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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攤上這樣的領導,誰會不為他死心塌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1章 攤上這樣的領導,誰會不為他死心塌地?




洛陽城南,醉仙樓雅室。




夜幕初垂,幾位朝中要員悄然而至,皆是李翊門生故舊。




為首的正是京兆都督張郃。




其後跟着董允、張虎、許儀、太史亨、州泰等人,最後到來的是陳到與王經。




酒過三巡,




張郃屏退左右,沉聲對衆人說道:




“今日請諸公前來,實為朝中大事。”




“陳相仙逝,相位空虛。”




“陛下病重,太子年幼。”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說着,他略一停頓,目光掃向衆人。




董允接口道:




“……張都督所言極是。”




“近日華歆、羊衜等人頻頻出入東宮,其心叵測。”




“若不早定首相人選,恐生變故。”




張虎拍案道:




“當今天下,能鎮朝局者,非李相莫屬!”




“吾等當聯名上表,請李相重掌朝綱!”




太史亨卻面露憂色:




“然李相自六年前便半隐政壇,多次表示欲培養後進。”




“恐不願複出。”




此時,一直沉默的王經緩緩開口了:




“諸公可知陳相遺言?”




“其向陛下舉薦了龐士元、劉子揚、徐元直、諸葛孔明四人。”




“此皆當世俊傑,若以他們為相……”




“荒謬!”




張郃勃然打斷,“龐士元雖智,然資歷尚淺。”




“劉子揚多謀,卻無威望。”




“徐元直淡泊,難當大任。”




“諸葛孔明遠在關中,鞭長莫及。”




“當此非常之時,非李相不能服衆!”




張郃作為堅定不移的“李黨”,他當然是希望李翊重新出山,重掌朝綱的。




若是相位換作別人,那他們就要失去一座靠山。




最直觀的例子,就是陳登。




你看看人陳相,




都已經快死了,還不忘把甘寧托付給李翊。




因為怕他性格殘暴偏執,自己死後要被仇家陷害。




就這麽照顧屬下的領導,屬下能不對他肝腦塗地,死心塌地嗎?




也難怪甘寧會那麽聽陳登的話了。




換作誰攤上這樣的領導,都會對其死心塌地的。




同理,與其換一個新上任,沒有建立關系網的新首相。




張郃等舊臣,肯定希望李翊能夠重新出山。




陳到撫劍嘆道:




“某在禁中當值,親見太子近日憂心忡忡。”




“朝中諸多大臣以‘祖制’為名,屢屢掣肘。”




“若無重臣坐鎮,恐太子難撐大局。”




張郃舉杯環視衆人:




“吾等皆受李相爺厚恩,今當報效。”




“明日早朝,某将率先上表,諸公可願聯名?”




董允、州泰、太史亨齊聲應諾,唯王經猶疑不定。




衆人遂将目光齊齊看向他,王經乃嘆道:




“非經不願,實恐适得其反。”




“李相性情,諸公皆知。”




“若強請出山,反招其厭。”




張郃冷笑:




“……彥緯過慮矣。”




“某追随李相二十餘載,知其雖隐,心系社稷。”




“今觀朝局,必不忍見奸佞當道。”




陳到忽道:




“某聞越王劉理借奔喪之名返京,其心難測。”




“若李相不出,恐生蕭牆之禍。”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州泰急問:




“将軍此言當真?”




陳到壓低聲音:




“某在禁中親耳聽說的。”




“越王此人,能力不小,陛下愛之,恐禍太子之位。”




“此時若不請李相出來坐鎮,那朝中局勢必然生變。”




張郃猛然起身:




“既如此,更不可遲疑!”




“明日便聯名上表!”




正當衆人計議之時,忽聞樓下喧嘩。




小二驚慌來報:




“諸位大人,李相車駕正過酒樓!”




