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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不負桃園情,武聖的最後一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0章 不負桃園情,武聖的最後一舞




卻說公孫續上書洛陽朝廷。




那份極力渲染新羅“悖逆”、為己開脫的奏章,如同在平靜的洛陽朝堂投下了一塊巨石。




瞬間激起了千層巨浪。




未央宮內,劉禪手持奏疏,臉色陰沉。




階下文武百官,更是群情激憤。




“陛下!新羅蕞爾小邦,竟敢襲擊天兵。”




“致使公孫将軍損兵折将,此乃藐視天威,罪同謀逆!”




“若不嚴懲,何以震懾四夷?”




“天朝上國之尊嚴,豈容蠻夷踐踏?”





“臣請陛下發大兵,踏平新羅,擒其僞王。”




“獻俘闕下,以正視聽!”




“區區新羅,忘恩負義至此!”




“若不加以膺懲,日後西域、南海諸藩,豈非皆可效仿?”




“宗主體統,将蕩然無存!”




聲讨之聲,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将殿頂掀翻。




強烈的民族自尊與天朝優越感,在此刻化作了熊熊燃燒的怒火。




要求以血與火來洗刷這被視為奇恥大辱的失敗。




劉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怒意。




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內閣首相諸葛亮:




“丞相,群臣之意,皆主征伐。”




“不知丞相……以為如何?”




諸葛亮手持羽扇,眉宇間凝結着一絲化不開的憂慮。




他出列躬身,聲音沉穩卻帶着明顯的審慎:




“陛下,諸公之憤,臣能體會。”




“然,征伐之事,關乎國運,不可不慎。”




“新羅遠在遼東之外,乃域外蠻荒之地。”




“其民未化,其地貧瘠。”




“若要跨海遠征,其間耗費之錢糧,恐遠超尋常。”




他頓了頓,詳細剖析道:




“大軍出動,需糧秣、軍械、舟船、民夫。”




“自中原轉運至遼東,陸路迢迢,損耗已巨。”




“再由遼東跨海至新羅,風波險惡,損耗更甚。”




“計算下來,恐十石糧秣,運至軍前,不足三四。”




“此等消耗,于國于民,皆是沉重負擔。”




“且新羅地形複雜,氣候苦寒,公孫續前番失利,已見一斑。”




“臣非怯戰,實乃慮及國力民力,恐得不償失。”




話音剛落,立刻有激進的官員出言反駁:




“丞相此言差矣!天朝威嚴,重于泰山!”




“豈能因耗費錢糧,便容忍藩屬如此羞辱?”




“若事事皆以錢糧計較,國威何在?顏面何存?”




“莫非丞相之意,是要我天朝忍下這口惡氣,任由新羅蠻夷嚣張不成?”




衆臣現在只想着洩憤。




至于錢糧?




反正也不用他們出,都是老百姓出。




實在不行,多加點稅,苦一苦人民也就是了。




反正老百姓一聽說國家打了勝仗,就會暫時忘記自己生活的苦難。




諸葛亮搖頭,耐心解釋道:




“……非是隐忍。”




“然,目前所知種種,皆出自公孫續一面之辭。”




“其奏章之中,于漢軍在新羅之作為,語焉不詳。”




“于戰事失利之緣由,亦多推诿。”




“真相究竟如何,尚未可知。”




“臣意,當先遣得力乾員,速往遼東。”




“詳查此事來龍去脈,核實情由,再行決斷。”




“若新羅果真無端挑釁,背信棄義,屆時再興問罪之師,亦不為遲。”




“如此,方不失朝廷明察秋毫、不枉不縱之态。”




此時,左相龐統邁步出列。




他素以奇謀善斷著稱。




此刻面色凝重,聲音铿锵:




“孔明之慮,雖合情理。”




“然統以為,不可行也!”




他面向劉禪及衆臣,朗聲道:




“無論真相細節如何,新羅軍隊攻擊我天朝官兵。”




“致使我軍傷亡慘重,狼狽撤回,此乃鐵一般之事實,無可辯駁!”




“僅此一條,便是十惡不赦之大罪!”




“若對此等行徑,朝廷仍要先調查,再議處,四夷藩邦将如何看待?”




“彼等必以為天朝外強中乾,可欺可侮!”




“屆時,邊患頻仍,永無寧日!”




