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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劉備:記住,有些事孔明不好做,做不到的,唯有你相父能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3章 劉備:記住,有些事孔明不好做,做不到的,唯有你相父能辦




洛陽城,細雪輕飄。




未央宮前,百官肅立。




新相諸葛亮正從內侍手中接過首相印绶,以及象征着首相權力的青玉令。




鎏金銅印在雪光中泛着冷芒,一如朝堂上諸多質疑的目光。




“諸葛孔明才不如李相,功不如陳相。”




“竟居首輔之位,豈不兒戲乎?”




“是也,當初其初入徐州之時,便深受陛下愛戴。”




“不想其如今,到底還是做到了宰輔這個位置。”




細碎的議論聲如寒風般鑽進諸葛亮耳中。





他神色不變,只将印绶捧得更穩。




禮成後,老相李翊在廊下喚住他。




時年五十六歲的李相披着玄色大氅。




須發皆白,目光卻依舊銳利。




“孔明,”




李翊聲音低沉,“可知今日為何這般寒冷?”




諸葛亮躬身,不假思索答:




“春雪未融,故而……”




“非也。”




李翊出聲打斷,“是人心比雪更冷。”




“這滿朝文武,十有八九不服你這個新相。”




諸葛亮默然。




李翊忽而輕笑:




“記得你初入我相府為郎時,因修訂稅制被群臣圍攻,也是這般神色。”




“弟子愚鈍,讓老師見笑。”




“愚鈍?”




李翊搖頭,“若你愚鈍,陛下豈會破格将你提拔?陳相又怎會臨終舉薦?”




他伸手拂去諸葛亮肩頭落雪。




“既接此印,就當有擔此重任的魄力。”




若不想被人輕視,便拿出實力來證明自己。”




諸葛亮深深一揖:




“學生謹遵先生教誨。”




正當此時,一騎快馬踏雪馳入宮門。




來自吳國的密使呈上急報,內侍匆匆送至禦前。




暖閣內,




劉備閱罷奏章,猛地咳嗽起來。




諸葛亮與李翊聞訊趕至,見老皇帝面色鐵青,将竹簡重重擲在地上。




“逆子!這個逆子!”




劉備怒道,“朕修個偏殿,花費二百萬錢尚自斟酌再三。”




“他竟在吳國修建望仙臺、錦帆殿,耗費逾千萬!”




“更征集歌女千人,日夜作樂!”




諸葛亮拾起奏章細看,眉頭漸鎖:




“吳王此舉,确實過了。”




“何止是過!”




劉備顫手指向南方,“朕時常教導膝下諸子,常言‘勿以惡小而為之’。”




“他這般奢靡,與桀纣何異?”




諸葛亮凝神細聽,心中暗驚。




他早知兄長在吳國處境艱難,卻不想吳王竟荒唐至此。




劉備當廷頒诏:




“吳王劉永,不思體恤民力,奢靡無度。”




“着削封地三縣,歲祿減半。”




“國相諸葛瑾,不能規谏主上,反助纣為虐。”




“即日罷去國相之職,留在吳國待參!”




滿朝皆嘩然。




諸葛亮出列欲言,卻被李翊以目止住。




退朝後,諸葛亮急至相府求見李翊。




“先生明知家兄……”




“子瑜确實有錯,”




李翊沏茶推至諸葛亮面前,“但錯不在助纣為虐,而在過于謹慎。”




見諸葛亮不解,李翊續道:




“據老夫所知,子瑜屢次進谏,吳王不聽。”




“他轉而勸吳王将資財用于宮室而非兵馬,實為暗弱其國。”




“此計雖妙,卻落人口實。”




諸葛亮恍然:




“原來兄長是……”




他久在關中,對江南事宜具體不太清楚。




聽李翊解釋後,才恍然。




但轉念一想,已經半隐于朝的李翊,對江南事宜竟如此了如指掌。




看來其在江南的耳目也不少。




老首相的掌控力還是太強了。




“……正是。”




“但此事只能意會,不可言傳。”




李翊嘆息,“如今罷官召回,反倒是救他脫離險境。”




諸葛亮當即入宮面聖。




暖閣內藥香彌漫,劉備倚在榻上,面色蒼白。




“孔明是為子瑜而來?”




