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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發動軍事政變,剿滅諸李,正如平定諸呂之亂一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7章 發動軍事政變,剿滅諸李,正如平定諸呂之亂一樣




建興十八年,暮春,江南。




細雨如絲,如煙,如霧。




朦朦胧胧地籠罩着這片被李翊着力經營、已然脫胎換骨的富庶之地。




運河兩岸,垂柳依依。




新發的嫩芽在雨水中洗得透亮。




石砌的碼頭旁,停泊着大大小小的商船、客舟。




帆樯如林,裝卸貨物的號子聲與吳侬軟語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




透着一股蓬勃的活力。




遠處的桑田阡陌縱橫,水塘如鏡。





隐約可見采桑女與漁夫的身影,構成一幅靜谧而生動的田園畫卷。




經過近二十年的移民實邊、興修水利、推廣先進農桑技術。




昔年“地廣人稀,火耕水耨”的江南,早已成為帝國新的糧倉與財賦重地。




其繁華富庶,絲毫不遜于中原腹地。




而那位将朝政完全抛諸腦後、在外巡游已歷數載的天子劉禪。




此刻正攜皇後張星彩及一衆近臣侍從,




流連于這“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的江南水鄉,樂不思蜀。




行宮便設在昔日吳國舊都建業附近的一處臨江別苑。




雖不及洛陽宮室宏偉,卻也亭臺樓閣,精巧雅致。




推窗便可望見浩渺長江,風景絕佳。




這三個月來,劉禪的日程簡單而“充實”:




白日裏,或泛舟江上。




觀煙波浩渺,看鷗鷺翔集,垂釣取樂。




或微服穿行于市井之間,聽那軟語評彈。




嘗那江南細點,賞那水鄉女子柔美的身姿與歌喉。




夜間,則于行宮之中設宴,召來江南樂坊最出色的歌姬舞女。




絲竹管弦,通宵達旦。




酒樽幾乎未曾空過。




這一日,細雨暫歇,天空放晴。




劉禪興致頗高,命人在江邊水榭擺開宴席,欣賞江景。




他斜倚在鋪着錦褥的軟榻上,胖乎乎的臉上帶着滿足而慵懶的紅暈。




手中把玩着一只晶瑩剔透的玉杯,裏面是新釀的江南米酒,甘甜清冽。




望着眼前開闊的江面,往來如梭的船只。




以及遠處隐約可見的、因為皇帝駐跸而特意裝點得更加繁華的街市。




劉禪忍不住對身旁侍奉的張星彩及幾位近臣感慨道:




“這幾年,朕的足跡,踏遍了這大江南北。”




“看盡了山河壯麗,民物阜豐。”




“方知我大漢之疆域,是何等遼闊!”




“我漢家之盛世,又是何等煌煌!”




“能生于斯,長于斯,為天下之主,實乃朕之幸也!”




他語氣中充滿了自豪與一種近乎天真的滿足感,




仿佛這盛世繁華,全然是他這位天子的功勞。




或者,至少是他“無為而治”的成果。




然而,侍立在側的一些随行官員和內侍,臉上卻難掩憂色。




一名跟随劉禪多年的老宦官,趁着斟酒的間隙。




小心翼翼地觑着皇帝的臉色,低聲道:




“陛下……您巡幸天下,體察民情,自然是好的。”




“只是……只是離京時日,确已不短。”




“這江山社稷,終究還需陛下坐鎮中樞,總攬乾綱……”




“奴婢們愚見,是否……也該考慮起駕回銮了?”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皇帝離開權力中心太久,絕非吉兆。




太子的監國權力日益穩固,朝中格局早已天翻地覆。




李翊雖病重但餘威猶在,各種勢力暗流洶湧。




若劉禪再這樣“樂不思蜀”下去,等他哪天真的想回去時。




恐怕洛陽那座未央宮,是否還能由他說了算,都是未知之數。




這些依附于皇帝身邊的近臣內侍,與皇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此刻,自然是心急如焚。




劉禪聞言,卻只是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種如釋重負般的輕松笑意。




“回京?回京做什麽?”