衆人急至窗邊,果見李翊車駕緩緩行過。




張郃欲下樓拜見,被王經拉住:




“都督不可!若此時相見,恐落人口實。”




只見李翊車駕在醉仙樓前稍作停頓,簾幕微掀。




似向樓上望了一眼,随即繼續前行。




董允驚疑不定:




“李相莫非已知我等在此聚會。”




王經長嘆:




“李相雖隐,耳目猶聰。”




“依經之見,不如先探其意向,再作打算。”




張郃沉思片刻,終是點頭:




“足下所言有理。”




“明日某先獨往拜見,觀其态度。”




夜深人散,醉仙樓的燈火漸次熄滅。




遠在關中的諸葛亮,近往洛陽的劉理,以及病榻上的劉備。




都将成為這盤棋局中至關重要的棋子。




翌日清晨,




張郃身着朝服,獨自來到相府門前。




晨霧未散,朱門緊閉。




唯有門前石獅默然矗立。




管家聞報開門,見是張郃,忙施禮道:




“張都督晨安,相爺尚未起身,恐不便相見。”




張郃拱手還禮:




“是郃冒昧,不該清晨打擾。”




“既相爺未醒,郃便在門外等候。”




時值初春,晨風猶帶寒意。




管家不忍道:




“都督不如先至偏廳用茶?”




張郃婉拒道:




“相爺既在安寝,郃豈敢擅入?在此等候便是。”




日上三竿,相府門前車馬漸多。




往來官員見張郃肅立門外,皆露詫異之色,卻無人敢上前搭話。




巳時時分,李翊長子李治自外歸來。




見張郃仍在等候,急忙下馬見禮:




“世叔何故在此久候?”




張郃苦笑道:




“特來拜見相爺,奈何來得不是時候。”




顯然,此刻張郃已經猜到李翊不想見自己了。




畢竟,以李相爺之勤勉自律。




即便是半隐政壇,也是不可能日上三竿時還在睡覺的。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不想見自己。




李治蹙眉道:




“父親平日此時早已起身……”




忽有所悟,低聲道:




“世叔請随我入府。”




別看張郃是李翊門生,他的年紀其實是要比李翊大的。




如今也六十多了,一把老骨頭。




父親他老人家也真是的,這樣熬老頭子。




李治于心不忍,請他入府。




張郃卻退後一步:




“相爺既未傳見,郃不敢擅入。”




李治會意,嘆道:




“既如此,容小侄入內通傳。”




此時內院暖閣中,




李翊早已起身,正斜倚在軟榻上。




妻子甄宓輕撫瑤琴,曲調清越。




另一側,麋貞将剝好的葡萄遞至李翊唇邊。




“自西域都護府重開,這西國的葡萄、哈密瓜倒是常見了。”




麋貞笑道:




“只是妾總覺得,不如中原瓜果香甜。”




甄宓琴音稍歇,輕聲道:




“聽聞諸葛孔明在關中廣開商路,西域珍品方能源源而至。”




李翊閉目養神,不置可否。




這時李治輕步入內,禀報張郃已在門外等候半日。




麋貞挑眉道:




“這張儁乂倒是個執拗性子。”




“若當真聰明,就該自行離去。”




甄宓停琴嘆道:




“他年事已高,這般等候,恐染風寒。”




李翊緩緩睜眼,終于開口:




“難為他一把年紀……”




“治兒,請儁乂至書房相見。”




張郃得允,整理衣冠随李治入府。




經過庭院時,見老梅初綻。




不禁想起二十年前随李翊平定河北時,也是這般梅香時節。




書房內,李翊端坐主位,手捧茶盞:




“儁乂久候了。”




張郃大禮參拜:




“郃冒昧求見,擾相爺清靜,罪該萬死。”




“坐罷。”




李翊示意看茶,“何事如此急切?”




張郃正襟危坐:




“……郃今日特為朝局而來。”




“陳相既逝,相位空虛。”




“陛下病重,太子年幼。”




“郃等懇請相爺重掌朝綱,以安社稷。”




李翊輕撫茶盞,目光深邃:




“儁乂可知,老夫為何半隐政壇?”




“郃愚鈍……”




“樹大招風啊。”




李翊長嘆道:




“如今朝中,龐士元有經天緯地之才,劉子揚通曉政務,徐元直明達治體,諸葛孔明更是棟梁之材。”




“何必定要老夫這垂暮之人?”




張郃一聽,頓時急了,忙道:




“諸賢雖佳,然威望不足以服衆。”




“今劉琰等人虎視眈眈,越王借奔喪返京,若無人鎮守……”




“儁乂!”




李翊突然打斷,“你可知今晨為何讓你久候?”