他目光轉向諸葛亮,語氣深沉:




“孔明,更有一節,汝需慎思。”




“如今我大漢一統,國勢日隆。”




“民心士氣,皆以天朝上國自居,自信磅礴。”




“若讓天下百姓知曉,我王師在域外受此大辱。”




“而朝廷竟遲遲不予雷霆反擊,洶洶民意,将如何安撫?”




“屆時,民間物議沸騰,指責朝廷軟弱,恐非你我所能壓制!”




“為大局計,為維系國人之信心與朝廷之。”




“此戰,不得不發!”




“且需速發,以彰天讨!”




龐統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諸葛亮心頭。




他深知龐統所言非虛。




民族情緒如同一把雙刃劍。




可凝聚國力,亦可反噬自身。




在如此高漲的“天朝”意識下,朝廷若表現出一絲“軟弱”,必将承受巨大的內部壓力。




諸葛亮沉吟良久,殿內寂靜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腦海中飛速權衡着利弊:




遠征的巨大消耗與未知風險,維護國威、安撫民意的迫切需求。




最終,




他暗嘆一聲,知道在當前的輿論環境下,已無更優選擇。




他擡起頭,目光恢複堅定,向劉禪躬身道:




“陛下,龐士元所言,老成謀國,深谙時勢。”




“臣……附議。”




“當發兵征讨新羅,問其襲擊天兵、藐視朝廷之罪!”




“然,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需即刻着手,周密籌備。”




“以期明年開春,水陸并進,一舉克定!”




劉禪見諸葛亮也同意用兵,頓時精神一振,拍案道:




“好!便依二相之意!”




“着內閣即日拟定方略,統籌全國糧秣軍械,調集精銳。”




“臣,諸葛亮,領旨謝恩!”




諸葛亮肅然接旨。




朝議散去,征伐的機器開始隆隆啓動。




诏令飛傳各州郡,催促糧草集結。




兵員調動,舟船建造。




然而,回到丞相府的諸葛亮,心中卻并無多少勝券在握的喜悅。




反而被一層深重的憂慮所籠罩。




他獨坐書房,對着巨大的疆域圖。




目光在新羅與洛陽之間漫長的補給線上徘徊,越看越是心驚。




那種勞師遠征、國力透支的隐憂,始終揮之不去。




“或許……我該再去請教相爺。”




諸葛亮思忖着,起身便往已致仕的李翊府邸而去。




相府內,溫暖如春。




李翊正圍坐在一個造型奇特的銅制“鴛鴦鍋”前。




鍋內紅白湯底翻滾,香氣四溢。




他見諸葛亮來訪,毫不意外,笑着招手:




“孔明來了?來得正好,嘗嘗這新弄的‘古董羹’,驅驅寒氣。”




諸葛亮無心飲食,但見李翊興致頗高,只得依言坐下。




他将朝中決議以及自己內心的憂慮,向李翊和盤托出。




李翊聽完,并未立即評論。




而是夾起一片薄肉,在翻滾的湯中涮了涮。




蘸了醬料,緩緩送入口中。




細細品味後,方放下筷子,輕嘆一聲:




“此事,亦在老夫預料之中。”




“國人自信膨脹,視四方如無物。”




“熱衷于開疆拓土,彰顯武功。”




“然,卻鮮有人深思,打下來之後,如何治理?”




“以目前之行政效率,莫說新羅。”




“便是對遼東、樂浪,亦多是羁縻而已。”




“中樞政令,幾難直達。”




“若再拿下新羅,萬裏之遙,鞭長莫及。”




“朝廷如何實行有效管轄?”




“徒耗國力,得一虛名。”




“甚至可能遺患後世,此非智者所為也。”




諸葛亮深以為然,嘆道:




“相爺所言,正是亮所憂者。”




“然則,如今勢成騎虎,不得不發矣。”




一旁侍奉的李翊愛女李儀,聰慧過人,聞言忍不住插話道:




“父親,諸葛叔父,既然朝廷難以直接管轄。”




“何不效仿上古周室,行分封之制?”




“将新羅之地,分封于某位皇子或宗室,使其為屏藩,鎮守東疆。”




“如此,豈非兩全?”




李翊聞言,不由莞爾,看向女兒:




“儀兒此想,倒也有趣。”




“然,汝可知。”




“那新羅乃蠻荒苦寒之地,将其分封于皇子,與貶谪何異?”




“皇子心中,豈無怨望?”