“每日對着那堆積如山的奏章,聽着那些沒完沒了的争論?”




“朕當了快二十年的皇帝,只有這幾年。”




“無拘無束,游山玩水,方是朕最快活逍遙的日子!”




“那些冗繁政務,自有相父與孔明他們處置。”




“他們比朕能乾得多,朕又何苦回去添亂?”




“就這樣,很好,很好!”




他語氣輕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重新做回了一個可以任性玩耍的富家翁。




這時,一位随行的谏議大夫也忍不住上前,言辭更為懇切直接:




“陛下!逍遙雖好,然社稷為重啊!“




“如今河北之地,反賊蜂起,糜爛數郡,荼毒生靈。”




“百姓處于水深火熱之中!”




“陛下乃萬民之主,豈能……豈能對此視而不見,置若罔聞?”




“還請陛下以蒼生為念,速速回京,主持大局。”




“平定禍亂,方是明君之道!”




提到河北民變,劉禪那慵懶的神色終于波動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甚至帶着一絲不以為然。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愛卿此言差矣。”




“河北之事,朕亦有耳聞。”




“然,相父與諸葛丞相,皆當世奇才。”




“有他們坐鎮洛陽,統籌調度。”




“縱有些許毛賊作亂,又何足道哉?”




“天塌不下來!何況……”




他指了指窗外那繁華的街景,江上往來的商船。




語氣中帶着一種被眼前“盛世”景象所蒙蔽的篤定:




“朕這幾年走過的地方,從關中到中原,從荊襄到這江南。”




“所見所聞,無不是倉廪充實,市井繁華。”




“百姓安居樂業,面帶笑容,怡然自得!”




“此乃真正的太平盛世!區區河北一隅之亂。”




“不過是疥癬之疾耳,豈能動搖我大漢根基?”




“朕,有什麽好擔心的?”




說罷,他似乎厭倦了這些“掃興”的勸谏。




揮了揮手,示意樂師繼續奏樂。




讓身旁姿容豔麗的侍女再為自己斟滿美酒,重新沉浸到眼前的歌舞升平之中。




勸谏的臣子們面面相觑,無奈地退了回去。




心中卻是憂慮更甚。




待宴席稍歇,幾位憂心國事的大臣聚在行宮偏殿的一角,低聲商議。




尚書仆射李福眉頭緊鎖,他是較為務實、且對地方情況有所了解的官員。




此刻語氣十分沉重:




“諸位,陛下長年巡游在外,看似逍遙。”




“實則……隐患重重啊!”




他掰着手指頭細數:




“其一,天子巡幸,看似輕車簡從。”




“然每到一處,地方官吏為迎聖駕、顯政績。”




“無不竭盡所能,提前數月便開始準備。”




“修繕道路宮室,搜羅奇珍異寶。”




“征調民夫役力,采辦山珍海味……”




“所費錢糧人力,何止巨萬?”




“這些負擔,最終無一不是轉嫁到當地百姓頭上!”




“陛下所見之‘繁榮’,有多少是地方官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




“又有多少是透支民力換來的昙花一現?”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其二,更令人憂心的是。”




“這表面繁榮之下,貧富懸殊日甚!”




“新貴豪強,倚仗權勢,瘋狂兼并土地,壟斷資源。”




“無數自耕農失去田地,淪為佃戶流民。”




“我在途中親眼所見,不少州縣。”




“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甚至……甚至有窮苦人家,只能以草根樹皮果腹!”




“此等景象,與陛下所見之繁華,判若兩個世界!”




“長此以往,民怨積聚,恐非國家之福!”




另一位大臣聽了,卻有些不以為然,捋須道:




“……李仆射未免過慮了。”




“歷朝歷代,焉能無貧富之差?”




“只要國家整體富庶,府庫充盈,大局穩定。”




“些許窮困潦倒之人,于國無損,不必過于挂懷。”




“聖天子垂拱而治,但使大方向不錯即可。”




李福搖了搖頭,眼中憂慮更深:




“若僅僅是貧富懸殊,或許尚可維持。”




“然,河北之亂,已持續一年有餘!”