劉備不等他開口便問道。




“……陛下明鑒。”




“家兄确有失職,然其在吳六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懇請陛下準其回京任職,戴罪立功。”




劉備凝視諸葛亮良久,忽然道:




“朕記得,當年子瑜本不願外放。”




“是你說‘諸葛家子弟當為朝廷分憂’,他才去的吳國。”




諸葛亮跪伏于地:




“是臣年少輕狂。”




“起來罷。”




劉備咳嗽一陣,“其實朕知道,子瑜在吳國多方周旋。”




”才沒讓劉永做出更荒唐的事,只是……”




他目光深遠:




“朕時日無多,必須為太子掃清障礙。”




“劉永這般行事,若不加懲戒,他日必生禍端。”




“至于子瑜——”




劉備頓了頓:




“就調回京任光祿大夫罷。”




“你們兄弟分別多年,也該團聚了。”




諸葛亮眼眶微紅,再拜:




“謝陛下隆恩。”




三日後,诏書發出。




諸葛亮站在城樓上,遙望南方。




細雪又飄,落在他新換的紫色朝服上。




李翊不知何時來到身後:




“在擔心子瑜?”




“吳王性情乖張,恐不會輕易放人。”




李翊輕笑:




“劉永雖荒唐,卻不傻。”




“他還要靠着朝廷的鹽鐵專賣之權呢。”




果不出李翊所料,




當诏書發回吳國時,劉永性情雖然乖張,極不願放人。




但面對朝廷一系列的制裁,吳國肯定扛不住。




而且正如李翊所說,劉永與他地吳國高度依賴朝廷下放的鹽鐵專賣權。




以及對外開放貿易。




一旦朝廷政策收緊,吳國的經濟就得崩潰。




畢竟諸侯王所封之國,與之前孫權所在獨立國是兩回事。




孫權的吳國是有完整的國家主權的。




但諸侯王封地所在,不論主權還是治權都是受到朝廷嚴格限制的。




所以劉永在江南再是張狂,也不敢明着和朝廷作對。




至于朝廷召諸葛瑾回京的诏書,劉永也只能乖乖放人。




一月後,諸葛瑾抵京。




兄弟相見,執手相看淚眼,竟一時無言。




是夜,諸葛府中設下家宴。




酒過三巡,諸葛瑾嘆道:




“為兄在吳國這六年,真可謂是如履薄冰啊。”




“此次若非賢弟周旋,恐難全身而退。”




諸葛亮舉杯亦嘆:




“……兄長受苦了。”




“只是弟有一事不明——”




“吳王奢靡,兄長為何反而勸他修建宮室?”




諸葛瑾與身旁的嚴畯對視一眼,苦笑道:




“劉永早有異心,我若勸他節儉,他必換他人為相。”




“不如誘其奢靡,暗弱國力,以待朝廷鈞命。”




嚴畯接道:




“子瑜此計,雖自污聲名,實為社稷。”




諸葛亮肅然起敬:




“兄長用心良苦。”




“……如今你在朝為相,”




諸葛瑾正色道,“更當謹慎。”




“我觀朝中勢力錯綜複雜,尤其那些世家大族,似乎對我們諸葛家有頗多微詞啊。”




“……是啊,朝中許多大臣,仗着自己從龍日久,相當跋扈。”




“陛下又向來寬仁,善待老兄弟,所以對他們大多包容。”




正說着,門吏來報:李相過府。




李翊披着夜色而來,笑道:




“聞得子瑜回京,特來叨擾一杯酒。”




三人連忙迎入。




酒酣耳熱之際,李翊忽道:




“子瑜可知,此番調回,其實是孔明一石二鳥之計?”




