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各行其事

第四十章 各行其事

剛一走進夜色酒吧的大門，撲面而來的音浪震得田芃呼吸都是一滞。

酒吧內部空間很大，放眼望去，朦胧斑駁的光線中，可以看到一大群年輕人聚集在酒吧中央的圓形地顫臺上，随着動感十足的音樂，瘋狂忘情的扭動着身體。

圓形地顫臺的四周圍了一圈半開放的卡臺，此時裏面也多數都坐滿了客人，或是在猜拳搖骰子，或是打鬧嬉笑。

再往裏面看去，有兩條光線幽暗的走廊不知延伸往何處，走廊兩邊是一扇扇房門，偶有房門被推開，還能看到裏面有人拿着麥克風在引吭高歌。

“你們這邊酒吧的經營項目很豐富嘛。”

田芃湊到莫玲玲耳邊大聲吼道。

在田芃的印象裏，酒吧應該是放着輕音樂，幾個人圍坐在吧臺旁，邊小口喝着雞尾酒邊竊竊私語的那種環境。

可紫藤市的酒吧怎麽看都像是夜店和KTV的結合體。

“你說什麽。”

莫玲玲捂着耳朵大聲問道。

“沒事。”

田芃搖頭，然後拉住莫玲玲的手擠過人群，去尋找蕭潔和霞姐。

莫玲玲身體微微一僵，差點控不住使出一招折手反臂擒拿術。幸好理智及時占據上風，制止了身體的條件反射。

短暫的心理掙紮後，羞紅了臉乖乖的任憑田芃扯着自己走。

“親愛的這裏，這裏。”

蕭潔最先注意到二人，從靠近吧臺的八號卡臺裏站起身來揮手叫喊。

二人走進卡臺裏，看到一個氣質儒雅的男人站在蕭潔身邊。

雖然男人換了身衣服，田芃還是一眼認出，他就是昨天早晨在街口救了蕭潔一命的那個運動男。

“介紹一下，我的救命恩人董舒朗。”

蕭潔将男人介紹給二人，然後指着莫玲玲。

“我的閨蜜死黨莫玲玲。”

接着又指着田芃說道。

“這位就要隆重介紹一下了，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大俠田芃。”

酒吧此時的音樂聲音太大，幾人說話必須彼此靠的很近大聲嘶吼才能聽到對方在說什麽。因此董舒朗和田芃、莫玲玲也只是握手點頭致意了一下。

五人落座，蕭潔毫不客氣的開了四瓶啤酒給每人手裏塞了一瓶，田芃依舊還是冰紅茶。

“切爾斯！”

蕭潔舉瓶大聲喊道，随後三個女人便仰頭對瓶乾了起來。

一臉懵逼的董舒朗還有點不太适應這麽快的節奏，田芃則是禮貌的舉着冰紅茶和他手裏的啤酒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董舒朗覺得自己今晚真是大開眼界了。

三個如花似玉的美女二話不說直接對瓶吹掉一瓶啤酒就已經讓他嘆為觀止了，然而坐對面這位仁兄乾了一瓶冰紅茶，則更是讓他目瞪口呆。

要不是塑料瓶上的冰紅茶包裝異常熟悉，董舒朗差一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那也許不是冰紅茶，而是一種新上市的啤酒。

大家都已經喝了，自己也不能落于人後不是，董舒朗随即也仰頭将一瓶啤酒飲盡。

“好！”

蕭潔和霞姐鼓掌叫好。

便在這時，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停止，震顫臺上跳舞的人群三三兩兩的散去，舒緩柔和輕音樂響起，田芃依稀找到了一點酒吧的感覺。

沒有刺耳的噪音擾亂心神，田芃這才有機會觀察身邊的環境。

酒吧整體色調是深灰色的工業風，棚頂固定着許多用黑色方管焊制而成造型古怪的框架。營造氣氛用的鐳射燈、爆閃燈之類的燈具，就放置在這些框架裏。框架四周，包裹着黑色漆皮的電線像是蜘蛛網一般游走排布。

八號卡臺與吧臺之間僅隔着一條一米五左右寬度的過道，一名容貌豔麗穿着白色修身西裝的美女，正用娴熟帥氣的各種花哨動作調制雞尾酒。在她旁邊的吧臺桌面上，擺放着一整排商标上全是奇怪字母的酒瓶。

田芃看過去時，就見美女調酒師從身旁拿起一瓶酒，擰開瓶蓋套上酒嘴，将酒瓶朝身後一抛，另一只手探到身後将之穩穩接住，拿回到身前倒提酒瓶，将透明的酒液倒入面前的酒杯中。

接着帥氣的甩了一下手臂，手心裏就變魔術似得多出了一個造型別致的打火機。

按動開關，将打火機的火苗湊到調制好的雞尾酒上方，酒杯裏最上層的透明酒液瞬間被點燃，蹿起桃紅色的火焰。

酒杯裏面調制的酒液也是粉色系的，搭配上桃紅色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出讓人迷醉的光暈。

“夜色酒吧有雙絕，絕色和絕味。絕色說的就是老板娘兼調酒師，絕味是指她調的招牌雞尾酒——欲火焚身。”