“諸位可曾想過,以我漢軍之精銳,朝廷之財力。”




“剿滅一夥‘泥腿子’組成的亂民,何以遷延至今。”




“非但不能平定,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他環視衆人,聲音帶着一絲寒意:




“上一次,能讓朝廷動用大軍,耗時一年以上仍未能徹底剿滅的民變……”




“是什麽?”




衆人聞言,皆是一怔。




随即有人脫口而出:




“黃……黃巾之亂?!”




“不錯!”




李福沉聲道,“正是張角兄弟所領導的黃巾軍!”




“雖然最終被撲滅,卻也動搖了後漢之根基,開啓了亂世序幕!”




“如今河北之亂,規模、持續時間,皆不容小觑!”




“我擔心的,并非河北一隅能否平定,而是……”




“這場大火,若不能及時撲滅。”




“其火星是否會随風飄散,引燃其他早已乾柴遍布的州郡?!”




“屆時,天下烽煙四起。”




“再現黃巾之禍,絕非危言聳聽!”




這番話,讓在場衆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沉默了片刻,另一位較為持重的大臣開口道:




“李公所言,雖有道理,然也不必過于悲觀。”




“觀河北反賊,雖鬧得兇。”




“卻始終局限于河北數郡,未能向外蔓延,更無力威脅洛陽。”




“這說明朝廷防線穩固,反賊終究是烏合之衆,缺乏真正能統籌全局的雄才。”




“假以時日,待朝廷調集足夠兵力,糧草齊備。”




“一舉蕩平,應非難事。”




“眼下關鍵,還是在于……陛下。”




他看向李福:




“陛下久不歸朝,終非長久之計。”




“儲君監國,權柄日重。”




“時間久了,恐生他變。”




“且陛下在外,于平定叛亂、穩定人心,亦無益處。”




“我等……是否應再次聯名,懇切勸谏,請陛下回銮?”




李福點了點頭:




“正該如此!”




“無論如何,須得讓陛下意識到,他必須回去!”




于是,以李福為首的幾位重臣,再次整理衣冠。




來到江邊水榭,求見劉禪。




劉禪剛欣賞完一曲江南小調,心情尚可。




見他們又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還是耐着性子問道:




“諸卿又有何事?”




李福等人齊齊跪倒,以頭觸地,言辭懇切。




甚至帶着哭腔,




将河北局勢之嚴峻、皇帝久離中樞之隐患、百姓期盼天子回歸之心,一一陳說了。




最後幾乎是聲淚俱下地請求:




“陛下!社稷危殆,人心浮動!”




“萬請陛下以祖宗江山為重,以天下蒼生為念。”




“速速起駕,回銮京師!”




“主持大局,安定人心啊!!”




面對臣子們如此情真意切、甚至可稱悲壯的懇求。




劉禪臉上的笑容終于完全消失。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




卻帶着一種異乎尋常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回京?相父……可曾催促過朕回京?”




衆臣一愣,一時語塞。




劉禪的目光掃過他們,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




“相父執掌國柄數十載,洞悉天下,算無遺策。”




“若國家真到了需朕即刻回京坐鎮的地步,相父……”




“豈會不聞不問,不遣一使來催?”




“既然相父未有催促,那便說明。”




“洛陽一切尚在掌控之中,無需朕回去添亂。”




他頓了頓,看着臉色變幻不定的臣子們。




語氣轉冷,帶着一絲不耐煩與譏诮:




“諸卿憂國憂民,其心可嘉。”




“然……難道你們自以為,比相父更睿智。”




“更洞悉時局,更懂得如何治國安邦嗎?”




此言一出,李福等人如同被掐住了喉嚨。




所有準備好的勸谏言辭,都被堵在了胸腔裏,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擡出李翊這尊大佛,誰還敢反駁?




誰敢說自己比李翊更懂?




劉禪不再看他們,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蚊蠅:




“朕自有分寸!爾等不必再多言,退下吧!”




