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靈感來源

第三十一章 靈感來源

“老板，聽說昨天早上街口那邊出車禍差點撞死人，有這事嗎？”

田芃挑了一個距離門口最近的位置，一邊就着豆漿吃油條，一邊打聽消息。

“你也聽說這事了，啧啧啧。我跟你說，當時就差那麽一點啊，要不是有個小夥子機靈，冒着風險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那美女不死也得殘。要不說紅裙子太邪性，命格不夠硬可不能瞎穿，扛不住啊。”

“還真是，我小時候也聽我奶奶這麽嘟囔過。”

田芃附和道。

“是吧，祖宗傳下來的說道它不是沒道理的，可現在的年輕人啊都說那些是封建迷信，都不信了。”

“對了老板，街口那總出車禍嗎？”

“那倒是沒有，就是早上有些着急上班的，開車快了點。過馬路的時候只要注意些，別跟車搶道，一般沒啥事。”

喵嗚！

有貓叫從桌子底下傳出來，田芃低頭一瞧，就看到一只大花貓蹲在自己腳邊，仰着頭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喵嗚！

看樣子是餓了。

田芃喜歡狗，不喜歡貓，可也說不上讨厭。見大花貓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頭忍不住一軟，就要揪一塊油條給它。

“該死的死貓又來搗亂。”

早餐店老板突然怒喝一聲，跑過來擡腳就要踢大花貓。

大花貓也是機靈，見勢不妙撒腿就跑。

“老死太太能不能管好你家死貓，下次再讓老子看見非把它給剝皮炖了。”

老板一腳踢了個空差點閃了腰，再一想起昨天報廢的一鍋油，新仇舊恨頓時齊齊湧上心頭，跑到門外仰起頭來，揮舞着笊籬朝樓上罵了起來。

“小兔崽子有本事你炖個試試，信不信我把你攤子掀喽。”

“哎呀，越老越不要臉了是吧，越活越回去了是吧。老子今天就跟你個老東西杠上了，攤子就擱着呢，你下來掀個試試。”

“你罵誰不要臉…”

“好啦好啦，大清早的吵什麽吵，能不能有點素質。耽誤我兒子學習了知不知道…”

“你們沒完了是吧，天天早上來一出，讓不讓人睡覺了。”

昨天清晨的一幕再次上演，不過時間卻是提前了一個多小時。

田芃沒想到一個大花貓竟然引出了這樣一場大混戰，趕忙把剩下的油條豆漿一口悶掉，屁颠屁颠的跑出去看熱鬧。

看着看着，田芃就被程序員家窗戶上挂着的八卦鏡吸引住了目光。

看看八卦鏡，再扭頭看看街角，心裏默默的計算着光線折射的角度。

随後又發現了對面兩戶參戰人家的窗戶上，竟然也挂着鏡子，卻不是有特殊作用的八卦鏡，而是反射能力更強一籌的鍍銀鏡。

“變量和定量，呵呵，有意思。”

幾分鐘後，早餐店老板因為要照顧生意，撂下幾句狠話後，率先退出混戰。

缺少了一方勢力，其餘三方也就無心戀戰，各自說了幾句場面話後，正式休兵。

本來已經吃飽了的田芃，重新回到早餐店，在門口找個了位置坐下，又要了一碗紅棗豆漿，用瓷羹舀着慢慢喝。

等店內客人少了，老板沒之前那麽忙了，田芃掏出一根煙遞給老板。

“看你忙乎一早晨了，坐下抽根煙歇會吧。掙錢雖然重要，也要注意身體啊。”

老板一肚子的悶氣和委屈正無處傾述，見田芃面相和善，人也挺善談的，就接過煙在他對面坐下。

“唉，不是我說。現在有些上了歲數的人啊真是，倚老賣老，為老不尊。有句話怎麽說來着，啊對，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都說人老成精，比年輕的時候更壞。小夥子看你穿的溜光水滑的，條件應該不錯，自己有車吧。”

“額…公家配的車。”

“啧啧啧，我就看你不是一般人嘛，還是個公務員。你自己開車那是不知道啊，就周一到周五上學上班點，公交車上霸占着座位的全都是刷老年卡的老頭老太太。你說要麽是退休的，要麽是本來就不上班的，你乾嘛起那麽早跟孩子們搶座位啊。

搶座位也就算了，現在的年輕人都知道尊老愛老，給他們坐就坐了，年輕人站一會也累不壞。可他們就為了早點到超市門口排隊搶一斤便宜兩毛錢的雞蛋，把公交車擠得滿滿當當的，讓那些着急上學上班的孩子坐不上車，急的蹲地上哇哇大哭。就這樣了他們還心裏美滋滋的，覺得自己老當益壯。可要是這事擱在他們自己家孩子身上，就開始怪這個罵那個的。我呸！一群老不要臉的。

就拿住我樓上的老王太太來說吧，聽我媽說年輕的時候就不是個善茬，老了不見收斂，反倒是越來越邪乎了。剛才吵吵你也看到了吧，老弟我跟你說，真不是老哥我不講理，你是不知道昨天早上…”

