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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見龍卸甲,将星不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9章 見龍卸甲,将星不朽




江陵城中,黃忠端坐帥帳。




雖年過七旬,目光仍銳利如鷹。




帳下諸将肅立,唯有一軍中宿将朱桓正侃侃而談。




朱桓出身江南大族朱氏,同時也是吳國降将。




“曹休者,雖為魏室宗親,然非智勇之将也。”




朱桓手指地圖,聲如洪鐘。




“今聽周鲂誘言,已率大軍深入重地。”




“元帥若以精兵擊之,彼必敗無疑。”




黃忠撫須沉吟:





“縱使敗之,彼必尋路而逃。”




“當于何處設伏?”




朱桓指尖劃過兩條險峻山路:




“曹休敗後,必走二路。”




“左乃夾石,右乃挂車。”




“此二路皆山僻小徑,最為險峻。”




“末将願與全琮各引一軍,伏于山險。”




“先以柴木大石塞斷其路,則曹休可擒矣!”




帳中諸将聞言皆露振奮之色。




全琮當即出列:




“末将願與朱将軍同往!”




朱桓又道:




“若擒曹休,則魏軍膽寒。”




“我軍可長驅直進,直取成都,則東西二川可窺也。”




“此萬世之一時也,願元帥速決!”




黃忠拍案而起,聲震屋瓦:




“善!就依此計!”




随即調兵遣将,“朱桓、全琮各領精兵三千。”




“即日啓程,伏于夾石、挂車。”




“其餘諸将随本帥迎戰曹休!”




此時曹休大軍已至永安,周鲂親率部衆來迎。




甫入帳中,周鲂便行大禮:




“将軍親率王師至此,荊襄百姓翹首以盼久矣!”




曹休扶起周鲂,目光卻帶着審視:“




近得足下所陳七事,深為有理。”




“故奏明魏王,起大軍三路進發。”




“然有人言足下多謀,恐所言不實……”




話音未落,




周鲂突然放聲大哭,猛地抽出随從佩劍就要自刎。




曹休大驚,急忙攔住:




“足下何故如此!”




周鲂仗劍而立,目眦欲裂:




“吾所陳七事,恨不能吐出心肝。”




“今将軍生疑,必有小人使反間之計也!”




“若聽其言,吾必死矣。”




“吾之忠心,惟天可表!”




言罷,又要自刎。




曹休慌忙抱住:




“吾戲言耳,足下何故當真!”




周鲂這才擲劍于地,取過佩刀割下一縷頭發,擲于曹休面前:




“吾以忠心待公,公以吾為戲。”




“今割父母所遺之發,以表此心!”




曹休見其如此,疑慮盡消,當即設宴款待。




席間周鲂詳陳進軍方略,曹休連連稱善。




宴罷周鲂剛離去,忽報建威将軍賈逵求見。




曹休令其入帳,不待賈逵開口便問:




“汝此來何為?”




賈逵拱手道:




“某料荊襄之兵必盡屯宜都。”




“都督不可輕進,待某分兵夾攻,賊兵可破。”




曹休臉色一沉:




“汝欲奪吾功耶?”




“又聞周鲂截發為誓,此乃詐也。”




賈逵不顧曹休怒色,繼續勸谏。




“昔要離斷臂,刺殺慶忌。”




“此等苦肉之計,未可深信。”




曹休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吾正欲進兵,汝何出此言以慢軍心!”




當即喝令左右,“推出斬之!”




衆将紛紛求情:




“未及進兵,先斬大将,于軍不利。”




“乞都督暫免其罪。”




曹休餘怒未消,但仍從衆将所請,只削去賈逵兵權,令其留守大寨。




周鲂在營帳中聽聞賈逵被削去兵權的消息,手中茶盞微微一頓,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喜色。




待帳中只剩心腹,他方撫案低語:




“曹休若納賈逵之言,則我荊襄大計敗矣!”




“今賈逵去職,實乃天助我也!”