“此其一也。”




他語氣轉為深沉,“其二,即便皇子甘願就封,效仿周室……”




“然,周室分封之諸侯,初時固然拱衛王室。”




“然數代之後,諸侯勢大,視周室為何物?”




“春秋争霸,戰國兼并,天子形同虛設。”




“乃至有楚莊王問鼎之輕重!”




“分封之制,實乃雙刃之劍。”




“非但不能永保太平,反而可能孕育割據之禍根!”




李儀聰穎,一點即透,恍然道:




“父親是擔憂,若将新羅分封出去,短期內或可安寧。”




“然時日一久,其地必成獨立之國。”




“更甚者,若其國力強盛。”




“未必不會西向而望,反成中原之心腹大患?”




“然也!”




李翊贊許地點頭,“如今國家體制,尚不具備完全掌控萬裏疆域之能力。”




“強行吞并,或假手分封,皆非善策。”




“權力之穩固,并非僅靠一紙诏書或血脈聯系便可高枕無憂。”




他似是被勾起了談興,目光變得深邃,對諸葛亮道:




“孔明,今日老夫便再多言幾句。”




“權力,從某種意義而言,其繼承的并非實物。”




“而是一種‘關系’。”




“譬如君臣、上下、主從、乃至盟友之關系。”




“關系,是需要人與制度去不斷經營、維護的。”




“若繼任者能力不濟,或制度崩壞。”




“則前人締結之關系網絡,便如沙上築塔,頃刻可傾。”




“故而,權力之傳承,絕非穩固,甚至可謂脆弱。”




“認為打下疆土,擔心無法直接統治,便可簡單地分封出去。”




“以為從此便是王室固有領土,子孫永享……”




“此念,實是過于天真了。”




諸葛亮聽得心神震動,只覺李翊這番關于權力本質的論述,前所未聞。




卻又直指核心。




他起身,鄭重一揖:




“相爺洞悉世情,目光如炬,亮……受教了!”




“每每與相爺交談,皆感自身見識之淺薄。”




李翊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轉而問道:




“罷了,此事既已決斷,便盡力為之。”




“對了,劉琰一案,後續處置可曾妥當?”




諸葛亮收斂心神,答道:




“回相爺,經廷尉審理,其家産已盡數抄沒,眷屬除胡氏外業全部流放。”




“一應手續,皆已辦妥。”




“嗯。”




李翊颔首,“老夫已向陛下請旨,将劉琰之名,自淩煙閣功臣譜中移除。”




諸葛亮聞言,面露遲疑:




“相爺,此舉……是否再斟酌?”




“劉琰畢竟是先帝寵臣,當年亦是先帝力保,方得跻身淩煙閣二十八臣之列。”




“驟然移除,恐惹物議,亦恐有傷先帝顏面……”




李翊神色淡然,語氣卻不容置疑:




“淩煙閣,乃旌表功勳、垂範後世之所,非憑恩寵可居。”




“劉琰德不配位,才不稱職。”




“晚年更行止狂悖,自取其禍。”




“留其名于其上,非但不能增輝,反污閣中清譽。”




“此事,吾意已決。”




諸葛亮見李翊态度堅決,知不可強勸,只得應下:




“既如此,亮遵命便是。”




他又想起一事,“然,劉琰既去,淩煙閣便空出一位。”




“相爺以為,當以何人補之?”




侍立一旁的李儀心中暗動。




她深知,當年評選淩煙閣功臣時。




諸葛亮因卷入一場政治風波,雖功績卓著,卻遺憾未能入選。




如今父親執意移除劉琰,空出此位。




莫非是特意為諸葛叔父所留?




以諸葛叔父如今之地位、功勳,補入淩煙閣,實至名歸。




然而,李翊的回答卻出乎她的意料。




李翊沉吟片刻,緩緩道:




“此位……暫且空置吧。”




“空置?”




諸葛亮微感訝異。




“不錯。”




李翊目光掃過諸葛亮,又似望向虛空。




“淩煙閣之位,非是尋常官職,不可輕授。”




“留此一席,懸而未決。”




“正可激勵後來者奮發向上,以不朽功業相期許。”




“待他日,真有功蓋當時、德孚衆望者,再行補入。”




“如此,方顯此位之尊榮。”




諸葛亮聞言,頓時明白了李翊的深意。




這空懸的一位,并非為某個人預留。




而是作為一個象征,一個目标,激勵天下臣工為國效力,争立殊勳。




他心中對李翊的遠見與公心,更是佩服不已,躬身道:




“相爺深意,亮明白了。”




“如此安排,甚善。”




李儀在一旁,也暗自點頭,佩服父親思慮之周詳。




正當此時,忽聞府外侍從高聲禀報:




“啓禀相爺,大将軍關羽,在府外求見!”