張郃怔住,随即恍然:




“相爺是在告誡郃,有些事……急、急不得?”




李翊颔首:




“治大國若烹小鮮,火候太過,反失其味。”




“你且回去,轉告諸公,老夫自有計較。”




張郃見李翊态度堅決,知再勸無益,便轉而試探道:




“相爺既不願出山,不知可願示下,将欲推舉何人繼任首相?”




“郃等也好早作打算。”




言外之意,既然您老人家不願出山。




那就請您透露一下,打算推舉誰當下任首相吧。




咱們也好提前打點關系。




話外也略有賭氣的意思。




李翊輕撫茶盞,目光深遠:




“首相人選關系國本,陛下與老夫自會慎重考量。”




“……儁乂不必過慮。”




張郃又問道:




“越王借奔喪返京,相爺打算如何處置?”




李翊聞言挑眉,似笑非笑:




“宮闱消息,儁乂倒是靈通。”




語氣雖淡,卻讓張郃頓時汗流浃背。




“郃……郃只是……”




張郃支支吾吾,急忙要解釋。




李翊擺手打斷:




“……罷了。”




“越王為陳相半子,奔喪盡孝,合乎禮法。“




“既然回來了,便好生祭奠吧。”




“若是讓越王回京,那太子那邊兒……?”




張郃欲言又止。




李翊神色轉肅,目光如炬:




“儁乂,爾等且記住:”




“立儲之事,關乎國本,非臣子可妄議。”




“今日之言,出你口,入我耳,到此為止。”




張郃肅然起身,長揖及地:




“郃謹記相爺教誨。”




這時,管家在門外禀報午膳已備。




李翊神色複歸溫和:




“既到午時,儁乂便留下用個家宴罷。”




張郃受寵若驚:




“郃何德何能,敢擾相爺家宴?”




“無妨。”




李翊含笑起身,“今日湊巧,宓兒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小菜。”




二人行至花廳,但見八仙桌上已擺滿珍馐。




甄宓與麋貞等人見客至,欲回避,被李翊留住: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禮。”




席間有一道烤羊排,色澤金黃,香氣撲鼻。




麋貞介紹道:




“這是用西域香料腌制,張都督嘗嘗可合口味?”




張郃品嘗後贊嘆不已:




“這香料似是茴香,卻又別有風味。”




李翊道:




“此名‘枯茗’,乃西域特産。”




“自孔明重設西域都護府以來,商路暢通,此類物産方能源源入中原。”




張郃心中一動,試探道:




“諸葛孔明鎮守關中,政績卓著,相爺似乎頗為賞識?”




李翊舉箸夾菜,淡然道:




“食不言,寝不語。”




“家宴之上,不談國事。”




甄宓會意,适時岔開話題:




“聽聞張都督府上牡丹開得極好,改日還要請教栽培之法。”




麋貞也笑道:




“妾身最近學做胡餅,總不得法。”




“都督若知西域食法,還望指點。”




張郃知趣,轉而談論起園藝飲食。




席間氣氛融洽,




李翊不時說些舊日趣事,引得衆人歡笑。




酒過三巡,李翊忽道:




“儁乂可記得建安年間,你我同征幽州時,曾在野地烤鹿飲酒?”




張郃感慨:




“怎不記得?那時末将親自執戟,沖鋒陷陣。”




“相爺也是與羽扇綸巾,英姿勃發。”




“轉眼二十年矣。”




李翊輕輕嘆道。




“……如今你我都已鬓生華發。”




“所以老夫常想,該給年輕人更多機會。”




張郃若有所思,終是明白了李翊的深意。




宴畢,




李翊親送張郃至府門,臨別時意味深長地說:




“儁乂是聰明人,當知老夫用心。”




張郃深深一揖:




“郃必謹守本分,不負相爺期望。”




回府路上,張郃回想今日種種,恍然驚覺。




李翊雖隐,卻對朝局了如指掌。




那看似随意的家宴,實則處處機鋒。




而相府內,甄宓一邊為李翊更衣,一邊輕聲道:




“張都督似乎還未完全領會相爺之意。”




李翊微笑:




“……無妨。”




“待明日朝會,他自會明白。”




窗外,春日漸暖。




相府院中的老梅已落盡最後的花瓣,新葉初萌。




……




次日,未央宮朝會。




劉備強撐病體臨朝。




百官剛剛奏事完畢,張飛便大步出列,聲如洪鐘:




“陛下!臣有本奏!”