他當即召來親信部将,密令:




“速往江陵報知黃老将軍,就說‘魚已吞餌,可收網矣’。”




待信使離去,周鲂望着帳外漸沉的暮色,喃喃道:




“此計若成,川蜀可定。”




江陵城中,黃忠得報,當即升帳聚将。




年過七旬的老将撫着花白長須,目光如電掃過帳中諸将。




“前處長亭,雖是山路,然地勢開闊,足可布陣。”




黃忠手指地圖:




“霍峻聽令!命汝為先鋒。”




“率五千精兵先行占據長亭要道,布下魚鱗陣以待魏軍。”




霍峻慨然出列:




“末将得令!必不負元帥重托!”




黃忠又喚過副将:




“你率弓弩手三千,伏于長亭兩側山林。”




“待魏軍過半,即發箭阻截。”




随後環視衆将,“此戰關系我等能否成功進川,諸君務必奮勇當先!”




衆将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此時曹休大軍已行至長亭附近。周鲂在馬上遙指前方:




“将軍,前處便是長亭。”




“此間地勢開闊,堪以屯兵。”




曹休觀望地勢,見此處四面環山,唯中間一條大道,不由點頭:




“……此地确是要沖。”




“傳令三軍,就此紮營。”




次日拂曉,哨馬疾馳來報:




“前方發現齊軍,已占據山口要道!”




曹休大驚:




“周鲂昨日尚言此處無兵,何以突然出現齊軍?”




急令親兵,“速傳周鲂來見!”




片刻後親兵回報:




“周鲂及其親随數十人,昨夜已不知去向了!”




曹休頓足長嘆:




“吾中賊之計矣!”




然而,他很快恢複鎮定,冷笑道:




“雖然如此,我大軍在手,何懼區區伏兵!”




“張普聽令!命你為先鋒,率五千兵馬前去探敵虛實!”




張普領兵至山口,見漢軍陣勢嚴整,霍峻橫刀立馬于陣前,當即出馬挑戰:




“賊将安敢阻我王師!早早歸降,可免一死!”




霍峻大笑:




“敗軍之将,也敢言勇?”




話落,拍馬迎戰。




二人交鋒不過十合,張普已覺力怯。




霍峻刀法淩厲,每一刀都帶着破空之聲。




張普勉強支撐二十回合,終于敗下陣來,率部退回大營。




“霍峻勇不可當,末将……末将未能取勝。”




張普滿面羞愧。




曹休沉吟片刻,忽生一計:




“既然力戰難勝,當以智取。”




随即喚來張普、薛喬二将。




“你二人各領一萬精兵,今夜秘密埋伏于長亭南北兩側。”




“明日吾自引一千兵搦戰,佯敗誘敵。”




“待齊軍追至北山,以砲響為號。”




“三面夾攻,必獲全勝!“




與此同時,黃忠已親率大軍抵達長亭。




霍峻将日間戰況一一禀報。




“張普雖敗,然曹休必不甘心。”




黃忠撚須沉思,“觀此地勢,最适合設伏。”




“曹休若用詐敗之計,正入吾彀中矣。”




當即喚過諸将,重新部署:




“霍峻明日若見魏軍詐敗,可佯追之。”




“待敵軍伏兵盡出,吾自有破敵之策。”




又密令弓弩手準備火箭、硫磺等物,埋伏于高處。




次日天明,曹休果然親率千餘人馬前來挑戰。




兩軍對圓,曹休出馬喝道:




“黃忠老兒,可敢與我一戰!”




黃忠冷笑不語,示意霍峻出陣。




戰不數合,曹休佯裝不敵,撥馬便走。




霍峻依照将令,率軍追趕。




行至北山腳下,忽聽三聲號響,南北兩側伏兵盡出,将漢軍團團圍住。




曹休在山上觀戰,正自得意。




忽見四周山頭火起,無數火箭如流星般射入魏軍陣中。




原來黃忠早已料到曹休會有此計,反将計就計,設下了反包圍。




“中計矣!”