李翊與諸葛亮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訝異。




關羽此時來訪,所為何事?




侍從禀報聲剛落,李翊與諸葛亮對視一眼。




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訝異與了然。




關羽此時來訪,目的不言而喻。




“快請雲長進來。”




李翊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衣袍。




片刻,關羽龍行虎步而入。




他雖年過半百,鬓角已染霜華。




然身姿依舊挺拔如松,面如重棗。




丹鳳眼開阖之間,不怒自威。




他先向李翊鄭重行禮:




“玉公。”




又對諸葛亮拱手:




“孔明先生。”




李翊含笑示意:




“雲長不必多禮,來得正好。”




“坐下嘗嘗這古董羹,驅驅春寒。”




關羽卻搖了搖頭,神色肅然,毫無寒暄之意:




“多謝玉公美意,然關某心有所念,食不甘味。”




他目光炯炯,直視李翊與諸葛亮,開門見山道:




“關某此來,只為一事。”




“朝廷決議征伐新羅,關某不才,願請為大軍主将。”




“提一旅之師,東平蠻夷,揚我漢室天威!”




此言雖在預料之中,然聽關羽親口說出,李翊與諸葛亮心中仍是微微一沉。




關羽性如烈火,剛而自矜。




且年事已高,更兼其身份特殊,實非遠征新羅的絕佳人選。




李翊尚未開口,諸葛亮已率先勸道:




“雲長兄忠勇之心,天地可鑒。”




“然,征伐新羅,路途遙遠。”




“環境險惡,非比中原戰事。”




“兄年事已高,宜在朝中坐鎮,頤養天年。”




“何必親冒矢石,受那風霜之苦?”




“況且,”他語氣轉為深沉,“兄乃國之柱石,大将軍之位尊崇無比。”




“萬一遠征有所閃失,于國于軍,皆是不可承受之損失。”




“還請雲長兄三思。”




李翊亦緩緩點頭,接口道:




“……孔明所言,亦是老夫之憂。”




“雲長之功勳,已彪炳史冊,位極人臣。”




“封公拜将,榮寵已極。”




“此番征新羅,縱然大勝,于兄之爵祿名位,亦無太多增益。”




“然,沙場之事,瞬息萬變。”




“若有差池,則半世英名,恐有損折。”




“此得失之間,還望雲長細加權衡。”




侍立一旁的李儀也輕聲勸道:




“關二叔,諸葛叔父與父親所言在理。”




“新羅乃苦寒蠻荒之地,瘴疠橫行。”




“侄女聽聞,公孫續将軍前次失利,亦與氣候不适有關。”




“您年事已高,身子骨要緊,實在不宜親赴險地。”




關羽聽罷衆人勸阻,撫髯大笑,聲震屋瓦:




“哈哈哈!二位先生,賢侄女。”




“爾等所慮,皆是從利害得失計較。”




“然關某乃一介武夫,心思純粹。”




“只知為國效命,為君分憂!”




“功名利祿,于關某而言,不過浮雲耳!”




“但求馳騁沙場,馬革裹屍,方不負男兒平生之志!”




他笑聲漸歇,丹鳳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決絕,語氣變得沉凝:




“如今,大哥……先帝已然仙去。”




“漢室江山,托付于陛下與諸公。”




“關某每每思及當年桃園結義,與大哥、三弟共誓匡扶漢室之情景。”




“常感歲月蹉跎,功業未竟。”




“此身既屬國家,自當竭盡全力。”




“為大哥所遺之江山社稷,再盡綿薄之力!”




“若能以這垂老之軀,最後再為大漢開疆拓土,震懾不臣。”




“則關某縱死沙場,亦覺幸甚,快哉!”




“何慮年邁,何懼險遠?”