“越王劉理無诏返京,違制擅離封地,當依律治罪!”




此言一出,滿朝寂靜。




人人都暗自捏了把汗。




這是一個相當敏感的話題,朝中非如張飛般位高權重之人剛聊這個話題。




劉備輕咳數聲,嘴角卻泛起絲絲笑意:




“……益德今日竟與朕論起禮法來了?”




“真是難得。”




張飛漲紅了臉,直言道:




“兄長……哦不,陛下!”




“禮法乃國之根本,豈可因私廢公!”




劉備一擡手,将之打斷,緩緩道:




“越王雖違制,然其情可憫。”




“陳元龍乃國之柱石,女婿奔喪,合乎人倫。”




“且……”




他目光掃過群臣,“其子留京半載,朕豈忍令其骨肉分離?”




李翊出列附和:




“……陛下聖明。”




“孝道乃立國之本,越王盡孝,當予體恤。”




漢朝以孝治天下。




不孝是極大的政治不正确。




當然,這其中也不乏有作秀的可能。




比如,二十四孝裏面著名的“陸績懷橘”。




這百分之一百是作秀。




說到底就是陸績偷橘子,被骷髅王逮了個正着。




美其名曰是給母親留的,成全了他的孝名。




但邏輯是完全經不起推敲的。




因為陸績出身于廬江陸氏,是江南鼎鼎有名的大族。




根本不至于淪落到要靠偷橘子給母親。




更別提,骷髅王那是只結交名流的。




一個連橘子都吃不起的普通人家,又怎能上得了袁術的餐桌?




考慮到陸績當時還是個小孩兒,應該就是單純貪嘴,藏了幾個。




被袁術逮着後,找借口說是給母親留的。




在推崇孝道的漢朝,大家就都不會怪罪他了。




從側面也能反應出,




即便上骷髅王,面對這樣“孝順”的小孩兒,也會“驚奇不已”。




所以,越王違規禮法的行為,看似很不合規矩。




但只要他披着“孝道”這件衣裳,至少在漢朝,是沒人會去怪罪他。




或者說沒人能在這件事上深究他的責任。




所以,李翊對此也是就事論事。




說越王回京,雖不合規矩,但合乎情理。




不過,饒是如此,朝中依然有不少大臣對越王進京一事持懷疑态度,紛紛道:




“……然祖宗之法不可廢。”




“若藩王皆效仿,朝廷威儀何存?”




正當雙方争執不下時,劉備卻突然下旨:




“太子劉禪、翼王劉封聽旨。”




二人急忙出列跪拜。




“你二人為兄長,今日便代朕至城外驿亭,迎接越王返京。”




此旨一出,滿朝皆驚。




以太子之尊親迎藩王,實乃殊榮。




張飛還要再谏,被關羽以目制止。




“哼。”




張飛內心大是不爽,橫叉着腰,不發一言。




洛陽城外十裏長亭,旌旗招展。




劉禪與劉封并立亭中,身後儀仗肅列。




劉封低聲道:




“太子殿下親迎,是否太過隆重?”




劉禪溫聲道:




“父皇既下旨,自有深意。”




“況且三弟久別歸來,理當如此。”




午時将至,




遠處煙塵起處,一列車駕緩緩行來。




越王劉理早已得報,遠遠便下車步行。




至亭前,劉理伏地大禮:




“臣理叩見太子殿下、翼王殿下!”




“勞二位兄長親迎,臣罪該萬死!”




劉禪急忙扶起,見劉理風塵仆仆,不禁淚下:




“三弟何出此言!一別三載,為兄日夜思念!”




兄弟相擁,劉理亦哽咽道:




“臣在封地,無一日不念父皇與兄長!”




劉封在旁勸道:




“太子、越王,此處非敘話之地,不如先回城再聚。”




劉禪執劉理手同乘一車,途中細細端詳:




“三弟瘦了,可是越地水土不服?”




