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9章 冢虎下戰書于卧龍,孔明臨陣辱仲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9章 冢虎下戰書于卧龍,孔明臨陣辱仲達




時值夏末秋初,




漢中一帶山色蒼翠,雲霧缭繞。




司馬懿立于軍帳之前,身着黑色丞相袍服。




手持羽扇,目光如炬。




自劉備三興漢室後,天下格局驟變。




這已經是他第四次出師北伐了。




此前三次,全都徒勞無功。




盡管司馬懿已經付出了全力,可依然沒能得到關中半片土地。




司馬懿的戰略跟歷史上諸葛亮的戰略很像,就是死磕關中。





因為只有拿下關中,以益州為首的根據地才能有一個很好的策應。




但司馬懿能想到,漢朝高層又如何想不到?




朝廷委任了諸葛亮總督雍涼兵馬。




雖然自李翊軍改後,各軍區的兵馬都督手中軍權受到了很大的節制。




但由于雍涼地區戰争頻繁,考慮它情況特殊。




所以朝廷特批諸葛亮,許其以便宜行事之權。




包括但不限于,允許諸葛亮設西域都護府,開辟絲綢之路。




允許其在關中搞屯田,實現自給自足。




這一點其實很重要。




因為削弱地方軍權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要軍政分離。




譬如江南都督,他看似能夠節制揚州、交州、荊州的兵權。




但由于沒有掌握最重要的財政大權,他是能很真正意義上掌握地方軍隊的。




這也是州牧跟刺史的最大區別。




“報——”




探馬飛馳而至,“丞相,各處隘口已備足乾柴草料,細糧充足,可供一月之用。”




司馬懿微微颔首,對身旁的鄧艾說道:




“秋雨将至,糧道易阻,此番北伐,務必速戰速決。”




司馬懿再次領兵犯境的消息很快傳回西都長安。




長安城內,雍涼大都督諸葛亮正于府中批閱文書。




忽有急報至,言司馬懿已發兵北上。




諸葛亮輕搖羽扇,神色凝重:




“司馬懿此番來得倒是急切啊。”




費祎躬身谏言:




“大都督,秋收在即,若此時發兵,恐誤農時。”




“百姓将受饑馑之苦。”




“文偉所言極是,”




諸葛亮沉吟片刻,“然司馬懿來勢洶洶,若不迎戰,關中危矣。”




階下一人出列,原是東吳降将陸遜,現為諸葛亮帳下參軍:




“大都督前歲重開絲綢之路,設西域都護府。”




“今何不令西域諸國出兵相助?”




“彼等新附,不敢不從。”




諸葛亮眼中閃過光彩:




“說得好,伯言此計大妙!”




即派遣使者,邀請西域諸國出兵來援。




西域諸國雖不願參與中國內戰,但由于他們才剛剛宣誓臣服于漢朝。




如今面對諸葛亮的“盛情邀請”,他們不敢不從。




不過旬日,西域三十六國各遣兵來援。




雖單國兵少,合之卻有萬餘之衆。




諸葛亮又點關中精兵一萬,共計二萬餘人。




星夜馳往陳倉古道。




陳倉道上,




秋風乍起,旌旗獵獵。




司馬懿大軍先至,見城上守将郝昭早已嚴陣以待。




面對上次北伐,自己始終沒能突破的陳倉。




司馬懿再次令軍士喊話勸降,郝昭立于城頭,厲聲回應:“




“吾受漢恩,鎮守此城,唯有死戰,豈有降理!”




“爾上次被吾阻于陳倉之前,不能進寸半土。”




“如今怎麽又敢來犯?”




司馬懿大怒,即刻下令攻城。




魏軍推沖車、架雲梯,如潮水般湧向城牆。




郝昭與副将王雙指揮若定。




城上火箭如雨,滾木礌石紛紛落下。




魏軍死傷慘重,第一日攻勢無功而返。




夜幕降臨,




司馬懿召張嶷、王平及鄧艾等将議事。




“丞相,”




張嶷建言,“何不掘地道入城?”