一番話語,慷慨激昂,充滿了武人的純粹與對故主、對國家的赤膽忠心。




李翊、諸葛亮、李儀聞言,無不為之動容。




李儀更是眼圈微紅,暗嘆關将軍真忠義之士也。




然而,諸葛亮雖心有所感,卻仍保持着理智。




他深知此戰關系重大,不容有失,再次勸道:




“雲長兄豪情壯志,亮深感敬佩。”




“然,正因為兄之聲威關乎國體,更需謹慎。”




“新羅之戰,勝,乃理所應當,于兄聲名增益有限。”




“若有不順,乃至受挫。”




“則四十餘年縱橫天下之聲價,恐遭損折。”




“此非僅為兄個人計,實為國家聲望計也!望兄明察!”




諸葛亮堅持認為,以關羽的身份地位,實在不應去冒這個風險。




贏了性價比不高,輸了則損失巨大。




就在諸葛亮以為李翊會支持自己,一同勸阻時。




李翊卻忽然開口,語氣平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罷了。”




諸葛亮詫異地看向李翊,眼中滿是不解。




在他印象中,李翊向來是極度理性的政治家和戰略家。




權衡利弊,冷靜近乎冷酷。




為何此次,竟會同意關羽這看似“感情用事”的請求?




莫非真如人所言,晚年李翊,心腸漸軟。




亦如先帝劉備般,更重情義了?




李翊迎上諸葛亮疑惑的目光,并未解釋,只是對關羽緩緩道:




“雲長既有此報國之志,馬革裹屍之願。”




“老夫若再阻攔,反倒顯得不近人情,涼了将士之心。”




“既然你意已決,那便……準你所請。”




關羽聞言,身軀微震,那雙丹鳳眼中竟瞬間泛起一絲水光。




他猛地抱拳,向李翊深深一揖,聲音竟有些哽咽:




“玉公……知我!”




“關某……謝過!”




諸葛亮見李翊已然同意,關羽又如此堅決。




心知再勸無益,只得暗嘆一聲,對關羽道:




“既然雲長兄與相爺皆已決意,亮亦不再多言。”




“兄既為主将,朝中諸将。”




“除必要留守者外,盡可随你點選。”




關羽直起身,眼中已恢複銳利,略一沉吟,便道:




“如此,關某便不客氣了。”




“吾兒關平,自然随行。”




“另,需王平将軍率無當飛軍為先鋒,張翼将軍領本部兵馬策應。”




關羽點了一幫陸将。




諸葛亮卻補充說:




“新羅遠在塞外,應當水路并進。”




“水軍方面……”




他頓了頓,想到一人,“可命朱桓統率。”




朱桓不僅僅是吳國降将。




朱氏可是江南四大姓之一。




為了鞏固朝廷對江南的統治,諸葛亮是希望扶持朱氏,幫他壓住其他不安分的世家的。




關羽聞言,雖有些不情願,但念在是諸葛亮保舉。




到底還是同意了。




接着,李翊又舉薦了一些年輕人。




這些年輕人一部分是今年科舉中第的青年才俊,一部分是京城權貴的子弟。




李翊本意是不太想打這場仗的。




但念及國內的壓力,還是默許了。




既然打了,那就乾脆再提拔些年輕新貴上來。




既給軍隊換換血,也給朝廷現有政治格局換換血。




各方籌備緊鑼密鼓。




至次年開春,冰雪消融,萬物複蘇。




征東大軍誓師出征。




劉禪親率文武百官,于洛陽城外十裏長亭相送。




旌旗招展,甲胄鮮明。




關羽頂盔貫甲,外罩綠袍。




胯下赤兔馬,手持青龍刀。




雖須發已白,然威風凜凜,不減當年。




他正欲下令開拔,忽聞後方一陣急促馬蹄聲傳來,伴随着一聲如同雷霆般的大吼:




“二哥!等等俺!”




衆人回頭,




只見大司馬張飛,騎着烏骓馬,風馳電掣般趕來。




至近前,張飛滾鞍下馬,幾步沖到關羽面前。




一把抓住關羽的手臂,虎目之中竟已蘊滿淚水。




“二哥……此去遼東,山高路遠,蠻荒之地。”




“你……你可千萬要保重啊!”




張飛聲音粗豪,此刻卻帶着難以掩飾的哽咽與擔憂。




關羽看着這位自少年時便一同出生入死的結義兄弟,心中亦是一暖。




拍了拍張飛的手背,語氣沉穩:




“三弟放心,關某征戰數十載,心中自有分寸。”




“你且在洛陽安心,待為兄凱旋,再與你痛飲!”