曹休大驚,急令退兵。




但為時已晚。




黃忠親率精兵從後方殺出,直取曹休本陣。




老将軍雖年過花甲,卻仍能力開三石弓,一連射倒十餘魏将。




魏軍陷入重圍,軍心大亂。




張普、薛喬二将拼死保護曹休突圍,身中數箭,血染戰袍。




此戰魏軍折損萬餘,車仗器械盡失。




曹休在殘兵護衛下狼狽北逃,一路收集敗軍,退守永安。




戰場上,黃忠望着滿目瘡痍的戰場,對霍峻嘆道:




“兵者,詭道也。”




“然每見生靈塗炭,心中終是不忍。”




霍峻乃笑道:




“老将軍征戰沙場幾十年,猶自不忍耶?”




黃忠長聲嘆道:




“許是年紀大了,見不得這些。”




老将軍收起染血的長刀,沉聲道:




“傳令三軍,厚葬陣亡将士,不論敵我。”




黃忠站在長亭戰場的高處,望着山下正在清點戰利品的将士。




春風卷起焦土的氣息,夾雜着勝利的喜悅。




“禀報将軍,此戰共繳獲戰車三百餘乘。”




“牛馬驢騾五千餘頭,軍械糧草不計其數。”




軍需官捧着竹簡,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朱桓按劍笑道:




“曹休此敗,算是打光了在永安近十年的積蓄吧?!”




黃忠卻神色凝重:




“速傳信諸葛丞相,就言荊襄已定,請加速進攻漢中。”




“南北夾擊之勢已成,此天賜良機也。”




當夜,八百裏加急的信使向北飛馳而去。




黃忠望着信使遠去的背影,對衆将道:




“天下大勢,或将因此戰而變。”




成都,魏王宮中。




曹叡接到戰報時,正在與群臣商議邊防。




“什麽?曹休東南大軍竟敗于長亭?”




曹叡猛地站起,竹簡“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黃權拾起戰報,細看後神色大變:




“大王,周鲂既為詐降,則說明齊人早有伐我之心。”




“此前關中齊軍動向可疑,恐怕并非是沖着鮮卑人去的。”




“或許此乃齊人假道滅虢之計。”




“說下去!”




曹叡厲聲道。




“臣懷疑,所謂征讨鮮卑皆是虛言。”




“諸葛亮真實意圖,是要與荊襄軍東西呼應,共圖我大魏!”




殿中頓時一片嘩然。




侍中出列奏道:




“若真如此,荊襄軍下一步必攻巴東。”




“屆時關中齊軍再出祁山,我軍将腹背受敵。”




曹叡環視群臣:




“諸卿有何良策?”




有人提議:




“可急調曹休将軍回守成都……”




“不可!”




黃權立即出聲反對,“曹休将軍雖敗,仍需鎮守東南,防黃忠乘勝追擊。”




“若調離荊襄前線,恐整個東南防線都将崩潰。”




衆臣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這時,一直沉默的谯周緩緩開口:




“大王,眼下唯有急令沓中的鄧艾回援漢中。”




曹叡皺眉:




“鄧艾正在沓中屯田,且所部不過三萬人。”




“如何抵擋諸葛亮近二十萬大軍?”




黃權插言道:




“鄧士載雖年輕,然深通兵法,善用地利。”




“漢中地勢險要,若防守得法。”




“足以拖延齊軍攻勢,蜀道艱險,糧食運送不易。”




“待齊軍糧草斷絕,則不戰自退矣。”




曹叡沉思片刻,終于點頭:




“拟诏,命鄧艾即日率部馳援漢中,務必守住陽平關!”




……




話分兩頭,




卻說諸葛亮的南征大軍,靠着一幫忠志之士的鑿山開路,成功穿越了子午谷的險隘。




這條古道蜿蜒于秦嶺之中,兩側峭壁如削。




谷底水流湍急,本是兵家險地,丞相卻偏要行此奇策。




這一切都是為了瞞天過海,避免與魏軍在山道死磕。




因為伐魏比起伐吳其實難度是要高上不少的。




吳國最多就是有一條長江天險,而漢軍在李翊的主持下,水軍一直不弱。




而且只要過了長江,漢軍強大的騎兵部隊,便可一馬平川,橫掃吳地。




但蜀地不同,除了成都平原外,其餘地勢大多是崇山峻嶺。




騎兵根本發揮不了太大作用。




并且由于山勢險峻,糧草運輸也是一個巨大問題。




大軍行至半途,諸葛亮坐于四輪車上,遠眺前方雲霧缭繞的山巒。




參軍楊儀驅馬近前,低聲道:




