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夜半遇惡人(2)

趙哲也在吃着，當然飯菜要更豐盛，大餅還是大餅，湯碗裏卻滿滿都是排骨</p>

虎子昨晚吓得不輕，也更依戀趙哲了，端了飯碗上前，一定要坐在他旁邊吃</p>

盛冬花有些為難，趙哲卻選了碗裏幾塊肉多的排骨挑了過去</p>

虎子眉開眼笑，嚷道：“趙叔叔，你能教我學武嗎？我要變成大俠總有壞人要搶二嬸賺的銅錢，二嬸是女子，我是男子漢，我要保護二嬸！”</p>

童言童語，總是讓人忍不住心軟和心喜</p>

“習武要吃苦的，你能堅持嗎？”趙哲好似沒有當真，慢悠悠啃着排骨</p>

那幾個工匠喜歡逗孩子，跟着幫腔，“就是啊，別說習武，就是我們做木匠活的，那也是要先從小徒弟做起，五年才能正式學藝，起早貪黑，很多都哭着回家了你才這麽小，怕是什麽都做不了”</p>

“不，我不怕吃苦，我先前還同我爹爹學射箭了呢，要不是我爹突然沒了，我都已經是神射手了！”虎子提起爹爹，挺高了小胸脯，但眼圈卻紅了</p>

幾個工匠知道他的身世，也就不再開口</p>

倒是趙哲見他确實有幾分志氣，就道：“那你這幾日送飯菜到牢房裏，我教你一些基本功，你若是堅持不下來，以後就不要學了”</p>

“好，謝謝趙叔叔，不，謝謝師傅”虎子機靈，開口就叫了師傅，生怕趙哲反悔</p>

盛冬花原本想侄兒讀書，但這會兒趙哲願意教，她也不好拒絕，想了想就道：“趙公子，你能不能一并教虎子識幾個字？”她悄悄掃了幾個工匠一眼，又道：“以後你教授虎子一日，我就供給你一日的飯食，保管用心，還請你念在虎子可憐的分上，多關照他幾分”</p>

趙哲會意，點頭道：“成交”</p>

其中一個大工匠先前是同趙哲打過交道的，否則也不會被尋來做活兒，這會兒就道：“趙爺收徒，這可是大喜事，值得擺酒慶賀啊”</p>

盛冬花立刻道：“若是幾位師傅不嫌棄，中午的時候我炒兩個菜，請各位幫忙做個見證，也沾沾喜氣”</p>

“好啊，正好這活計要一日才能做完，中午我們就厚着臉皮再蹭一碗酒喝了”</p>

幾個工匠都很歡喜，趙哲也沒反對，只說道：“活兒做得漂亮些，對得起酒菜就行”</p>

“您放心吧，我們做的是活葉，早晚上門板方便不說，只要合上門板，就是天王老子也別想從外邊打開，結實着呢”</p>

涉及自己的手藝，工匠們可是信心十足</p>

吃了飯，他們就繼續忙碌去了</p>

趙哲帶着虎子玩耍，盛冬花就拎了籃子去買菜</p>

市集上的人同她也算熟識了，聽說昨晚的事，都忍不住想打聽幾句</p>

盛冬花知道越是遮掩許是傳得越難聽，索性大方承認，應道：“有人見我家生意好，惦記白日裏收的銅錢，晚上就想來偷盜，結果被我聽到聲響，敲了銅盆幸好旁邊就是衙門，差役出來把人抓了，已經關進大牢了”</p>

