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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鄧艾繼司馬丞相遺志北伐中原,陸遜與姜維、郭淮聯手,大破魏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4章 鄧艾繼司馬丞相遺志北伐中原,陸遜與姜維、郭淮聯手,大破魏軍




章武十六年,盛夏。




成都皇城之內,銅雀栖檐,蟬鳴聒耳。




魏王宮中,冰鑒散出的涼氣難解滿殿沉悶。




曹叡身着玄色王袍,斜倚案前,眉宇間凝着化不開的憂慮。




階下,鎮西将軍鄧艾躬身而立。




他雙手高舉奏章,聲如洪鐘:




“臣艾昧死以聞:今劉備病體沉重,李翊半退,陳登病死。”




“前雍涼大都督諸葛亮又調離了關中,齊國局勢如此動蕩,此天賜良機也。”




“目今劉備放權使太子劉禪監國,劉禪懦弱,中國将危。”





“臣在漢中有年,兵精糧足。”




“臣願領王師,興兵北伐,克服中原。”




“匡扶正統,以報大王之恩,以終丞相之志!”




內侍接過奏章,呈于曹叡。




曹叡展卷細覽,指尖輕敲案幾,不發一言。




這時,尚書令谯周出班奏道:




“大王不可!近者,大将軍曹真、丞相司馬懿皆相繼而亡,內治無人。”




“士載只宜待時,不宜輕動。”




鄧艾轉身面對谯周,目光如炬:




“不然!人生如白駒過隙,似此遷延歲月。”




“何日可以恢複中原乎?”




“……孫子雲:知彼知己,百戰百勝。”




谯周捋須搖頭,“我等皆不如丞相遠甚,丞相尚不能恢複中原,何況我等?”




“谯大夫此言差矣!”




鄧艾聲調激昂,“吾随丞相征戰多年,深知兵法。”




“且此前久居隴上,深知羌人之心。”




“今若結羌人為援,雖未能克複中原,自隴而西,可斷而有也。”




殿上群臣竊竊私語,分為兩派,争論不休。




曹叡終于擡頭,目光掃過衆人,緩緩道:




“諸卿之意,孤已盡知。”




“然則……”




他停頓片刻,望向殿外遠方、




“自莊王敗走關中,已二十餘載。”




“我等偏安蜀地,日夜思歸。”




“今中原空虛,确是天賜良機。”




谯周急道:




“大王!諸葛亮雖離關中,然其經營中原多年,法令嚴明,民心歸附。”




“且聞其子弟姜伯約才略不凡,更兼有陸伯言為輔。”




“龐令明更是骁勇善戰之輩。”




“若輕啓戰端,恐……”




“尚書令多慮了!”




鄧艾出聲打斷道。




“李子玉已老,中原一幫功勳老将,仗着資歷高,大多心懷鬼胎,不服中央。”




“據我們的探子回報說,京中不少老臣,都過着奢靡的日子。”




“如今劉備病重,劉禪暗弱,此正是我大魏重振之時!”




曹叡閉目沉思良久,終于開口:




“卿既欲北伐,可盡忠竭力。”




“勿堕我國銳氣,以負孤命。”




曹叡處事沉着、剛毅,明識善斷,深谙制衡之道。




他即位不久就政由己出,使幾個輔政大臣形同虛設。




比如,藉由戰事多次将曹休、曹真與司馬懿調往邊境。




令其停留都城的時間十分有限。




如此一來,便有效降低了三人對中央朝政的影響力。




而司馬懿與曹真也真的在頻繁的戰事調度中,相繼去世。




四位輔政大臣僅剩趙俨一人未出都城。




但他并未掌握軍權,因而對曹叡的權力影響有限。




通過以上策略,曹叡巧妙地将四位輔政大臣中實力最強的三人調離中央。




成功收攬權柄掌握大權。




而在司馬懿、曹真相繼死後,曹叡更是一直牢牢掌握魏國最高權力。




鄧艾作為魏國年輕一輩的将領。




曹睿既想培養他,又不想讓他在成都積累太多勢力。




以威脅到自己的權力。




既然鄧艾主動請纓北伐,那曹叡自無不允的道理。




一旦功成,便是自己這個君主慧眼識珠,竟二王未竟之大業。




萬一失敗,也能進一步削國中将領的兵權。




鄧艾伏地拜謝:




“臣必肝腦塗地,以報王恩!”