諸葛瑾一怔。




李翊乃有條不紊地解釋:




“此既救你脫離險境,又借機在朝中安插臂助。”




“光祿大夫雖非要職,卻可以參議朝政。”




諸葛亮含笑不語。




窗外雪停,月出雲開,清輝滿院。




諸葛瑾凝視弟弟,忽然覺得當年那個在琅琊老家苦讀的少年。




如今已真正成長為家族中,足以擎天的棟梁之柱。




與此同時,




長樂宮內燈火通明,劉備躺在龍榻上。




劇烈的咳嗽聲不時打破夜的寧靜。




“咳咳……逆子……這個逆子……”




劉備面色潮紅,手中緊緊攥着吳國來的奏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還在為劉永的事情而生氣。




他希望自己的兒子個個都優秀。




一聽說劉永竟然在吳國整日花天酒地,這讓劉備內心極度失望不滿。




越王劉理與太子劉禪分立榻前兩側,皆是滿面憂色。




劉理小心地奉上溫水:




“父皇息怒,保重龍體要緊。”




劉備将水推開,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朕修個偏殿,尚自斟酌再三……”




“他竟敢……竟敢耗費千萬建什麽望仙臺……”




“他還真欲成仙耶?”




這時,華佗提着藥箱匆匆入內。




這位早過花甲之年的神醫須發皆白,眉宇間凝着凝重。




“陛下,”




華佗施禮後上前診脈,手指搭在劉備腕間良久,眉頭越皺越緊。




“肝火郁結,邪氣侵肺,此乃急症。”




劉禪忙問:




“華先生,父皇的病……”




華佗搖了搖頭:




“陛下舊疾未愈,又添新憂。”




“若不及早醫治,恐生變故。”




說着從藥箱中取出一包藥材,“此乃老朽新配的‘清肺湯’,或可醫治。”




“只是……”




“只是什麽?”




兩名皇子異口同聲地問、




華佗遲疑片刻,道:




“此藥中有一味‘雷公藤’,藥性極猛。”




“為保萬全,需先令人試藥,觀察反應。”




殿內頓時寂靜。




幾個內侍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垂首不敢作聲。




就在這片刻寂靜中,劉理忽然上前一步:




“兒臣願為父皇試藥。”




不等衆人反應,他已取過藥碗,輕抿一口。




藥汁苦澀,讓他微微蹙眉,卻仍将剩餘藥汁一飲而盡。




“理兒!”




劉備掙紮欲起。




“你……你沒聽華大夫說此藥藥性極猛嗎?”




“試藥讓內侍去試便可,何須你親自嘗試?”




劉理跪在榻前,眼中淚光閃爍:




“兒臣自幼讀聖賢書,深知禮義。”




“《禮記》有雲:‘君有疾飲藥,臣先嘗之;父有疾飲藥,子先嘗之。’”




“父皇既是兒臣的君,又是兒臣的父。”




“既是君父,兒臣自當為父嘗藥。”




這番話情真意切,讓在場衆人無不動容。




劉備凝視着這個平素沉默少言的兒子,眼眶微濕:




“理兒有心了……”




他伸手輕撫劉理頭頂,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一旁的劉禪。




這一瞥之間,劉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雖然轉瞬即逝,卻被華佗敏銳地捕捉到了。




半個時辰後,




劉理并無不适,華佗這才重新煎藥奉上。




劉備服藥後,咳嗽漸止,面色也緩和許多。




“華大夫妙手回春。”




劉備倚在榻上,聲音仍顯虛弱。




華佗躬身道:




“此乃越王孝心感動天地,非老朽之功。”




這時,內侍來報首相諸葛亮求見。




劉備示意宣入。




諸葛亮入內,見劉備病情緩和,方松了口氣:




“臣聞陛下不适,特來問安。”




