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初見長輩(2)

剛剛踩着腳凳下車，二門處就有奴婢齊聲說道：“恭迎大少爺回府”</p>

趙哲擺了手，扭頭眼見奴婢們簇擁着一個美婦人，趕緊搶上前行禮，“娘，您怎麽過來了？該我過去給您行禮”</p>

“哼，你小子在外邊玩得都忘記回家了，還不許我惦記兒子，早點趕來看看啊！”</p>

趙三夫人潘芸穿了绛紅色的錦緞對襟衫子，配了淺碧色輕雲紋束腰長裙，頭上绾着雙螺髻，斜插一支累絲鑲寶步搖，耳上一對寶石墜子襯得她皮膚更白，眉眼間貴氣又溫柔</p>

這般且說且笑，一時間真是讓盛冬花看傻了眼</p>

潘芸顯然也看見盛冬花了，就道：“一會兒再找你算賬這就是海哥兒說的盛姑娘吧？看着就是個善良本分的，遇到你肯定是沒少跟你吃苦快過來，讓我仔細看看”</p>

盛冬花緊張的扭着帕子，忍不住望向趙哲</p>

趙哲鼓勵道：“去吧，娘脾氣可好了，一定會疼你的”</p>

盛冬花這才上前行禮，結果被潘芸一把扶了起來，上下打量幾眼就笑道：“你們走了這麽久，一定是平安拉着你們在路上游玩了吧好好的姑娘怎麽曬得這麽黑？過幾日我帶你去花想容，好好給你滋養一番，保管你立刻變得白女敕女敕、水當當”</p>

盛冬花感受着潘芸手心的柔軟溫暖，內心的緊張少了很多，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就輕聲道：“夫人真美，比我們縣令夫人都美”</p>

衆人都聽得笑起來，潘芸更是花枝亂顫，“好，這贊美我收下了，以後跟着我，保管你也比縣令夫人美百倍”</p>

盛冬花知道自己鬧了笑話，有些臉紅</p>

倒是潘芸毫不在乎，又喚了虎子上前，模模他的小腦袋，“這就是平安收的徒兒？是個結實的好小子，以後就在咱們府裏的學堂讀書好了孩子們估計要高興了，有新夥伴一起玩耍”</p>

