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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劉備抱孫子,身為帝王就得舍棄人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5章 劉備抱孫子,身為帝王就得舍棄人倫




卻說李翊離了東宮,但也并未着急回府。




而是輕車簡從,馬不停蹄地夜訪首相陳登府邸。




陳登正在書房批閱公文,見李翊夤夜來訪。




心知必有要事,忙屏退左右。




“……子玉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陳登奉茶問道。




李翊神色凝重:




“元龍兄,日前入宮探視,見陛下咳血不止。”




“華佗言……陛下之疾,恐非藥石可愈。”





“哦?竟如此嚴重?”




“只是為何一點征兆也沒有,就仿佛是突然染疾似的?”




“正因沒有征兆,才令人擔憂,畢竟陛下今歲已六十五之高齡矣。”




“臣輩自當祈願陛下洪福齊天,但身為臣子,也不能不替江山社稷考慮。”




李翊皺着眉頭,憂心忡忡地說道:




“華大夫已經說了,陛下其實并沒有病。”




“只是随着年齡增長,加上年輕時征戰四方,有傷病隐患。”




“到了晚年便一并發作,使得器官衰竭。”




“……唉,眼下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陳登手中茶盞微微一顫:




“竟至如此地步?”




“前日朝見,陛下雖顯疲态,可尚能理政。”




“此正是吾所憂也。”




李翊壓低聲音,“陛下強撐病體,不欲人知。”




“然太子年少,若有不測,恐生變亂。”




“當早作準備。”




陳登沉吟道:




“子玉之意是?”




“當立即敕令各地藩王,嚴守封地,無诏不得擅離。”




李翊目光銳利,“尤以吳王劉永、越王劉理為要。”




“此二人皆陛下親子,封地富庶。”




“若生異心,禍不可測。”




陳登颔首:




“善!吾明日便以內閣名義發文。”




李翊按住陳登手臂:




“事不宜遲,今夜就辦。”




“用首相的青玉令,直接對地方下達命令,八百裏加急發出。”




陳登眉梢一揚,微一沉吟,肅然道:




“好罷,子玉思慮周全。”




當即喚來書吏,拟寫敕令:




“奉內閣鈞旨:各藩王宜恪守封疆,勤政安民。”




“無朝廷明诏,不得擅離封地。”




“違者以謀逆論處。”




敕令拟畢,陳登取出首相專屬的青玉令,鄭重钤蓋。




随即喚來心腹,分三路發出:




一路往東南至吳越,一路往西南至荊益,一路往東至齊魯。




雖然歷史上的劉備只有封禪永理四子。




但本位面劉備由于早早稱帝,加上在大臣們的建議下,廣納妃子。




故除上述四子外,另有三名幼子。




分別是四子劉澤,取恩澤之意。




封淮陽王,都陳縣,取豫州富庶之地。




五子劉潤,取潤澤天下之意。




封琅邪王,都開陽,取山東文化望地。




同時,“潤”同水。




琅邪臨海,漢朝宗師正應于此。




六子劉祐,取神佑漢室之意。




封長沙王,取荊州南境,示疆域之廣。




此三子雖也都是一地封王,但他們年歲都比較小。




而且并沒有展示出太強的能力,以及雄心。




所以一直沒能引起李翊太大關注。




最先接到敕令的是淮陽王劉澤。




這位年僅十六的小王爺正在園中鬥蟋蟀。




見敕令到來,忙整衣接旨。




聽罷敕令,劉澤笑對國相道:




“孤本就不耐煩那些朝會禮儀,在封地逍遙快活豈不更好?”




“回奏朝廷:臣澤謹遵鈞旨,必當恪守封疆。”




同日,琅琊王劉潤正在海邊觀潮。




接到敕令後,這位醉心詩詞的王爺揮毫作賦:




“臣本布衣客,逍遙東海濱。”




“聖恩許守土,敢不竭忠忱?”




遂欣然接诏。




長沙王劉祐接到敕令時,正在田間與老農話桑麻。




聞言即道:




“……朝廷真是多慮了。”




“吾在這湘楚之地,與民同樂,豈不快哉?”