退朝後,




谯周忽然追上鄧艾,拉住他的衣袖說道:




“士載,何故如此急切?”




“且不論齊國是否真的虛弱。”




“即便中原真虛,然百足之蟲,亦是死而不僵啊。”




“以弱魏伐強齊,誠不智也。”




鄧艾嘆道:




“谯先生,非我急切,實乃時不我待。”




“齊國強魏國數十倍,每拖一日,齊國便強我一分。。”




“若再蹉跎,此生終老于蜀,何顏見先王于地下?”




“然則兵者,國之大事……”




“我豈不知?”




鄧艾遙指北方,“然今之勢,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若待劉備駕崩,李翊還政,則此生再無機會矣!”




谯周默然,良久方道:




“既如此,願将軍珍重。”




三日後,鄧艾領敕辭朝,同司馬昭及一衆蜀将徑到漢中。




臨行前,曹叡親賜寶劍一把,叮囑道:




“孤與中原,有國仇家恨。”




“卿此行,關系社稷存亡,慎之,重之。”




鄧艾再拜:




“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王重托!”




……




漢中大營,旌旗蔽日。




鄧艾召集諸将議事,帳中懸挂巨幅地圖,标注着漢魏雙方的勢力分布。




征西将軍張翼首先發言:




“将軍,我軍雖精,然不過五萬。”




“聞中原僅是在關中便屯兵有十萬,何以敵之?”




鄧艾笑道:




“……不然,據我所知。”




“中原朝廷一直主張減少關中軍費開支,所謂十萬之兵,恐所言不實。”




“且縱真有十萬人,其分駐各處,調度不易。”




“我已有計較矣。”




話未畢,親兵來報:




“将軍,羌族使者到了。”




鄧艾大喜:




“快請!”




不多時,三位身着羌族服飾的使者入帳。




為首者撫胸行禮:




“鄧将軍,我家族長命我前來,願與将軍共圖大事。”




鄧艾親自下階相迎:




“有羌族勇士相助,此戰可期!”




待羌使退下,鄧艾環視諸将:




“今得羌兵萬餘,可為奇兵。”




“我意已決,分三路出兵:”




“一路出祁山,佯攻長安。”




“一路出子午谷,直取潼關。”




“我自領主力,出斜谷,斷中原軍後路。”




護軍黃崇憂慮道:




“……此計雖妙,然風險極大。”




“若被陸遜識破,回師救援,我軍危矣。”




鄧艾點頭:




“……黃護軍所慮極是。”




“故我已遣細作往中原,散布流言,稱鮮卑人将攻幽州。”




“諸葛亮必分兵防備,如此,關中空虛。”




諸将聞言,皆露喜色。




鄧艾立于軍帳之前,望着遠處連綿的群山,目光如炬。




“句安、李歆聽令!”




鄧艾轉身,聲音铿锵。




兩名将領應聲出列:




“末将在!”




“今命你二人引一萬五千兵,前往麴山前連築二城。”




“句安守東城,李歆守西城。”




“此二城如匕首,直指雍州腹地。”




“關系我軍北伐大計,不可有失!”




句安、李歆齊聲道:




“末将必不負将軍重托!”




