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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中祖都不殺的開國功臣,竟被忠厚的仁宗給殺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5章 中祖都不殺的開國功臣,竟被忠厚的仁宗給殺了?




卻說劉琰與魏延當街沖突之事,雖經王平、張翼調和暫息。




然洛陽城內早已暗流湧動。




不過半日功夫,此事便已傳入丞相府中。




諸葛亮端坐案前,聽罷密探禀報。




手中羽扇輕搖,面色沉靜如水,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芒。




“劉威碩……魏文長……”




諸葛亮低聲沉吟,指尖輕叩案幾。




“一者倚老賣老,怨望滋生。”




“一者驕橫跋扈,然銳氣可用。”





他深知新朝初立,看似鼎盛。




實則內裏新舊勢力交織,隐患暗藏。




先帝留下的這批元勳貴戚,如劉琰之輩。




雖無大才,卻仗着資歷與宗親身份。




盤踞高位,于新政推行多有掣肘。




而魏延等新晉将領,雖性情剛猛不馴。




卻是開拓進取、震懾宵小所必需之利器。




思忖既定,諸葛亮遂于次日早朝後。




獨留陛下與相關重臣,議及昨日街市沖突之事。




“光祿勳劉琰,縱仆毆傷巡城士卒,已屬不該。”




“更兼口出怨望之言,诽謗朝政,其行可議。”




諸葛亮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回蕩在殿宇之間。




“尤有甚者,當此朝廷三令五申,倡行節儉,反對奢靡之際。”




“劉琰竟乘逾制華車,招搖過市,視朝廷法令如無物。”




“此風斷不可長!”




新帝劉禪坐于禦座,略顯遲疑:




“丞相,劉琰畢竟是先帝舊臣,宗室之親,是否……”




“陛下,”諸葛亮微微躬身,語氣卻不容置疑。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劉琰身為九卿,理應率先垂範。”




“今其行止失檢,怨望君上。”




“奢靡逾制,數罪并罰。”




“若不嚴懲,何以警示百官?”




“何以昭示陛下革新之志?”




魏延立于武官班列,聽聞丞相之言,心下大快。




不由昂首挺胸,斜睨了文官隊列中面色慘白的劉琰一眼。




劉琰急出班列,伏地辯解:




“陛下!丞相!”




“臣昨日實因車夫魯莽,與士卒偶生龃龉。”




“絕非有意沖撞法紀!至于車駕……”




“臣……臣一時糊塗,望陛下、丞相明察!”




他聲音發顫,額角滲出冷汗。




諸葛亮卻不看他,徑直向劉禪奏道:




“臣請陛下旨意,削劉琰光祿勳領宮禁侍衛之權。”




“奪其‘都鄉侯’爵祿,罰俸一年。”




“并沒收其洛陽城外良田三百畝充入公中,以儆效尤。”




此議一出,殿中微有騷動。




處罰之重,遠超衆人預料。




劉琰更是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光祿勳本職權力被削,爵祿遭奪,罰俸抄産……




這幾乎是将他數十年的顏面與根基一朝掃蕩大半!




劉禪見諸葛亮态度堅決,且所言句句在理,只得準奏:




“……便依丞相所言。”




“劉琰,爾當深自反省,切勿再負朕望。”




散朝之後,劉琰失魂落魄,踉跄回府。




昔日門庭若市的光祿勳府邸,此刻竟顯冷清。




他獨坐書房,望着窗外蕭瑟庭院,心中五味雜陳。




羞憤、恐懼、不甘……




最終化為一股強烈的求生之欲。




他深知諸葛亮一言可定其生死榮辱,若不能求得丞相諒解。




自己必将徹底沉淪,泯然衆人矣!