“勞回禀首相:臣祐領旨,必不負聖恩。”




消息傳回洛陽,陳登略松一口氣:




“諸小王皆安守本分,實乃國家之幸。”




李翊卻眉頭緊鎖:




“今諸小王雖無異心,然吳越二王……恐非易與。”




“尤以吳王劉永,聽說最近與海外番國貿易頻繁。”




“其志不小。”




陳登打趣笑道:




“你這人也真是怪,明明是你放開海外貿易,鼓勵沿海郡縣對外貿易的。”




“如今卻又不滿其對外通商。”




李翊說道:




“對外出口貿易,我自是不反對。”




“因為普通之下,沒有人做生意能贏過中土。”




“只是有地方官向我彙報,說吳王有對外出口走私鐵器、精鹽、糖霜等戰略物資。”




“我擔心會釀成海患。”




嗯……




陳登微微颔首,正色道:




“這事兒下面的人也跟我說了。”




“只是子玉你不會不知道,有句話叫做天高皇帝遠。”




“莫說他是一個藩王,便是許多地方官,對中央都是陽奉陰違。”




“這事兒除非下重手,否則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查辦。”




李翊點了點頭,負手說道:




“我知道,只是現在是多事之秋。”




“孔明也兩次上表,跟我說魏國國力日漸消耗。”




“或許離滅魏之日已經不遠了,但現在穩固中央政局才是重中之重。”




陳登嘆道:




“但願陛下能挺過這一關吧。”




“否則……”




二人對視一眼,俱各無言。




窗外秋風嗚咽,仿佛預告着多事之秋的到來。




李翊臨走前又道:




“還需密令各州刺使,密切監視藩王動向,尤以吳地為要。”




“若有異動,八百裏加急來報。”




陳登颔首:




“……吾這就去辦。”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策。”




……




江南,吳王府內。




劉永手持朝廷敕令,面色陰晴不定。




他猛地将敕令擲于案上,對諸葛瑾道:




“……子瑜,朝廷此舉何意?”




“無诏不得離封地?莫非将孤視作囚徒不成?”




諸葛瑾拾起敕令,細細閱罷,沉吟道:




“……殿下息怒。”




“依臣之見,朝中恐有變故。”




“若非非常之時,斷不會三令五申,反複強調。”




“行如此非常之策。”




劉永焦躁地在原地來回踱步:




“莫非父皇……”




話到嘴邊又咽下,改口道:




“孤該如何應對?”




諸葛瑾躬身道:




“朝廷既以內閣名義發文,便是國家政令。”




“為今之計,當謹守臣節,靜觀其變。”




劉永勃然作色:




“難道就這般束手待斃?”




“孤也是父皇的親兒子,難道父皇身體有恙。”




“我這當兒子的還能不去看望不成?”




話音未落,




忽見長史匆匆入報:




“殿下!廣陵急報——”




“張遼率青徐軍五萬人,已進駐丹徒口!”




劉永聞言,大驚失色:




“張遼?他乃青徐都督,豈可擅離防區?”




“還敢調兵進駐丹徒口?”




“此與謀反何異!”




“誰給他的膽子,敢這樣做!”




劉永怒不可遏,丹徒是吳國北面一個重要的港口。




外州率兵進駐,無疑是在肆意踐踏他的國家主權。




這當然令劉永怒火中燒,覺得這是張遼故意在挑釁自己。




長史顫聲道:




“張将軍聲稱……聲稱他是奉大司馬大将軍李翊之命。”




“負責巡防江防,維護長江口穩定。”




殿內,頓時死寂。




李翊節制天下兵馬,他當然有權力調動各軍區兵馬。




諸葛瑾長嘆一聲:




“……果然如此。”




“李子玉此舉,看來是要防殿下輕舉妄動。”




“一旦殿下敢妄動,丹徒的青徐軍便會直接動手。”




“放肆!”




劉永勃然變色,拍案大喝:




“孤乃聖上親子,他張遼敢!”




“張遼或許不敢,可他背後有李翊撐腰。”




“殿下,您是了解李翊性格的。”




諸葛瑾面色陰沉,小聲提醒劉永。




劉永跌坐席上,面色蒼白。




他當然了解李翊的為人。




這可是父皇都要敬他三分的人物。




連太子都怕他,何況是一個庶出的藩王呢?