“丞相,子午谷險峻,魏軍斷難料到我軍會從此處進軍。”




“只是将士們連日跋涉,已顯疲态。”




諸葛亮輕搖羽扇,目光深邃:




“……威公不必憂慮。”




“漢中太守呂乂為人謹慎,必重兵布防于祁山一線。”




“我軍出其不意,直取漢中。”




“則成都震動,兩川可圖。”




他略作停頓,又道:




“只是先鋒人選,需得慎重。”




“此戰關系重大,非智勇雙全者不能當此重任。”




楊儀道:




“魏延将軍倒是屢次請戰,說是願領精兵五千擔任先鋒。”




諸葛亮微微搖頭:




“……文長勇猛,然性子急躁。”




“此次奇襲,需穩中求勝。”




他目光掃過身後将領,“我意已決,命趙雲将軍為先鋒。”




此言一出,衆将皆驚。




趙雲雖威名赫赫,畢竟年逾七十。




魏延當即谏道:




“……丞相,子龍将軍老矣,何不遣年輕将領為先鋒?”




諸葛亮羽扇輕擡,止住衆人議論:




“我自有道理。”




當夜,




趙雲接到軍令,即刻至中軍帳中。




老将軍銀髯飄灑,铠甲鮮明,步履依然剛健。




諸葛亮執趙雲手道:




“……子龍,此任非比尋常。”




“你率三千精兵,出斜谷直取漢中。”




“呂乂若知是你前來,必生畏懼,此乃攻心之上策。”




趙雲慨然道:




“雲雖年邁,尚能開三石之弓,舞四十斤銀槍。”




“丞相托此重任,敢不效死!”




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低聲道:




“老将軍切記,遇敵不可輕進。”




“我已命鄧芝為副将,凡事多與他商議。”




趙雲領命而出。




次日清晨,




他點齊兵馬,與鄧芝并辔而行,直向斜谷進發。




漢中府衙內,呂乂手持軍報,面色凝重。




忽有探馬飛報:




“諸葛亮大軍已出子午谷,直逼漢中!”




“先鋒已入斜谷,旗號乃是‘趙’字!”




呂乂手中茶盞險些跌落,強自鎮定:




“可是趙雲?”




“正是常山趙子龍!”




堂上一片嘩然。




呂乂環視衆将,見多面露懼色,心中愈加不安。




忽有一将大步出列,聲如洪鐘:




“府君何故怯敵?諸葛亮遠道而來。”




“我軍以逸待勞,正好挫他二十年聲價!”




呂乂視之,乃西涼上将韓德。




善使一柄開山大斧,有萬夫不當之勇。




呂乂嘆道:




“将軍有所不知,趙子龍威震天下。”




“今雖年老,虎威猶存。”




韓德哈哈大笑:




“量一七十老卒,有何勇力?”




“末将願立軍令狀,生擒趙雲,獻于麾下!”




呂乂沉吟不語。




韓德又道:




“府君若是不信,某願演示武藝!”




次日校場,




韓德全身披挂,上馬馳騁。




手中開山大斧舞動如風,劈、砍、撩、挂,果然勇猛異常。




演練既畢,又有四子依次上場:




長子韓瑛,使點鋼槍。




策馬疾馳,連刺三具木靶,皆中紅心。




次子韓瑤,挽強弓勁弩。




百步外連發七箭,箭箭穿透铠甲。




三子韓瓊,




雙刀如雪,舞動時水潑不進;




四子韓班,




持方天畫戟,力能扛鼎,一擊碎巨石。




呂乂觀之大喜,盛贊道:




“韓家父子,皆萬人敵也!”




遂賜牛肉百斤,美酒十壇,犒勞韓氏父子。




韓德與四子飽食暢飲,率三千軍馬。




取路至斜道,迎擊漢軍。




當晚紮營,




韓德與四子圍坐帳中,火上烤着全羊,酒肉香氣四溢。




韓瑛道:




“父親,明日對陣,讓孩兒先戰趙雲,必取他首級!”




韓瑤急道:




“兄長已多立功勳,此番該讓與小弟!”




