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遠赴邊關拼前程(1)

第二日，雪融帶了兄嫂進府，果然，雪融二哥一看就是個精明圓滑的，雪融二嫂則生得一副笑模樣，說話爽快，都很合盛冬花的心意</p>

潘芸又在園子裏點了兩個家生子，都是父母在府裏擔着差事，孩子十一二歲沒有安排的</p>

趙哲很快就要自己開府，這時候跟着未來的主母做生意，以後前程肯定差不了，兩家人都是歡天喜地的磕頭謝恩</p>

這般，盛冬花的班底迅速組建好了</p>

盛冬花想着，用的人手都出自梅園，就堅持給了潘芸三成乾股</p>

潘芸不好拒絕，乾脆答應了，又把鋪子全套的碗盤等物包了</p>

趙哲帶着換了男裝的盛冬花，在東市門口仔細轉悠了三日，總算定了鋪面</p>

這鋪面原本是個雜貨鋪子，位置在一個路口，對面就是力工聚集等待活計的地方，也是馬車車夫們落腳之處</p>

這些人每日有現錢入手，都會舍出幾文吃點熱乎飯菜羊雜雖然不是肉，但好歹是葷腥，比菜湯強多了啊</p>

雜貨鋪的東家不貪心，沒要高價，整整一百五十兩就打算盤出去</p>

盛冬花手裏正好湊得出，于是特意同虎子商量過後，才把鋪子盤了下來</p>

這銀子是賣石家房子和田地得來的，盛冬花始終都不肯花用，就是為了給虎子留着以後讀書</p>

如今虎子在趙家讀書，盛冬花取了銀子開鋪子，就給了虎子兩成乾股以後這一百五十兩本錢要歸還，月月還有虎子的分紅，一起存着以後給他成家立業</p>

虎子只要跟着二嬸就好，其餘根本不管，盛冬花卻不願意糊弄他，正正經經立了一本賬，放在虎子喜歡的小匣子裏，以後每一筆都要記下，方便他長大後查證</p>

盛冬花要人手有人手，要銀子有銀子，不過半個月就把羊湯鋪子開了起來</p>

開業第一日，盛冬花聽了潘芸的建議，做了優惠</p>

果然，進來的客人都買了羊雜湯和饅頭套餐，還附帶一小盤的熏醬，一杯烈酒</p>

上午生意還算一般，中午的時候消息傳開，衆人得知味道好、價格便宜，立刻就開始人滿為患了</p>

待得晚上收攤，全家人都坐在主院大廳裏幫盛冬花數錢，足足七兩多，扣除工錢成本，還剩四兩銀子</p>

盛冬花歡喜壞了，衆人也跟着笑說：“別看生意小，這利潤可是不低”</p>

“就是啊，以後鋪子名聲起來了，可以再開分店，說不得一兩年就稱霸京都了”</p>

盛冬花聽得紅了眼圈，別說這一日賺的四兩銀子，就是一個月加在一起一百多兩，都不如潘芸頭上一支寶石釵子</p>

但潘芸也好，趙哲也罷，幾個弟妹還有趙源，都跟着她忙碌這麽多日，半點沒有不屑和嫌棄</p>

這份恩情，讓她實在不知道怎麽報答才好</p>

她扯了虎子恭恭敬敬地給衆人行禮，惹得潘芸趕緊扶了她，安慰道：“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p>

趙源也是應道：“你想自力更生，這是好事，家裏自然要支持你”</p>

倒是趙哲牽了盛冬花的手，遲疑了一下，說道：“爹娘，我想進軍營，跟着大伯去鎮守邊疆原本我還猶豫，但如今冬花開了鋪子，又有你們照顧，我就放心了”</p>

“什麽？你要從軍？”趙源第一個開口反對，急道：“不成！你以後是要承繼二房家業的，若是你有個好歹，你們這房香火就斷了你若是想當差，我和你大伯誰都能替你安排，何苦去邊疆？實在太危險太艱苦了！”</p>