“張遼乃世之名将,其麾下青徐軍更是百戰精銳。”




“孤在吳國不過三載,兵馬未精,若與之戰,絕無勝算。”




諸葛瑾低聲道:




“……殿下明鑒。張”




“遼既敢陳兵丹徒,必得朝廷授意。”




“若殿下違令,恐授人以柄。”




劉永咬着牙,恨恨道:




“道理孤都明白,只是這未免……”




“未免欺人太甚!莫非當真以為孤是紙糊的,以為孤好欺否?”




“非也。”




諸葛瑾冷靜分析:




“正因殿下乃陛下親子,封地富庶,李相方格外謹慎。”




“今陳兵丹徒,實為警示。”




此時,又有探馬來報:




“張将軍在丹徒操練水師,戰船蔽江,旌旗耀目。”




“據丹徒守軍說,張遼在下個月還有和江南都督黃忠,在長江口進行聯合軍演。”




方站起身的劉永,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再次跌坐在地。




不止張遼調軍來了,就連黃忠的荊州水軍都調過來了?




這下劉永是真不敢亂動了。




劉永走到窗前,遠眺長江方向,仿佛已看見戰船雲集的景象。




他沉默良久,終于頹然道:




“傳孤命令:各營嚴守防區,無孤手令,不得妄動。”




“另……回奏朝廷,就說臣永謹遵鈞旨,必當恪守封疆。”




諸葛瑾躬身:




“……殿下英明。”




“非常之時,正當以靜制動。”




劉永冷笑一聲:




“好個李子玉,果然老謀深算。”




“先以內閣令約束諸王,再派張遼陳兵要地。”




“難怪讓父皇如此欣賞器重。.”




諸葛瑾低聲道:




“……臣聞陛下近來聖體欠安,太子又年少。”




“李相此舉,恐為防微杜漸。”




劉永目光閃爍:




“既如此,孤便靜觀其變。”




“倒要看看,這洛陽城中,究竟要唱哪出戲。”




當夜,吳王府燈火徹夜未熄。




劉永獨坐密室,摩挲着一枚東吳送來的玉佩,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而丹徒口的張遼大營,同樣燈火通明。




這位老将撫劍望月,對副将道:




“李相所料不差,吳王果然不敢妄動。”




“然吾觀此人,非久居人下者。”




副将問道:




“将軍以為,吳王會甘心就範?”




張遼冷笑:




“虎雖困于籠中,終是猛獸。”




“傳令各營:加強巡防,尤要監視江東來船。”




長江之上,月照波濤,暗流洶湧。




一場事關國本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話分兩頭,




此時的越王劉理,也接到了內閣的傳令。




越王府議事廳內,




劉理手持內閣敕令,面色凝重。




下首坐着陳泰、諸葛均、諸葛恪三位心腹大臣。




“……諸位都看到了。”




劉理将敕令置于案上,“朝廷令各藩王無诏不得離封地。”




“孤聽聞父皇聖體欠安,此令恐怕……別有深意。”




陳泰率先開口:




“……殿下明鑒。”




“家父前日來信,言陛下近日咳血不止。”




“內閣此令,實為防患于未然。”




諸葛恪蹙眉道:




“若謹守封地,則朝中縱有變故,亦與我等無關矣。”




諸葛均忽道:




“除非……”




“除非什麽?”




劉理見諸葛均欲言又止,忙追問道。




“除非殿下主動請辭王位。”




什麽!?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劉理愕然,問:




“季重何出此言?”




諸葛均撩衣起身,從容說道:




“殿下試想:若陛下果真不豫,太子繼位。”




“屆時殿下以親王之身遠在越地,豈不任人宰割?”