韓瓊、韓班也紛紛請戰。




韓德大笑,撕下一塊羊肉塞入口中:




“爾等小子,皆想借趙雲之名揚威。”




“殊不知那老卒何足道哉!”




“諸葛亮派七十老翁為先鋒,莫非老糊塗了?”




韓瑛舉碗道:




“父親所言極是!趙雲若死,齊軍士氣必挫。”




“人言諸葛亮謹慎,今日觀之,不過如此而已!”




韓德暢飲一碗,抹須道:




“明日我父子齊出,定要生擒趙雲,教天下知我韓家威名!”




斜谷另一側,趙雲率軍疾行。




山路崎岖,老将軍卻始終挺立馬上,銀槍在夕陽下閃着寒光。




副将鄧芝驅馬近前:




“将軍,天色已晚,不妨歇息。”




“将士們連日趕路,已顯疲态。”




趙雲目視前方:




“……伯苗,兵貴神速。”




“呂乂已知我軍前來,若讓他調集援軍,則我軍危矣。”




鄧芝猶豫片刻,還是直言:




“将軍年事已高,如此奔波,恐身體不支。”




“萬一有失,挫動我軍銳氣……”




趙雲猛然勒馬,銀髯飄動,目光如電:




“伯苗何出此言!吾自随陛下起兵以來,身經百戰。”




“豈因年老而畏死?”




“今丞相委以重任,正當效命沙場,以報國恩!”




鄧芝肅然:




“芝非疑将軍勇武,只是……”




“好了……”




趙雲揮一揮手,将鄧芝打斷,語氣稍緩:




“……我知你好意。”




“然此番出征,朝中多有議論,謂‘子龍老矣’,不堪為将。”




他握緊長槍,“人人都說我老了,我偏要證明給他們看!”




鄧芝嘆道:




“既如此,請将軍準許我先遣斥候,探查前方地形。”




趙雲點頭:




“正當如此。”




不多時,




斥候回報,前方十裏發現魏軍營地,旗號“韓”。




鄧芝蹙眉:




“聽聞韓德骁勇,有四個兒子皆武藝高強。将軍不可輕敵。”




趙雲冷笑:




“無名下将,何足挂齒!”




随即下令,“全軍就地紮營,多設鹿角,深挖壕溝。”




“明日拂曉進軍!”




次日,斜谷之中晨霧未散。




兩軍已列陣相對。




魏軍陣前,韓德橫斧立馬,四個兒子分列兩側。




皆披重甲,威風凜凜。




韓德見漢軍陣中“趙”字大旗迎風招展,不禁冷笑:




“果真是趙雲那老卒!”




長子韓瑛挺槍道:




“父親,待孩兒先去會會這老将,看他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了得!”




韓德颔首:




“我兒小心,雖說是老卒,畢竟名震天下。”




卻說漢軍陣中,趙雲銀甲白袍,手持亮銀槍。




雖年過七旬,仍目光如電。




副将鄧芝在旁低聲道:




“将軍,韓德有萬夫不當之勇。”




“其四子皆骁勇,不可輕敵。”




趙雲捋須笑道:




“……伯苗多慮了。”




“吾觀此輩,驕兵必敗。”




正說間,




韓德拍馬出陣,厲聲大罵:




“反國之賊,安敢犯吾境界!”




“汝主劉備,本是織席販履之徒,僥幸竊取中原。”




“不知感恩,反來侵我疆土!”




趙雲聞言大怒,挺槍縱馬而出:




“韓德匹夫,安敢辱我聖上!”




“今日必取汝首級,以祭漢朝列祖列宗在天之靈!”




韓德見趙雲雖老,氣勢不減當年,心中微凜。




卻仍強自鎮定,回顧四子道:




“誰與吾擒此老賊?”




長子韓瑛應聲而出:




“父親稍歇,待孩兒取他性命!”




說罷,




躍馬挺槍,直取趙雲。




鄧芝在陣前見韓瑛年輕力壯,不免為趙雲擔憂,急令弓弩手準備接應。




卻見趙雲不慌不忙,待韓瑛槍尖将至,突然側身閃過。




亮銀槍如毒蛇出洞,只一合,便刺中韓瑛咽喉。




韓瑛慘叫一聲,墜馬而亡。




韓瑤見兄長陣亡,目眦盡裂,縱馬揮刀直取趙雲:




“老賊!還我兄長命來!”