是夜,劉琰燈下研墨,鋪開絹帛。




以極為謙卑悔恨的筆調,寫下一封長信:




“琰頓首再拜首相明公閣下:”




“琰禀性空虛,材質庸鈍,德行本薄。”




“加之耽酒荒事之穢行,積弊深重。”




“自先帝在時,悠悠之口,議論紛纭,幾傾琰之根本。”




“幸蒙明公神鑒,察琰區區為國之心。”




“忍其污垢,扶掖拯濟。”




“使得續佩印绶,忝列朝班。”




“日前醉後迷亂,言詞悖謬,觸怒綱紀。”




“明公仁德,複加寬宥,不付有司推鞫,全其軀命。”




“感激惶悚,無地自容。”




“琰必當克己責躬,改過遷善。”




“誓以死報效國恩,皇天後土,實所共鑒!”




“然若終無驅策效力之處,則琰雖生,何面目複見衆人乎?”




“惟明公垂憐裁之!”




信中極盡自貶之能事,将自身過錯歸為“空虛庸鈍”、“耽酒荒事”。




并将往日流言與今日之禍相連。




暗示自己多年來承受壓力,博取同情。




更以“誓死報國”之言,表達效忠之意。




實則暗含希冀重新獲得任用之機。




諸葛亮覽畢此書,沉吟良久。




他知劉琰才具平庸,且心胸狹隘,不堪大用。




然其畢竟是宗親,若逼之過甚,恐寒了其他老臣之心。




于穩定不利。




且觀其信中言辭,确有惶恐悔過之态。




遂執筆批複,言語溫和,肯定其“悔悟之心可嘉”。




然“京師重地,非養閑之所”,決定将其遣出洛陽。




任命為河東太守,品秩仍按二千石。




保持其官位不變。




在諸葛亮看來,此舉已是網開一面。




既将其調離權力中心,免生事端。




又保全其體面,予其改過之機。




然诏命下達劉琰府中,卻如又一記重錘!




河東雖非偏遠小郡,但遠離帝都。




在劉琰眼中,這與流放何異?




一旦離開了京圈,劉琰再也不是高人一等的“京爺”了。




他捧着那紙調令,雙手顫抖。




只覺一股冰寒之氣從腳底直竄頂門。




“遣出京師……哈哈……終究是容我不下……”




“諸葛孔明,你好狠的手段!”




他喃喃自語,神情似哭似笑。




自覺半生經營,宗親榮耀,盡付流水。




從此遠離政治核心,昔日同僚如何看待?




那些曾被他輕視的寒門子弟,如今怕是要在背後肆意嘲笑了!




強烈的失落感與屈辱感交織,使得劉琰心志漸趨失常。




接旨後,他稱病不朝。




終日閉門不出,以酒澆愁。




府中仆役常見其獨坐庭中,時而狂飲,時而呆望天空。




舉止恍惚,口中念念有詞。




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不過旬月之間,竟似蒼老憔悴了十歲。




時近新年,萬象更新。




按舊例,命婦需入宮向太後朝賀。




劉琰之妻胡氏,雖知丈夫近來心境不佳,然禮制不可廢。




且胡氏素來端莊慧敏,想着若能借此機會。




在太後面前為失意的丈夫稍作周旋,或能有一線轉機。




遂仔細梳妝,身着合乎規制的命婦禮服,入宮拜谒。




太後袁瑛,晚年居于深宮。




先帝逝後,更覺孤寂。




見胡氏儀态得體,言辭清雅。




且深知禮數,不由心生歡喜。




加之宮中能說話解悶之人本就不多,遂婉言留胡氏在宮中多住幾日,陪伴左右。




胡氏心念丈夫前途,見太後盛情,以為機緣。




若能得太後青睐,或可為劉琰進言。




便恭敬從命,小心侍奉。




與太後談天說地,解悶抒懷。




她本有才情,言語得體,頗得太後歡心。




如此,竟在宮中住了一月有餘。




卻說劉琰在府中,初時尚覺清淨,然旬日過去。




不見妻子歸來,心中漸生焦躁。




加之貶官外放之期日近,借酒消愁更甚。




這日,恰有一二往日酒友來訪,實則多為趨炎附勢之徒。




見劉琰失勢,言語間已少了幾分恭敬。




席間,一人酒酣耳熱,竟口無遮攔調侃道:




“威碩兄,尊夫人入宮月餘未歸,太後恩眷真是深厚啊!”