司馬懿颔首:




“此計或可試。”




然而,漢軍對地道戰再熟悉不過。




早年間,李翊跟随劉備打天下時,用得最多的就是地道戰。




郝昭早有預料,在城內挖深壕,以瓦甕覆地。




耳貼其上,能聽數十步外動靜。




魏軍地道方挖至半,便被漢軍察覺。




灌入沸湯煙火,地道內魏軍慘嚎連連。




三日後,




秋雨驟至,道路泥濘。




司馬懿心急如焚,親臨陣前督戰。




王雙見司馬懿傘蓋顯眼,彎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傘骨。




司馬懿驚落馬下,被衆将救起,更加惱怒。




“丞相息怒,”




鄧艾勸道,“陳倉險固,郝昭善守,強攻非計。”




“不如分兵襲散關,繞道而進。”




司馬懿甩袖怒道:




“吾統十萬之衆,若連小小陳倉都不能下。”




“何顏回見成都君臣!”




于是,司馬懿不顧一切,讓魏軍繼續強攻陳倉。




正當魏兵雲梯架上城頭,敢死隊即将登城之際。




西方忽然塵頭大起。




司馬懿在高臺上遠眺,只見一支奇裝異服的軍隊疾馳而來。




旌旗獵獵,竟都是西域諸國的旗號。




“報——丞相!西方殺來一支兵馬。”




“看裝束似是西域胡人!”




探馬倉皇來報。




司馬懿拍案驚起:




“甚麽?西域兵馬?”




“諸葛亮何時調得西域兵來?”




他遠望塵頭,果見漢軍旗號旁雜有鄯善、龜茲、于阗等西域旌旗。




司馬懿臉色頓時陰沉。




秦宓在一旁低聲道:




“丞相,諸葛亮重開西域商路,設都護府。”




“諸國皆臣服。”




“今突然發兵助戰,恐我軍人數不濟啊。”




他這裏說的人數,并非是敵我兵力的懸殊。




諸葛亮帶來了西域兵,總共也才兩萬人馬。




一方面,他是要保證秋收果實。




另一方面,這也是為了最大程度縮短補給線,減少損耗。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諸葛亮是防守方。




戰争之中,防守方優勢就是比進攻方優勢大。




所以諸葛亮根本不擔心人數問題。




秦宓這裏的擔心是,如今西域人為漢人流血。




漢人本來就多,可我們蜀地又有多少血可以流呢?




拼消耗,蜀地是永遠拼不贏中國的。




話音未落,西域聯軍已殺到魏軍側翼。




但見馬上騎兵彎弓搭箭,箭如飛蝗般射向魏軍陣中。




西域聯軍雖不擅步戰,但騎she精湛。




騎兵分作三隊,輪番沖殺魏軍兩翼。




鄯善國王子阿羅多一馬當先,彎弓連發三箭。




箭無虛發,三名魏兵應聲倒地。




他高呼:




“大漢天子萬歲!誅滅叛賊!”




龜茲國大将庫爾班率重甲騎兵直沖魏軍中軍。




雖被長槍陣所阻,仍斬殺十餘人方才退卻。




于阗國步兵持長矛結陣前進,雖不如漢軍訓練有素。




但仗着人多勢衆,也與魏軍殺得難分難解。




司馬懿在高臺上觀戰,見西域兵雖單兵戰力不及魏軍。




但仗着騎射之利,不斷消耗魏軍兵力,不禁怒道:




“諸葛亮竟能驅使西域諸國,實出意料!”




王平請戰道:




“末将願率精騎五千,先破西域聯軍!”