趙雲抖擻精神,銀槍舞動如梨花紛飛。




韓瑤刀法雖猛,卻總覺趙雲槍尖處處制他先機。




不過十合,已汗流浃背。




三子韓瓊見二哥不敵,急挺方天戟前來夾攻。




鄧芝在陣上見二将齊攻趙雲,急欲出馬助戰。




趙雲卻在戰中高呼:




“伯苗勿動!老夫尚能應付!”




只見趙雲在二将圍攻中,槍法絲毫不亂,




亮銀槍左格右擋,前刺後掃。




竟将韓瑤、韓瓊逼得手忙腳亂。




四子韓班見二位兄長戰趙雲不下,大喝一聲:




“老賊休要猖狂!”




縱馬掄兩口日月刀加入戰團。




三将将趙雲圍在核心,刀光戟影,将老将軍團團罩住。




漢軍将士無不提心吊膽。




鄧芝緊握令旗,随時準備揮軍掩殺。




卻說趙雲在三人圍攻中,他非但不懼,反而心中豪氣頓生,大笑道:




“鼠輩縱然再多,何足道哉!”




話音未落,




槍法驟變,如狂風暴雨般向三将攻去。




韓瓊見久戰不下,心生一計。




虛晃一戟,撥馬便走。




趙雲豈容他逃脫,拍馬追去。




韓瓊暗喜,按戟取弓,回身連放三箭。




誰知趙雲不閃不避,亮銀槍舞動如輪,将三支箭盡數撥落。




“無恥小兒,只會暗箭傷人!”




趙雲怒喝,自取寶雕弓,搭箭便射。




這一箭去如流星,正中韓瓊面門。




韓瓊慘叫一聲,倒栽下馬。




韓瑤見三弟喪命,悲痛欲絕,揮刀狂劈趙雲。




趙雲見他心浮氣躁,故意賣個破綻給他。




韓瑤果然中計,舉刀直劈趙雲面門。




趙雲突然棄槍于地,側身閃過刀鋒,就勢抓住韓瑤腰帶。




大喝一聲,将他生擒過馬。




韓班見三位兄長或死或擒,心膽俱裂,撥馬欲逃。




趙雲取回銀槍,縱馬追上。




韓班勉強回身迎戰,不過三合,被趙雲一槍刺中後背,跌下馬去。




韓德陣中偏将急出相救,已被漢軍亂箭射回。




韓德在陣前見四子轉眼間三死一擒,只覺天旋地轉,肝膽皆裂。




大叫一聲,幾乎墜馬。




左右急忙扶住。




韓德泣血悲呼:




“天乎!吾四子皆喪,何忍獨生!”




偏将勸道:




“将軍節哀,且先回營,再圖報仇。”




韓德怒道:




“吾誓殺趙雲,以雪此恨!”




正要出馬,卻被衆将苦苦攔住。




此時趙雲在陣前高呼:




“韓德匹夫,可敢與老夫決一死戰?”




魏軍素知趙雲威名,今見其英勇如昔,哪個敢上前交鋒?




趙雲馬到處,魏軍陣陣倒退。




趙雲匹馬單槍,往來沖突,如入無人之境。




鄧芝見趙雲大勝,立即揮動令旗,漢軍掩殺過去。




魏軍大敗,丢盔棄甲,四散奔逃。




韓德在亂軍中險被趙雲擒住,只得棄甲步行,狼狽而逃。




斜谷之戰,漢軍大獲全勝。




趙雲與鄧芝收軍回寨,衆将齊來賀喜。




鄧芝親自為趙雲卸甲,見老将軍戰袍已被鮮血染紅,不禁動容:




“将軍真天神也!今日之戰,必使魏軍喪膽。”




趙雲淡然道:




“韓德父子,驕狂自大,小觑天下英雄,故有此敗。”




“若是謹慎對敵,老夫未必能勝得如此輕松。”




鄧芝見趙雲雖經惡戰,仍神采奕奕,由衷贊嘆:




“将軍壽已七旬,英勇如昨。”




“今日陣前力斬三将,生擒一人,世所罕有!”