衆臣碰了個硬釘子,心中滿是無奈、失望甚至是一絲怨憤。




卻又無可奈何,只得躬身,灰頭土臉地退出了水榭。




待衆人離去,水榭中恢複了寧靜。




只有江風拂過紗幔的輕微聲響,以及遠處隐約的市井喧嘩。




劉禪獨自一人,端起那杯尚未飲盡的米酒。




緩步走到水榭邊緣的欄杆處,憑欄而立。




眺望着眼前滾滾東流、永不停歇的長江水。




夕陽西下,餘晖将江面染成一片璀璨的金紅。




波光粼粼,壯美無比。




然而,劉禪的臉上,卻不見方才面對臣子時的慵懶與不耐。




也不見純粹的欣賞美景的愉悅。




他那雙常常被批評為“遲鈍”、“無神”的眼睛。




此刻望着浩渺的江水,竟顯得異常深邃。




甚至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人人都道他劉禪傻,反應慢,貪圖享樂,不理朝政。




可他們忘了,




他是李翊一手帶大、親自教導過的!




他或許沒有李翊那等經天緯地之才,沒有諸葛亮那等鞠躬盡瘁之志。




但他絕非真正的蠢材,更非對朝堂風雲一無所知的白癡!




他能感覺到,他那看似病重、深居簡出的“相父”。




此刻正在下一盤驚天動地的大棋。




棋局之複雜,牽涉之廣。




後果之難以預料,恐怕連李翊自己,也未必有十成把握。




而自己這個皇帝,坐在洛陽,坐在未央宮那把龍椅上。




在某些時候,或許會成為這盤棋局中一枚礙事的棋子。




一個需要被“顧及情面”的障礙。




所以,他選擇了“逃”。




主動離開那座權力的漩渦中心,将舞臺徹底讓出來。




讓給相父,讓給太子。




讓給所有想要登臺表演的人!




他不在京城,李翊便無需再顧忌“君前”的禮儀與分寸。




可以更加放開手腳,去推動他那不知究竟為何的謀劃。




太子也可以更加名正言順地擴張權力,積累“威望”。




而他劉禪,則樂得清閑。




避開那即将到來的、或許無比猛烈的風暴。




在這江南煙雨中,求得暫時的安寧與自在。




這,難道不是一種“大智若愚”嗎?




至少,他是這麽安慰自己的。




“陛下,江風漸涼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皇後張星彩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将一件薄披風輕輕披在他的肩上。




劉禪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陪伴自己多年的結發妻子。




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副常見的、帶着些許憨厚與滿足的笑容。




他伸出手,攬住張星彩的肩膀。




将她輕輕擁入懷中,一同望向那無盡的長江之水。




“星彩,你看,”




劉禪的聲音有些飄忽,帶着感慨。




“這萬裏河山,是何等的壯麗,何等的繁華啊……”




“能得見此景,此生……也算不虛了。”




張星彩依偎在他懷中,感受着他語氣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與複雜,沒有多問。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握緊了他的手。




江風拂過,帶着水汽與暮春的花香,吹動了帝後的衣袂。




也吹散了方才那一絲沉重。




遠處,華燈初上。




江南的夜,似乎開始了。




……




夏末。




洛陽的夜晚,悶熱而潮濕。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壓抑與不安。




白日裏尚顯繁華喧鬧的街市早已沉寂,唯有更夫那單調而悠長的梆子聲。




在深沉的夜色中孤獨地回響。




未央宮深處,東宮一間守衛異常森嚴、門窗皆被厚重帷幕遮蔽的密室之內。




卻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太子劉璿,這位監國已近四年的儲君。




此刻正與他最為核心的心腹近臣,進行着一場關乎帝國命運、也關乎他們所有人身家性命的絕密謀劃。




燭火跳躍,将劉璿那因長期精神緊繃而略顯瘦削、卻又因極度亢奮而雙目灼灼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不再是那個在公開場合刻意表現的、急于求成的年輕太子。




此刻的他,眼神銳利如鷹隼。




面容沉靜中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以及一絲深藏眼底、難以完全掩飾的……恐懼。




是的,恐懼。




即便他再如何狂傲自負,即将要做的事情,也足以讓任何理智尚存的人感到徹骨的寒意——




發動軍事政變,強行解散內閣。




徹底剿滅權傾朝野的李氏家族!