張飛嘴唇翕動,似有千言萬語。




卻堵在喉間,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他猛地一跺腳,轉身似要離去。




可剛走出兩步,卻又猛地折返回來,再次緊緊握住關羽的手。




連連搖晃,聲音愈發沙啞:




“二哥!保重!一定保重啊!”




淚水終是忍不住,從這位莽撞人眼中滑落。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如同陰雲般籠罩,仿佛此番別離,便是永訣。




關羽見三弟如此情狀,饒是他心堅如鐵,此刻也不禁動容。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反握住張飛的手,沉聲道:




“三弟,你……也要善自保重。”




張飛聞言,心中激蕩難平。




忽然松開手,後退一步,對着關羽,鄭重其事地欠身一拜!




這一拜,




包含了太多未盡之言,太多兄弟情義,太多對未知命運的憂慮。




關羽見狀,急忙翻身下馬,上前雙手将張飛扶起。




四目相對,往昔桃園結義、縱橫天下的峥嵘歲月,仿佛盡在這一望之中。




相顧無言,唯有春風拂過旌旗的獵獵之聲。




良久,張飛猛地一扭身,不再回頭。




大步走向自己的烏骓馬,翻身上鞍,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




絕塵而去,始終未曾回首。




關羽望着三弟遠去的背影,伫立良久,方才默默轉身上馬。




他勒緊缰繩,赤兔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關羽将手中青龍刀向前一揮,聲如洪鐘:




“出發!”




大軍開拔,一路向北。




雖已是春暖花開時節,然越往北行,寒意愈重。




及至進入遼東地界,更是朔風凜冽,草木尚未完全複蘇。




樂浪太守張虎與敗退回來的公孫續,早已率軍在邊境迎候。




見到關羽大軍旗號,二人急忙上前見禮。




公孫續更是以子侄禮拜見:




“小侄公孫續,拜見世叔!”




“勞世叔遠來,小侄惶恐!”




關羽對公孫瓒素有舊誼,見其子如此恭敬,語氣也緩和許多:




“……賢侄不必多禮。”




“前番戰事,辛苦你了。”




衆人接入營中,設宴接風。




席間,關羽問起前次與新羅交戰細節。




公孫續心中忐忑,自是極力掩飾己過。




将戰敗之責盡數推給新羅人的“狡詐無禮”與天氣的“驟變無常”,言辭間頗多渲染新羅如何傲慢,昔于老如何挑釁。




關羽聽罷,丹鳳眼微眯。




寒光閃爍,手中酒盞重重一頓:




“哼!區區蠻夷,安敢如此!”




“賢侄放心,此次關某親至,定當踏平新羅。”




“擒那助贲、昔于老,為汝及陣亡将士,讨還公道!”




公孫續聞言,心中稍安,連忙拜謝:




“多謝世叔!”




宴罷,關羽召集衆将議事。




他環視帳下諸将,沉聲道:




“兵貴神速,豈容延誤?”




“我軍既已抵達,當趁新羅不備。”




“即刻開進其境,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王平出列,謹慎谏言:




“大将軍,我軍雖至。”




“然朱桓将軍所部水軍,尚未抵達。”




“原定方略,乃水陸并進,夾擊新羅。”




“是否……稍待數日。”




“待水軍彙合,再行進軍?”




關羽眉頭一皺:




“朱桓水軍為何遲滞?莫非其有意怠慢軍令?”




他本就對東吳降将出身的朱桓心存芥蒂,此刻聽聞其未按時抵達,心中更是不悅。




王平忙解釋道:




“大将軍息怒。”




“朱将軍遣使來報,言海上風向不利,需待季風轉向。”




“方能揚帆疾進,絕非有意拖延。”




關羽冷哼一聲:




“哼!季風?但願其所言屬實!”




“若因其延誤,致使軍情有變,關某定按軍法嚴懲不貸!”




他略一沉吟,決然道:




“然,陸軍既已齊備,豈能空等?”




“戰機稍縱即逝!傳令下去。”




“明日拂曉,大軍開拔,先行進入樂浪郡,威逼新羅邊境!”




“不必等那朱桓了!”




“諾!”




衆将齊聲應命。




次日,朝陽初升,寒風中夾雜着遼東特有的凜冽。




關羽大軍拔營而起,如同一股鐵流,向着新羅方向,滾滾而去。




赤兔馬上,關羽目光堅定,綠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仿佛預示着這場跨越山海、承載着老将最後壯志的征途。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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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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