“便是廉頗、李牧再世,亦不過如此。”




趙雲嘆道:




“……伯苗過譽了。”




“丞相以吾年邁,不肯見用,吾故聊以自表耳。”




鄧芝正色道:




“……将軍誤會丞相了。”




“丞相常言,子龍國之棟梁,非不得已,不願使将軍冒險。”




“今用将軍為先鋒,實因此戰關系重大,非将軍不能勝任。”




趙雲默然片刻,道:




“吾豈不知丞相苦心?然歲月不饒人。”




“吾常恐來日無多,不能再見神州一統。”




“故每戰必争先,唯恐負陛下托付之重。”




此言一出,帳中諸将無不感傷。




鄧芝道:




“……将軍不必憂慮,來日方長。”




趙雲遂差人将韓瑤押解後方,同時修書向諸葛亮報捷。




信中特意提及:




“韓德喪子,必來報仇。”




“乞丞相許吾設計擒之。”




未多時,




人報俘虜韓瑤因傷勢過重,死在檻中。




當夜,趙雲獨坐帳中。




撫摸着亮銀槍,思緒萬千。




這杆槍随他征戰五十餘載,槍下亡魂無數,今日又添四條。




他雖戰勝,心中卻無喜悅,反生悲涼。




鄧芝入帳,見趙雲對燈獨坐,知他心事,溫言道:




“将軍今日大勝,為何悶悶不樂?”




趙雲嘆道:




“吾觀韓家四子,皆當盛年,武藝不凡。”




“若能為國所用,必成棟梁。”




“可惜明珠暗投,喪命沙場,豈不可惜?”




鄧芝道:




“今各為其主,勢所必然。”




“将軍又何必自責?”




正說間,




忽報韓德收拾殘兵,在寨外叫罵挑戰。




衆将皆請出戰,趙雲卻道:




“韓德新敗,士氣低落。”




“此時出戰,必能擒之。”




“然其喪子之痛,令人恻隐。”




“不如明日陣前,勸其歸降。”




鄧芝見此,不禁慨嘆道:




“陛下在洛陽時,常言子龍将軍之德。”




“今日觀之,果真君子也。”




左右将士聞之,無不動容垂淚。




次日,




韓德果然率殘兵在寨前叫戰。




趙雲出馬。




見韓德一夜之間須發皆白,形容憔悴,心中不忍,溫言勸道:




“韓将軍,汝四子已喪,何苦再作無謂犧牲?”




“不如歸降我大漢,共讨國賊。”




韓德目眦盡裂:




“老賊殺吾四子,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必取汝命!”




說罷,揮斧直取趙雲。




趙雲見他已失理智,只得應戰。




不過十合,




韓德氣力不支,被趙雲一槍刺中右臂,大斧落地。




趙雲本可取他性命,卻收槍道:




“韓将軍,請回吧。”




韓德呆立片刻,突然仰天大笑:




“四子既喪,吾複何顏獨活!”




趙雲默然良久,令收軍回。




其餘魏軍也慌忙将韓德救起。




捷報傳至中軍,諸葛亮聞之,忍不住嘆道:




“子龍真仁将也!殺伐決斷而不失仁慈,古之名将,何以過之!”




遂上表洛陽朝廷,為趙雲請功。




斜谷之戰後,魏軍聞趙雲之名而喪膽。




老将軍銀槍白馬之雄姿,再次威震九州。




而這段七旬老将力斬四将的傳奇,也随着春風,傳遍了神州大地。




捷報傳回洛陽,正在監國的劉禪聞捷。




特賜趙雲禦酒一壇,錦袍一領,并手書“虎威常存”四字。




使者至軍中宣旨時,趙雲正與諸将商議軍情。




接過賞賜,老将軍熱淚盈眶:




“老臣唯有鞠躬盡瘁,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帳外,斜谷春風拂過,吹動老将軍銀須飄飄。




那杆亮銀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仿佛在訴說着那不朽的傳奇。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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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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