司馬懿沉吟片刻,搖頭道:




“……不可。”




“西域兵雖不足懼,然諸葛亮用兵如神,必伏精兵在後。”




“若中其計,大勢去矣。”




戰場上,西域聯軍與魏軍已陷入混戰。




阿羅多王子率騎兵沖擊魏軍右翼,卻被張嶷率部攔住。




兩軍交鋒,騎兵對沖,頓時人仰馬翻。




庫爾班大喝一聲,直取王平。




二将戰在一處,刀光劍影,二十回合不分勝負。




王平賣個破綻,誘庫爾班猛攻。




突然回馬一槍,刺中庫爾班左肩。




庫爾班負痛敗走,西域兵見主将受傷,陣腳稍亂。




此時郝昭在城頭見援軍已到,急令開門出擊。




王雙率死士五百,直沖魏軍後陣。




司馬懿見腹背受敵,又見西域兵雖漸處下風,但仍拼死力戰,不禁嘆道:




“西域兵雖弱,然這般消耗,我軍亦難持久。”




秦宓谏言:




“丞相,漢地本就人多。”




“今又添西域援軍,不如暫退,整軍再戰。”




司馬懿望見遠處“諸葛”大旗漸近,知諸葛亮親率大軍将至,只得長嘆:




“天不助我!”




遂下令鳴金收兵。




魏軍退去,陳倉城外屍橫遍野。




諸葛亮率大軍入城,郝昭、王雙率衆将迎谒。




“末将等守城不力,勞都督親征,罪該萬死!”




郝昭跪地請罪。




諸葛亮急忙扶起:




“二位将軍堅守陳倉,力拒司馬懿,有功無過!”




又對西域諸将道:




“諸君慷慨,遠來助戰,忠義可嘉。”




“亮必奏明天子,厚加賞賜。”




阿羅多王子躬身道:




“大漢天子威加四海,西域諸國得蒙庇護,敢不效死?”




當夜,諸葛亮在帥府設宴犒勞三軍。




席間,特賜郝昭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王雙晉封關內侯,賞賜甚厚。




西域諸将各賜金銀珠寶,允其增加朝貢次數,擴大商隊規模。




隴西的風裹着沙礫拍打着陳倉斑駁的城牆。




話分兩頭,




魏軍大營內,卻說司馬懿敗退撤圍回到軍帳中。




他的指尖劃過羊皮地圖上那道淺淺的渭水,帳外忽然馬蹄聲急。




“報——!”




探馬掀簾而入,甲胄帶風。




“禀都督,齊兵虛實已經探明!”




“諸葛亮麾下……僅兩萬餘衆!”




帳中諸将頓時嘩然。




張嶷擊掌大笑:




“天助大魏!齊寇虛張聲勢久矣!”




鄧艾卻撚須沉吟:




“諸葛亮用兵素來詭谲,恐有詐術。”




司馬懿擡手壓下議論,眸中寒星乍現。




他緩步走向帳外,望見遠山處漢軍炊煙稀落。




忽然縱聲長笑,驚起寒鴉一片。




“諸君可知?”




他轉身時袖袍卷起凜冽的風。




“前幾次北伐,本相一直在和諸葛亮周旋,未曾與其正面交手過。”




“只因我知其深通兵法,我我國國弱,不容有失。”




司馬懿倒有實誠,大方承認他不如諸葛亮。




所以之前幾次北伐,他都有意避開和諸葛亮正面交手。




但這一次,




“今孔明自陷死地——”




“此天賜良機也,正當與之一決雌雄!”




昨日被諸葛亮虛張聲勢的西域兵給唬住了,下來一打探才知道。




原來這厮只帶了兩萬人過來,那就好辦了!




當即。司馬懿令修戰書一道,命使者星夜馳往漢軍大營。




帛書上墨跡如刀:




“明日辰時,渭水之陽,敢問貴都督可敢堂堂正正一戰?”




漢軍大帳內,燭火搖紅。




郝昭搶步上前:




“大都督萬不可中計!司馬懿十萬大軍日耗糧草數千石。”




“我等只需固守旬日,其軍自亂!”




王雙捧過地圖急道:




“陳倉地勢險要,彼若強攻必損兵折将。”




“今舍強而附弱,非兵法之道也。”




諸葛亮羽扇輕擺,截住話語。




他取過戰書細看,忽然輕笑出聲。




“仲達知我兵少,卻不知——”




他玉柄麈尾點向沙盤上渭水支流。




“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




他目視西方漸暗的天幕。




“陛下托我以關中大任,若見敵辄避。”




“豈非令天下義士寒心?”