這場謀劃,從他以太子身份正式監國、感受到李氏那無處不在的掣肘與壓抑那一刻起。




便已在他心中萌芽。




四年來,他隐忍,他試探。




他積蓄力量,他小心翼翼地剪除羽翼。




他借着各種機會将自己的親信安插進要害部門,




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如今,他認為時機終于成熟了!




“諸公!”




劉璿的聲音在密室內響起,刻意壓低。




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四年籌備,嘔心瀝血。”




“成敗……在此一舉!”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賈充、毌丘儉、鐘會。




以及少數幾位掌握着京城部分兵馬或關鍵信息的将領,緩緩分析道:




“如今形勢,于我大為有利!”




“高句骊戰事牽制了關平、張苞所部十萬大軍于遼東。”




“羊祜都督所率精銳,仍在北疆威懾鮮卑,以防其死灰複燃。”




“河北平叛,名義上由李治總督,實則也分散了部分兵力。”




“能調動天下軍馬的相府樞機,此刻因李翊老賊病重,已近乎癱瘓!”




“此乃天賜良機,李氏兵力最為分散、中樞最為空虛之時!”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更妙的是,李氏子弟,李平、李安、李泰等人。”




“竟主動辭去司隸校尉、诏獄署丞等要職,歸還權柄!”




“唯一手握部分京城禁軍的李治,也被孤‘請’去了河北!”




“從任何角度看,李氏都已如同被拔去爪牙的老虎,虛弱到了極點!”




賈充坐在下首,眉頭卻始終未曾舒展。




他聽着太子的分析,謹慎地補充道:




“殿下所言,确是事實。”




“然……李氏主動退讓,或亦有示弱、求和之意。”




“其樹大根深,門生故吏遍布朝野,若行此雷霆一擊。”




“是否……過于酷烈,恐激起不可測之反彈?”




劉璿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示弱?求和?公闾,你太天真了!”




“猛虎即便暫時蟄伏,亦終有噬人之日!”




“李氏之權勢,乃依附于我劉氏皇權之毒瘤!”




“當年中祖設立內閣,本意是使其與皇帝共治天下。”




“然自李翊專權以來,內閣之權日重,皇權日削!”




“至我父皇……哼,父皇仁弱。”




“竟被其戲弄于股掌之間,皇權幾近架空!”




“孤監國這四年,更是深有體會!”




“政令出東宮,卻需看相府臉色!”




“軍國大事,幾無插手之餘地!”




“此等局面,豈能長久?!”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踱步,聲音帶着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懑與決絕。




“李氏之權,非一蹴而就,乃是自中祖晚年始。”




“一步步蠶食、侵奪而來!”




“中祖在時,其尚有所顧忌。”




“待父皇繼位,其便視之如稚子,肆意妄為!”




“如今,輪到孤了!”




“孤絕不做那傀儡儲君,更不做那亡國之君!”




“此番行動,必要一擊制勝,将李氏連根拔起!”




“功成,則孤便是中祖之下,再造乾坤之第一聖君!”




“縱然敗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衆人,聲音低沉而堅定:




“縱然敗了,孤亦不愧為劉氏子孫,無愧于列祖列宗!”




“孤,問心無愧!”




這番話,既是鼓動,亦是攤牌。




密室內的氣氛愈發凝重,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每個人都清楚,這已不是普通的政治鬥争。




而是你死我活的權力戰争,是賭上一切性命的豪賭!




成功了,自然是從龍之功,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失敗了,便是謀逆大罪。




誅滅九族,萬劫不複!




劉璿重新坐回主位,目光銳利地看向賈充。




再次确認最關鍵的一環:




“公闾,李翊那老賊的病況,細作那邊,可有最新的确切消息?”




“是否……真的已到了彌留之際,無力回天?”




賈充深吸一口氣,躬身答道:




“回殿下,我們安插在相府外圍及太醫署的眼線,多方印證。”




“李相近月來,幾乎不見外客,湯藥未斷。”




“華佗往返頻繁,神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其子李平、李安等人,亦是深居簡出,面色憂戚。”




“種種跡象表明,李相病體……”




“确已沉疴難起,絕非僞裝。”




“至少……絕無可能再如往日般,親自掌控大局,指揮若定。”




“好!”




