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暗戰

第四十二章 暗戰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就有話直說了。”

酒吧外面，蕭潔拉着董舒朗跑到街道對面一處僻靜無人的所在後，表情嚴肅，語氣鄭重的說道。

“咳咳…雖然不知道你要說什麽，但直覺告訴我應該很重要，讓我先抽根煙調整一下情緒，你也來一根？”

董舒咳嗽了兩聲，掏出煙盒遞到蕭潔面前說道。

“哎呀別鬧，說正事呢。”

蕭潔被他裝腔作勢的搞怪模樣氣的直跳腳，伸手拍掉煙盒嬌嗔道。

“不鬧不鬧，洗耳恭聽。”

董舒朗收起玩鬧的心情，挺胸擡頭正色道。

“我從小就有一個願望，等有一天賺夠了錢後，和自己的愛人去周游世界，做一對無憂無慮的野鴛鴦。”

“嗯，不錯的願望。”

“現在錢已經攢夠了，我決定明天早晨就離開這裏，去完成我的願望。”

“恭喜恭喜啊，真是讓我羨慕呢。”

“可是錢雖然攢夠了，愛人還沒找到，這可怎麽辦呢。”

“世事豈能盡如人意啊…哎，乾嘛打我。”

蕭潔擡起粉拳對着搖頭晃腦吟詩感慨的董舒朗胸口錘了一拳。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偏要讓我…讓我…直說是吧。”

“剛剛不是你親口說，有話直說的嗎？”

董舒朗做作的揉着被錘的胸口委屈道。

蕭潔被怼的啞口無言，一雙媚眼盯着董舒朗看了十幾秒後，突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我想邀請你一起去環游世界，我出錢，你出人，去不去給個痛快話。”

雖然心裏已經猜到蕭潔大概的想法，可當如此霸氣的話語從一個千嬌百媚的美女口中說出來，而且還是對自己說的，這種感覺…很奇妙啊。

董舒朗被側漏的霸氣震得有些發懵。

自己這算是被表白了嗎？

銀色的月光灑落在蕭潔身上，一身紅裙宛如在雪中燃燒的火焰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靠過去取暖，可又擔心被灼傷。

“嗯…難道是酒勁上頭了。”

董舒朗沉吟片刻後，伸手摸了摸蕭潔的額頭。

“我說正經的呢，別岔開話題。”

“我只是搞不懂這算什麽，一見鐘情？還是為了報恩以身相許？”

“都有行不行，我最後問一次，去！還是不去！”

“這麽大的事情，你讓我想想。”

“好，我給你五秒鐘時間。五、四…”

“不帶這麽賴皮的。”

“三、二…”

“錢各出一半，你我各出一個人，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董舒朗伸手捂住蕭潔的嘴說道。

……

“臭小子怎麽不接電話。”

酒吧洗手間裏，田芃給龍雲連續打了三遍電話卻都是無人接聽，無奈只好打給周楠。

“喂，老師你終于來電話了，都快急死我了。”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裏卻是傳出龍雲焦急的聲音。

“怎麽不回我信息？周楠呢？”

“我電話落在賓館了，周隊把設備都送過來了，我和楠姐現在在建設街春風巷250號。”

“臭小子你怎麽不把自己丢了，別說廢話了，聽我說。我現在在勝利街西頭的夜色酒吧，我感覺這裏不太對勁…”

“老師你先閉嘴，我知道你在夜色酒吧，先聽我說。你今早讓我監控的那個男的是季小俠，他現在就在酒吧吧臺右邊的角落裏，我懷疑他要實施第二次謀殺。”

“誰，季小俠！”

出乎預料的信息讓田芃的思維出現一瞬間的停滞，幾秒鐘後大腦才重新開始運轉。

“不對，季小俠不是還在北寧市嗎。”

“北寧市的季小俠是別人假扮的，真的季小俠現在就在夜色酒吧裏。”

假的！季小俠找人假扮的自己！

田芃只覺得有一道炸雷在腦子裏炸開，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了。

瞞天過海，李代桃僵。

季小俠…他果然就是制造連環意外謀殺案的兇手。

“老師，老師，你還在聽嗎老師。”

話筒裏龍雲急促的聲音讓田芃清醒過來。

“我懷疑季小俠馬上就要對蕭潔實施第二次謀殺，可是通過監控搜集到的數據有限，現在謀殺公式只推演出了兩個不到7分的可執行方案。我看你剛剛在觀察地面，是不是有新的發現？趕緊把你搜集的數據發給我，再晚一會我擔心就來不及了。”

我有觀察過地面嗎？

田芃回憶了一下，立刻想到應該是自己低頭發信息的動作，被這小子誤會了。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阻止季小俠即将開始的謀殺。

深吸了一口氣，田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剛剛觀察過夜色酒吧時看到的畫面，一幕一幕在腦海中閃現。

“棚頂、裝飾、電線、吧臺、欲火焚身雞尾酒，還有燈光和…音樂。對了，把已經生成的兩套公式發給我看一下。”

田芃對着手機，将自己能夠想到的各種因素一樣一樣報出來。

龍雲那邊也果然不負他的期望，憑借師生兩個三年來潛移默化間形成的默契，立刻就明白了老師的意思，跑到電腦前，将手機調成外放模式放在身旁，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輸入數據，同時對周楠喊道。

“楠姐，你用那臺電腦，幫我搜索夜色酒吧音樂更換的規律。”

“啊？”