“不若以盡孝為名,主動請辭王位,求返洛陽侍疾。”




“陛下必以您為厚,屆時大位便未嘗可知也。”




劉理沉吟道:




“越地貧瘠,孤本就不願久居。”




“若能返京,自然求之不得。”




“只是……”




他苦笑一聲,“孤那位姨父李相,恐怕不會答應。”




陳泰進言:




“李相權勢再大,亦不能違逆人倫孝道。”




“殿下當從陛下處着手。”




“臣聞陛下晚年愈發感性重情,不愛看傷感的事務。”




“就連京中的戲班子,也都不再排悲情戲碼。”




“殿下若能日日修書問安,再獻越地特産補品,陛下必為所動。”




諸葛恪在一旁附和道:




“不錯,我也聽父親說了,陛下在晚年愈發重視親情。”




“只要殿下,以真情實感動之。”




“假以時日,陛下必召您回京。”




劉理目光漸亮:




“元遜此言大善!孤這就修書一封。”




當即喚來文房四寶,劉理親筆書信。




寫至動情處,竟真個落下淚來,滴在紙上。




又喚來剛出生不久,年僅三歲的世子劉曦。




手把手教其畫了一幅《祖孫嬉戲圖》。




把劉備陪伴孫子的景象畫出,稚拙筆觸更顯真摯。




諸葛均觀之,忍不住贊嘆道:




“陛下見信,必動舐犢之情。”




陳泰卻道:




“僅憑書信恐還不夠。”




“殿下當連續七日,每日遣使送信。”




“第七日再上表請辭王位,求為庶人,回京侍疾。”




劉理蹙眉:




“若父皇準奏,卻該如何?”




諸葛恪笑道:




“陛下若準,殿下便得自由身。”




“若不準,亦顯慈愛之心。”




“無論如何,殿下孝名已傳天下,便是李相也不好阻攔。”




“畢竟我聖朝,向來是以孝治天下。”




計議已定,越王府立即忙碌起來。




每日快馬奔赴洛陽,送去劉理親筆問安信及越地珍稀藥材。




……




洛陽深宮,藥香袅袅。




劉備雖卧病榻,然在華佗精心調治下,氣色漸見好轉。




這日午後,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暖閣之中。




“父皇,該進藥了。”




劉禪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湯藥,跪坐榻前。




自那日李翊勸谏後,太子便日夜侍奉在側,不曾稍離。




甚至不回東宮,直接住在了寝宮旁。




劉備勉力支起身子,看着兒子細心吹涼湯藥的模樣,眼中泛起慈愛之色:




“阿鬥近日辛苦矣。”




正如朝中傳聞的那樣,劉備越到晚年,越發重視親情。




因為人一旦老了,就會對死亡産生一種潛意識的恐懼。




所以比起雄心壯志,他便更關心身邊的人。




劉禪恭敬奉上藥碗:




“……此乃人子本分。”




“兒臣往日愚鈍,未盡孝道。”




“今乃知‘樹欲靜而風不止’之痛。”




劉備飲罷湯藥,忽道:




“昨日夢汝祖父,猶記少時織席販履之事。”




“如今貴為天子,反覺彼時安樂。”




言罷一陣咳嗽,劉禪急忙為其撫背。




“父皇勿要多思,靜養為要。”




劉禪取來溫水帕巾,為父親拭去額間虛汗,動作已十分娴熟。




正當父子閑話時,黃門侍郎呈上一封書信:




“越王八百裏加急,獻靈芝十株,并有問安表章。”




劉備展信觀之,但見字字懇切,其書略曰:




“臣理謹奏父皇陛下:”




“臣自受封越地,日夜北望,思慕天顏。”




“每聞鐘山風雨,辄憶昔年承歡膝下,陛下撫臣首而教以《詩》《書》之章。”




“今驚悉聖體違和,心如沸鼎,夜不能寐者數夕矣。”




“嘗聞《蓼莪》之篇:“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臣雖藩王,實為人子。”




“安能坐視君父疾篤而遠居海隅乎?”




“越地雖僻,幸得海澨珍品。”




“今獻珊瑚樹一雙,其色赤如丹心。”




“玳瑁甲十具,其紋燦若星圖。”




“另呈鲛人珠百顆,南海血燕十盞。”




“物雖微鄙,然皆沐浴日月之精,或可補益聖躬。”




“臣更采撷長生仙草,依古方九蒸九曬。”




“制成靈膏十甕,伏望陛下服之得安。”




“昔者周公吐哺,成王解衣。”




“漢武思子,燕旦上書。”




“臣不敢自比于先賢,然父子天性豈因山河阻隔?”