次日,大軍開拔。




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一萬五千精銳浩浩蕩蕩向麴山進發。




不數日,大軍抵達麴山。




但見兩座山峰對峙,中有要道貫通雍涼,确為兵家必争之地。




李歆策馬環視,對句安道:




“此地險要,若築城其上,可扼雍州咽喉。”




“然距敵甚近,恐遭圍攻。”




句安笑道:




“……将軍多慮矣。”




“鄧都督既命築城,必有後援。”




“且我觀此地山勢,易守難攻。”




“縱有敵軍來犯,亦不足懼。”




遂命士卒采石伐木,日夜趕工。




不過旬月,兩座城池已初具規模。




城牆高約三丈,互為犄角,烽火相望。




與此同時,




已經出任雍州刺史的陸遜也得到了細作急報。




其雍州刺史一職乃諸葛亮保舉。




朝廷沒有急着複設新的雍涼大都督。




而是分別命李嚴出任涼州刺史,陸遜出任雍州刺史。




顯然,朝廷是希望二人相互制衡。




理由也很簡單,




李嚴雖是荊州出身,根正苗紅的漢将。




但經過幾年相處,諸葛亮覺得此人權力熏心,私欲極重。




若當真放大權給他,容易誤事。




至于陸遜,能力與人品并沒有什麽大缺陷。




但他畢竟是吳國降将,那朝廷肯定是要卡他政審的。




且他本就是江南大族,勢力不小。




所以決定讓二人在雍涼相互制衡。




至于姜維,他畢竟還年輕。




不論如何,總不能讓他跟兩位前輩平起平坐。




所以,讓他接着在二人身邊打下手,歷練歷練。




“鄧艾遣兵築城麴山?”




陸遜放下軍報,眉頭微蹙,“此城若成,如鲠在喉。”




他即刻修書,遣快馬送往洛陽。




随後召衆将議事。




“伯約,”




陸遜看向姜維,“你久居隴上,與羌人熟悉。”




“今鄧艾必結羌人為援,你可速往羌王處,陳說利害,令其勿要助纣為虐。”




姜維拱手道:




“……維領命。”




“然羌人反複,恐難一說即服。”




陸遜颔首:




“盡人事,聽天命。”




“若羌王不允,亦當使其遲疑不決,為我軍争取時日。”




姜維即日啓程,單騎往羌族部落而去。




陸遜又喚來副将郭淮:




“伯濟,命你引兵三萬,速往麴山。”




“務必在城池未固之前破之!”




郭淮慨然應諾:




“淮必竭盡全力,破此二城!”




麴山城外,塵煙滾滾。




郭淮率三萬大軍蜂擁而至,将東西二城圍得水洩不通。




句安在東城上望見,對副将道:




“……果然來了。”




“遂傳令各軍,嚴守城池,待都督援軍至。”




話音剛落,城外已響起戰鼓。




郭淮令軍士四面攻打,雲梯、沖車齊上,箭如飛蝗。




句安親立城頭,指揮若定:




“滾木擂石,準備——放!”




霎時間,




滾木擂石如雨而下,砸得攻城士卒頭破血流。




熱油傾瀉,火光四起,慘叫聲不絕于耳。




西城李歆亦率軍死戰,親自挽弓射箭,連斃數名敵将。




激戰終日,郭淮見城池堅固,一時難下。




遂改變策略,分兵斷其糧道,将二城團團圍困。




旬日之後,陸遜親率援軍趕到。




他登高觀察地勢,見二城雖險,卻處高地,不禁忻然而喜。




回到寨中,陸遜對郭淮道:




“此城山勢高阜,必然水少。”




“若斷其上流,蜀兵皆成渴死之魚也。”




郭淮恍然大悟:




“使君高見!淮即刻命軍士掘土堰斷上流。”




不出陸遜所料,城中果然斷水。




起初尚有存水可支。




數日後,井枯河乾,軍士唇裂喉燥。




李歆見形勢危急,對部将道:




“如此困守,無異坐以待斃。”




“我當引兵出城取水。”




遂率五百精兵,開門突襲。




不料漢軍早有準備,四面圍合。




李歆左沖右突,血染戰袍。




方才奪回數桶清水,而士卒折損過半。




句安在東城亦遭同樣困境,兩軍會于一處,商議對策。




“鄧都督之兵,至今未到,不知何故。”




句安滿面愁容,“城中糧草将盡,又兼無水,軍心已亂。”




李歆咬牙道:




“我當舍命殺出求救。”




“将軍守城待援,若歆不歸,亦當有訊息傳回。”




是夜,




李歆選數十精銳騎兵,乘夜色朦胧,悄悄開啓西門。




“随我沖!”