劉備嘆道:




“朕無大礙,只是……想起當年在徐州時,也曾這般咳嗽不止。”




“不過那時,還是雲長親自為朕嘗的藥。”




他目光悠遠,似在回憶往事:




“如今雲長已逐漸老去,朕身邊……也就剩下你們這些老臣和這幾個孩子了。”




劉理聞言,再度跪拜:




“兒臣願效法二叔,盡心侍奉父皇。”




諸葛亮敏銳地察覺到殿內微妙的氣氛,又見劉禪面露窘迫,便溫言道:




“太子殿下方才定是憂心過度,一時失了分寸。”




“臣記得去歲陛下微恙,太子曾三日不眠,親侍湯藥。”




劉備神色稍霁,對劉禪道:




“朕知你孝心。”




劉禪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道:




“兒臣愚鈍,不及三弟機敏。”




夜深了,劉備服過第二劑藥後沉沉睡去。




華佗與諸葛亮一同退出寝殿。




廊下月色如水,華佗忽然低聲道:




“丞相可曾察覺,陛下對太子似有……疑慮?”




諸葛亮凝望宮牆上的新月,良久方道:




“太子仁厚,乃萬民之福。”




華佗搖頭:




“然治國之道,僅憑仁厚恐怕……”




諸葛亮卻道:




“先生難道不明白李相爺的意思嗎?”




“他希望有一個聽話的二代,而不希望有一個想法極多,不受控制的二代。”




這話雖然說的極為隐晦,但還是令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華佗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明白了諸葛亮的意思。




世人皆知,李相爺是一個控制欲極強的人。




而聽話溫順的劉禪,顯然是李翊心目中最理想的二代君主。




劉理雖然能力極強,但想法很多,很難受到約束。




這顯然與李翊的執政理念相悖。




尤其李翊主張在統一天下後,便效法文景之治。




全面與民生息,恢複生産。




文景之治又叫黃老之治。




那麽,符合道家“無為”思想的二代之中,似乎僅劉禪一人了。




其他擺爛的君主,要麽是年紀太小,要麽就是母妃勢力太弱。




皆不如劉禪根正苗紅。




話未說完,便見劉理從殿內輕手輕腳地走出,對二人施禮:




“父皇已安睡,有勞二位費心。”




望着劉理離去的背影,華佗輕嘆:




“越王殿下……倒是頗肖陛下當年。”




諸葛亮不語,眼中卻閃過一絲憂色。




他本欲回府歇息,但終究覺得心裏邊不踏實。




到底是命車夫将馬車開往另一個方向。




時值春夜,洛陽城已陷入沉睡。




唯獨丞相府門前忽起騷動。




諸葛亮不及更換朝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急促地叩響門環。




老管事提着燈籠開門,見是首相,忙躬身道:




“諸葛相爺,李相已經歇下了。”




“煩請通傳,亮有要事求見。”




諸葛亮眉宇間凝着化不開的憂色。




內室之中,李翊被敲門聲驚醒。




身旁的夫人袁瑩不悅地坐起身:




“這諸葛孔明好生無禮!三更半夜擾人清夢,還有沒有規矩了?”




李翊撩開錦被,從容起身:




“孔明非不知禮之人,此時求見,必有要事。”




他披上外袍,對門外道:




“請諸葛孔明書房相見。”




書房內,李翊命人奉上西域進貢的甜瓜與葡萄。




又親自為諸葛亮斟上一盞清茶:




“嘗嘗,龜茲新貢的瓜果,甜得很。”




諸葛亮哪有心思品嘗,急切道:




“相爺,今日試藥之事……”




“老夫已知曉。”




李翊慢條斯理地剝着葡萄,“越王孝心可嘉,陛下感動也是常情。”




“可陛下近日與越王越發親近。”




諸葛亮壓低聲音,“昨日越王竟在禦前論及漕運改制,這……這本該是太子分內之事。”




李翊不置可否,又遞過一片甜瓜:




“此瓜難得,孔明不妨嘗嘗。”




諸葛亮推開瓜果,傾身向前:




“還有一事——”




“陳夫人近來頻繁結交京中貴婦,與衛将軍夫人結為姐妹,與太常卿夫人同游園林,就連王司徒的千金也常出入越王府。”




“相爺,陳瑤畢竟是老首相之女,這般結交京城貴婦……”




“陳登之女,世家出身,貴婦們願意結交,有何奇怪?”