劉璿眼中精光爆射,“如此,我們便再無後顧之憂!”




“雖然孤這四年,竭力經營,積累人脈。”




“然孤亦能清晰感覺到,朝野上下,人心依舊多向李氏!”




“正因如此,我們才不能寄望于溫吞水般的權鬥!”




“必須……以一場迅雷不及掩耳的血腥軍事政變,徹底打破舊有格局!”




“如同當年高皇帝後嗣平定諸呂之亂一般,快刀斬亂麻,方可定鼎乾坤!”




他轉向一旁肅立的武将毌丘儉,命令道:




“毌丘将軍!下月十五,便是秋日祭祖大典!”




“屆時,皇帝不在,百官齊聚南郊。”




“你便在大典之上,伺機發難!”




“率先出列,當衆俱陳李翊及其家族結黨營私、架空皇權、禍亂朝綱等十大罪狀!”




“要言辭激烈,氣勢奪人!”




“孤會安排親信官員,緊随其後,附議聲讨!”




“造成群情激憤、衆意難違之勢!”




“屆時,孤便會順水推舟,下令緝拿李氏子弟及內閣中李黨骨乾!”




“若有敢于當場抗命、為李氏張目者……”




劉璿眼中殺機畢露,一字一頓:




“立殺無赦!以儆效尤!”




“末将領命!”




毌丘儉抱拳應諾,臉色雖凝重。




但眼中亦有躍躍欲試的興奮。




賈充依舊有些擔憂,再次提醒:




“殿下,計劃雖好,然京城之中。”




“尚有諸葛丞相、龐統、徐庶等數位元老重臣。”




“德高望重,門生衆多。”




“我等若行事過于酷烈強硬,是否會……”




“激起他們的強烈反對,甚至聯合抵制,致使功敗垂成?”




劉璿似乎早已考慮過這一點,他冷然道:




“所以,此役關鍵,在于一個‘快’字!”




“迅雷不及掩耳!”




“在那些老家夥尚未反應過來、串聯妥當之前。”




“我們已經以雷霆萬鈞之勢,将李氏核心子弟一舉擒殺!”




“徹底斬斷李氏首腦!”




“屆時,群龍無首,依附李氏者必然陷入混亂、恐慌!”




“我們便趁此良機,宣布解散現有內閣,組建由孤完全掌控的新中樞!”




“到時候木已成舟,那些老家夥縱有不滿。”




“面對既成事實與刀兵之威,又能如何?”




“難道還敢公然舉兵反抗不成?”




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對內閣制度的刻骨憎惡:




“內閣!李翊搞出來的這個怪胎!”




“其權力膨脹,架空皇權,豈是一日之功?”




“自中祖晚年始,他便步步為營,不斷侵奪!”




“父皇繼位,更是變本加厲!”




“到了孤監國,他竟視孤如無物,将國政完全交由內閣!”




“此等淩駕于皇權之上的機構,留之何用?”




“此番,定要将其徹底廢除。”




“使權力重歸劉氏,重歸東宮!”




詳盡而冷酷的作戰計劃,在密室中一條條被制定出來。




劉璿進行了最後的部署:




“羊祜都督那邊,立刻遣心腹持孤密令。”




“快馬加鞭前往北疆,命他即刻率本部精銳。”




“秘密南返,不必進入洛陽,屯駐于洛陽以北百裏的孟津渡口待命!”




“以防萬一有變,可作奇兵及最後保障!”




“賈充!你總攬全局,負責拉攏一切可以拉攏的力量!”




“無論是朝中搖擺的官員,還是京城駐軍的中下級将領。”




“抑或是那些對李氏亦心懷不滿的世家!”




“告訴他們,只要此次助孤成事,事成之後。”




“封侯拜相,金銀財帛,絕不吝惜!”




“此時此刻,再大的代價,也值得付出!”




最後,他看向一直沉默聆聽的鐘會,沉聲道:




“士季!你的任務,最為關鍵,也需最為隐秘!”




