惚。

這家夥上一次用類似的語氣跟自己說話是什麽時候？

好像是他警校二年級時，把兩個三年級的學生打住院那一次吧。

當時這個家夥跑到自己辦公室，從門縫裏探進頭來時是怎麽說的來着？

“哎呀，都這麽晚了周老師您還在工作呀，真是辛苦辛苦啊。”

恍惚過後，周斌立即清醒過來，有不好的預感自心頭升起。

“你又…又闖禍了！小楠呢，她怎麽樣，她沒參與吧。”

“作為曾經的學生兼同事，你這麽說讓我情何以堪啊。”

“少廢話，又惹出什麽亂子了。”

“沒多大事，就是想麻煩你跟上頭申請一下北寧市、青葉市和紫藤市的天眼權限。”

田芃點上根煙笑呵呵的說道。

“就這事？真的再沒別的了。”

周斌有點不太相信。

“千真萬确…額，被你一提醒我還真想起來一件事，麻煩盡快把專案組的辦公室搬到紫藤市來，具體地點我看看地圖啊…挨着勝利街的建設街就不錯，我看有挺多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越快越好啊，沒什麽事就挂了。”

“你等一下，警察的直覺告訴我事情肯定沒有這麽簡單。”

周斌喝止住田芃，不準他挂斷電話。

“要不說年紀大了就愛疑神疑鬼。”

“真沒有別的事了。”

“你有事沒事，沒事挂我挂啦啊。”

田芃有些不耐煩了。

“行行行，那個…你說的三個城市的天眼權限因為涉及到跨省協調，我需要先跟公安部打申請，然後再與D省、G省和北寧的警方溝通，程序比較麻煩，可能需要一兩天的時間。事先跟你說好，別整天跟催債鬼似的…我XX…你小子不會已經…”

“哎呀，進隧道了，信號不好，先挂了啊，明天再聊。”

田芃挂斷電話，扭過頭來朝龍雲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周支隊長已經在走申請流程了，這回沒有偷懶的借口，可以安心乾活了吧。”

“老師，我能告訴你，我更慌了嗎！”

龍雲一邊敲擊鍵盤入侵紫藤市的天眼系統，一邊哭喪着臉說道。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每臨大事有靜氣，怎麽就是聽不進去。”

列車平穩快速的朝紫藤市駛去，周楠和龍雲盯着筆記本屏幕，查找可能的嫌疑人線索。

田芃則是繼續依靠在車窗邊靜靜的抽煙。

“親愛的旅客請注意，本次列車将在三十分鐘後抵達紫藤市。請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

廣播裏響起列車員甜美的聲音。

田芃将煙蒂丢進煙灰缸裏碾滅，站起身來說道。

“我宣布，從現在開始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