李翊悠然地品茶,臉上古井無波。




諸葛亮急得站起身:




“亮非此意!相爺難道看不出?”




“越王與王妃這是在京中織網啊!長此以往,太子地位堪憂!”




李翊放下茶盞,目光忽然變得銳利。




他意味深長地問諸葛亮道:




“……孔明,若撇開嫡庶之序。”




“你以為太子與越王,誰更适合當儲君?”




此言一出,




諸葛亮頓覺背脊發涼,冷汗瞬間濕透中衣。




他顫聲道:




“相爺……此問恕亮不敢答。”




“是不敢答,還是不願答?”




李翊步步緊逼。




諸葛亮深吸一口氣,鄭重行禮:




“相爺支持誰,亮便支持誰。”




“唉……”




李翊聞得此言,長嘆一聲,起身走到窗前。




“孔明啊孔明,當年你在徐州時,與陛下面前縱論天下大勢的豪情何在?”




“這些年在官場沉浮,莫非連直言不諱的勇氣也消磨了?”




他轉身凝視諸葛亮:




“是因為老夫嗎?因我在朝一日,你便不敢盡展抱負?”




“亮不敢!”




諸葛亮連忙否認,“相爺知遇之恩,亮永世難忘。”




不可否認的是,很長一段時間裏,諸葛亮确實都活在李翊的陰影之下。




這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諸葛亮的豪邁與灑脫。




以及他最重要的自信。




很多時候,他會下意識相信李翊的主見,而失去自己的判斷。




又往往為自己的主見與李翊主見一致之時,而暗自高興。




因為在他的視角裏,李相爺是天下奇才。




自己的主見如果與李相爺相悖,那一定是自己思慮不周。




所以在太子黨一事,諸葛亮甚至都沒來得及思考到底誰是最佳人選。




便直接先入為主的支持劉禪了。




因為李翊支持劉禪,所以他便下意識支持了。




不止諸葛亮如此,




朝中許多太子黨皆是如此。




與其說是太子黨,不如說是李氏黨羽。




只有跟着李相爺走,他們才有湯喝有肉吃。




李翊擺手打斷道:




“……你且寬心。”




“今日局面,早在老夫算計之中。”




“可越王畢竟日漸得寵。”




“這樣也挺好。”




李翊輕笑,“阿鬥那孩子,若無人在旁鞭策,永遠不知進取。”




“總不能事事都要老夫這個行将就木之人替他兜底。”




諸葛亮恍然:




“相爺是要借越王激勵太子?”




“玉不琢,不成器。”




李翊目光深遠,“太子仁厚,缺的正是這份危機感。”




“如今有越王在側,他若還想守住儲位,就該學會如何為君。”




諸葛亮沉思片刻,終于展顏:




“……亮明白了。”




“只是不知……亮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你是當朝首相,自當行首相該行之事。”




李翊重新坐下,遞過那片一直被推拒的甜瓜。




“治國安邦,選賢任能,這些不都是你分內之職?”




