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終于迎來大婚(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平安,當初你還沒有從軍,我就打算把國公的爵位傳給你如今你已經是将軍,身上有實打實的戰功就更合适了,明日我就進宮遞襲爵的折子”</p>
鎮國公說得很是自然,好似要交出去的只是一盒點心,不是一品國公的爵位,不是趙家傳承多年的榮耀</p>
趙源聽得動容,他太知道大哥為了這個爵位付出多少辛苦</p>
不想更出人意料的卻是趙哲,他居然一口就拒絕了,“不,大伯,這爵位是您辛苦守住的,自然要傳給您的血脈您如今正年富力強,若是遇上合适的女子,多生幾個弟妹,好好培養定能接下爵位而我已經長大成人,不必您和爹再把我護在身後,我想要什麽自己會去争取”說罷,他轉向盛冬花,笑着問道:“你說呢?”</p>
盛冬花點頭,柔聲應道:“我就是鄉野女子,習慣什麽都靠自己努力掙出來你就是不從軍了,在家做纨褲都好,我養你”</p>
“哈哈哈,好,我以後就靠媳婦兒養了”</p>
趙哲笑得得意,惹得鎮國公和趙源都是無法</p>
雖然這個侄兒自小不在自己身邊,但論起性情,鎮國公還是清楚幾分他既然這麽說,就是打定主意這麽做了</p>
仔細想想也是好笑,當初為了爵位,繼母和老二搭上了性命都沒有搶到手如今他雙手奉上,侄兒卻不肯要,不知道老二在九泉之下會不會氣得跳腳……</p>
夜色漸深,鎮國公很快就告辭了,趙哲也上了馬車送盛冬花回去小院至于虎子,早就睡在趙惠瓊他們的院子了</p>
趙哲攬着盛冬花,身形随着馬車微微晃動</p>
盛冬花知道他在想事情,安靜地依靠在他肩膀上</p>
果然,沒一會兒趙哲就低聲問道:“冬花,我們再回去北疆生活幾年,如何?”</p>
回去北疆?盛冬花愣了一下,轉而點頭應道:“好啊,福來縣離北疆不遠,風俗氣候都熟悉,不會住不慣”</p>
趙哲見她這麽痛快地應下,反倒猶豫起來,“那你這裏的生意豈不是可惜了?”</p>
“不會,就像夫人說的,哪裏都有好生意,只要我們練就一雙擅于發現的眼睛”盛冬花越說越興奮,“我前些時日還同夫人讨論過這些,北疆的毛皮直接賣過來太虧了,若是能開作坊加工一下,利潤定然會翻一倍還有那裏适合放牧牛羊,牛羊肉和女乃都是好東西……”</p>
趙哲一句話居然惹得盛冬花說了一路,他一直笑着聽着,心裏越發暖燙,雙手把盛冬花抱得更緊,如珍寶一般,再也不會松開</p>
***</p>
第二日是大朝會,退朝之後,趙哲留下求見了皇上和太子,跪求遠赴北疆鎮守十年,換鎮國公留在京都靜養,診治多年征戰留下的暗傷</p>
當年趙家為了爵位鬧出很多事,其中也有皇家參與,皇上和太子都是知曉的不想那時最是陰險惡毒的趙家二爺,留下的兒子卻是如此重情重義</p>
皇上已經是遲暮之年,身邊站了個年富力強的太子,心頭越發覺得趙哲這份心難能可貴,當場就下旨定了此事</p>
太子就算有些別的考量,但趙哲在邊疆兩年,特別是千裏追擊砍殺敵酋一事,足以證明他的勇武果敢,想換下鎮國公自己鎮守邊疆,誰也說不出不合适三個字</p>
于是,這事順利達成</p>
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京都都熱鬧了</p>
有人說:“這趙哲是奪爵位不成,打算先搶了地盤?”</p>
也有人說:“趙哲立下大功,論資格足夠承繼國公爺的爵位了,難道是國公爺還戀棧權勢,不肯讓位?”</p>
無論他們怎麽說,都不過是猜測罷了他們永遠想不到,真相居然是趙哲要自家大伯留在京都納妾生孩子</p>
別說鎮國公沒想到,就是趙源和潘芸也沒想到啊,私下說起,笑得簡直前仰後合</p>
一向刻板嚴肅的大哥居然被催生了!</p>
許是鎮國公覺得這事太過丢人,把侄兒叫去“罵”了一頓,就是趙源跟去看熱鬧,他都沒讓趙源進門</p>
當然,這事被外人知道了,越發以為趙哲有奪爵的意圖</p>
閉門思過的鎮國公夫人為此急得差點白了頭,她想給娘家傳消息,想找人幫忙,然而她的爪牙被鎮國公拔除得乾乾淨淨,如今就跟沒牙的老虎一般,除了暴躁吵罵,再也沒別的本事了</p>