劉琰本就心煩,聞言皺眉:




“內子侍奉太後,乃人臣本分,有何可說?”




另一人醉眼惺忪,嘿嘿笑道:




“非也非也!嫂夫人花容月貌,冠絕洛陽。”




“久居深宮,嘿嘿……”




言未盡,意已猥瑣。




劉琰心中“咯噔”一下,一股無名火起,強壓怒意:




“休得胡言!宮中禁地,豈容爾等妄加揣測?”




先前那人卻借酒裝瘋,湊近低聲道:




“非是弟等妄言,威碩兄豈不聞‘漢宮飛燕’舊事乎?”




“當今陛下正值年少……”




“唉,可不敢亂說,不敢亂說!”




說罷,連連擺手,做畏懼狀。




此言如同毒刺,瞬間紮入劉琰心中最敏感脆弱之處。




他本就因仕途挫折而疑神疑鬼,自尊受損極重。




此刻被友人點破此層,頓覺一股熱血直沖腦門。




臉色漲得通紅,猛地一拍案幾,酒爵震落在地:




“住口!爾等之意。”




“莫非是那賤人與……與陛下有染?!”




那幾人見劉琰勃然變色,酒醒了一半,連忙起身:




“威碩兄息怒!醉後狂言,當不得真!”




“我等告辭,告辭!”




說罷,倉皇離去。




獨留劉琰在廳中,胸脯劇烈起伏,腦中一片混亂。




友人雖否認,但那未盡之語、暧昧神情。




以及“久居不歸”、“花容月貌”等詞,如同魔咒般在他心中盤旋發酵。




他越想越覺得可疑,越想越覺得屈辱:




“是了!定是如此!”




“若非有不可告人之事,何以滞留宮中月餘?”




“胡氏啊胡氏,我劉琰尚未倒臺。”




“你便如此急不可耐,行此茍且之事,置我顏面于何地!”




他自覺抓住了真相,一種被背叛的怒火混合着自身無能帶來的羞憤。




幾乎将他吞噬。




又過兩日,胡氏終于獲準出宮。




她心中帶着一絲喜悅。




因這月餘陪伴,她小心翼翼,曲意承歡。




終得太後承諾,願在合适時機向皇帝進言。




或許能挽回劉琰留京任職。




她滿心以為這是個好消息,或可寬慰丈夫郁結之心。




殊不知,她剛踏入府門,還未來得及敘說宮中情形。




劉琰已如一頭暴怒的獅子般沖了過來,雙目赤紅,渾身酒氣。




指着她的鼻子便破口大罵:




“賤人!爾還有臉回來?!”




胡氏愕然,被罵得懵住:




“夫君何出此言?妾身……”




“住口!!”




劉琰厲聲打斷,言語極盡惡毒。




“爾這水性楊花、不知廉恥的婦人!”




“宮中一月,樂不思蜀了吧?”




(此本位面曹叡所衍生出的典故)




“可是攀上了高枝,便視我劉琰如敝履?”




“爾與那……那宮中之人,做出何等茍且之事,從實招來!”




胡氏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丈夫所指。




頓時氣得渾身發抖,淚珠在眼眶中打轉。




“劉威碩!你……你血口噴人!”




“妾身入宮,乃奉太後懿旨。”




“朝夕侍奉,謹守婦道,何曾有過半點逾矩?”




“你……你竟以如此污穢之心度人!”




“哼!侍奉太後?”




“說得冠冕堂皇!!”




劉琰冷笑,面目扭曲。




“若非倚仗顏色,媚惑……媚惑主上。”




“太後何以獨獨留你月餘?爾當我是三歲孩童否!”




積壓的委屈與憤怒瞬間爆發,胡氏再也忍不住,泣聲反駁:




“劉琰!你這無用的匹夫!”