“每見越地百姓有疾,子弟必親奉湯藥。”




“臣貴為親王,反不得效犬馬之勞,此誠五內俱焚。”




“若蒙陛下垂憐,許臣暫返京師。”




“雖執灑掃之役,亦勝于南面稱孤。”




“陛下嘗教兒臣‘以孝治天下’。”




“今臣欲踐行聖訓,非敢有逾矩之心。”




“惟願晨昏侍疾,躬嘗湯藥,俟聖體大安,即返封疆。”




“昔光武皇帝敕東海王入朝,乃天家慈孝之範。”




“臣冒死懇請:伏惟陛下念舐犢之情,降明诏召還,使臣得全人子之道。”




“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臣理頓首再拜,謹奉表以聞。”




“章武十四年,深秋越王臣理謹奏。”




這篇奏疏,




通篇都是劉理在表達對父親身體的關心,以及對他的思念之情。




讀至動情處,劉備不禁潸然。




劉禪見狀,輕聲問道:




“三弟信中說了些什麽?”




劉備拭淚道:




“理兒欲辭王位,回京侍疾。”




“汝觀此信,字字泣血。”




“上面還有他的淚痕呢。”




劉禪默然片刻,忽道:




“三弟孝心可嘉。”




“然兒臣以為,越地偏遠,三弟若返京,恐勞頓更損聖體。”




“不若兒臣加倍盡心,使三弟安心治民。”




劉備凝視長子,欣慰颔首:




“阿鬥果真長進了。”




忽又嘆道,“汝兄弟若能如此相睦,朕複何憂?”




此時華佗入內診脈。




劉禪親自舉燈照明,細心記錄醫囑。




見劉備汗出,即取乾衣更換。




聞陛下口渴,便親嘗水溫。




一連串動作自然體貼,顯是連日侍疾已甚熟練。




華佗診畢,對劉禪贊道:




“太子殿下侍奉湯藥,較老朽這些弟子猶細心三分。”




劉備笑道:




“此子近日,确令朕刮目相看。”




“不會又是李相教你的吧?”




劉禪身軀一怔,支支吾吾道:




“不不不……不是……兒臣……”




“哈哈哈。”




劉備撫須大笑:




“阿鬥啊,你這孩子從小到大都不會撒謊。”




“不過,這更加能證明你心性純良。”




“江山交到你手裏,朕放心。”




說着,




他支起身子,喝了一口藥湯。




“其實,即便是李相教的也無妨。”




“朕嘗說——”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君子論跡不論心,這些日子你在朕身邊侍奉,朕都看在眼裏。”




“你也不必那麽惶恐。”




劉禪撓了撓頭,颔首道:




“兒臣……兒臣惶恐。”




接下幾日,劉禪繼續照顧劉備飲食起居。




而劉備也陸續收到了劉理寄回來的書信。




這一日,




深宮暖閣內,藥香與墨香交織。




劉備倚在榻上,手中摩挲着一幅稚拙的畫卷——




此正是越王世子劉曦所繪的《祖孫嬉戲圖》。




畫中小童憨态可掬,老人慈眉善目。




雖筆法稚嫩,卻情真意切。




劉備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容。




看得正入神之際,一道聲音傳來。




“父皇,該用藥了。”




劉禪捧着溫熱的藥盞輕聲走近,見父親對着畫卷出神,不禁問道:




“三弟今日又來信了?”




劉備拭了拭眼角,嘆道:




“理兒日日來信,還遣人送來越地靈芝。”




“你看這畫,曦兒才三歲。”




“朕實在都沒見過他,他竟知思念祖父……”




說着又是一陣輕咳。




劉禪忙為父親撫背,溫言道:




“三弟孝心可嘉,但父皇更該靜養,少費心神。”




正說着,黃門侍郎又呈上新到的書信。




劉備展信讀罷,淚光閃爍:




“理兒說願辭王位,布衣返京侍疾……”




“這孩子,太過癡心了。”




“真是一個忠良純質之人,随了我。”




劉禪奉上湯藥,猶豫片刻道:




“兒臣以為,三弟越地治民亦是盡孝。”




“若貿然返京,反勞父皇挂心。”




劉備飲罷湯藥,忽想起些什麽,對劉禪吩咐道:




“下月便是芒砀山祭祖大典,朕這般身子怕是去不得了。”




“阿鬥,你身為太子,便代朕前往吧。”




劉禪聞言,想起了相父的教誨。




當即跪伏于榻前,泣聲道:




“父皇聖體未安,兒臣豈能遠離?”