“即日起,以诏獄署丞巡查京畿防務、整饬治安為名。”




“暗中摸清京城內外所有駐軍、武庫、城防的詳細布防、兵力配備、将領背景及輪值情況!”




“尤其要掌握李氏舊部可能尚存影響力的幾處關鍵營壘與武庫!”




“在祭祖大典前,務必做到心中有數。”




“并能……在必要時。”




“以最小代價,迅速控制或封存這些要害!”




鐘會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遲疑,拱手道:




“殿下,此任務……非同小可。”




“李氏經營京城數十年,雖表面退讓,然其舊部、眼線必然不少。”




“武庫及部分禁軍營壘,仍有其親信把守。”




“臣若動作過大,頻繁探查。”




“恐……恐會打草驚蛇,引起李氏警覺。”




劉璿自信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帶着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士季多慮了。”




“孤之所以選擇此時動手,正是因為經過這四年的經營與觀察,時機已然成熟!”




“若非孤已然對李氏在京城的勢力分布、人員動向有了大概掌握。”




“确認其力量處于最低谷,各部門要害或空缺。”




“或其親信恰好因故不在,孤豈敢輕舉妄動?”




“此乃天賜良機,稍縱即逝!”




“你只需依計行事,小心謹慎即可,不必過于擔憂驚蛇。”




“即便有些許動靜,在李氏看來,或許也只是例行公事。”




“或是太子與相府之間的尋常摩擦,未必會立刻聯想到政變上去。”




鐘會聽完,這才躬身領命:




“臣……明白了。”




“定當小心行事,不負殿下所托!”




劉璿最後環視衆人,目光如刀。




聲音冰冷而肅殺,做了最後的警告與動員:




“諸公!今日之謀,關系我等身家性命,更關乎大漢國運!”




“成了,你我便是再造社稷之功臣,榮華富貴,與國同休!”




“敗了……便是謀逆叛國,十惡不赦,九族盡誅!”




“其中利害,無需孤再多言!”




“今日之言,出此門,入汝耳,絕不可有絲毫洩露!”




“若有走漏風聲者……”




他沒有說完,但那森寒的語氣和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所有人都清楚這場冒險的軍事行動意味着什麽。




密室內的溫度仿佛驟降,衆人無不感到脊背發涼。




連忙躬身,戰戰兢兢地齊聲應道:




“臣等明白!定當謹守秘密,竭盡全力!”




“好!”




劉璿滿意地點了點頭,“各自依計行事!散!”




衆人如蒙大赦,又帶着沉重無比的使命感。




依次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間決定命運的密室。




夜色更深,烏雲遮月。




鐘會快步走出宮門,登上等候在外的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




他沒有立刻命令車夫返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獨自坐在昏暗的車廂內。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膝蓋,眼神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仿佛在進行着極其激烈的思想鬥争。




方才密室中的一幕幕,劉璿那狂熱的眼神。




那周密卻充滿賭博意味的計劃,那血淋淋的“立殺無赦”。




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中回旋。




他鐘會,颍川鐘氏之後,家族因李翊打壓而衰落。




他投靠太子,本是為了借勢而起,重振門楣。




太子許以高位,委以重任。




他确實賣力表現,羅織罪名。




打擊李氏黨羽,以表忠心。




然而,當真正的“弑君”級陰謀擺在他面前時。




當太子要将屠刀揮向那位雖然打壓過他們家族、卻一手締造了這空前盛世的傳奇宰相時。




鐘會那顆聰明絕頂、精于算計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比賈充更清楚李氏底蘊的可怕,比毌丘儉更明白這場豪賭的風險。




太子看似準備充分,時機絕佳。




但……對手是李翊啊!




那個算無遺策、掌控帝國數十年的李翊!




他真的會如此輕易地病重到任人宰割?




真的會毫無防備地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險的境地?




李氏子弟的主動退讓,真的只是求和示弱?




還是……




另一種更高明的、引蛇出洞的布局?




無數疑問和巨大的恐懼,攫住了鐘會的心。




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鐘會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撩開車簾,對車夫低聲吩咐了一句。




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改道,去……相府。”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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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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