“自己仕途不順,不思己過,反來疑心妻子!”




“妾身一片苦心,在宮中強顏歡笑。”




“為你周旋打點,指望能挽回聖心。”




“你倒好,終日醉生夢死,竟編排出如此不堪的罪名扣我頭上!”




“你若有本事,何須我一介婦人替你奔走?”




“你若真有骨氣,又何至讓我在宮中小心翼翼,看人臉色?!”




這番話,句句如刀,直戳劉琰痛處。




他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被人說中無能。




尤其是被自己的妻子當面斥責。




胡氏的辯白,在他聽來,非但未洗清嫌疑。




反而像是坐實了她“委身宮中”以換取利益的猜測!




“啊啊啊!賤人安敢辱我!”




劉琰徹底失去理智,狂怒之下,對左右雜役嘶吼:




“将這淫婦與我拿下!綁于庭柱之上!”




衆仆役見主人盛怒,不敢違拗,只得上前将胡氏制住。




胡氏奮力掙紮,哭罵不止。




劉琰竟俯身脫下自己腳上所穿之官靴,幾步上前。




掄起鞋底,朝着胡氏臉頰狠狠抽去!




“啪!啪!啪!”




清脆而殘忍的擊打聲在庭院中回蕩。




皮革鞋底重重落在胡氏嬌嫩的臉上。




頃刻間便紅腫起來,嘴角破裂,滲出血絲。




“我讓你狐媚!我讓你不守婦道!”




“我讓你瞧不起我!”




劉琰一邊瘋狂抽打,一邊嘶聲咒罵,狀若癫狂。




胡氏初時還哭喊怒罵,待到後來,已是臉頰高高腫起。




疼痛鑽心,羞憤欲絕。




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




直至力竭,劉琰方氣喘籲籲地停手。




将沾了血跡的靴子扔在地上,看着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妻子。




他心中掠過一絲快意,随即又被巨大的空虛和暴戾填滿。




他厲聲道:




“将這丢人現眼的賤婦,給我扔出府去!”




“永不許再踏入我劉家大門!”




胡氏被家仆粗暴地拖出府門,丢棄在冰冷的街道上。




圍觀者指指點點,皆掩面驚駭。




奇恥大辱,加之身心重創,讓胡氏幾乎昏厥。




但她性子中亦有一股剛烈,強撐着一口氣。




掙紮起身,掩住腫痛的臉頰,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徑直轉向京兆尹府衙,擊鼓鳴冤!




府衙官吏聞聽是光祿勳劉琰之妻狀告丈夫,本覺是家務事,欲加調解。




然細聽狀詞,竟涉及“诽謗君上”、“污蔑宮闱”。




且毀容事實确鑿,頓時吓得魂飛魄散。




此等牽涉皇帝清譽的大案,他們如何敢斷?




不敢怠慢,火速将案情層層上報,直至直達天聽。




皇宮內,劉禪聞聽此事詳情,




尤其是聽到劉琰竟懷疑自己與胡氏有私,并因此毆妻洩憤,還鬧得滿城風雨。




頓時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荒謬!無恥!”




劉禪難得震怒,一掌拍在禦案之上,




“朕留胡氏于宮中,乃是太後之意,為解母後寂寥。”




“朕與胡氏,見面不過寥寥數次。”




“且皆有宮人在側,循規蹈矩,何曾有半分逾越?”




“這劉琰,自己心思龌龊,行為暴戾。”




“竟敢如此污蔑朕躬!其心可誅!其行可滅!”




劉琰此舉不僅是在給劉禪造黃謠。




更是在暗指劉禪生活作風有問題。




這令一向脾氣好,宅心仁厚的劉禪也忍無可忍。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雖不至如此誇張,但劉琰此舉,無疑觸犯了帝王最大的忌諱——




清譽。




更何況,此事已傳揚開來,若不加嚴懲。




皇家顏面何存?皇帝威嚴何在?