“近日侍奉湯藥,方知‘父母在,不遠游’之理。”




“祭祖雖重,怎比得過父皇聖體康泰?”




劉備欣慰颔首,卻又蹙眉:




“阿鬥孝心,着實可嘉。”




“然祭祖乃國家大事,不可輕廢……”




“兒臣鬥膽,”




劉禪擡頭拭淚,“可令宗室代祭。”




“陳王叔祖年高德劭,足當此任。”




劉備沉吟良久,目光忽落在越王書信上:




“既然宗室可代……理兒近日屢次請歸。”




“不如召他返京,與你同往祭祖。”




“一來全他孝心,二來你兄弟也可相聚。”




劉禪未曾多想,便應道:




“……父皇聖明。”




“有三弟相助,祭祖之事必能周全。”




劉備頓時展顏,即喚中書郎拟旨:




“诏越王劉理返京,協太子主持芒砀山祭祖大典。”




“越地政務暫交長史代理。”




劉禪出了宮門。




未走兩步,




洛陽宮門外,古槐樹下。




李翊正與張飛并肩而行,商議着近日軍務。




忽見劉禪自宮門而出,二人即止談笑,肅然見禮。




“相父、三叔。”




劉禪恭敬作揖,“二位在此議事?”




李翊微微颔首:




“……殿下。”




“陛下今日聖體如何?”




“父皇飲了參湯,精神見好。”




“方才還與兒臣對弈了一局。”




劉禪面露欣慰,真心為父親的身子好轉而高興。




李翊撫須,終于露出一抹笑容:




“……如此甚好。”




“殿下當時刻侍奉左右,勿要輕離。”




張飛卻忽然想起些什麽,聲如洪鐘問道:




“下月是芒砀山祭祖,大哥這般身子必是去不得了。”




“太子可曾安排?”




劉禪撓撓頭,笑道:




“……三叔放心。”




“父皇本欲命兒臣前往,但兒臣想着侍疾要緊,便推辭了。”




“兒臣還舉薦了陳王叔祖代祭。”




李翊聞言色稍霁:




“殿下能如此想,實為……”




話音未落,劉禪又補了一句:




“然父皇念及三弟思親情切,已下诏召越王返京。”




“命他協理祭祖之事。”




“什麽?!”




李翊與張飛異口同聲,俱各大驚失色。




李翊當即厲聲叱道:




“殿下糊塗!豈可随意召藩王入京!”




張飛更是須發戟張,聲若雷霆:




“孺子豈不聞扶蘇、劉據故事?”




“昔秦始皇崩于沙丘,趙高李斯矯诏賜死扶蘇。”




“漢武帝晚年,江充構陷太子劉據,致其兵敗自盡!”




“這些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別看張飛粗莽,但他也是粗中有細。




這種大道理,他更是再清楚不過。




劉禪被罵得面紅耳赤,嗫嚅道:




“三叔言重了……三弟他……”




“他什麽他!”




張飛怒道,“你當真以為你這相父取消你去河北的行程,只是讓你盡孝?”




“那是防着有人趁你離京生變!”




毫無疑問,張飛是堅定不移的太子黨。




畢竟他女兒就是太子妃,未來劉禪登基後,便是皇後了。




他張飛也将是來的國丈。




屆時,榮寵甚至能超過他二哥。




李翊沉痛接話:




“陛下病重,太子離京,藩王入朝——”




“此乃取禍之道!殿下豈可自陷險地?”




劉禪這才恍然大悟,冷汗涔涔:




“兒臣……兒臣愚鈍……”




李翊當即決斷:




“殿下即刻去找翼王劉封,請他代你祭祖。”




“劉封乃陛下義子,也改了國姓。”




“法理上說得過去,足可擔當此任。”




張飛拍案道:




“俺與你相父這就面聖,請陛下收回成命!”




劉禪猶豫道:




“可是父皇已經下诏……”




李翊目光如電:




“陛下若問起,便說是老夫的主意。”




“縱使觸怒天顏,也好過釀成大禍!”




