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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父皇的江山确實馬背得來,但惠帝、明帝也不見得就會武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0章 父皇的江山确實馬背得來,但惠帝、明帝也不見得就會武吧?




斜谷之西三十裏,魏軍殘兵敗将逶迤而行。




旌旗歪斜,甲胄不全。




韓德頭盔已失,披頭散發,肩上箭傷猶在滲血。




這位昨日還意氣風發的大魏猛将,此刻目光呆滞,口中不住喃喃:




“吾四子……吾四子……”




“盡為趙雲所害也。”




殘兵行至漢中城下,守軍見是韓德旗號,急忙開門。




韓德直奔府衙,見呂乂正在廳中與諸将議事。




乃撲通跪地,放聲大哭:





“府君!韓德無能,四子皆喪于趙雲之手!”




“三千兒郎,十不存一啊!”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呂乂手中竹簡落地,疾步下堂扶起韓德:




“韓将軍請起,究竟發生何事了?”




韓德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将戰況道來。




當聽到趙雲單騎連斬四将時,堂上諸将無不色變。




參軍程武——乃魏國謀士程昱之子。




他蹙眉道:




“趙雲年逾七旬,猶能如此骁勇,實非常人。”




呂乂沉吟良久,忽拍案而起:




“趙雲雖勇,畢竟兵少。”




“吾當親統大軍,為韓将軍雪恨!”




韓德叩首流血:




“德願為先鋒,必取趙雲首級,祭我四子在天之靈!”




程武急谏:




“府君三思!趙雲既勝,士氣正盛。”




“倒不如固守待援。”




呂乂擺手打斷:




“若任趙雲在斜谷縱橫,漢中危矣。”




“吾意已決,明日出兵!”




次日平明,呂乂親率八千精兵出城。




金盔白馬,手提大砍刀。




左右韓德、程武相随。




探馬早報入漢寨,鄧芝聞報憂心忡忡:




“将軍昨日力戰,今日呂乂親至,恐有惡戰。”




“不如暫避其鋒,專侯丞相大軍到來。”




趙雲朗聲大笑:




“伯苗何怯也!”




“正要他傾巢而出,方可一舉破之!”




遂披挂上馬,引千餘軍出營列陣。




兩邊都是倔脾氣。




一個不服老,一個着急立功。




兩軍對圓,呂乂在門旗下見趙雲雖須發皆白,卻威風凜凜。




銀槍白馬,宛若天神下凡,不禁暗嘆:




“人言趙雲英雄,果不虛傳!”




韓德早已按捺不住,縱馬出陣,厲聲喝道:




“老賊!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必取汝命!”




趙雲冷然道:




“昨日放汝生路,奈何不知悔改?”




“今日整軍,又來送死?”




韓德目眦盡裂:




“老匹夫滅我滿門,還敢妄言!”




話落,揮動開山大斧,直取趙雲。




趙雲嘆道:




“執迷不悟,冥頑不靈!”




乃挺槍相迎。




韓德報仇心切,斧法已亂,不過三合。




被趙雲一槍刺穿咽喉,栽落馬下。




呂乂見韓德喪命,正欲出戰,程武急阻:




“府君不可!趙雲銳氣正盛,當以計取之!”




呂乂猶豫間,趙雲已拍馬沖來,急忙閃入陣中。




鄧芝見機揮軍掩殺,魏軍又敗一陣,退十餘裏下寨。




當夜,魏寨中燈火通明。




呂乂聚将議事,面帶憂色:




“趙雲英勇無敵,如之奈何?”




程武獻計道:




“某觀趙雲雖勇,畢竟年邁。”




“今日連勝,必生驕心。”




“來日可設伏兵,誘其深入,然後圖之。”




話音未落,帳外忽傳喧嘩。




親兵來報:




韓德部曲百餘人,白衣白甲,跪在寨門前求見。




呂乂出帳視之,見這些來自西涼的健兒個個帶傷,卻目光堅毅。




為首校尉叩首道:




“韓将軍待我等恩重如山,今将軍滿門殉國。”




“我等願為前部,誓殺趙雲!”




呂乂感其忠義,溫言撫慰:




“諸位壯士忠心可嘉。”




“然報仇之事,當從長計議。”




“府君!”




校尉昂首道,“趙雲連戰兩日,人困馬乏。”




“今夜若劫營,必可成功!”




程武急道:




“不可!趙雲宿将,豈不防劫營?”