“若叫漢軍知我不敢應戰,豈非道我畏蜀如虎麽?”




“既然司馬懿主動請戰,亮便奉陪到底!”




這時,忽有親兵引二人入帳。




左首少年金冠束發,腰佩彎刀,正是鄯善國王子阿羅多。




右首虬髯大漢背負鏈錘,乃是昨日一戰成名的是龜茲名将庫爾班。




二人撫胸行禮,胡服上的明珠在燈下流轉異彩。




“承蒙都督贈我鄯善稻種三千斛!”




阿羅多漢話略帶胡音,“明日願為前驅!”




庫爾班聲如洪鐘:




“龜茲受漢鹽鐵之惠久矣,某這雙鐵錘當為大都督破陣!”




諸葛亮眼中精光驟亮,即召二人附耳授計。




燭芯爆出朵燈花時,胡将皆面露恍然,撫掌稱妙而去。




次日,




渭水之濱,兩軍對壘。




河聲嗚咽如訴,山色蒼茫似泣。




曠野之上,旌旗蔽空,戈戟森然。




漢軍玄甲映日,魏軍赤旗獵獵。




兩陣相隔三百步,以強弓硬弩射住陣腳。




鼓聲三通,魏軍陣中門旗乍分。




司馬懿金甲紅袍,在張嶷、王平等将簇擁下策馬而出。




但見漢軍陣中緩緩推出一輛四輪車。




諸葛孔明羽扇綸巾,目若朗星。




身後還有關興、張苞兩員小将按劍而立。




他們在去年被自己的父親送到了關中前線來。




無他,就是想讓他們多積累一點軍功。




等将來回朝後,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提拔了。




“諸葛村夫!”




司馬懿聲若洪鐘,“吾奉天子明诏讨逆!”




“汝不過南陽耕夫,妄窺天象,強阻王師。”




“若知天命,當歸還關中,免致生靈塗炭!“




孔明輕搖羽扇,笑聲清越:




“今天子在北,汝奉的哪個天子明诏?”




“仲達豈不聞‘漢賊不兩立’?”




“汝祖孫三代世食漢祿,今反助曹氏叛逆。”




“他日史筆如鐵,不知以何面目見先帝于九泉?”




司馬懿面頰微搐,忽揚鞭直指:




“今日休逞口舌之利!可敢與某決一雌雄?”




“若汝勝,某自解兵權。”




“若敗了,吾也不殺你,汝只管回鄉種地去罷!”




“哦?汝欲鬥将?鬥兵?鬥陣?”




孔明羽扇微頓,“任君擇之。”




“先鬥陣法!”




司馬懿黃旗招展,魏軍霎時如潮水般湧動。




但見旌旗交錯,士卒循着刁鬥之聲疾走,頃刻結成陣勢。




陣中隐有風雲之勢,門戶森嚴。




“如何,汝可識得吾之陣法乎?”




“此乃混元一氣陣耳。”




孔明對身旁關興、張苞二小将輕笑道:




“我軍帳前小校皆能布之。”




遂驅車入陣,羽扇輕搖間,漢軍陣勢突變。




八門輪轉,暗合八卦,陣中似有煙雲缭繞。




諸葛亮入陣,把羽扇一搖,複出陣前,問曰:




“汝識我陣否?”




司馬懿輕哼道:




“量此八卦陣,如何不識!”




孔明微微一笑:




“識便識了,敢打我陣否?”




司馬懿道:




“既識之,如何不敢打!”