劉理恭聲道:




“……勞兄長挂心。”




“越地雖偏遠,然百姓淳樸,臣盡心治理,不敢懈怠。”




“陳相之事,還望三弟節哀。”




劉禪嘆道。




“陳相乃國之棟梁,父皇悲痛不已。”




劉理垂淚:




“岳父大人臨終前,仍念念不忘社稷。”




“臣雖在千裏之外,亦感其忠貞。”




車駕行至陳府,劉理再度拜謝:




“二位兄長請先回宮複命,容臣更衣後即刻入宮觐見。”




劉禪執其手道:




“今晚東宮設宴,為三弟接風,切莫推辭。”




望着劉理進入陳府的背影,劉封低聲道:




“太子是否過于厚待?恐招非議。”




劉禪遙望宮城方向,輕聲道:




“……此乃父皇之意。”




“況且……三弟若能安分,何嘗不是社稷之福?”




回宮路上,




百姓見太子與越王同車而行,皆議論紛紛。




而這場看似尋常的兄弟相聚,早已在洛陽城中激起層層漣漪。




宮牆之上,劉備在李翊陪同下遠眺車隊,喃喃道:




“子玉,朕這般安排,可妥當否?”




李翊躬身答:




“……陛下聖明。”




“既全了骨肉之情,又顯天家恩威。”




劉備咳嗽數聲,目光深遠:




“只願他們兄弟,真能體會朕的苦心。”




春風拂過宮牆,吹動君臣二人的衣袂。




劉理返京第二日,天色未明便備齊祭品,欲往陳府祭拜岳父。




車駕行至陳府。




卻見門前白幡已撤,只餘兩盞素燈籠在晨風中搖曳。




陳府老管家見越王車駕,急忙迎出,跪地泣告:




“王爺來遲了!老爺靈柩已于三日前扶送回徐州故裏安葬了。”




劉理如遭雷擊,踉跄後退:




“為何……為何不等本王再見岳父最後一面?”




管家叩首道:




“此乃李相爺安排,說徐州是老爺生前夙願。”




“陛下特準在皇陵設衣冠冢,以供京中親友祭奠。”




劉理默然良久,方沉聲道:




“備車,往皇陵。”




時值清晨,皇陵籠罩在薄霧之中。




守陵将士見越王車駕,急忙開啓陵門。




劉理獨行在神道上,但見松柏森森,鴉聲凄厲。




至功臣陪葬區,果然見一新立墓碑,上書“漢首相陳元龍桓宣正公之墓”。




碑前香爐尚有餘溫,想是近日仍有祭拜之人。




劉理屏退随從,獨自跪坐碑前。




他輕撫冰涼石碑,終于淚如雨下:




“岳父大人!不肖婿劉理,來遲了!”




聲音哽咽,在寂靜陵園中格外凄楚。




“憶昔淮南初見,岳父教理兵法布陣,講解治國之道。”




“後蒙岳父不棄,以愛女相許,更時時教誨……”




劉理泣不成聲,“理在越國,無一日敢忘岳父囑托。”




“輕徭薄賦,勸課農桑,皆遵岳父昔日教誨。”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




“此乃越國近年政績,本欲請岳父指點……誰知天人永隔!”




忽然一陣疾風掠過,卷起滿地紙錢。




守陵官遠遠望見,只見越王伏地痛哭。




狀極悲切,不禁暗自唏噓。




哭至力竭,劉理方整衣冠,焚香再拜:




“岳父在天之靈放心,理必善待瑤兒,恪守為婿之道。”




“越國百姓,理亦當視若己出。”




祭奠完畢,劉理正欲離去,忽見太子劉禪攜祭品而來。




兄弟二人陵前相遇,俱是一怔。




劉禪嘆道:




“三弟孝心,天地可鑒。”




“為兄已奏請父皇,特許越王妃每月可至皇陵祭掃。”




劉理深深一揖:




“多謝皇兄成全。”




“自家兄弟,何必言謝。”




劉禪扶起他,低聲道:




“只是近日朝中頗有非議,說三弟借奔喪之名,圖謀不軌。”




劉理正色道:




“皇兄明鑒!理此番返京,純為盡人子之孝。”




“若有人妄加揣測,理願當面與他對質!”




劉禪凝視他片刻,終是拍拍他的肩:




“……為兄自然信你。”




“只是樹大招風,三弟還需謹慎。”




劉理颔首,繼續哭祭陳登。




皇陵之內,他撫碑痛哭,聲嘶力竭。




連日奔波加之悲痛過度,竟一時氣急攻心,昏厥在地。




“三弟!!”