校尉泣道:




“縱是刀山火海,我等亦在所不辭!”




“若不能報仇,有何面目見韓将軍于九泉!”




呂乂見群情激憤,沉吟片刻:




“既然如此……可派小股精銳襲擾,使其不得安眠。”




“明日再行大計。”




“此乃彭越擾楚之法也。”




是夜,魏軍數次襲擾漢寨。




雖未造成大損,卻使漢軍徹夜戒備。




翌日清晨,




呂乂依程武之計,令董禧引三千軍伏于左,薛則引三千軍伏于右。




自統大軍出戰。




漢寨中,鄧芝見趙雲眼布血絲,谏道:




“将軍連日征戰,今日不妨由末将出戰。”




趙雲搖頭:




“呂乂新敗,竟敢再來,必有詭計。”




“老夫正要看他有何能耐!”




兩軍對陣,魏将潘遂出馬挑戰。




戰不三合,撥馬便走。




趙雲欲追,鄧芝急呼:




“将軍小心埋伏!”




趙雲大笑道:




“便是龍潭虎xue,吾何懼哉!”




乃縱馬追去。




魏陣中八員将齊出,放過呂乂,且戰且走。




趙雲殺得性起,深入重地。




忽聽號炮連響,四面伏兵盡出。




左有董禧,右有薛則,将趙雲團團圍住。




鄧芝引兵來救,卻被重重阻隔,不能前進。




趙雲被困核心,四顧魏兵如潮水般湧來。




老将軍銀槍舞動,如梨花紛飛,所到之處,人仰馬翻。




然魏軍前仆後繼,越圍越厚。




山坡上,呂乂揮旗指揮。




趙雲向東則紅旗指東,向西則白旗指西,處處受制。




老将軍大怒,引兵殺向山坡,欲擒呂乂。




半山中滾木礌石如雨而下,漢軍不能前進。




魏軍在山上齊聲嘲笑:




“趙雲老矣!尚能戰否?”




趙雲聞言,銀須倒豎,大喝一聲:




“鼠輩安敢欺吾年老!”




話落,竟頂着滾木礌石,單騎沖上山坡。




呂乂見老将軍如天神下凡,吓得跌落馬下。




急令加強防守,方才擋住趙雲。




從辰時殺至酉時,趙雲血染征袍,坐騎多處帶傷。




眼見天色已晚,只得下令暫歇。




殘兵退至一小丘,清點人數,只剩七百餘人,且多半帶傷。




衆人人困馬乏,卸甲休息。




趙雲倚槍而坐,望着初升的明月,忽憶起建安十三年的清河之戰。




那時他率軍,單騎闖陣,何等艱險!




在魏軍陣中當真是如入無人之境。




如今再不能像往年那般,來去自如了。




念及此,趙雲忍不住又是一聲長嘆。




果真是:




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




“将軍,”親兵遞上水囊,“飲些水吧。”




趙雲接過,見這親兵不過十六七歲,面容稚嫩,卻已身經數戰。




乃溫言問道:




“少年懼否?”




少年昂首道:




“能與将軍并肩而戰,死而無憾!”




趙雲撫須長嘆:




“善!大漢有此兒郎,何愁不興!”




忽四面火光沖天,鼓聲震地,魏軍乘夜來攻。




箭如飛蝗,漢軍紛紛舉盾遮擋。




呂乂在遠處高呼:




“趙雲早降!免汝一死!”




趙雲翻身上馬,銀槍指天:




“大漢趙子龍在此,誰敢來戰!”




魏軍蜂擁而上。




趙雲左沖右突,槍下亡魂無數。




然魏軍重重疊疊,殺之不盡。




斜谷之中,殺聲震天。




趙雲被困在核心,銀槍染血,戰袍破碎。




魏兵如潮水般湧來,老将軍雖勇。




畢竟年過七旬,連戰兩日,氣力漸衰。




“保護将軍!”




親兵隊長高呼,十餘名漢軍結陣護在趙雲周圍,卻接連倒在箭雨之下。




趙雲目眦盡裂,銀槍舞動如風。




連刺數名魏将,然四面敵軍越聚越多。




呂乂在山上揮旗指揮,魏軍陣勢變幻,将漢軍殘部圍得水洩不通。




正當危急之際,忽聽東北角喊聲大起,魏軍陣腳大亂。




一彪軍馬如利劍般殺入重圍,當先大将黑甲黑袍,手持丈八點鋼矛。




所到之處,魏兵紛紛倒地。




馬項下懸着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格外駭人。




“張苞在此!魏賊休傷我趙叔父!”