諸葛亮道:




“汝只管打來。”




司馬懿乃回到陣中,謂衆将道:




“諸葛亮八卦陣成,必欲效黃帝擒蚩尤故事。”




随即喚來戴陵、呂翻、樂綝三将:




“汝等從生門入,休門出,開門破之。”




“切記:陣中幻象皆虛,唯守本心可破虛實。”




于是命三人各引三十精騎。




戴陵居中,呂翻突前,樂綝殿後,從生門打入。




但見陣中黃旗搖動,便向休門殺出。




漢營八卦臺上,孔明羽扇輕搖,見西方塵頭起處,笑道:




“司馬仲達遣人來探陣矣。”




遂令關興執青龍旗指揮八方,馬岱率弓弩手伏于陣眼。




戴陵一馬當先,率鐵騎如利刃切入生門。




初時但見陣門洞開,路徑分明,兩側漢軍稍戰即退。




呂翻大笑:




“人言諸葛用兵如神,今見不過如此!”




遂縱馬深入。




忽聽陣中鼓聲三通,四方旗門轉動。




原本通暢的道路忽現八條岔道,每道皆立青旗玄甲之兵。




樂綝急呼:




“此陣有變!”




話音未落,地面突現陷坑。




當先五騎連人帶馬跌落其中。




戴陵急引軍轉向西南,卻見數百漢兵推着塞門刀車湧來。




車上的利刃在秋陽下閃着寒光,魏騎紛紛勒馬。




呂翻挺槍大喝:




“随我破敵!”




竟單騎躍過刀車,槍尖挑翻三名漢軍。




正當魏軍歡呼時,四周突然升起濃霧。




但聞霧中金鑼亂鳴,八方旗號變幻不定。




呂翻部卒驚呼:




“方才的休門怎成了死門!”




只見陣牆忽分忽合,每條通道皆現相同青旗。




漢軍如從地底湧出,忽東忽西。




樂綝欲尋來路,卻發現原先生門處竟變作峭壁木城。




魏軍慌亂間自相沖撞,戰馬驚嘶人立。




戴陵厲聲呵斥:




“休要慌亂!俱向我靠攏!”




忽聽破空之聲驟起,陣角弩車齊發,箭雨裹着石灰漫天灑下。




最奇者,




漢軍并不近身搏殺,只以長鈎套索襲擾。




每當魏騎聚攏,便有鐵蒺藜在下面紮刺,驚得戰馬人立而起。




呂翻坐騎受驚,竟載着他撞入一陣門。




轉眼被十六根絆馬索同時絆倒。




霧中忽聞琴聲泠泠,但見八卦臺上孔明焚香撫琴。




戴陵怒極,拍馬直取中軍。




卻總在距臺百步處被旋轉的陣牆阻隔。




樂綝看出蹊跷,大呼:




“此陣随琴音變化!速破其琴!”




三将遂合力沖向琴聲來處。




正當逼近高臺時,地面突然裂開。




露出丈餘深壕,內中密布竹簽。




呂翻收缰不及,連人帶馬墜入其中。




戴陵急要救援,四周忽降鐵網。




網上銅鈴亂響,漢軍伏兵盡起。




但見關興執旗指揮,八卦陣頓化作活物。




離位屬火,坎位屬水,震位雷鼓齊鳴。




魏軍魂飛魄散。




有的被地道鑽出的漢兵拖入地下,有的被飛石擊落馬背。




樂綝長戟折斷,猶自苦戰。




忽覺頸間一涼,已被張苞用劍架住。




戴陵見大勢已去,拔劍欲自刎。




弦聲驟止,孔明之聲破霧而來:




“将軍勇武,何不為大漢所用?”




戴陵擲劍于地:




“今日兵敗,唯求一死!”




卻見漢軍并不加害,只以繩縛之,皆送中軍。




及至陣散,九十精騎無一走脫。




魏國士兵,全程關注此次破陣,無不驚得目瞪口呆。




感慨這諸葛亮真天神也,好一出八卦陣法。




竟精妙如斯!




……




渭北漢營中軍帳內,松明火把照得如同白晝。




呂翻、戴陵、樂綝等九十魏軍被縛作三排,個個甲胄歪斜,面如土色。




孔明輕搖羽扇,帳角香爐青煙袅袅。




孔明莞爾道:




“吾正要借彼等之口傳話。”




遂起身行至戴陵面前,仰天大笑道:




“縱擒汝輩,如網雀雛,何足道哉!”