諸葛亮雙手接過,終于嘗了一口:




“果然清甜。”




“甜瓜要趁鮮吃,國事要順勢為。”




李翊意味深長地說:




“記住,無論将來誰繼大統,你諸葛孔明都是我大漢的擎天之柱。”




這時,老管事在門外禀報:




“相爺,宮中來報,陛下召越王入宮侍疾。”




諸葛亮神色又顯憂慮,李翊卻淡然道:




“知道了。”




待管事退下,李翊對諸葛亮道:




“看來陛下今晚又睡不安穩了。”




“孔明,你也該回去了。”




行至府門,李翊忽然喚住諸葛亮:




“記住,為相者當如北辰。”




“居其所而衆星拱之,不必追逐流星的光芒。”




諸葛亮深深一揖:




“相爺教誨,亮謹受教。”




回府的路上。




諸葛亮掀開車簾,見東方已露微白。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入相府為郎時,李翊曾對他說過:




“為官之道,不在趨炎附勢,而在立身持正。”




如今看來,這位恩師始終未改初心。




與此同時,李翊回到內室,袁瑩仍醒着,不滿道:




“何事如此緊急?”




李翊寬衣躺下,輕聲道:




“孔明已經能夠獨挑大梁了,我無憂矣。”




“就為這個半夜吵醒我們?”




李翊望着帳頂,悠悠道:




“夫人不懂,這正是我大漢之福啊。”




翌日朝會,




劉備因病情未至,由太子劉禪監國。




讓衆臣意外的是,諸葛亮一改往日溫和。




當庭彈劾了三名玩忽職守的官員,又力主推行新的考課制度。




其雷厲風行,令滿朝肅然。




諸葛亮手持玉笏,又接着陳述關中軍政要務。




“臣舉薦陸遜為征西将軍,表姜維為護軍。”




諸葛亮聲音清朗,在殿中回蕩。




“姜維此人,忠勤時事,思慮精密。”




“臣考察其才略,董允、州泰等年輕才俊皆不及也。”




“此人實乃涼州上士,心存漢室,才氣過人。”




劉禪微微傾身:




“丞相對此人評價倒是甚高。”




“正是。”




諸葛亮續道,“姜伯約通曉軍事,既有膽色,又深谙兵法。”




“臣請令其訓練中虎步兵五千六百人,待練成之日,再引其觐見陛下。”




劉禪沉吟片刻:




“……準奏。”




“即封陸遜為征西将軍,姜維為護軍,訓練新軍。”




“謝殿下。”




諸葛亮深施一禮,随即話鋒一轉。




“臣今日尚有一事要奏——伐魏大計。”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太仆出列道:




“……丞相,如今國家初定,又剛剛打完吳國。”




“正當休養生息,豈可輕啓戰端?”




諸葛亮從容不迫:




“正因考慮國家正在興複,臣與內閣諸公連夜籌劃。”




“制定出了能最大限度減少戰争成本的滅蜀計劃。”




劉禪略顯不安:




“丞相請為孤詳述之。”




諸葛亮命內侍展開一幅巨大的輿圖,手持竹杖指點:




“臣與內閣還有兵部商議讨論,最終得出結論。”




“滅蜀最少需出動十八萬大軍,分三路進兵。”




他竹杖先點在西線:




“第一路,進攻西線魏軍屯田主力。”




“此處魏軍雖衆,然分散屯田,可各個擊破。”




竹杖随即移向後方:




“第二路,繞後切斷這支魏軍主力的糧道與退路。”




“此路須精騎五千,行動迅捷。”




最後,竹杖重重落在漢中:




“第三路,乃是我們的伐魏主力,直取漢中據點。”




“然後……”




竹杖向南劃出一道弧線,“直搗成都!”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




良久,楊儀出列問道:




“首相此計雖妙,然十八萬大軍,糧草何來?”