諸葛亮亦在側,聞言面色凝重。




他本意只是打壓劉琰氣焰,調離京城以息事寧人。




萬沒想到此人竟如此不堪,鬧出這等駭人聽聞、辱及君上的風波。




此刻,再無人能保劉琰。




劉禪盛怒之下,不容置辯,直接下诏:




“前光祿勳劉琰,身為人臣,诽謗君父。”




“身為夫主,暴虐發妻。”




“穢亂德聽,辱及宮闱。”




“社會影響極其惡劣,不殺不足以正綱紀、肅清議!”




“着有司即刻将其逮捕,驗明正身,棄市處決!”




“其家産抄沒,眷屬流放!”




此诏一下,朝野震動。




雖有人覺處罰過重,然劉琰所作所為,實已自絕于天地君親。




無人敢為之求情。




數日後,劉琰被押赴刑場。




昔日九卿高官,如今蓬頭垢面,鐐铐加身。




直至此刻,他或許才恍然醒悟。




自己的猜忌、暴戾與那可憐又可悲的自尊,終将自己送上了絕路。




刀光落下,一顆頭顱滾落。




為這場由街頭沖突伊始,最終卷入帝威、宮闱與家庭倫理的悲劇。




畫上了一個血色的句號。




洛陽城的百姓們,在茶餘飯後依舊談論着此事,唏噓不已。




而朝堂之上,經此一事,元勳貴戚們的氣焰為之一斂。




諸葛丞相整頓吏治、強化皇權的步伐,也得以更加順暢地推行下去。




只是那河東太守的職位,終究是空缺了出來,等待着新的赴任者。




而劉琰的名字,則逐漸成為史書上一則警示後人的案例。




訴說着權力漩渦中,人性如何被扭曲,以及帝王尊嚴不容侵犯的鐵律。




而劉琰,




也由此成為了新帝劉禪,第一個誅殺的開國功臣。




……




劉琰被處決,棄屍街市。




其家産抄沒,眷屬流放邊陲。




此事在洛陽城中引起的波瀾,久久未平。




昔日車水馬龍的光祿勳府邸,如今朱門緊閉。




封條斜貼,一派蕭瑟凄涼。




市井議論,雖覺劉琰罪有應得。




然天子為此家事竟誅殺九卿重臣,亦不免令人心生凜冽之感。




深宮之內,




太後袁瑛聞聽劉琰伏法,胡氏被逐,心下恻然。




她憶起胡氏在宮中之時的溫婉恭順、善解人意。




更憐其無端受此大辱,遭此橫禍。




遂輕嘆一聲,對身旁女官道:




“胡氏無辜,遭此大難,實乃劉琰之過。”




“傳哀家懿旨,召胡氏入宮觐見。”




懿旨傳出,不過半日,胡氏便應召入宮。




她身着素服,不施粉黛。




昔日姣好的面容上,雖敷了藥膏,仍隐約可見青紫腫脹的痕跡。




尤其嘴角那道破裂的傷口,更是觸目驚心。




她步履微有些蹒跚,低眉順眼。




行至太後座前,盈盈拜倒。




聲音帶着一絲沙啞與顫抖:




“罪婦胡氏,叩見太後娘娘,願娘娘千歲金安。”




袁瑛見她這般模樣,心中酸楚,連忙起身。




親自上前将她扶起,拉至身邊坐下。




伸出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撫過她受傷的臉頰,眼中滿是憐惜:




“……好孩子,快起來。”




“瞧瞧,多好的一張臉,竟叫那狠心短命之人打成這樣……”




“真是造孽!”




語氣中充滿了心疼與憤慨。




胡氏感受到太後掌心傳來的溫度,又聞此關切之言。




多日來強忍的委屈與驚懼瞬間決堤,淚水如斷線珍珠般滾落。




卻強忍着不敢哭出聲來,只是肩膀微微聳動。




袁瑛取出絲帕,為她拭淚,柔聲道:




“莫哭,莫哭。”




“在哀家這裏,無人再敢欺侮于你。”




“從今往後,你便留在宮中,陪伴哀家,可好?”