李歆低喝一聲,一馬當先,殺向敵營。




初時順利,連破兩重圍困。




至第三重時,郭淮與龐德率軍攔截。




“李歆休走!”




龐德大喝,挺槍來戰。




李歆更不答話,揮刀迎上。




二将戰十餘合,李歆氣力不支,心急如焚。




虛晃一刀,拍馬便走。




龐德緊追不舍,暗取弓箭,一箭射中李歆後背。




李歆負痛,仍奮力沖殺。




随行騎兵紛紛落馬,至天明時分,僅剩李歆一人。




他已身帶數處重傷,方才沖出重圍。




回首望去,随行将士皆已沒于亂軍之中。




而此時東西二城內,情勢更加危急。




軍士饑渴難耐,多有癱軟不能持兵者。




句安巡城,見士卒皆露絕望之色,心中凄然。




正無計可施之際,忽覺面上一涼。




擡頭望去,




但見北風大起,陰雲布合,片片雪花從天而降。




“下雪了!下雪了!”




城中士卒歡呼雀躍。




句安卻面露憂色。




雪雖可解渴,然天寒地凍,守城更加艱難。




是夜,大雪封山,麴山二城盡成銀白世界。




魏兵分糧化雪而食,暫解口渴之困。




然糧草将盡,外援未至,前途依然渺茫。




句安立于城頭,望着漫天飛雪,喃喃自語:




“李将軍,但願你已突圍成功,早日請得援軍……”




風雪愈急,掩蓋了戰場血跡。




卻掩不住彌漫在二城上下的絕望氣息。




而此時的李歆,正負傷冒雪,艱難地向南行進。




每行一步,背上箭傷便傳來鑽心疼痛。




鮮血滴在雪地上,紅得刺目。




“絕不能倒下……”




李歆咬牙堅持,“二城将士性命,皆系于我身……”




他回頭望了一眼麴山方向,只見群山茫茫,二城早已不見蹤影。




李歆伏在馬上,背上的箭傷随着馬匹颠簸陣陣作痛。




鮮血已浸透戰袍,在寒風中凝成暗紅色的冰痂。




他咬緊牙關,緊握缰繩,沿着西山小路艱難前行。




“絕不能倒下……句安和萬餘将士……還在等着援軍……”




李歆喃喃自語,意識已開始模糊。




兩日兩夜,他不眠不休,全憑一股意志支撐。




雪地難行,他數次從馬背跌落,又掙紮着爬起。




乾糧早已用盡,只能抓把雪塞入口中,暫緩饑渴。




第三日黎明,




李歆終于力竭,從馬背上滾落雪地。




恍惚間,他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和行軍腳步聲。




“是……是魏軍旗號……”




李歆努力睜開雙眼,只見前方山谷中。




一支大軍正蜿蜒而行,帥旗上赫然繡着“鄧”字。




“鄧都督……”




李歆用盡最後力氣呼喊,“鄧都督!”




前軍哨騎聞聲而來,見雪地中倒着一員血染征袍的将領,急忙下馬查看。




“是李歆将軍!快禀報都督!”




不多時,鄧艾在親兵簇擁下疾馳而至。




見李歆奄奄一息,急忙下馬相扶。




“李将軍!麴山情況如何?”




李歆見到鄧艾,淚如雨下,伏地泣告:




“都督!麴山二城,皆被陸遜重兵圍困,絕了水道。”




“句安将軍與末将死守待援,将士渴死者已逾百人。”




“幸得天降大雪,化雪度日。”




“然糧草将盡,情勢危急!”




鄧艾面色凝重,扶起李歆:




“吾非來遲,為聚羌兵未到,因此誤了。”




“将軍受苦了。”




随即喚來軍中醫官:




“速送李将軍入川養傷,好生照料。”




李歆急道:




“末将願随都督殺回麴山!”