果然，衆人聽了就沒什麽好奇心，反倒安慰盛冬花，“你們孤兒寡婦的不容易，可要看好門戶，不如做個門扇吧，哪怕是草簾子也能擋一擋啊”</p>

“虎子的師傅已經尋人幫忙做了，我來買菜就是為了招待工匠們”</p>

“你家虎子拜師傅了？”</p>

“是啊，衙門裏那位趙公子說虎子骨骼适合練武，收他做徒弟，教授他讀書習武我也沒什麽銀錢做束修，以後一日三餐往牢裏送就是了雖然家裏窮，但也不能不敬師傅啊”</p>

盛冬花說的實在，也算是提前同衆人解釋一番，省得他們見趙哲常進出，再惹出什麽閑話她一個寡婦倒是不在意，但趙哲是京都貴公子，不好因為她污了名聲</p>

不知為何，想到這裏，她心裏突然有些刺痛，但轉而就被她狠狠扔到了腦後，笑着繼續砍價買菜</p>

等回到家，盛冬花就開始大顯身手</p>

辣炒回鍋肉、油炸小河蝦、糖醋魚、紅燒排骨、白菜炒木耳，還有一盆酸菜白肉粉條、一壇子烈酒</p>

這是她竭盡全力準備的小酒席，她問過趙哲之後，又把劉老三和王城請來一同入席，畢竟以後虎子來往地牢，總要過差役們的眼，這般也算打個招呼了</p>

盛冬花雖然是一家之主，但寡婦之身不好入席，好在虎子年歲小，卻也算小男子漢了，坐在趙哲身邊，給客人們倒酒時像模象樣的</p>

衆人捧場，盛冬花手藝也不錯，一頓飯吃得熱鬧</p>

散去後，工匠們手腳飛快，趕在太陽落山前當真把門板都安好了，甚至兩側的空隙都用泥坯堵住了</p>

夏日做生意，把門板都取下來就同原來一般敞亮，若是冬日就取一側門板，另一側還能擋風最好的是門板都安上後，從門裏插上門栓，還多了一個暗扣，無論在外邊踹還是用刀尖挑，都不能打開，很是安全</p>

這般，盛冬花晚上睡覺，也不用把所有盆碗用物都搬回屋裏去</p>

盛冬花滿意至極，工錢加木料一共二兩，她毫不心疼的就給了</p>

幾個工匠吃了盛冬花兩頓飯，又拿了工錢，自覺占了便宜，就道：“還剩了一些邊角料，明日做幾個小板凳給你送來”</p>

“太好了，謝謝師傅們，以後家裏有活計還尋你們來幫把手”盛冬花也沒拒絕</p>

工匠們聽了也都很歡喜</p>

“第二日，盛冬花開門做生意，虎子吃了早飯就樂颠颠地拎着食籃進了衙門角門給趙哲送飯外加受訓去了</p>

盛冬花一邊招呼客人，一邊望着門口，惦記虎子會不會受不住訓練，畢竟他才五歲</p>

有熟客見門前立着門板，就問幾句，盛冬花好脾氣，給工匠們拉了一樁生意</p>

沒一會兒，工匠的小徒弟被師傅派來送板凳，居然還多帶一張小炕桌，沒什麽花紋，勝在結實光滑</p>

“盛師傅，我師傅說謝謝您幫忙介紹活計，這炕桌是額外送您的謝禮”</p>

“哎呀，我不過是順口一說，人家是看你們師徒手藝好才定了生意，我可沒什麽功勞，不能收謝禮啊”盛冬花趕緊拒絕，她當真只是順口一提</p>

小徒弟卻是笑嘻嘻地把東西放下就跑了，惹得盛冬花沒辦法</p>

有食客就笑道：“盛師傅脾氣好，大夥兒都願意信你呢人家工匠不過是費點功夫，也不是貴重東西，你收着就是了”</p>

這個時候，虎子回來了，兩條小腿哆嗦着，扁着嘴巴，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樣</p>

盛冬花趕緊把虎子抱起來，放到凳子上坐着，心疼問道：“可是太累了？”</p>

虎子用力點頭，應道：“嗯，二嬸，我站了半個時辰的馬步，腿不會動了”但說完，他又立刻擡了小胸脯，很是驕傲，“但是師傅誇贊我了，說我是個可造之才！”</p>

“好，好，虎子是好樣的，中午二嬸給你做好吃的”</p>

“好啊，好啊”虎子歡喜拍手，惹得衆人也是跟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