那将聲若洪鐘,轉眼已殺至近前。




趙雲定睛一看,果然是張飛之子張苞,不禁大喜:




“賢侄何以至此?”




張苞勒馬施禮:




“丞相恐老将軍有失,特遣小侄引五千兵接應。”




“聞老将軍被困,故殺透重圍。”




“适才遇着魏将薛則攔路,已被小侄斬之!”




說罷,一指馬上首級。




趙雲撫掌大笑:




“虎父無犬子!果真張益德之後也!”




二人正說話間。




西北角又起騷動,只見魏兵棄戈奔走,又一彪軍馬殺到。




為首大将綠袍金甲,手提青龍刀,馬上同樣懸着一顆人頭。




“關興來也!趙叔父安在?”




趙雲喜出望外:




“今日得見二位賢侄,此天助大漢也!”




關興馳至近前,滾鞍下馬:




“小侄奉丞相之命,恐老将軍有失,特引五千兵前來。”




“方才陣前遇魏将董禧,已枭首在此!”




趙雲見二小将英姿勃發,忽生感慨:




“昔年與汝父同佐陛下,今見汝輩,恍如昨日。”




張苞挺矛道:




“趙叔父,丞相大軍随後便到。”




“何不趁今日擒住呂乂,以定漢中大事?”




關興亦道:




“小侄願為前部!”




趙雲豪氣頓生:




“善!吾當與二位賢侄并力破敵!”




張苞、關興各引本部兵馬,分兩路殺去。




趙雲回顧左右,見士卒雖疲,目光堅毅,遂振臂高呼:




“諸君!關張二将軍之子尚且争先,吾等豈可落後?”




“今日當舍命報國,誓擒呂乂!”




衆軍齊聲呼應,聲震山谷。




老将軍銀槍一指,率殘部直取中軍。




時已黃昏,斜谷中火光四起。




三路漢軍如蛟龍出海,在魏軍陣中縱橫馳騁。




張苞一馬當先,丈八矛舞動如風,連挑魏軍七員偏将。




正遇魏将李別率兵來擋,戰不三合,被張苞一矛刺于馬下。




黑旗軍勢如破竹,直撲魏軍左翼。




關興青龍刀寒光閃爍,刀法盡得關羽真傳。




魏将王單持戟來戰。




關興大喝一聲,刀光過處,連人帶戟斬為兩段。




綠旗軍銳不可當,右翼魏軍頃刻潰散。




趙雲雖疲憊,見二小将如此英勇,豪情複熾。




亮銀槍如蛟龍出海,專尋魏軍将領厮殺。




連斬魏将十二員,所向披靡。




呂乂在山上見大勢已去,急令鳴金收兵。




然敗勢已成,魏軍各自逃命,不聽號令。




鄧芝在外圍見魏軍陣亂,立即揮軍掩殺。




漢軍內外夾攻,殺得魏兵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斜谷之中,慘叫之聲不絕于耳。




夜幕降臨,




呂乂見軍心已散,只得引帳下骁将百餘人,棄了大軍,望南鄭而逃。




關興、張苞殺得性起,聞呂乂逃走,立即各引輕騎追趕。




張苞馬快,率先追上一股魏軍殘兵,大喝:




“呂乂何在?”




敗兵指南方:




“太守已往南鄭去了!”




關興從後趕來:




“賢弟,不可使呂乂入城!”




二人合兵一處,連夜急追。




呂乂逃至南鄭城下,令守軍開門。




城門剛啓,忽聽身後馬蹄聲急,關興、張苞已追至百步之外。




“快關城門!”




呂乂驚呼,縱馬入城。




城門勉強閉合,關興青龍刀已劈在門上,木屑紛飛。




“可惜!”




張苞頓足,“讓這老賊逃了!”




不多時,趙雲、鄧芝相繼率軍趕到。




見城頭戒備森嚴,趙雲下令:




“三面圍城,待丞相大軍到來。”




……




話分兩頭,




成都魏王宮內,燭火通明。




曹叡手持八百裏加急軍報,指尖微微發顫。




階下文武百官垂首肅立,殿中寂靜得能聽見銅漏滴答之聲。




“漢中……危在旦夕。”




曹叡将軍報重重拍在案上,聲音沙啞。




“呂乂困守南鄭,趙雲連破我軍。”




“諸卿……有何良策?”




