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我心儀你(2)

趙哲說得平淡，卻讓老頭兒更是興奮，“好，富貴不能婬，貧賤不能移你若是如此，倒也值得老子幫你一場”</p>

他在牢房裏轉了兩圈，最後一跺腳，應道：“我模過虎子那小子的筋骨，是個适合練武的這樣吧，我幫你下套抓草上飛，報酬就是我以後要給虎子做二師傅，我老友那套輕身功夫由虎子做傳人”</p>

江湖人，江湖飄，聽着是潇灑自在，其實苦楚只有自己知道，不說人人喊打，起碼也是時刻刀口舌忝血</p>

一般混到老，有幸沒橫死江湖，有本事有成算的，都會找個豪門世家做靠山，為豪門世家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換取庇護和安穩</p>

而趙家由軍功起家，是京都裏難得的磊落人家，特別是趙家這位三爺，即便他在江湖也聽說過很多次，娶的是市井人家的姑娘，偏偏聚財至極，從當初人人嘲笑到如今人人羨慕，最難得是夫妻恩愛，家裏從來沒有什麽爛事</p>

若是能進這樣的人家落腳，就是老來有靠了</p>

趙哲也清楚幾分，就道：“你不能進趙家，以後只能跟着虎子，但只要你不做惡，就庇護你安心養老”</p>

“好，成交！”老頭兒沒半點猶豫</p>

趙哲是趙家子，有事的時候趙家絕對不會坐視不理，且他這人有些認死理，應下什麽就不會改變，而盛冬花更是善良心腸軟，比較而言，跟着他們一家比進趙家更穩妥</p>

這個時候，虎子拎着食籃來了</p>

“我不是跟你二嬸說不用送晚飯過來了嗎？”趙哲接了食籃，順口問了一句</p>

虎子卻道：“二嬸說，就算師傅不吃，但老爺爺總不能跟着餓肚子啊！”</p>

老頭兒聽得得意大笑，越發覺得方才的決定再正确不過了</p>

“來，虎子，以後叫我二師傅，你師傅教你拳腳，我教你輕身功夫”他扯了虎子到木栅欄邊，一時技癢，又開始給虎子模骨，越模越歡喜，“這小子真是有身好根骨”</p>

趙哲開了食籃取飯菜，應道：“虎子親爹是這縣裏有名的獵戶，許是有些天分”</p>

虎子被老頭兒捏得骨頭酸，就問道：“什麽是輕身功夫啊？”</p>

“就是能讓你飛檐走壁，一竄十丈高的功夫”</p>

老頭兒随口吹牛，結果虎子立刻就追問道：“那能跳去月亮上嗎？我二嬸說月亮上有兔子，我想去看看！”</p>

老頭兒吃癟，輪到趙哲哈哈大笑了</p>

一時間，冷清潮濕的地牢裏倒是多了幾分春日的溫暖熱鬧</p>

＊＊＊</p>

盛冬花在鋪子裏草草吃了晚飯，想着明日開業，忙着刷洗盆子陶碗，發面熬骨湯</p>

結果全都忙完了也不見虎子回來，她正打算去看看，虎子就從外邊沖了進來</p>

這個小機靈鬼許是怕二嬸責罵，開口就道：“二嬸，我又認了一個師傅！師傅說會教我功夫，能一下子跳到月亮上去！”</p>

盛冬花見他不像随口撒謊，就仔細問道：“你師傅知道嗎？是他同意的嗎？”</p>

“是啊，師傅還說明早過來吃飯的時候再同你說”</p>

“那就好，趕快洗漱睡覺吧”盛冬花快手快腳上了門板，然後催着虎子洗漱</p>

晚上，兩人躺在炕上，窗外風聲嗚咽，盛冬花卻再也不覺得害怕，因為那個說要娶她的人就住在隔壁縣衙裏</p>

每次她陷入困境，生死兩難，他都如同天神一般，突然出現，救她于水火</p>

她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做了好事，這輩子才會遇到如此幸運之事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擔得起這份幸運，但她就是不想放手，不想推開這份作夢也想不到的幸福</p>

盛冬花這一宿睡得好，在公雞報曉，天色将明的時候就早早起了床</p>

發好的面團被她分了一塊下來，包了韭菜豬肉和一點海米，烙了一盆的餡餅，再熬一鍋金黃色的小米粥，添一盤辣白菜、一盤酸蘿蔔，早飯就做好了</p>

虎子送了食籃去牢房，回來的時候就扯着趙哲的手</p>

三人坐在桌邊，趙哲說起請老頭兒幫忙的事，還說以後老頭兒也會跟着他們進京</p>

盛冬花自然高興，許是底氣不足，有個還算熟悉的人一起去陌生的京都，她總會多幾分安全感</p>

早飯吃到一半，門外突然走進來一個年輕男子，開口就嚷道：“平安，你也太能折騰了，為了找你，我差點在縣城跑了一圈”</p>

“小舅！”趙哲扔了碗筷，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大步上前同那年輕男子抱在一起，互相重重拍着後背</p>