胡氏擡起淚眼,見太後目光真誠,絕非虛言安慰。




她經此生死劫難,早已心灰意冷,對宮外世界再無留戀。




留在宮中,既可避開世俗流言與白眼,又能得一安身立命之所。




更是感念太後恩德。




遂再次俯身下拜,哽咽道:




“蒙太後娘娘不棄,垂憐收留,罪婦感激不盡!”




“願長留宮中,侍奉娘娘左右,以報天恩!”




袁瑛聞言大喜,連聲道:




“好,好!如此甚合哀家心意!”




當即吩咐左右,“傳哀家旨意,賜胡氏錦緞百匹,明珠一斛,黃金百兩。”




“暫居蕙草宮,秩比良娣。”




“一應用度,皆按宮中規制供給。”




正說話間,宮人禀報陛下前來請安。




劉禪身着常服,步入殿內。




見胡氏在此,且面容損傷,微微一怔。




随即向太後行禮:




“兒臣參見母後。”




袁瑛讓胡氏暫且退至屏風後休息,方對劉禪道:




“……皇帝來了。”




“适才哀家正與胡氏說話,這孩子,着實可憐。”




劉禪在母親身旁坐下,神色略顯複雜,嘆道:




“……母後慈心。”




“然劉琰之事,兒臣亦是不得已而為之。”




“其行徑太過駭人,诽謗君父,毆妻至傷。”




“鬧得滿城風雨,若不斷然處置,皇家顏面何存?”




“朝廷法度何在?”




袁瑛目光深邃地看着兒子,緩緩道:




“吾兒行事,自有道理。”




“只是……我大漢立國以來,因家暴之罪而處死九卿重臣,劉琰怕是頭一遭吧?”




她話語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




她深知自己這個兒子,素來以仁厚著稱。




若非觸及逆鱗,絕不至于下此狠手。




恐怕,劉琰之死,




背後亦有借機震懾那些倚老賣老、日漸驕縱的宗室勳貴的考量。




經此一事,京中權貴們的氣焰,确然收斂了不少。




劉禪沉默片刻,道:




“……母後明鑒。”




“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法。”




“總不能讓些許蠹蟲,壞了父皇與相父辛苦奠定的基業。”




袁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點頭道:




“吾兒确是長大了,思慮漸趨周全。”




劉禪微微欠身:




“兒臣愚鈍,尚需學習。”




“諸多事務,亦多賴相父教誨。”




提及李翊,袁瑛似想起一事,道:




“去歲本該是你相父六十壽辰。”




“奈何先帝駕崩,國喪期間,一切從簡,壽宴便未能舉辦。”




“六十乃花甲重逢,意義非凡。”




“更何況你相父乃國之柱石,于公于私,此壽誕皆不可輕忽。”




劉禪立刻會意,正色道:




“母後所言極是!兒臣亦正思慮此事。”




“父皇喪期已過,理應為相父補辦一場盛大慶典。”




“以彰其功,以表朕心!”




“朕定要辦一場空前規模的壽宴,使天下皆知相父之尊榮!”




袁瑛颔首,語氣愈發溫和:




“……如此最好。”




“你父親崩殂,你相父于你,便如同亞父一般。”




“悉心教導,輔佐朝政。”




“更何況,他亦是你的姨父,哀家的妹妹乃是他的正妻。”




“劉、李、袁三家,血脈相連,親上加親。”




“更應同心同德,共扶漢室。”




“兒臣謹記母後教誨。”




劉禪鄭重應下,“朕這便親往相府,将此事告知相父,以示誠意。”




說罷,劉禪起身告辭。




出了皇宮,儀仗徑直前往丞相府。




與此同時,




相府深處,一間靜谧的書房內。




已年過花甲、半隐于朝堂的前首相李翊。




正端坐在太師椅上,手持一盞清茶,輕輕吹拂着浮葉。




他須發皆已花白,但面容紅潤。




眼神深邃如古井,透着一種歷經滄桑、洞悉世事的睿智與從容。




仿佛世間萬物,皆在其運籌帷幄之中。




諸葛亮坐于下首,姿态恭謹。




正将近日朝中事務,尤其是劉琰一案的始末與後續影響,向李翊細細禀報。




“……琰竟狂悖至此,編排聖上清譽,實乃自取滅亡。”