鄧艾搖頭:




“将軍傷重,不可再戰。”




“待傷愈後,再随我征戰不遲。”




送走李歆後,鄧艾召衆将議事。




年輕的司馬昭站在鄧艾身側,目光銳利。




鄧艾憂心忡忡:




“羌兵未至,陸遜圍城甚急。”




“若等羌兵到來,恐麴山二城已陷。”




“不知二公子有何高見?”




司馬昭略一沉思,走到地圖前:




“将軍,吾料雍州兵必盡來麴山攻打,雍州定然空虛。”




“将軍可引兵徑往牛頭山,抄在雍州之後。”




“陸遜、郭淮聞訊,必回救雍州,則麴山之圍自解矣。”




鄧艾聞言,撫掌大笑:




“妙哉!此計最善!”




“攻其必救,圍魏救趙之策也!”




當即傳令三軍,改變行軍方向,望牛頭山而去。




與此同時,




麴山城外漢軍大營中,郭淮得知李歆突圍成功的消息,急忙來見陸遜。




“使君,李歆已突圍兩日。”




“若其見到鄧艾,鄧艾料我大兵皆在麴山,必抄牛頭山襲我之後。”




陸遜撚須沉吟:




“伯濟之意是?”




郭淮指着地圖:




“使君可引一軍暗取洮水,斷絕蜀兵糧道。”




“吾分兵一半,徑往牛頭山擊之。”




“彼若知糧道已絕,必然自走矣。”




陸遜凝視地圖良久,忽然笑道:




“伯濟此計大妙!鄧艾若往牛頭山,正入我彀中!”




當即分兵:




陸遜親率一萬精兵,悄取洮水。




郭淮亦領一萬兵,直奔牛頭。




;剩餘兵馬繼續圍困麴山。




臨行前,陸遜特意囑咐郭淮:




“鄧艾多謀,司馬昭亦非庸才。”




“将軍往牛頭山,需多設疑兵,虛張聲勢,不可輕易接戰。”




郭淮拱手:




“使君放心,淮自有計較。”




話分兩頭,




鄧艾率軍行至牛頭山深處,忽聞前軍發喊,蹄聲雜亂。




一騎探馬飛馳來報:




“都督!前方有齊兵截住去路!”




鄧艾神色一凜,催馬至軍前。




但見山谷隘口處,郭淮率軍嚴陣以待。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郭淮見鄧艾到來,縱馬出陣,大笑道:




“鄧士載!汝欲襲吾雍州,殊不知吾已在此等候多時矣!”




鄧艾大怒,挺槍直指郭淮:




“郭伯濟!汝這叛國降将,安得在此狺狺狂吠?”




“今不過僥幸識破吾計,何敢如此猖狂耶!”




說罷挺槍縱馬,直取郭淮。




兩馬相交,槍來刀往。




戰不三合,郭淮虛晃一刀,撥馬敗走。




鄧艾正要追擊,司馬昭急呼:




“将軍謹防有詐!”




鄧艾勒馬觀察,見郭淮軍馬雖退而不亂,心知有異,遂令:




“前軍追擊,中軍策應,後軍留守隘口!”




魏軍依令而行,追出三裏許。




忽見郭淮軍分作兩翼,占住山頭。




霎時間,滾木擂石如雨而下。




鄧艾急令退兵,已在牛頭山下損兵千餘。




只得就地下寨,掘壕立栅,與漢軍對峙。




此後數日,鄧艾每日令兵搦戰。




郭淮或戰或守,時而佯敗,時而堅守。




兩軍互有勝負,戰局膠着。




這日傍晚,司馬昭入帳谏言:




“将軍,此處非久停之所。”




“連日交戰,不分勝負,此乃郭淮誘兵之計耳,必有異謀。”




“不如暫退,再作良圖。”




鄧艾凝視圖上地勢,沉吟道:




“二公子所言甚是,然若此時退兵,恐遭追擊……”




正言間,忽有哨騎踉跄入帳,渾身浴血:




“都督!大事不好!郭淮分兵取洮水,已斷我糧道!”




鄧艾拍案而起,面色驟變:




“糧道被斷!全軍危矣!”




司馬昭急道:




“将軍速決!”




鄧艾當機立斷:




“二公子先退,吾自斷後!”