令軍士解其縛索,取墨汁數桶。




樂綝掙紮怒喝:




“要殺便殺,安得辱人!”




孔明羽扇輕點:




“歸告仲達,重讀孫吳兵書,再觀太公戰策。”




“若敢再來,那時決雌雄未遲。”




又令:“既饒性命,當留戰馬軍器為贽。”




九十個魏卒赤身塗墨,踉跄出營。




時值北風驟起,墨跡凝霜。




魏軍望之皆如幽冥鬼卒,無不駭然。




司馬懿在轅門見得,手中令箭咔嚓折斷:




“諸葛村夫,安敢如此!”




“此輩辱我太甚矣!”




鄧艾急勸道:




“此諸葛亮激将法也!”




司馬懿已擲盔于地:




“吾當親率三軍破敵!”




他想着,既然鬥陣鬥不過諸葛亮。




那就比兩軍厮殺吧。




反正我們人多,不想這還打不贏你!




于是,




司馬懿點了五萬魏軍,如黑雲壓城一般,直撲漢營。




司馬懿自引百名骁将突前,劍指漢軍中陣:




“今日但憑血勇,不計生死!”




兩軍甫接,忽聞西南角號鼓震天。




但見駝鈴搖動,鄯善國三千騎兵如沙暴卷至。




王子阿羅多頭戴金冠,手持彎刀高呼:




“奉大都督令,特來助戰!”




其軍雖衣甲雜亂,卻奔襲如風。




專削魏軍後陣。




司馬懿急分後軍抵擋,自催前軍強攻漢陣。




正當魏軍首尾難顧之際,北方突然煙塵大作。




龜茲名将庫爾班率兩千鐵騎突入中軍,所持皆是丈八長矛,專刺馬腹。




魏軍重甲騎兵不及回轉,紛紛人仰馬翻。




最奇者,




西域軍馬本不善戰陣,此刻卻暗合八卦玄機。




鄯善騎兵分作八隊,依赤旗指引忽聚忽散。




龜茲長矛手每七人結陣,如沙漠刺猬般滾動前進。




原來孔明早遣人幫之訓練,教以“九宮連環”之法。




司馬懿方知中計,急令退軍。




然三路兵馬如機械咬合。




漢軍正面壓上,西域兩翼包抄。




魏軍被擠在渭水河灣,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鄧艾拼命抱住司馬懿,頭盔已被流矢擊落。




忽見八卦陣門洞開,漢軍推出百輛弩車。




孔明在望樓揮動白羽旗,弩車齊發卻非箭矢,而是潑灑火油。




随後火箭如流星墜地,河灘頓成火海。




魏軍哭嚎震天,多有跳入渭水者。




及至暮色,渭水盡赤。




清點過後,被漢軍直接斬首的魏軍士兵多達萬人。




司馬懿本有舊疾,被諸葛亮打了這樣一場漂亮仗,頓時悶氣填胸,不能上湧。




大喝一聲,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衆人急忙上前撫之,司馬懿以劍拄地嘆道:




“不意西域蠻兵,竟被調教如臂使指!”




遂下令深溝高壘,再不敢出戰。




一面又命人收攏敗兵回營,回到祁山大寨時,已是滿目瘡痍。




殘兵敗将拖沓而行。




旌旗倒曳,甲胄破損,人人面上皆帶驚惶之色。




司馬懿坐于帳中,面色陰沉如鐵,手指輕叩案幾。




帳內只聞此聲與燭火噼啪作響。




“報——”




“都尉茍安解送糧米至營外,請丞相交割!”




司馬懿眉頭微皺:




“傳。”




不多時,




茍安踉跄入帳,渾身酒氣,跪拜不整。




司馬懿冷眼相視,問道:“糧草何時啓程?”




茍安支吾道:




“十、十日前……”




“依軍法,糧草延誤三日者,當斬。”




司馬懿聲音陡然轉厲:




“汝延誤十日,尚敢醉醺醺來見本相?”