周楠沒搞懂龍雲話裏的意思。

“舞曲，就是之前蹦迪時用的舞曲，通常都會在固定的時間點播放。”

龍雲頭也不擡的說道。

“哦哦。”

周楠連忙在搜索欄裏輸入夜色酒吧蹦迪幾個字。

“夜色酒吧公衆號裏有一頁廣告，裏面寫着每晚八點半開始，每隔一小時就播放二十分鐘的電子舞曲，并開放地顫臺。”

正在用手機翻看那兩份低評分方案的田芃聽到了周楠的聲音，瞄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

10:28。

還有兩分鐘，田芃心裏有了不祥的預感。從口袋裏取出配套的藍牙耳機戴上後叮囑道。

“我先過去盯着，保持通話狀态，有情況随時溝通。”

說完，便快速朝酒吧區趕去。

……

還有不到十分鐘就是預定動手的時間，可蕭潔那個蠢女人竟然擅自離開了八號卡臺，還有沈白骢，看方向應該是去了洗手間。

兩個目标相繼離開，這種突發狀況頓時讓季小俠有些不淡定了。

可他卻是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躲在吧臺邊緣的位置，看着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

10:28分。

蕭潔和董舒朗手牽着手回到酒吧，這讓季小俠長舒了一口氣。

計劃裏本來就有一分鐘左右額容錯時間，沈白骢那個家夥去洗手間有七八分鐘了，也差不多該回來了，能趕得上，一定能趕得上。

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蕭潔此時更是紅光滿面，意氣風發。

回到八號卡臺正要說話，卻是發現少了一個人。

“田芃呢？”

“去洗手間了。”

莫玲玲答道。

蕭潔朝洗手間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田芃急匆匆的往這邊走。

“田芃，快點快點，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蕭潔招手喊道。

10:29。

田芃看了一眼時間後，目光朝龍雲說的吧臺角落看去，可卻只看到吧臺桌面上排列整齊的各種酒瓶。

要不要過去直接抓捕季小俠？

田芃心裏有些猶豫。

以什麽罪名抓捕呢？

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季小俠就是那五起謀殺案的兇手。

總不能因為他找個人假扮他自己，就抓人吧。

最穩妥的辦法還是等季小俠動手，龍雲已經控制了夜色酒吧裏的八組監控，監控畫面會記錄下他的犯罪過程。證據确鑿之下，季小俠便難逃法律的制裁。

可若是這樣的話，蕭潔就要承擔一些風險。

“田芃，墨跡什麽呢，快過來。”

蕭潔見田芃竟然停下腳步發呆，便大聲催促道。

“時刻注意季小俠的狀況，有情況立刻彙報。”

田芃通過藍牙耳機對龍雲叮囑道。

“了解！”

得到答複後，田芃又朝吧臺角落瞟了一眼，才疾步走回八號卡臺。

時間，10:29:55。

“我隆重宣布，姑奶奶我脫單啦！”

蕭潔揚起與董舒朗緊握在一起的左手，滿面喜色的對衆人宣布道。

便在這時，酒吧裏的燈光驟然一變，本就算不得明亮的光線變得更加昏暗，固定在棚頂的爆閃燈、鐳射燈紛紛啓動，發出炫目迷離的彩色光柱。

悠揚的輕音樂退場，勁爆的舞曲震撼來襲。

……

很好很好，一切都跟計劃的一樣。

季小俠心中得意，嘴角也随之彎起了一道弧度。

他擡起右腳，踢倒了腳邊的一個啤酒瓶，将之踩在腳下。

此時正有許多年輕人在朝中央位置的地顫臺湧去，酒吧老板娘剛剛調好四杯欲火焚身雞尾酒，用對講機呼喚服務生過來給客人上酒。

端着托盤的服務生側身讓過湧向地顫臺的客人，艱難的沿着吧臺邊緣移動。

時機已到！

季小俠右腳輕輕一撥，腳下的啤酒瓶便沿着吧臺邊緣朝着服務生的腳下滾去。

另一邊，秋離的目光穿過人群，見田芃還在左右張望，絲毫沒有意識到致命的危險即将臨近。

這個警察貌似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厲害啊。

沒辦法了，給他提個醒吧。

秋離嘆了口氣，右手從口袋裏取出兩個彈力球，瞧準人群中露出的一條間隙，将第一個彈力球投擲了出去。

踢出酒瓶後，季小俠就一直眼也不眨的盯着滾動的酒瓶。

近了 … 近了 …

便在這時，不知是什麽東西從人群裏竄了出來，先是撞在吧臺立面上，反彈後又好巧不巧的撞到了正在滾動的酒瓶，酒瓶立即偏離預定方向，朝別處滾去。

該死！

季小俠忍不住罵出聲來，眼看着那個服務生再有兩步距離就要走到調酒師面前，連忙又踢倒一個酒瓶，用力踢了出去。

這一次啤酒瓶滾動的速度比前一次快了許多。

另一邊的秋離也已經投擲出了第二個彈力球，不過他這次擊打的目标仍然是第一個跑偏了方向的那個酒瓶。

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和晃來晃去的鐳射燈光搞得田芃有些心煩意亂，他緊張的四處張望，預防着随時可能發生的危險。

腳下好像被什麽東西碰了一下，田芃低頭一瞧，是一個空酒瓶。

在酒吧的地面上看到一個空酒瓶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田芃也沒在意，正要擡腳将酒瓶踢走時，隐約聽到好像有人哎呦的喊了一聲。

身側突然有火光閃現，随後熱浪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