“此事已與戶部商議。”




諸葛亮看向徐庶。




“徐尚書,請。”




徐庶出列奏道:




“臣已核算,若分三批調兵,以戰養戰,可節省三成糧草。”




“另關中屯田已見成效,可支應部分軍糧。”




董允插話道:




“然則十八萬大軍調動,難免勞民傷財。”




“萬一戰事不利……”




“故此戰必須速戰速決。”




諸葛亮斬釘截鐵,“我軍出其不意,三路并進。”




“必可在魏軍反應之前拿下漢中。”




衆臣議論紛紛,有贊同者,也有反對者。




劉禪聽着朝堂上的争論,面色愈發凝重。




待議論稍歇,劉禪緩緩開口:




“丞相此策,謀劃周詳。”




“然……”




他頓了頓,“孤畢竟只是監國,如此軍國大事,是否執行……”




“還是待父皇病愈後再議吧。”




諸葛亮欲再進言,見劉禪面露疲色,只得躬身:




“臣遵命。”




退朝後,諸葛亮與李翊并肩而行。




“孔明今日之舉,是否過于急切?”




李翊慢條斯理地問。




諸葛亮嘆息:




“……機不可失。”




“如今魏國內亂剛平,正是用兵良機。”




“然太子性格,你我都知。”




李翊目光深遠,“他需要時間。”




二人行至宮門,忽見越王劉理迎面而來。




“見過丞相、姨父。”




劉理施禮。




“方才朝堂之上,聽聞丞相伐魏之策,實為妙計。”




諸葛亮神色微動:




“殿下也通軍事?”




“略知一二。”




劉理謙遜道。




“只是覺得第二路繞後之軍,若改走陰平小道,或許更為隐秘。”




諸葛亮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殿下如何知陰平小道?”




“近日研讀姨父所繪的輿圖,偶然得見。”




劉理微笑,“丞相若有意,咱們可以改日詳談此事。”




很多年前,張松訪徐州時,便曾獻上西川地圖。




後來李翊根據考察的地理,在此基礎上進行了詳細的繪制。




而劉理此人,似乎對李翊高度崇拜,研究了他的許多著作與言論。




就連伐蜀所需的輿圖,劉理也只看李翊繪制的。




待劉理離去,李翊輕聲道:




“看見了嗎?越王對軍事也頗有見解。”




諸葛亮沉默不語。




與此同時,




長樂宮內燭影搖紅。




劉備半倚在龍榻上,聽着劉禪細細禀報今日朝會之事。




當聽到諸葛亮提出的伐魏之策時,劉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咳咳……”




劉備輕咳數聲,接過內侍奉上的藥湯。




“阿鬥,你對伐蜀之事,究竟作何想法?”




劉禪謹慎地整理着思緒:




“兒臣以為,國家若能早日一統,自是好事。”




“只是……連年征戰,未免勞民傷財。”




“如今國庫雖豐,然十八萬大軍出征,若戰事不順,遷延日久。”




“恐怕……”




“那你覺得,到底是該打,還是不該打?”




劉備目光如炬,直視着兒子。




殿內寂靜,只聞更漏聲聲。




劉禪沉思良久,終于擡頭:




“該打。”




“哦?”




劉備微微前傾,“為何?”




“父皇開創我大漢基業,志在匡扶漢室,一統天下。”




劉禪語氣漸堅定,“若要比肩高祖、光武,成為千古聖君。”




“那就必須剿滅魏逆,完成統一大業。”




“此戰……不可避免。”




劉備聞言,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難得……難得我兒有這份心思……”




他顫巍巍地握住劉禪的手:




“既然如此,朕同意伐蜀計劃。”




“此戰,就由你來全權負責。”




“什麽?”




劉禪大驚失色,慌忙跪倒。




“兒臣年幼不知兵,如何擔此重任?”




“若是誤了國家大事,實在禍害不淺。”




劉備輕輕扶起兒子,低聲道:




“朕教你個法子:有不懂的,就去問孔明。”




“若是連孔明都解決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就去問你相父。”




“相父?”




劉禪一怔。




“李子玉。”




劉備意味深長地說,“他雖已致仕,然軍國大事,無不了然于胸。”




“記住,有些事……孔明不便做的,做不到的。”




“唯有你相父能辦。”




劉禪若有所悟:




“兒臣明白了。”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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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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