虎子不怕生，歪着小腦袋打量潘芸，脆生生問道：“您就是我師傅的娘嗎？師傅說他是您養大的，我是我二嬸養大的，我二嬸對我可好了，您也一定是個好人”</p>

潘芸被逗得笑得厲害，一手領了他，一手牽着盛冬花就往裏走，“以後咱們家裏一定會更熱鬧，真是想想就高興”</p>

趙哲慘遭抛棄，只能老老實實跟在後邊</p>

爹那裏必定要發火，他還指望娘替他求情呢，半點不敢得罪啊</p>

衆人到了二門裏，一路穿過游廊，到了正院大廳</p>

廳內主位上坐了個黑臉的中年人，長衫玉冠，儒雅的文士模樣，但其實是京都最大的商賈，不得不說，外表如何當真做不得準</p>

而潘海正陪坐在旁邊，見趙哲進來，擠眉弄眼，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p>

“你還知道回來啊！我以為我不親自去抓你，你就打算在大牢裏蹲一輩子了，沒出息的東西！”</p>

梅園的男主人，趙家三爺趙源一見侄兒就氣得七竅生煙，巴掌拍在桌子上，疼得他直皺眉頭，神色也就顯得越發“猙獰”了</p>

虎子吓得立刻躲在了盛冬花身後，但突然想起師傅說過，他是男子漢，任何時候都要保護二嬸，于是又趕緊鑽出來，伸手擋在盛冬花身前</p>

他這般折騰，惹得衆人都是好笑</p>

潘芸更是嗔怪地瞪了趙源，勸道：“行了，孩子都回來了，你發這麽大的火做什麽？誰年輕的時候還不犯點錯啊，你那時候也沒少惹禍”</p>

趙源尴尬的乾咳兩聲，有些怨怪妻子拆臺，但又舍不得反駁惹妻子生氣，就只能氣哼哼地瞪了趙哲一眼，“一會兒到書房來，好好跟你算算賬”</p>

趙哲知曉生氣只是一時的，待得過去之後再算賬，就會輕松很多，萬分歡喜有娘幫忙，趕緊狗腿的上前給爹行禮，又給娘倒茶</p>

盛冬花規規矩矩行了禮，半垂着頭，小心翼翼坐在趙哲身邊</p>

倒是虎子倚在趙哲身邊，大眼睛轉了又轉，什麽都看不夠</p>

趙源不好盯着未來的兒媳婦多看，只掃了兩眼就罷了</p>

他倒是喜歡虎子方才知道護着女眷的行為，于是把虎子喚到跟前，拿了點心給他，哄他說話</p>

虎子常在衙門走動，又一路旅行過來，聽多了，看多了，性子開朗很多，這會兒居然爬上了趙源的膝蓋，坐在他懷裏一邊吃一邊說話</p>

趙源和潘芸生了三個孩子，兩兒一女，大兒子比趙哲小了兩歲，如今十七，二兒子十四歲，就是最小的女兒也十歲了</p>

孩子大了自然就不同父母親近了，平日同趙源讨銀子讨東西還會笑嘻嘻哄老爹幾句，但想抱一下是絕對不成的</p>

如今虎子這個胖小子突然坐入懷裏，女乃聲女乃氣地說話，可把他稀罕壞了</p>

虎子不知道他誤打誤撞入了趙源的眼，還在咬着點心，極力幫師傅求情，“爺爺，你不要打我師傅板子，我師傅特別可憐，他住在地牢裏，那裏有老鼠咬腳趾，我師傅都生病了，差點燒壞腦子我二嬸半夜跑去找大夫，又給我師傅頭上敷涼涼的帕子，師傅才醒過來”</p>

趙源只知道兒子在外邊闖禍，倒是不知道他吃了這麽多苦，聽得就有些心軟，但拉下臉承認自己方才錯怪兒子又不成，只能遷怒一邊的小舅子，“海哥兒，你怎麽沒同我說過這些？”</p>

潘海很是冤枉，趕緊反駁，“姊夫，我要知道才行啊，我一直在外邊辦差，回去的時候平安被養得白白胖胖的，我哪知道他還生過病啊”</p>

盛冬花也怕趙哲被打板子，想說趙哲生病都怪她沒照料好，結果咬着嘴唇不知道怎麽開口</p>

不想趙源倒是個磊落的，放下虎子，起身給盛冬花行禮，“盛姑娘，平安不懂事，多虧你辛苦照料，實在感激不盡”</p>

“不，不，都是我應該做的”盛冬花驚了一跳，趕緊起身回禮，又望向趙哲，很是惶恐</p>

趙哲眼圈隐約有些泛紅，家裏從來沒人拿他的身世說閑話，但他心裏清楚自己不是爹娘的親生兒子，可爹娘卻一直把他當長子器重栽培，待他更是疼愛，如今他長大成人，不但沒有報答他們，還總是闖禍，害他們擔心，當真是不孝</p>

潘芸見氣氛有些傷感，趕緊笑着解圍，“行了，爺，平安他們趕路也累了，不如先放他們回去休整一下，睡個覺歇一歇，晚上聚在一起開宴席，有什麽話再說也不遲”</p>

趙源點頭應了</p>

潘芸又牽起盛冬花的手說道：“平安住在東北角的望園，我把你和虎子安排在旁邊的春園，有事也方便你們傳個話一切吃穿用物早就準備好了，你只管用，不要客套，缺什麽讓丫鬟來說一聲就好晚上我親自下廚，咱們一家人好好吃個飯”</p>

盛冬花趕緊道謝</p>

趙哲行了禮，然後親自領盛冬花和虎子出門，踏出門的時候他沒忘了安排高老頭兒，“爹，娘，跟我們一起回來的高老頭兒是虎子的二師傅，也要随我進望園還有門房裏的趙七兒是個機靈的，安排給我做個長随吧”</p>

“知道了，你看好誰就把誰調過去只要你不闖禍，對得起你的乳名，我們就謝天謝地了！”趙源擺手，一副不耐煩的神色，卻對兒子有求必應</p>

潘芸派了大丫鬟過去幫忙盛冬花安頓，等末了屋裏只有夫君和弟弟，她就嘆氣道：“平安看中的這個姑娘是個本分的，瞧着心善，也有幾分主見，否則不會帶着石家的小子一起進京來平安這孩子讀書讀得有幾分迂腐，娶個這樣的妻子倒也合适，但……這姑娘畢竟嫁過一次，雖是沒圓房，到底也不好聽，就怕大哥那邊……”</p>

趙源皺着眉，想了想就道：“你照料好盛姑娘就好，其餘我來解決平安剛回來，在外邊又經歷了一些事，大哥那個脾氣容易惹得平安更是抗拒，還是要慢慢來”</p>

潘芸點頭</p>

倒是潘海想起鎮國公就頭大，趕緊說道：“我這幾日衙門裏比較忙，就不過來了”</p>

他說罷就跑了，惹得潘芸笑罵，“這小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找個姑娘回來，原本還以為平安會最晚，沒想到平安倒是搶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