蕭潔給田芃和董舒朗這兩個第一次來的菜鳥介紹道。

董舒朗明顯是好酒之人，聽完蕭潔的介紹後，頓時有些躍躍欲試。

而田芃則是在暗自心驚。

這個夜色酒吧的裝修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很多設備和結構性的裝飾都已老舊，再加上這裏人員密集，燈光昏暗，噪音雜亂，簡直就是運用謀殺公式的最佳地點。

如果兇手在這裏動手的話，根本是防不勝防。

趁着四人的目光都被燃燒着火焰的雞尾酒吸引，田芃掏出手機藏在桌子下面，給龍雲發去一條信息——夜色酒吧。

田芃相信，憑借師徒倆的默契，龍雲一定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

……

獬豸專案組新落成的辦公室裏，龍雲同時操控三臺電腦，雙手不停的在三幅鍵盤之間移動操作。

此時巨屏上的畫面被分成三塊區域，第一個區域播放着夜色酒吧裏的八組監控畫面，第二個區域是謀殺公式根據各項數據自動生成的可執行方案，第三個區域則是密密麻麻排列的數據信息。

謀殺公式生成可執行方案的數量由搜集到的數據多寡決定。

數據越多越詳細，生成的可執行方案就越多。

可執行方案以成功率和隐蔽性這兩項的綜合評分進行排列，排名越靠前，目标死亡的幾率越大，同時兇手暴露的可能性越小。

此時第二塊區域裏，僅僅生成了兩個可執行方案，評分卻只有可憐的6.3和6.9。

按照田芃的說法，評分低于7的方案，非特殊情況下通常不會采用。

并不是說評分低于7分的方案成功率低，恰恰相反，評分越低的方案成功率反倒是越高的。但是，兇手暴露的幾率也更高。

打個比方，謀殺公式給出一個評分為4分的方案。具體的執行方式是堵住酒吧的所有出口，然後利用酒吧裏的高度酒作為引燃劑四處放火，在最短的時間內引起足以将整個酒吧付之一炬的大火。

執行這種方案，目标死亡的幾率高達90%以上，但代價就是會有許多無辜的人被牽連。無論這場火災是不是意外，都會引起相關部門的重視，成立專案組進行調查。

而且憑現如今的火場勘察技術，很容易就判斷出火災并不是意外。

然後再調取附近的監控，對進入酒吧的人挨個排查，通過DNA進行比對，很容易就能确定兇手的身份。

目前模拟出的前五起案件的執行方案，經過謀殺公式進行測評，評分都在8.5分以上。

“不夠啊…不夠啊，有效數據信息太少，根本無法生成更多的可執行方案。”

龍雲此時的狀态有些急躁，手指敲擊鍵盤時也顯得格外用力。

如果那個男人真的是季小俠，那麽他搜集夜色酒吧內部數據的目的就很明顯了，準備對蕭潔實施第二次謀殺。

雖然現在老師就在蕭潔身邊，可沒有謀殺公式給出的可執行方案供給參考，老師也沒辦法預測将會發生何種意外。

在這樣複雜的環境中實施謀殺，容錯率是非常高的。

因為燈光、噪音和流動的人群的影響，即便是謀殺失敗多次，作為目标的蕭潔，甚至包括老師，很可能都不會有任何的覺察。

兇手有足夠的時間慢慢調整、修正、實施，直到方案得到最完美的執行。

也許當老師終于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目标也已經被害了。

更嚴重一些，八號卡臺裏的五個人都可能遭遇危險。

因為目前謀殺公式給出的兩個低評分方案，都是制造一場足以同時對五人造成殺傷的意外。

周楠坐在龍雲對面，用筆記本電腦按照龍雲的要求幫忙查找搜集信息。

可即便兩人都已經竭盡全力，但畢竟時間太短，而且沒有進行過現場實地勘察，第三套可執行方案仍是遲遲沒有生成。

“老師還沒有打來電話嗎？”

滿頭大汗的龍雲探過頭問道。

“電話、短信、微信都沒有消息。”

周楠解鎖手機屏幕看了一眼後答道。

“要不要…給他打過去？”

周楠提議道。

“不行。”

龍雲卻是搖頭否定。

“憑老師的經驗，一定能夠猜到夜色酒吧是最理想的謀殺場所。而之所以沒有向咱倆求助，一定是有他的原因，咱們兩個不能擅自作出，打亂了老師的布置和計劃。所以…再等等吧。”

……

給龍雲發去消息後，等了大概五分鐘。根據田芃對龍雲的了解，五分鐘應該已經足夠推導出一套方案了。

悄悄掏出手機瞄了一眼，結果卻是出乎田芃的預料。

沒有短信，沒有微信，沒有未接來電。

臭小子皮癢欠收拾了吧，這麽沒效率，等我回去好好收拾你一頓。

在心裏罵了學生一通後，田芃再次發出信息。

速度！速度！急急急！

……

“哎你看，你老師怎麽總是低頭，他在看什麽。”

周楠突然指着監控畫面中的田芃說道。

“低頭！”

龍雲疑惑的盯着畫面中田芃的舉動，大腦開始急速運轉起來。

“我知道了。”

幾秒種後，龍雲突然興奮的大吼了一聲。

“老師不愧是老師，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咱倆之前搜集的數據都是畫面裏能夠看到的，可危險也有可能是來自于桌子下面或者是地下。讓我想想，地面和地下還有什麽數據是可以搜集的呢…”

“會不會是燃氣管道。”

周楠突發奇想道。

“楠姐你太棒了，快快快，查一下酒吧地下的管線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