而梅園因為要準備趙哲和盛冬花的親事,再次開了酒席,湊在一起商量,難得的是鎮國公也一臉嚴肅的出席了</p>
趙哲一直住在梅園,盛冬花的小院又是她自己買的,作為兩人婚後的宅邸都不合适,趙哲就要另外買一棟宅院,拾掇一下作為新房</p>
不等趙源說話,鎮國公就已經先開口反對了,“不成,京都的宅子并不好買,空閑的不是太小就是不乾淨,不适合做新居”</p>
他拿出一份房契,推到趙哲面前,“離這裏兩條街有個五進的院子,我已經買下了,你拿去住吧”說罷,又添了一句,“不準推辭!”</p>
趙哲眨巴兩下眼睛,怎麽會不明白這是別扭大伯的心意,于是笑嘻嘻拿起房契塞給了盛冬花,“拿着,這宅子沒個一萬兩拿不下來,不要白不要”</p>
“你個臭小子!”鎮國公擡手拍了侄兒一記,這事兒也就算定了下來</p>
趙源見此,也從袖子裏拿出兩張地契,笑道:“這是城外的一個小莊子,有院子和三十戶佃農,田地兩百畝,另外還有北疆那邊的三百畝良田,算是我和你娘給你添置的家底兒不過這可是要放在冬花的嫁妝單子裏帶來的,以後若是你對不住冬花,這些都是冬花的傍身之物”</p>
潘芸也是點頭,“另外,聘禮也歸我們置辦,你只管等着做新郎官就好”</p>
盛冬花有些惶恐,就要推辭,不想趙哲卻說道:“我以後可是要靠媳婦兒養呢,大伯送的宅子也放進冬花的嫁妝裏,我媳婦兒的就是我的!”</p>
“厚臉皮!”</p>
衆人看不得他這模樣,都是笑罵,“這小子随了誰的脾氣?我們趙家沒有這樣的啊”</p>
盛冬花拿起茶壺給長輩們倒茶,她知道她不能拒絕這些“嫁妝”,也不想拒絕這宅子和田地代表的不是銀錢,而是對她的疼愛,也是給她吃的定心丸和保障,她不能辜負!</p>
邊疆不可長久沒有主将,所以趙哲和盛冬花成親的事緊鑼密鼓地張羅起來</p>
盛冬花娘家沒有長輩,怕出嫁的時候太難看,潘芸就請她交好的一位官夫人做了盛冬花的姨母,成親當日負責幫忙送盛冬花出嫁,至于背着她出門的差事,虎子跳腳嚷着要搶,然而他年歲實在太小了,只能由趙惠宇代勞,他跟在旁邊</p>
換庚帖、小定、大定、請期……雖然匆忙,但該有的步驟是一點都沒缺</p>
趙家明擺着是打算讓滿京都的人知道,他們對進門的這個兒媳是多滿意</p>
有人誇贊趙家仁義,沒有錯待癡心的女子</p>
有人羨慕盛冬花運氣好,得了所有人都矚目的趙将軍</p>
當然也有人說趙家不過是騎虎難下,不願被扣個負心人的名頭,被盛冬花逼迫,不得不娶進門</p>
總之,說什麽的都有,沒少為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談資添話題</p>
成親頭一日,曬嫁妝,趙家的姻親故舊都到趙哲的新宅子裏喝茶捧場</p>
人人都以為盛冬花不過是個農家小寡婦,這兩年就算開個鋪子,也不過是養家糊口罷了</p>
結果全套的木器,滿箱子的上好綢緞,滿盒子的首飾,還有四家鋪子,良田五百畝跟小莊子、宅子,壓箱銀子就是五千兩</p>
雖然比不得真正大富之家給閨女準備的嫁妝,但這些卻也足夠在京都排到前五十位了</p>
而盛冬花還是一個沒有娘家、克死過前夫的小寡婦……</p>
如此,有人羨慕嫉妒恨,酸溜溜地說:“莫非趙将軍是看中這小寡婦會做生意,打算讓媳婦兒養着?就是這宅子都是嫁妝,可真是……呵呵”</p>
結果,還真有人把這話問到了趙哲跟前</p>
趙哲半點沒有惱怒,理直氣壯應道:“這話沒錯啊,我在邊疆殺敵,家裏自然是要交給媳婦兒打理我護她周全,她養我吃飽喝足,有什麽不對嗎?還有,以後不要給我塞小妾,我沒銀子養!”</p>
于是,整個京都都被他這番“理直氣壯”驚得啞口無言</p>
就是宮裏的太子聽說,都以為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了,趙家有這樣的“後起之秀”,別說坐大,不被女人毀了就不錯了</p>
這般,在所有人褒貶不一的議論中,大喜之日終于到了</p>
盛冬花用了兩年給自己繡好了嫁衣,今日終于可以穿戴整齊嫁給她的恩人、愛人,共度餘生</p>
趙哲一身紅色長衫,前胸後背用金絲繡了蒼鷹,頭上金冠束發,腰纏玉帶,騎了高頭大馬,帶了八擡花轎來接親</p>