諸葛亮彙報完畢,輕搖羽扇。




語氣中帶着一絲感慨與無奈。




“延街沖突,或可視為武夫莽撞。”




“然污及宮闱,觸及天子逆鱗,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李翊輕抿一口茶,放下茶盞,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劉威碩,志大才疏,器小易盈。”




“有此下場,不足為奇。”




“其死,如秋葉飄零,無足輕重。”




“老夫更關心者,是洛陽城中。”




“那些與他類似的勳貴元老,經此一事,作何反應?”




諸葛亮答道:




“回相爺,據察,多數人等皆感震恐,行事收斂許多。”




“陛下素以仁厚著稱,此次竟不惜誅殺開國元老、淩煙閣功臣以正綱。”




“其決心與手段,足以令心懷僥幸者警醒。”




“嗯。”




李翊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輕叩椅臂。




“京城這些勳貴子弟,倚仗父輩功勳。”




“日漸驕縱,奢靡成風。”




“乃至欺壓良善,已成帝國肌體之蛀蟲。”




“然,若朝廷處置過急過苛,亦恐使功臣寒心,人心離散。”




“此中分寸,拿捏不易。”




諸葛亮凝神靜聽,他知道這是老師在考校自己,也是傳授為政之道。




他微微前傾身體,虛心求教:




“……學生亦常思慮此事。”




“這些功臣勳舊,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




“敢問相爺,難道對此輩。”




“便真的無法可治,只能聽之任之嗎?”




李翊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随即又恢複古井無波。




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孔明啊,自古及今,歷朝歷代。”




“此等問題,從未有過根本解決之良策。”




“你可明白其中緣由?”




他頓了頓,不待諸葛亮回答,便繼續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此乃太史公之明訓。”




“衆人之所以能聚于一處,共圖大業,其根基在于‘利’字。”




“将士用命,為的是封妻蔭子。”




“文臣獻策,為的是青史留名、家族顯赫。”




“人,只會為了捍衛自身及家族之利益而奮鬥不息。”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諸葛亮身上,語重心長:




“若我等施政,觸及乃至剝奪其根本之利。”




“那麽,昔日之盟友,頃刻間便可化為仇寇。”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水’,便是這天下洶洶之利,便是這人心向背之所系。”




李翊意味深長地看着自己最傑出的學生與接班人,緩緩問道:




“現在,你可更明白這世間運轉之規則了嗎?”




諸葛亮沉思良久,羽扇停于胸前,鄭重答道:




“相爺教誨,如醍醐灌頂。”




“學生以往或過于注重律法、道義,于這‘利’字之根本,體悟尚淺。”




“如今看來,治國如烹小鮮,既需猛火去其腥膻,懲治奸惡。”




“亦需文火慢炖,平衡各方利益。”




“更需懂得調和五味,駕馭人心。”




“如此,方能成其佳肴。”




“學生……大致明白一些了。”




李翊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神色,正欲再言。




忽聞門外侍從高聲禀報:




“陛下駕到——”




諸葛亮立即起身,整理衣冠,準備迎駕。




李翊因受“十錫”殊榮,特許在宮中某些特定場合可免于大禮。




此刻在自家府邸,更無需起身,只是安穩地坐着。




劉禪步入書房,見李翊安坐,先行禮道:




“……相父安好。”




然後才對諸葛亮點頭示意。




李翊微微欠身還禮:




“陛下親臨寒舍,老夫未能遠迎,恕罪。”




“不知陛下何事莅臨?”