劉禪大驚,急忙上前扶起。




但見劉理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太子急喚随行禦醫。




一陣忙亂後,




劉理方悠悠轉醒,見自己躺在太子懷中,泣道:




“皇兄,臣弟失儀了……”




劉禪嘆道:




“三弟孝心感天,何罪之有?”




遂命人備暖轎,親自送越王回府。




消息傳入宮中,劉備正與李翊商議朝政。




聞報後,劉備良久不語,眼角隐有淚光。




“陛下?”李翊輕聲喚道。




劉備長嘆道:




“朕這些兒子中,阿鬥仁厚,劉封剛勇,唯有劉理……最重情義。”




“陳元龍果然沒有看錯人。”




李翊眨巴眨巴眼睛,躬身道:




“越王純孝,實乃陛下之福。”




正當此時,內侍來報越王求見。




劉備宣入,見劉理面色憔悴,由內侍攙扶而行。




“兒臣叩見父皇。”




劉理欲行大禮,被劉備止住。




“吾兒身體虛弱,不必多禮。”




劉理跪地泣訴:




“兒臣方才在皇陵,思及岳父養育之恩,不能自已。”




“如今岳父已去,兒臣懇請父皇準允,讓兒臣入宮侍疾,以盡人子之道。”




李翊眉梢一揚,面上仍是平靜如水,沒有說話。




而是靜靜觀察劉備的神色。




劉備蹙眉道:




“汝自己尚需調養,豈能再勞心勞力?”




“父皇!”




劉理叩首及地,“兒臣已失岳父,若不能再盡孝于父皇膝下,生亦何歡?”




“況且……”




他擡頭淚眼婆娑,“兒臣在越國鑽研醫理,頗通調理之道。”




“願日夜侍奉,以求父皇聖體早愈。”




一旁的內侍見狀,皆為劉理孝心所動,遂紛紛勸道:




“陛下,越王一片孝心,天地可鑒。”




“不如且允其所請,也可全父子天倫之樂。”




劉備沉吟片刻,終是點頭:




“既如此,便準你暫居偏殿。”




“然需答應朕,不可過度勞累。”




劉理大喜過望,連叩三首:




“兒臣遵旨!必當時時謹記父皇教誨。”




自此,劉理便搬入宮中偏殿。




每日五更即起,親嘗湯藥。




午間陪劉備散步閑談。




夜晚則誦讀奏章,為父皇分憂。




這一日,天尚未明,他已候在寝殿外。




內侍勸道:




“陛下尚未起身,越王可至偏殿用茶等候。”




劉理恭聲道:




“臣為子侄,理當侍立候駕。”




殿門開啓,劉備見劉理立于寒風之中,不禁動容:




“吾兒何苦如此?”




“兒臣久離膝下,恨不能朝夕侍奉。”




劉理上前攙扶,動作輕柔熟練。




他親自為劉備梳洗更衣,又試過湯藥溫度,方奉至禦前。




用膳時,




劉理細心布菜,将魚肉去刺,羹湯吹涼。




劉備見此,心頭大為感動,嘆道:




“昔日在徐州時,汝尚年幼,吃飯還需人喂。”




“如今竟如此細心。”




劉理垂首,泣道:




“兒臣在越國,常憶少時父皇教誨。”




“治大國如烹小鮮,須用心把握火候。”




“侍奉父皇,更當如此。”




早朝後,劉理常陪劉備在禦花園散步。




這日行至梅林,劉備忽道:




“朕聞你在越國推廣稻作,百姓稱頌。”




“兒臣謹記父皇以民為本之訓。”




劉理謙遜道,“越地多山,兒臣效法李相在徐州之法,修梯田,興水利。”




劉備見他既記住了自己的教誨,又向李翊學習為政之道,大為滿意,颔首道:




“……李相确是治世之能臣。”




“然朕觀你奏章,越國賦稅較他處輕三成,這是何故?”




劉理跪奏道:




“兒臣以為,民富則國強。”




“輕徭薄賦,使民休養生息,方是長久之計。”




劉備扶起他,目光欣慰:




“汝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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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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