“傳令三軍,連夜撤兵!”




夜色如墨,魏軍悄悄拔寨。




行不至十裏,忽聞四面殺聲震天,火把如星。




郭淮分兵五路,從各方殺來。




鄧艾橫槍立馬,獨拒五路總口,大喝道:




“吾在此!誰敢來戰!”




漢軍見鄧艾威風凜凜,一時不敢近前。




鄧艾且戰且走,護着大軍緩緩後撤。




至天明時分,退至洮水河畔。




鄧艾正要下令渡河,忽見對岸一軍殺出。




帥旗之下,陸遜白袍銀甲,朗聲道:




“鄧士載!已中吾計,何不早降!”




前有阻截,後有追兵。




鄧艾環視左右,見士卒皆露懼色,遂振臂高呼:




“諸軍聽令!今日有死無生,唯有力戰!”




魏軍見主将如此,士氣複振。




鄧艾親率精銳,往來沖突。




漢軍層層圍困,密如鐵桶。




激戰至午,鄧艾身被數創,血染戰袍。




親兵護衛多已戰死,魏軍折損大半。




正在危急時刻,鄧艾見西南方向漢軍陣形稍薄。




遂集中殘兵,奮力沖殺。




終于殺出一條血路,往陽平關方向敗退。




行至關前十裏,忽見前方塵頭大起,一軍攔住去路。




為首大将橫槍立馬,生得相貌堂堂,正是從涼州趕回的姜維。




“鄧艾!汝已窮途末路,還不下馬受降!”




姜維聲如洪鐘。




鄧艾大怒:




“姜維孺子!焉敢阻吾歸路!”




拍馬挺槍,直刺姜維。




姜維挺槍相迎。




二将戰作一團,槍影交錯,火星四濺。




戰約數合,鄧艾因久戰力疲,漸漸不支。




司馬昭在關上望見,急令:




“弩手準備!”




就在鄧艾險象環生之際,忽聞關上鳴金之聲。




鄧艾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姜維正要追擊,忽見城上弩箭齊發。




這弩非同尋常,一弩可發十矢。




正是司馬懿生前仿制漢朝連弩所制。




箭雨鋪天蓋地,漢軍頓時人仰馬翻。




姜維急令退兵,檢點損失,折兵數百。




望着陽平關上飄揚的魏旗,姜維感慨道:




“不想魏國軍工竟已至此。”




“連弩本是我朝利器,今反為其所制。”




轉身對副将道:




“回朝後,我當上書朝廷,嚴格管制工匠,禁止其私自傳授技藝。”




副将嘆道:




“……将軍所言極是。”




“只是技術既已流傳,恐難完全禁絕。”




姜維默然片刻,忽道:




“傳令全軍,暫退三十裏下寨。”




“來日再圖破關之策。”




而此時陽平關上,鄧艾已是精疲力盡。




司馬昭親自為鄧艾包紮傷口,見其渾身創傷,不禁嘆道:




“今日若無先父所制連弩,恐陽平關已失。”




鄧艾苦笑道:




“吾自負知兵,今日幾為陸遜、郭淮所算。”




“若非二公子機警,後果不堪設想。”




遙望關下漢軍連營,鄧艾神色凝重:




“此戰雖敗,然天下之争,方興未艾。”




“來日再與姜維決個高下!”




與此同時,




麴山城中,已是人間地獄。




句安拖着疲憊的身軀在城頭巡視,所見皆是奄奄一息的士卒。




城內存糧早已告罄,戰馬也已宰殺殆盡。




昨日又有一百三十七名士兵在睡夢中再未醒來——不是死于刀劍,而是亡于饑寒。




“将軍……”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牆角傳來。




句安走近,見是一名年僅十六七歲的少年士兵,面色慘白如雪。




“援軍……何時能到?”




句安喉頭哽咽,無法作答。




他擡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雪花飄落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




回到軍帳,衆将齊聚,個個面如死灰。




副将王韬聲音嘶啞:




“将軍,城中能站立的士兵已不足三千。”




“若再守下去……”




另一将領接口:




“鄧都督若來,早該到了。”




“恐怕……”




句安緩緩閉目,腦海中浮現出出征前鄧艾的囑托:




“麴山二城,關系北伐大計,望将軍死守待援。”




死守待援……可援在何方?