張飛朗聲道:




“先生放心,俺老張拼着這項上人頭,也要勸大哥收回成命!”




三人計議已定,當即分頭行動。




劉禪匆匆趕往翼王府,李翊與張飛則直入宮門。




宮道之上,張飛忽嘆:




“先生也莫怪阿鬥,這孩子實心眼,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李翊苦笑道:




“豈敢怪罪太子?只怪老夫未能早作防備。”




“越王此番……怕是已準備動身了。”




說着,李翊又調侃張飛道:




“倒是三将軍你,果真是粗中有細。”




“其中門道,倒是看得清楚明白。”




張飛嘿嘿地撓了撓頭,甕聲笑道:




“總該有些長進才是。”




暖閣內藥香袅袅,劉備正披閱奏章。




忽聞小黃門來報:




“陛下,李相與三将軍在宮外求見。”




劉備略顯詫異,擱筆道:




“子玉與益德難得同來,快宣。”




片刻,




李翊與張飛并肩入內,俱各行禮問安。




劉備笑道:




“二位愛卿同至,所為何事?”




李翊先躬身道:




“臣等特來問安。”




“見陛下氣色漸佳,實乃社稷之福。”




張飛洪聲接道:




“大哥今日可能飲酒否?俺帶了新釀的杜康!”




劉備莞爾:




“益德美意,朕心領了。”




“然華佗囑朕忌酒,待痊愈再與卿共飲。”




忽輕咳數聲,問道:




“二位前來,不止為問安吧?”




李翊與張飛對視一眼,方道:




“臣等确有一事。”




“聞下月芒砀山祭祖,陛下似有安排?”




劉備颔首,也不避諱,直言道:




“朕已下诏,召越王返京代祭。”




“理兒連日上書,孝心可鑒,朕不忍再拒。”




李翊當即跪奏:




“陛下!藩王無诏不得入京,此乃祖制。”




“越王雖孝,然恐開惡例,伏請陛下收回成命!”




劉備頓時不悅,面露不豫道:




“朕親自下诏,何謂‘無诏’?”




“理兒思親情切,朕亦念子心切,何錯之有?”




張飛急道:




“大哥!非是小弟多心。”




“如今您聖體未愈,太子年少。”




“若放藩王入京,恐生變故啊!”




劉備蹙眉:




“益德何出此言?理兒自幼溫良,豈會有異心?”




李翊叩首再谏:




“昔漢文帝時,淮南王劉長入京。”




“雖無反意,終釀大禍。”




“景帝朝吳楚七國之亂,皆因藩王勢大。”




“前車之鑒猶在眼前,還望陛下三思!”




劉備怫然:




“卿言過矣!”




“朕尚在位,豈容藩王生亂?”




“陛下!”




李翊淚谏,“正因聖體欠安,更需防微杜漸。”




“越王若入京,其他藩王效仿,如之奈何?”




“且吳王劉永素與越王不睦,若聞此事,必生猜忌!”




張飛亦跪地:




“大哥!俺是個粗人,但知江山為重。”




“您疼兒子,俺明白,可也不能……”




話音未落,




劉備忽劇烈咳嗽,面色潮紅。




內侍慌忙奉藥,卻被劉備推開:




“朕……朕還沒老糊塗!”




喘息稍定,劉備黯然道:




“朕知二位忠心。”




“然近日病中,常思骨肉之情。”




“理兒書信字字泣血,朕實不忍……”




李翊忙道:




“陛下若當真思念越王,可令其世子入京觐見。”




“如此既全天倫,又不違祖制。”




張飛連忙附和:




“正是正是!先生此計大妙!”




“讓曦兒來,俺帶他騎馬射箭!”




劉備默然良久,終嘆道:




“……便依子玉所言罷。”




“傳旨:越王世子劉曦入京觐見,越王不必返京。”




李翊暗松一口氣,又與劉備商議些軍政,方與張飛辭出。




宮門外,




張飛抹汗道:




“好險!大哥今日怎如此固執?”




李翊面色凝重,嘆道:




“雖然我等所為,的确是為江山社稷着想。”




“但不可否認,的确有廢父子人倫之道。”




“但身為政治人物,總該是有些取舍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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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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