黃權出班奏道:




“大王,漢中乃益州咽喉,絕不可失。”




“當速發援軍,支援漢中”




“援軍?何處還有援軍?”




曹叡猛然起身,在丹墀上來回踱步。




“鄧艾大軍在沓中與姜維對峙,曹休在東南防禦荊襄之敵。”




“朝中……朝中還有誰能領兵?”




一陣難堪的沉默。




老臣趙俨顫巍巍出列:




“老臣願往……”




曹叡苦笑擺手:




“趙愛卿年事已高,孤豈忍心?”




忽然,虎贲中郎将荀恽越衆而出。




他乃是前尚書令荀彧的長子。




“臣保舉一人,可退諸葛亮之兵。”




“哦?是誰!快講!”




“江陽侯曹彰。”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曹叡臉色微變,緩緩坐回王位:




“子文叔叔……”




原來,當年曹丕繼位時,曹彰手中還握有兵馬。




并且其還率軍進入了成都,一度有機會搶到王位。




但彼時曹丕利用群臣向曹彰施壓,并打感情牌。




使得曹彰最終放棄了争奪王位,回到了自己的封地。




而終曹丕一朝,曹彰也再未被啓用。




如今國家有難,去求曹彰,的确令人難以啓齒。




荀恽慨然道:




“江陽侯乃莊王之子,勇武過人。”




“若得他出山,何愁諸葛亮不退兵?”




曹叡默然良久,嘆道:




“先父在時,多虧待子文叔叔。”




“建安二十二年,因他私自調兵,險些問罪……如今他怎肯助我?”




“大王!”




荀恽跪地叩首,“曹氏一族,同氣連枝。”




“江陽侯深明大義,必不會坐視國難。”




曹叡環視群臣,見衆人皆垂首不語,知已無他策,只得道:




“好罷,拟诏。”




巴蜀之地,山巒疊翠。




江陽城外獵場中,號角連天,旌旗招展。




曹彰縱馬馳騁,開弓如滿月,一箭射中百步外麋鹿。




左右齊聲喝彩:




“侯爺神射!”




年近四旬的曹彰依舊雄健,虬髯如戟,目光如電。




他撫弓笑道:




“比起當年在漠北射雕,此不過兒戲耳。”




正說話間,一騎快馬疾馳而至。




馬上使者滾鞍下跪:




“侯爺!成都急诏!”




曹彰展開诏書,臉色漸凝。




左右親信見狀,紛紛圍攏。




“曹叡小兒,如今知道來求侯爺了?”




部将夏侯衡冷笑道。




“當年莊王駕崩,究竟傳位于誰,尚不可盡知。”




“若不是曹丕矯诏……”




參軍聞言,急止曰:




“将軍慎言!”




另一将領道:




“侯爺鎮守江陽十餘載,從未得朝廷半點糧饷。”




“今日有難,倒想起侯爺了?”




曹彰默然不語,目光投向北方。




良久,他沉聲道:




“備馬。”




“侯爺!”




曹彰猛然轉身,虬髯戟張:




“爾等要某做不忠不義之人麽?”




“國難當頭,某豈能坐視?”




夏侯衡急道:




“侯爺三思!此去若勝,功高震主。”




“若敗,性命難保。”




“倒不如作壁上觀,待價而沽。”




此言一出,衆人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麽叫待價而沽?




那不就是要曹彰當兩邊的搖擺人嗎?




畢竟曹彰手裏是有兵的。




此前說過,




從古至今,凡是帶資進組的,待遇的都非常好。




像曹彰這種手裏有兵的,如果能在關鍵時刻投靠漢軍。




其百分之一百是能夠得到優待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因為只要稍微有一點政治水平的,都不可能不優待這種有實力,且有象征意義的宗室降将。




所以曹彰的決定,是非常能夠影響戰争局勢的。




“某意已決,諸公不必再議!”




曹彰斬釘截鐵地說道:




“速點一萬精兵,明日出征!”




三日後,成都行宮。




曹叡得報曹彰大軍将至,親率百官出迎。




時值盛夏,烈日當空。




曹彰率軍列陣城外,黑色铠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見大王儀仗出城,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臣曹彰,叩見大王。”




曹叡急忙上前攙扶:




“叔父請起!”