半小時後，喝了三碗紅棗豆漿的田芃腳步虛晃的挪出早餐店。

輕撫着鼓脹的似乎随時都可能破裂的肚子，田芃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

7:38分。

一步一步挪到街口轉角用了8分鐘，然後彎腰撅屁股扶着路燈杆等待。

賓館裏，龍雲躺在沙發裏一邊痛苦的叫喚，一邊揉着鼓脹如球的肚皮。

周楠看一眼監控畫面裏的田芃，再看一眼沙發裏的龍雲，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有什麽樣的徒弟，就有什麽樣的師傅，這話說的果然沒錯。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就來到7:57分。

清晨朝陽的光芒斜斜的照進勝利街，田芃挪動着身體走到人行道中間朝右側看去。

刺目的陽光晃得他眼睛生疼。

确實什麽都看不見了，眼前就是白晃晃紅彤彤的一片。

轉了個身朝勝利街裏面看去。

挂着八卦鏡的窗戶已經關上，估計那家的主人睡回籠覺去了。

從早餐店老板口中得知家裏兒子備戰高考的那家窗戶也關上了，只有養貓的王奶奶家的窗戶依舊開着。

田芃先看了看前後左右有沒有過往的車輛，然後一步一步調整站立的位置，直到一束刺目的白光晃疼了眼睛，連忙側過頭去站着不動了。

掏出手機給周楠打去電話。

“翻一下昨天早晨的監控視頻，看看謝忠是不是在這個位置拐的彎。”

周楠這邊連忙調出昨天的視頻，仔細對比之後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挂斷電話，田芃又慢慢的挪回到早餐店門口，仰頭看着三樓王奶奶家家窗臺上的四個花盆和正在花盆間穿梭的大花貓。

只見大花貓先是在左邊第二個花盆裏聞了聞，似乎不太滿意。盯着這個花盆發了一會呆後，跳進第三個花盆裏蜷縮成一團，尾巴則是從花盆沿垂下來，像秋千一樣晃來晃去。

田芃目光左右搜尋，腦子裏則是展開聯想，從哪個位置，用哪種方式能夠吓大花貓一跳。

這棟樓裏都是小戶型，每一戶之間的窗戶距離都很近，随便拿根拖布杆之類長一點的棍子都能直接打到大花貓。

可這樣的方式太普通，明顯不符合兇手的氣質。

一定還有其他更不容易留下痕跡的方式。

腦海裏回想着前幾起案子的細節，田芃想到了一種可能。

從三號韋麗麗案和五號吳迪案的調查得知，兇手善于投擲。韋麗麗案是以投擲雪球擊落粘挂在電纜線上的雪塊為激發點，吳迪案是扔出一塊石子驚動大黑狗為激發點。

那這一次會不會也使用了相似的手法呢。

田芃目光在地面上搜尋，塑料袋、紙袋、一次性筷子、踩爛的包子皮等垃圾倒是挺多的，但石子、土塊這些适合投擲的東西卻是一個都沒見到。

難道是兇手從別處帶過來的？

田芃挪動腳步開始在周圍搜尋起來，想要找到石子一類的東西。

“老板，兩個茶葉蛋帶走。”

一個小年輕小跑着到一處早餐攤前，扔下三塊錢，接過老板遞來的茶葉蛋就跑。看樣子估計多半是上班要遲到了。

茶葉蛋！

田芃腦中靈光一現。

對啊，剛才在大花貓身上沒看到明顯的傷痕，說明兇手這次投擲的肯定不會是石子之類堅硬的東西。

而這裏地面上除了垃圾還是垃圾，明顯也不适合用來投擲。

但茶葉蛋可以啊，這東西剝了殼以後，有重量，形狀規整，用來投擲再合适不過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這玩意極容易被銷毀啊。

掉地上摔個稀巴爛，然後被千人踩萬人踏。

若是留在花盆裏，就成了大花貓的零食。

難怪那只大花貓今早蹲在我腳邊，原來是因為我買的兩個茶葉蛋啊。

這貓還吃上瘾了！

田芃越想越興奮，越興奮越覺得自己猜對了。

當下也顧不得肚子脹痛，跑過去買了幾個茶葉蛋，剝掉皮後用塑料袋裝着，跑到街對面就要親自實驗一番。

右手握着一個茶葉蛋比劃了幾下，剛想扔出去砸趴在花盆裏的大花貓，就看到早餐店的老板正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有點沒吃飽，嘿嘿。”

田芃将茶葉蛋放在嘴裏咬了一口，傻笑着解釋道。

走出一段距離，确定早餐店老板看不到自己後，田芃這才停下來，靠着路燈杆發呆。

不對，是自己想岔了。

站在樓下或路邊扔雞蛋砸貓，這種舉動太引人矚目了，兇手不會這麽白癡。而且當時的監控錄像自己已經看過好多遍，如果當時畫面裏有人進行着相似的舉動，自己一定會注意到。

所以兇手一定是在監控畫面之外扔的雞蛋。

對面樓？

還是…

田芃的目光順着王奶奶家的窗戶朝上看去，看到了樓頂的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