當夜,句安獨坐帳中,面前攤開地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親兵送來半碗稀粥,這是城中最後的存糧。




“将軍,用些粥吧。”




句安揮手:




“分給傷兵。”




三更時分,句安終于做出決定。




他召集衆将,聲音低沉而堅定:




“明日……開城。”




衆将默然。




副将泣道:




“将軍!我等願與城池共存亡!”




句安搖頭,眼中含淚:




“吾亦願戰死沙場,以全忠義。”




“然城中數千将士何辜?豈能随我等葬身于此?”




翌日清晨,麴山城門緩緩開啓。




句安率衆将卸甲出城,面向漢軍營寨單膝跪地。




陸遜、郭淮并騎而出。




見句安等人形銷骨立,不禁動容。




句安雙手奉上佩劍:




“敗軍之将,不敢言勇。”




“唯願将軍善待城中士卒,句安任憑處置。”




陸遜下馬,扶起句安:




“将軍堅守孤城,力盡而降,非戰之罪也。”




“吾必奏明朝廷,厚待将軍及麾下将士。”




同日,




洛陽皇宮內,太子劉禪正在偏殿與近臣宴飲。




忽聞殿外傳報:“




雍州八百裏加急捷報!”




劉禪醉眼朦胧,揮手道:




“呈上來!”




內侍展開軍報,高聲誦讀:




“雍州刺史陸遜上表:麴山已克,句安率衆歸降。”




“鄧艾敗走陽平,損兵萬餘……”




劉禪聞言大喜,舉杯道:




“好!好!我軍對魏軍連連取勝,已形成強大血脈壓制!”




“看來滅蜀……不不,滅魏并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困難!”




劉禪這段時間壓力也是巨大。




因為父皇把滅蜀重任交給了他。




這很有可能是父皇對他最後的考驗。




同時,一旦滅了魏國,那對劉禪個人的君主威望也是極大的提升。




席間衆臣紛紛附和,唯有坐在角落的李翊眉頭緊鎖。




這位須發皆白的相父突然拍案而起,聲震殿宇:




“太子何出此言!”




滿殿寂然。




劉禪手中酒杯險些跌落,酒醒大半。




李翊大步走到殿中,須發皆張: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太子身為監國,豈可輕言戰事?”




劉禪慌忙起身:




“相父息怒……”




在劉禪的記憶中,相父的脾氣其實是相當好的。




但唯獨言及軍事時,他便變得非常嚴肅。




李翊目光如炬,環視殿內諸臣:




“爾等可知,古來多少名将,擁兵百萬而一夕潰敗?”




“項羽钜鹿之勝,終有垓下之圍。”




“曹操赤壁之火,徒留華容之嘆。”




“今雖小勝,安敢輕敵?”




他轉向劉禪,語重心長:




“今南方初定,西土未平。”




“太子當兢兢業業,如履薄冰,豈可因一時之勝而忘形?”




劉禪面紅耳赤,躬身施禮:




“相父教誨,禪謹記于心。”




李翊神色稍緩,以目視諸葛亮。




諸葛亮會意,出列奏道:




“太子,陸遜、郭淮等将士浴血奮戰,立此大功。”




“朝廷當速行封賞,使三軍感念天恩。”




“此所謂恩出于上也。”




劉禪點頭:




“諸葛丞相所言極是,該如何封賞?”




諸葛亮早有成算:




“陸遜可加封為鎮西大将軍,郭淮為征虜将軍,姜維升為中護軍。”




劉禪深吸一口氣,肅容道:




“就依諸葛丞相所議,重賞雍州将士。”




“另傳令各州,嚴加防備,不可因勝而驕。”




他走到殿門,望向西方天際,輕聲道:




“這天下之争,果然還遠未結束。”




殿內群臣躬身領命,唯有李翊看着劉禪的背影。




微微颔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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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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