茍安酒醒大半,叩頭如搗蒜:




“丞相恕罪!路上雨水連綿,道路泥濘……”




“放肆!”




司馬懿拍案而起,“我軍新敗,正需糧草重整旗鼓。”




“汝竟敢以雨水泥濘為辭!推出去,斬!”




帳外武士應聲而入,架起茍安便往外拖。




茍安面如土色,連聲求饒。




正值此時,長史秦宓急入帳中,拱手道:




“丞相且慢!茍安乃曹真将軍所舉之人。”




“且西川錢糧多經其手。”




“若殺之,恐寒送糧者之心。”




“日後糧道不暢,軍心更搖啊!”




司馬懿默然片刻,目光如刀掃過茍安驚恐的面容,終于揮手道:




“罷,免死罪,杖八十,以儆效尤!”




帳外随即傳來杖責之聲與茍安凄厲慘叫。




是夜,




茍安伏于榻上,臀股血肉模糊,心中恨意如潮。




侍從為他敷藥時,他咬牙問道:




“司馬懿老賊如此辱我,此仇不報,枉自為人!”




親信低聲道:




“都尉受此大辱,不如……”




茍安目光忽轉狠厲:




“不如投漢?”




夜深人靜,五六騎悄悄離了魏營,直奔漢寨而去。




諸葛亮正在帳中觀圖,忽聞魏營來降者,微微一笑:




“傳。”




茍安被扶入帳中,跪拜于地,泣訴司馬懿杖責之事。




羽扇輕搖,諸葛亮目光如炬,細察其言。




“司馬懿雖嚴,不至無故重責糧官。”




“汝言恐有不實之處。”




諸葛亮緩緩道,“若欲取信于亮,須立大功一件。”




茍安急忙叩首:




“願聽大都督差遣!”




“今司馬懿總攬魏國兵權,功高震主。”




諸葛亮略頓,“汝可潛回成都,散播流言。”




“謂司馬懿有怨上之意,早晚欲篡曹氏基業。”




“若能使汝主召回司馬懿,便是汝之功也。”




茍安面露難色:




“這……某乃叛國之降将,如何能回成都?”




諸葛亮輕笑:




“亮自有安排,汝只管去便是。”




茍安遂領命而去。




不數日,成都城中暗流湧動。




街巷酒肆間,漸有傳言如野火蔓延。




宦官黃皓這日正在府中宴飲,忽有心腹小宦悄聲來報:




“今市井皆傳,司馬懿有反意。”




郭信手中酒杯一頓:




“此言當真?”




“人人皆說,司馬懿自恃功高。”




“嘗言‘曹氏江山,半出我手’,似有不服之意。”




郭信面色驟變,次日即入宮見駕。




幼主曹叡正在嬉戲,太尉趙俨與大将軍曹真伴駕左右。




郭信跪奏道:




“陛下,今滿城風雨,皆言司馬懿有篡逆之心!”




趙俨勃然變色:




“閹宦安敢妄言!”




曹真卻擡手止之:




“太尉息怒。”




“此事臣亦有所聞,司馬懿新敗之後,收攏兵權于一手,恐非國家之福。”




趙俨憤然道:




“司馬仲達三世老臣,忠心可鑒!”




“此必齊寇反間之計!”




然謠言日盛,終達深宮。




曹叡召集群臣,憂形于色:




“司馬懿手握重兵,若真有異心,如之奈何?”




曹休奏道:




“陛下可下诏,以勞軍為名,遣使往察其心。”




“亦或效高祖雲夢澤擒韓信故計,率大軍親臨漢中閱軍。”




“倘司馬懿果真有反意,就地擒之,易如反掌。”




“诶!不可!”




此言一出,立馬遭到黃權的反對。




“如今我軍新敗,軍心不穩。”




“倘若又拿下前線主帥,軍心豈不離散?”




“陛下千萬不可中了齊人的離間之計啊!”




曹叡皺眉,一時躊躇難決。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