趙哲卻是堅持道：“爹，我跟在您和娘身邊的時候已經五六歲了，很多事我都清楚，您從來沒有遷怒于我，娘也是事無巨細照顧我，這裏就是我的家，不會改變我以後多生了孩子，會分一個承繼二房的香火，若是生的少，那也是天意，到時把二房的産業捐出去做善事，我如今已經長大了，要成家，必定得先立業我不能再躲在您和大伯身後了，我需要自己立起來</p>

“大伯娘看不起冬花，是因為冬花的出身，也是因為我沒有本事如今冬花都開了鋪子，我作為男人豈能落後？我想了很久，從軍是最快建功立業的方式，而且有大伯在，我也有依仗，不會吃虧所以，爹娘，我一定要去！”</p>

趙源聽得神色複雜，自然是心疼兒子，又歡喜兒子成長很多</p>

潘芸拍拍趙源的手，低聲勸道：“平安大了，還是讓他自己做主吧”</p>

“唉，罷了，罷了，真是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趙源瞪了兒子一眼，問道：“你同你大伯說了嗎？”</p>

“沒有呢大伯一直想讓我繼承爵位，一定會同意我從軍，但我不想要他的爵位，我想自己拚一番功業！”</p>

趙哲神色冷肅，意氣風發的模樣，看得潘芸同趙源都十分感慨，就是盛冬花也是目光灼灼</p>

虎子更是拍手嚷着，“師傅真厲害，我也要跟着師傅上陣殺敵！”</p>

倒是趙惠宇三兄妹聽不懂，爹爹和大哥嘴裏的二房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大哥承繼，難道是像大伯娘一樣要把大哥搶走？</p>

于是，趙玲珑第一個喊起來，“大哥是咱家的，誰也不能搶走！”</p>

趙哲聽得笑起來，抱起妹妹轉了好幾圈兒，應道：“放心，大哥永遠是你大哥！”</p>

盛冬花雖聽得一頭霧水，但也知曉是和他的身世有關，并沒多說什麽，以後總有機會弄清楚的</p>

虎子也要湊熱鬧，被盛冬花兒摟住，塞了一塊點心</p>

這就是個小吃貨，別說以後上戰場，保證不吃成一顆球就不錯了，才來梅園不到一月個，這小子已經胖了一大圈了</p>

趙源是個急脾氣，當即帶了兒子去國公府</p>

盛冬花也告辭回去春園做帳，監督虎子寫功課</p>

只有潘芸嘆氣</p>

趙玲珑湊到娘親跟前，問道：“娘，您是舍不得大哥去邊疆嗎？”</p>

潘芸模模閨女的辮子，應道：“好男兒志在四方，娘親只會替你大哥高興，怎麽會攔着？你大哥想自己建功立業是好事，但你大伯母怕是不會這麽以為她必定是當你大哥要繼承國公爵位，一定會沒完沒了的算計”</p>