執手細看,見曹彰風塵仆仆,甲胄上猶帶征塵,不禁哽咽:




“侄兒無能,累叔父受苦。”




曹彰見曹叡眼含熱淚,想起兄長曹丕,心中百感交集:




“……大王言重了。”




“為國效力,臣之本分也。”




叔侄攜手入城。




宴席之上,曹叡親自把盞:




“孤聞叔父在江陽厲兵秣馬,今日一見,果然軍容整肅。”




曹彰舉杯道:




“臣在江陽十餘年,無日不敢忘先王遺志。”




“今諸葛亮犯境,正該效命。”




酒過三巡,曹叡嘆道:




“不瞞叔父,如今朝中……能征善戰之将寥寥。”




“若非萬不得已,孤也不願勞動叔父。”




曹彰放下酒杯,正色道:




“大王可知諸葛亮為何派趙雲為先鋒?”




“請叔父指教。”




“趙雲年逾七旬,諸葛亮豈不知他年老?此乃激将之法。”




曹彰目光炯炯,“他要的就是我軍輕敵。”




“某料定,漢中戰事,另有玄機。”




曹叡恍然:




“叔父之意是……?”




“諸葛亮明攻漢中,暗圖成都。”




曹彰握緊酒杯,“吾料定諸葛亮肯定要從出兵攻打陽平關。”




滿座皆驚。




曹叡手中玉箸落地:




“這……這如何是好?”




曹彰起身下拜:




“請大王授臣全權,臣願親率精銳,馳援漢中,兼防陽平關。”




次日朝會。




曹叡拜曹彰為都督,假節钺,總領漢中軍事。




诏書宣讀完畢,卻見谯周出班反對。




“大王!江陽侯雖勇,然久不在朝,恐難服衆。”




“且……”




“且什麽?”




曹彰虬髯微顫。




谯周昂首道:




“且建安年間,侯爺擅調兵馬,先王曾下诏申饬。”




“今日授以重兵,老臣恐生變故。”




曹彰勃然大怒,正要發作,忽見一人越衆而出:




“谯大夫此言差矣!”




衆人視之,乃是車騎将軍吳懿也




吳懿向曹叡施禮道:




“昔年楚漢相争,高祖用韓信而不疑。”




“光武中興,推心置腹于雲臺諸将。”




“今國家危難,正當用人不疑。”




“江陽侯忠心為國,天地可鑒!”




“老臣願與侯爺,共往漢中破敵。”




曹彰向吳懿投去感激的一瞥,随即解下佩劍,雙手奉上:




“大王若疑臣心,請收此劍。”




曹叡離座,親手為曹彰系回佩劍:




“孤若疑叔父,天地不容!”




又對谯周道。




“……谯大夫多慮了。”




“孤之叔父,豈是通敵者也?”




遂拜曹彰為都督,吳懿為副都督。




成都撥五千人馬,并曹彰一萬人馬。




共計一萬五千人,火速前往漢中支援。




不表。




……




洛陽南宮的後苑裏,春日的陽光透過新發的柳枝,灑在青石鋪就的演武場上。




劉備身着常服,坐在胡床上,看着場中兩個老兄弟切磋武藝。




關羽手持青龍刀,張飛握着丈八蛇矛。




雖是演練,卻依然虎虎生風。




刀光矛影間,兩位老将須發皆白,但身手依舊矯健。




“二弟、三弟,歇息片刻吧。”劉




備咳嗽了兩聲,從身旁內侍手中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關羽收刀而立,美髯在春風中飄動:




“兄長今日氣色見好。”




張飛将蛇矛插在地上,抹了把汗:




“太醫開的藥總算見效了。”




“大哥這病拖了半年,可把俺急壞了。”




劉備微微一笑,轉向站在一旁的兒子:




“阿鬥,看你二位叔父的武藝如何?”




劉禪穿着太子常服,聞言躬身道:




“二位叔父勇武不減當年。”




“那你為何不跟着學些武藝?”




劉備問道,“朕讓你每日清晨來此,可不是讓你站着看的。”




劉禪遲疑片刻,擡頭問道:




“父皇,兒臣有一事不明。”




“學武……究竟有什麽用?”




劉備一愣,随即笑道:




“我兒何出此言?高祖斬白蛇起義,光武中興漢室。”




“還有朕與你這二位叔父打下的天下,哪個不是靠馬上得來的?”




劉禪不慌不忙地回答:




“可是父皇,漢惠帝與漢明帝,也不見得就會習武吧?”




“你!”