原來來人喊的“平安”乃是趙哲的小名</p>

盛冬花驚了一跳，見此知道不是外人，就有些手足無措</p>

趙哲激動過後，想起盛冬花和虎子，就替他們介紹道：“這是我娘的親弟弟，冬花随我叫小舅，虎子叫舅姥爺”</p>

“舅姥爺！”虎子不認生，喊得痛快又清脆，惹得那年輕公子揉揉他的小腦袋</p>

倒是盛冬花羞紅了臉，低低叫了一聲，就去張羅着添乾淨碗筷</p>

年輕公子姓潘名海，過來之前已經在老掌櫃那裏聽說了事情的原委，但這會兒不是說話的好時候，就笑着同盛冬花點點頭，然後坐下來吃飯，還誇贊了盛冬花手藝好</p>

吃過飯，盛冬花趕着去市集買了豆腐之類的菜蔬，回來後鋪子也就開始營業了</p>

趙哲見此，留了虎子給二嬸幫忙，然後請潘海去別處說話</p>

潘海借住在食為天，兩人就進了食為天的包廂</p>

老掌櫃極會看眼色，送了茶水點心就退下了</p>

趙哲把草上飛之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神色裏滿是自責和懊悔</p>

潘海也是嘆氣，心裏同樣後悔不已</p>

他在京都擔任捕快，這一次出京辦個案子，碰巧趙哲為了科考之事同鎮國公有了分歧，又厭煩鎮國公夫人一直想給他作媒，便堅持要出來游學</p>

姊姊擔心趙哲久住京都，讀書讀得有幾分傻氣，身上功夫不足自保，就讓他帶着趙哲一起上路，盤算着讓他看看世界，散散心，過後再一起回京都就成了</p>

不想走到福來縣城這裏，事情發生了一點變化，他無法之下就把趙哲留下，想着有食為天在，趙哲總不會受什麽委屈</p>

但變化永遠比計畫快，哪裏想到為此趙哲經歷了這麽多，幸好他沒有因此消沉下去</p>

“這事都怪我，說不得回京之後要被姊姊罵了”潘海拍了趙哲的肩膀，“不過你為此心智成熟了不少，比之在京都時沉穩很多”</p>

趙哲不知想到什麽，眼底閃過一抹暖色，應道：“這個要多謝冬花，她雖然出身低微，命運多舛，但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對比起來，反倒是我這個大男人太過脆弱，實在讓我羞愧所以我才打起精神，我要設計引誘草上飛上鈎，抓了他給無辜之人報仇雪恨小舅，你要幫我一把！”</p>

“這個肯定沒問題”潘海一口應下，猶豫着到底還是問道：“我聽說，盛娘子是個……寡婦，你當真想好了要娶她為妻？”</p>

趙哲皺眉，望向潘海他們自小一起長大，年歲相當，雖然論輩分是舅舅外甥，但實際上卻如同親兄弟一般</p>

任何人反對他的決定都行，但潘海絕對不成</p>

潘海看出他的惱怒，趕緊擺手表明态度，“先說好，我可不是看不起盛娘子的寡婦之身你也知道，我姊姊當初遇到姊夫的時候，也是在市井裏挎着籃子賣點心呢，如今日子不是過得羨煞旁人？我是擔心鎮國公府那邊不會同意，鎮國公夫人一直有意親上加親，否則我姊姊早就給你張羅親事了”</p>

趙哲神色很是不耐，他其實明白大伯待他也像對待親兒子一般，只不過性情過于耿直嚴肅，不知如何親近他，每次都是冷着臉訓斥而那位大伯母就是私心太重了，即便笑着同他說話，他也脊背寒涼</p>

夾在這夫妻倆中間，自小他就厭煩，這也是出來游學的原因之一</p>

“我要娶誰，同誰白頭偕老一輩子，是我的事，旁人都不能決定當年爹能娶娘，我就能娶了冬花進門”</p>

潘海見勸不動，也就不再惹好兄弟心煩了，直接換了話頭，“說說吧，你們怎麽計畫的？需要我怎麽幫？”</p>

“計畫是這樣的……”</p>

兩人在包廂裏坐了一上午，甚至還吃了一頓烤肉，離開的時候兩人神色都不錯，令老掌櫃終于放了心</p>

潘舅爺來了，他可真是放下了心頭的巨石，畢竟大少爺實在不是個會聽勸的，萬一在縣裏出了什麽差錯，即便主子不怪罪，他心裏也不好過啊</p>

但潘舅爺來了，大少爺有人管束，他就安枕無憂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