劉禪于李翊對面坐下,神情懇切,道明來意:




“相父,去歲本乃您六十華誕之喜期。”




“奈何父皇龍馭上賓,國喪期間,一切從簡。”




“致使壽宴未能舉辦,朕心實感愧疚。”




“如今喪期已過,朕與母後商議。”




“定要為相父補辦一場盛大壽誕,以慶花甲之喜,以彰相父擎天保駕之功!”




“朕意已決,必要辦得空前隆重,使天下同賀!”




諸葛亮在一旁亦立刻附和道:




“陛下聖明!相爺功蓋寰宇,德配天地。”




“六十大壽理當普天同慶,轟轟烈烈!”




“此亦乃朝廷之榮光,萬民之期盼!”




李翊聽罷,手持長須,沉吟不語。




書房內一時靜默。




劉禪與諸葛亮皆屏息凝神,等待他的回應。




片刻之後,




李翊方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陛下與太後盛情,老夫感銘于心。”




“既然陛下有意……”




“也罷,便依陛下之意辦理。”




劉禪與諸葛亮聞言,剛松一口氣,卻聽李翊話鋒一轉,道:




“借此壽誕之機,老夫亦有意,向陛下與朝野宣布一事。”




此言一出,




劉禪與諸葛亮皆是一怔,互相對視一眼。




均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與驚訝。




諸葛亮試探着問道:




“不知相爺……欲宣布何事?”




李翊目光掃過二人,最終定格在諸葛亮身上,語氣變得格外深沉:




“孔明,你可知,當年老夫辭去首相之位,交由你執掌。”




“為何獨獨保留這大司馬大将軍之職,總督天下兵馬?”




諸葛亮心中一凜,恭敬答道:




“相爺深意,學生不敢妄加揣測。”




“想必是為穩定朝局,徐徐圖之。”




李翊微微颔首:




“……不錯。”




“軍政大權,關乎國本,不可輕授,亦不可驟易。”




“老夫保留此位,一則為震懾內外,保新政平穩過渡。”




“二則……”




他目光如炬,直視諸葛亮。




“亦是借此觀察、考核于你。”




“看你是否真具執掌全國兵戈、運籌帷幄之能。”




“是否真堪擔負這護國重任之責。”




諸葛亮連忙躬身:




“學生才疏學淺,多年來戰戰兢兢。”




“唯恐有負相爺與先帝厚望,豈敢有半分懈怠,更不敢觊觎軍權……”




李翊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斬釘截鐵:




“……不必過謙。”




“這些年來,你內修政理,外平南蠻。”




“伐魏也是竟了全功,展露峥嵘,治軍理政之才,朝野共睹。”




“老夫觀之,已堪大任!”




“如今,是時候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借着此次壽宴,老夫便當衆宣布——”




“将大司馬大将軍印信兵符,盡數交還于你諸葛亮!”




“自此,天下兵馬調遣,皆由你孔明一言而決!”




“老夫……也該真正享享清福了。”




“相爺!”




“相父!”




劉禪與諸葛亮幾乎同時驚呼出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劉禪萬萬沒想到,李翊會在此刻。




以這種方式,提出交還最高軍權!




這意味着朝堂格局将發生根本性的變化,諸葛亮的權力将達到頂峰!




諸葛亮更是心潮澎湃。




他深知這大司馬大将軍之位所代表的權力與責任是何等重大。




多年來,李翊雖半隐退,但這道軍權始終如同定海神針。




也像一道無形的枷鎖。




如今,老師竟主動提出交還,是徹底的信任?




還是更深的考校?




亦或是……他口中那欲借壽宴宣布的“一些事情”。




還隐藏着其他玄機?




諸葛亮一向以聰明著稱,但在李相爺面前。




他仿佛稚嫩的像個孩童,一直猜不透這位權傾朝野大半輩子的人,腦子裏想的是什麽。




書房之內,一時寂靜無聲。




唯有窗外微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以及三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補辦壽宴的喜悅,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權力交接預告,蒙上了一層複雜而沉重的色彩。




未來的大漢朝局,将因李翊的這一決定。




駛向一個全新的、未知的航道。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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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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