盛冬花蒙了蓋頭,拜謝過“姨母”,等要被背起出門的時候,虎子卻是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p>
“二嬸,當年您嫁給我二叔當日,二叔和我爹就為縣城百姓捐軀了我才五歲,被母親抛棄,是二嬸良善,即便衣食無着都沒有抛下我不管我雖然年幼,但也知道感恩二嬸的養育和教導,今日二嬸出嫁,得師傅真心相待,虎子為二嬸高興</p>
“二嬸,我二叔在九泉之下也必定會感激您,所以請您放心出嫁,從此您同石家再沒有任何瓜葛,您是盛冬花,是定北将軍趙哲的妻子我以後做您的義子,不再是侄兒,我願意孝敬您一輩子,奉養您終老所以您有娘家,我就是您的兒子,但凡覺得有一絲委屈,娘就回家來,有兒子在”</p>
盛冬花不知道虎子這番話是同誰商量過,還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她幾乎哭花了妝容</p>
被石家人沉塘後的那個暗夜,她帶着虎子在野外倉皇奔走,來到縣衙抱着虎子跪求活路,在破鋪子裏同賊人拚命,一樁樁、一幕幕在腦子裏重播</p>
虎子說她養育了他,他又何嘗不是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p>
“娘,不哭,兒子送您出嫁!”</p>
虎子起身走到盛冬花身邊,等盛冬花趴上趙惠宇的背,随着他倆一步一步出了小院的大門,送原本的二嬸,如今的娘親上了花轎,奔向更幸福的地方</p>
院子裏,無論是“姨母”還是跟随她的丫鬟婆子,抑或是小院原本的奴仆,都是哭得眼睛通紅</p>
沒有血緣關系的這對母子,母親良善,兒子感恩,人間大愛也不過如此</p>
新宅邸那邊張燈結彩,趙源一身寶藍色的長衫,帶着小兒子在門前幫忙迎客,樂得合不攏嘴</p>
不到片刻,鎮國公也趕到了,搶了他前面的位置</p>
趙源吹胡子瞪眼,低聲同大哥抗議,“我養大的兒子,如今成親,你倒是跑來摘桃子了!”</p>
鎮國公一個眼刀甩過去,趙源立刻乖乖閉嘴,惹得趙惠瓊偷笑</p>
好不容易盼着迎親隊伍回來,趙哲請大伯和爹娘坐了主位,然後牽着盛冬花跪地磕頭</p>
別說趙源抹眼淚,就是鎮國公都紅了眼圈</p>
待得新人進了洞房,揭開蓋頭,喝了交杯酒,趙哲就被攆了出去</p>
潘芸帶着一衆交好的夫人和她們的女兒打趣盛冬花幾句,見她臉色紅透,都笑得厲害</p>
到底還是潘芸心疼兒媳婦,請衆人出去吃酒席,然後把趙玲珑留下陪着嫂子</p>
早有大丫鬟幫忙拆卸釵環,換了舒坦的衣裙,而後飯菜就端了上來</p>
趙玲珑陪着嫂子吃喝,說起外邊的熱鬧,興奮至極</p>
盛冬花惦記虎子,趙玲珑就道:“嫂子放心,一會兒我二哥三哥就過去陪虎子住了後日回門之後,虎子就搬來”</p>
就像虎子方才說的,他把盛冬花當親娘,盛冬花又何嘗不是把他當做相依為命的兒子,聽到這話才終于放心</p>
鎮國公趙家鎮守邊疆多年,于國于百姓都是功臣,親朋故舊也多,奔着國公爺過來的多是文武官員,而奔着趙源過來的大半是皇親國戚,外加富豪巨賈</p>
滿堂賓客湊一起,自然是熱鬧,酒席吃到黃昏才散去</p>
趙哲喝得半醉,回到新房後被灌了一碗解酒湯,衆人就退下去了</p>
盛冬花羞得厲害,不敢擡眼看他</p>
雖然是第二次出嫁,但她卻是實打實的黃花大閨女啊</p>
不想趙哲卻從靴子裏抽出一把匕首,擡手割了自己一截頭發,趁着盛冬花愣神,又割了她的頭發,最後笨拙的把兩截頭發打成結,交給盛冬花,“縫個荷包放進去,我們是結發夫妻,一輩子不離不棄”</p>
盛冬花趕緊從腰上扯下荷包,這就是她親手縫制的,大紅錦緞的荷包,繡了并蒂蓮花</p>
裝好發結,她緊緊捏在手裏,忍不住又紅了眼圈</p>
趙哲嘆氣,把她抱在懷裏,“以後我們互相心疼,再也不用害怕了”</p>
“好”</p>
大紅喜燭爆了一個燈花,同樣淌了眼淚,卻是幸福歡喜的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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