劉備猛地起身,随即一陣劇烈的咳嗽。




關羽、張飛急忙上前攙扶。




“陛下息怒。”




關羽勸道。




劉備推開二人的手,指着劉禪:




“朕讓你讀書,你讀的書便是拿來與朕頂嘴的嗎?”




正當氣氛緊張之際,苑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衆人回頭,只見一位老臣,在內侍的簇擁下負手而來。




“陛下何必動怒?”




老臣笑着行禮,“老臣在苑外都聽見了。”




劉備見到來人,臉色稍霁:




“子玉怎麽來了?”




來者正是已經半隐于朝的前首相李翊。




雖已年近六旬,但依然精神矍铄,目光也依然銳利。




“老臣聽說陛下今日精神見好,特來請安。”




李翊轉向劉禪,眨了眨眼。




“方才聽到太子殿下的疑問,倒讓老臣想起一個典故。”




劉備重新坐下:




“相父又要為這小子開脫了。”




“非也非也。”




李翊捋着白須,“當年項羽跟随其叔父項梁習武時,也曾說過:”




“劍,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




“依老臣看來,太子願意思考為君之道,比單純習武更有意義。”




劉禪聞言,向李翊投去感激的目光。




劉備嘆了口氣:




“你這當相父相父,總是太慣着他了。”




“老臣從未慣着太子。”




李翊正色道:




“陛下卧病這半年來,太子監國,将朝政處理得井井有條。”




“昨日戶部上報的春耕事宜,太子批閱的奏章,連老臣都挑不出錯處。”




劉禪頓時來了精神,向劉備邀功:




“父皇您看,相父都說兒臣做得好!”




劉備冷哼一聲:




“那是因為有相父在朝中幫你鎮住那幫老臣,又讓龐士元、劉子揚分擔了大部分政務。”




“不然你以為能這麽輕松?”




“那些跟随朕打天下的老臣,朕有時候應付起來都覺得棘手。”




劉禪不服氣地說:




“可兒臣偏偏就是有相父,別人沒有啊。”




苑中一時寂靜,只有春風吹動柳枝的沙沙聲。




劉備凝視着兒子,緩緩問道:




“萬一有天你相父不在了,你怎麽辦?”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場衆人無不色變。




李翊率先打破沉默:




“陛下,老臣雖然年邁,但再輔佐太子十年八年還不成問題。”




劉備卻搖了搖頭,對關羽、張飛道:




“二弟、三弟,你們先帶阿鬥去偏殿。”




“朕與相父有話要說。”




待衆人離去,劉備示意李翊坐在身旁的石凳上。




“子玉,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




劉備望着遠處宮牆上的飛檐。




“這次大病,讓朕想了很多。”




李翊輕聲道:




“陛下不必憂心,太子雖然年少,但天資聰穎……”




“子玉!”




劉備打斷他,“你我都知道,阿鬥的資質……只能算是平平。”




“他雖然仁厚,但有時候太過遲緩。”




“如今的江山,是朕跟你一起打下來的。”




“朕知道這江山有多麽來之不易。”




“你聰明絕頂,朕情願相信你的判斷。”




“畢竟你我一手建立的漢室江山,你也不願意見之傾覆吧?”




李翊沉默片刻,終于嘆了口氣:




“太子仁厚,若能得賢臣輔佐,守成足矣。”




“守成?”




劉備眉頭擰起:




“古人雲:打天下易,守天下難。”




“這守天下,可是一門大學問。”




“阿鬥他……真能做到嗎?”




春風拂過,帶來桃花的香氣。




兩位老人相對無言,仿佛都在回憶那些金戈鐵馬的歲月。




李翊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劉備關切地為他撫背。




“陛下,”李翊喘勻了氣,“老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子玉但說無妨。”




“太子今日之言,未必全無道理。”




劉備挑眉:




“子玉何意?”




李翊正色道:




“兼弱攻昧,武之善經也。”




“治國者,不以小利而動大義。”




劉備若有所悟:




“子玉的意思是……”




“武力可取天下,但不可單憑武力治天下。”




李翊目光深邃,“太子不願習武,而好讀書,未必是壞事。”




“關鍵是,他讀的是什麽書,學的是什麽道理。”




劉備沉思良久,忽然問道:




“子玉以為,阿鬥近來讀的書如何?”