“娘，您別擔心，大伯母不是您的對手！”趙玲珑驕傲的擡着下巴，一看就是十分相信娘親的本事</p>

潘芸被逗得笑起來，這個話題也就揭了過去</p>

＊＊＊</p>

果然，聽說侄兒要從軍，鎮國公簡直喜出望外，興致勃勃地拉着趙哲說了足足一個多時辰，倒是讓趙源更擔心了</p>

但擔心也沒辦法，事情定了下來就不能更改</p>

趙哲自認對不住盛冬花，要把她一個人放在京都，于是臨出門前日日都陪她在鋪子裏做生意，早晚接送，兩人感情也是突飛猛進</p>

盛冬花其實也舍不得趙哲，但就像潘芸說的，好男兒志在四方，依靠家族餘蔭不是長久之計</p>

所以她白日做生意，晚上就熬夜做針線，趕着給趙哲縫了兩套衣衫、兩雙鞋，熬得兩眼通紅，瘦得厲害</p>

衆人看在眼裏都是心疼，但誰也沒有攔着</p>

只有這樣做，盛冬花的惦記與不舍才能輕一些</p>

這一日，鎮國公準備帶兵返回邊疆，趙哲則跟随一起出行</p>

趙源全家帶着盛冬花和虎子出城去送行</p>

雖然只有三千兵卒，但加上糧草的車馬，隊伍也是長得望不到頭</p>

趙哲換了一身軍服，沒有頂盔罩甲，他身上雖有秀才功名，但投筆從戎後只能從十夫長做起，還沒有穿盔甲的資格</p>

他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這會兒脊背挺直的坐在馬上，倒是多了幾分威武正氣</p>

虎子拚命拍着手，嘴裏大喊着，“師傅真厲害！”</p>

衆人本來還有些傷感，卻被他逗得都笑了起來</p>

趙哲打馬跑上前，同趙源與潘芸行禮</p>

趙源假裝不在意的樣子擺擺手，囑咐道：“去了邊疆別丢人啊，需要什麽就給家裏來信”</p>

潘芸則是說道：“雖然吃穿用度不好太出格，但也別虧待自己，常去你大伯的營賬同他一起吃，不能傷了身體根基”</p>

“是，爹娘，能做你們的兒子是平安的幸運，等我建功立業歸來，一定奉養你們終老”趙哲在馬上深深一揖到底，然後調轉馬頭到了盛冬花旁邊，千言萬語只剩了一句話，“安心等我回來”</p>

盛冬花紅着眼圈點頭，“好，你一定要平安歸來！”</p>

趙哲擺擺手，胡亂囑咐了幾個弟妹和虎子，“都不許淘氣，好好讀書習武，等我給你們送好東西回來”</p>

說罷，他打馬跑回了隊伍這個時候他能過來說幾句話，已經是仗着國公侄兒的關系了，不好耽擱太久</p>

隊伍慢慢走着，但不出半個時辰就徹底離開了衆人的視線</p>

衆人不舍，但也只能回去梅園</p>

孩子們繼續讀書，潘芸則去處理家事</p>

待一切安排妥當，她擔心盛冬花傷心，要過去看看的時候，雪融卻來禀報——</p>

“夫人，盛姑娘去了鋪子”</p>

潘芸聽得一愣，轉而笑起來，誇贊道：“平安這個媳婦兒找得好，就該這般，男人出征在外，女人若是撐不起來，日子就沒法過了”</p>

趙源也放心了，就道：“咱們也出去轉轉”</p>

潘芸想了想卻拒絕了，“我還有一些賬目沒核算完，你自己去吧，記得早些回來吃飯”</p>

“好”趙源不疑有他，搖着扇子出門了</p>

潘芸立刻喚另一個大丫鬟上前，囑咐道：“荷花，你娘家嫂子是不是國公府竈上的人手？”</p>

荷花點頭，應道：“是啊，夫人，不過奴婢的嫂子手藝一般，只是二廚，不能負責主子的飯菜，做的是管事們和大丫鬟的飯菜”</p>

“這沒關系”潘芸囑咐道：“今日給你半日假，你回家一趟，請你嫂子多聽聽國公夫人的動靜，也不必做什麽出格的，覺得有些不對勁的時候給你傳個信就好”</p>

荷花想起出征的大少爺，國公夫人可是一直想把娘家侄女嫁給大少爺，如今大少爺不在家，就是對付盛姑娘的好時機，夫人這是要保護盛姑娘呢</p>

她趕緊應了下來，“夫人放心，奴婢知道如何行事”說罷，她就退了下去</p>

潘芸安排小丫頭取了兩盒子點心、兩塊細棉布給荷花送去，末了坐在大廳裏嘆氣，“雖然是好事多磨，但這兩個孩子都不容易，最好順利一些”</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