李翊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臣正要禀報。”




“太子近日精讀《史記》,尤其對《孝文本紀》多有心得。”




“前日還與老臣讨論,為何漢文帝以代王入繼大統,卻能創下文景之治。”




“哦?”劉備來了興趣,“他怎麽說?”




“太子說,文帝之能,在于識人善任,垂拱而治。”




“周勃、陳平等老臣,皆高祖舊部。”




“文帝能盡用其才,不疑不忌。”




劉備微微點頭,臉上總算露出一抹笑意。




“這倒是有些見地。”




“所以老臣以為,”李翊趁熱打鐵,“太子習武強身即可,不必強求成為萬人敵。”




“為君者,真正的萬人敵,在這裏。”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又指了指心口。




劉備終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子玉總是能說服朕。”




傍晚時分,劉備在寝宮中召見劉禪。




夕陽的餘晖透過窗棂,在父子二人身上灑下金色的光斑。




“阿鬥,今日父皇對你發火,你可怨恨?”




劉備溫和地問道。




劉禪跪坐在父親榻前:




“……兒臣不敢。”




“父皇教誨的是,兒臣不該頂撞父皇。”




劉備示意兒子坐近些:




“你那個問題,朕思考了整整一個下午。”




劉禪驚訝地擡頭。




“習武有什麽用?”




劉備緩緩道,“朕年輕時,以為武藝高強就能平定天下。”




“後來才明白,真正的強者。”




“不是力能扛鼎的項羽,而是善于将将的高祖皇帝。”




“父皇……”




“但是,”劉備話鋒一轉,“為君者也不能全然不知兵,你可知為何?”




劉禪思索片刻:




“若不知兵,則難辨将才之優劣?”




“不錯。”




劉備欣慰地點頭,“朕讓你習武,不是要你親自上陣殺敵,而是要你懂得将士的辛苦。”




“明白戰争的殘酷。”




“如此,才不會輕啓戰端,也不會随意犧牲将士的性命。”




“你看你相父,人人都謂你相父是軍神。”




“可你相父總是在避戰,總是反對輕啓戰端。”




“好比兩年前的鮮卑之亂,你相父就非常反對大規模起兵征讨。”




“因為他知道,戰争一起,受苦的永遠是老百姓。”




劉禪鄭重地行禮:




“兒臣明白了。”




劉備從枕邊取出一卷書:




“這是朕這些日子卧病在床,寫下的《為君要略》。”




“其中記載了朕與朝中各位老臣相處的經驗,還有用兵、治國的體會。”




“你拿回去好好研讀。”




劉禪雙手接過,感覺這些書本沉甸甸的。




“還有,”劉備凝視着兒子,“好好孝敬你相父。”




“他是真正的大才,更是真心輔佐你的忠臣。”




“你侍奉他,當如侍奉朕一樣。”




“……兒臣遵旨。”




當晚,劉備特許李翊留宿宮中。




兩位老人在月光下對酌。




“子玉,朕還有一事相托。”




劉備飲盡杯中酒,神色凝重。




李翊放下酒杯:




“陛下請講。”




“他日……若阿鬥實在不堪大任,”




劉備的聲音有些哽咽,“請子玉務必保住他的性命。”




“這江山……可以不要,但我劉氏血脈不可斷絕。”




李翊聞言,後脊一涼,也不知劉備是不是喝高了,出此言語。




乃伏地頓首道:




“陛下何出此言!太子必能克承大統,老臣肝腦塗地,敢不效命?”




劉備緊緊握住李翊的手。




“你就當朕是酒後胡言吧,但這是朕的真心話。”




李翊終于重重點頭:




“老臣……遵旨。”




月光如水,灑在兩位老人身上。




宮牆外,洛陽城的萬家燈火如同繁星點點。




“子玉,你還記得當年在下邳時嗎?”




劉備忽然笑道,“那時我們兵不過千,将不過關張趙,卻依然做着複興漢室的夢。”




李翊也笑了:




“如何不記得?那時諸葛亮還未出山,龐統也還沒來投奔。”




“就我們幾個老家夥,整天做着不切實際的夢。”




“可現在,我們真的有了漢室天下。”




劉備望着星空,眼中閃着光。




“子玉,你說朕能看到天下一統的那天嗎?”




李翊沒有回答,只是為劉備斟滿了酒。




春夜的微風拂過宮苑,帶來桃李的芬芳。




在某個角落裏,年輕的太子正在燈下研讀父親贈與的竹簡。




時而蹙眉,時而颔首。




也許,這就是希望。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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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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