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帶病患回家照顧(1)

第二日一早，盛冬花用剩下的雞湯下了面條，配了一碟子糖醋蒜請差役幫忙送進去，當然還送了差役兩個包子</p>

忙完這些，她迅速吃了一點飯，客人就上門了</p>

今日趕上縣學裏休沐，慕名而來的學子們簡直擠爆了小鋪子</p>

盛冬花一個人當三個人忙，就是虎子也是忙得小臉通紅</p>

幸好日上三竿的時候徐大寶來了，他也是個有眼色的，沒提什麽生意，卷起袖子就開始幫忙</p>

盛冬花謝都來不及，好不容易送走了大半客人，已到了中午</p>

她盛了肉丸豆腐湯、發面餅，讓虎子給趙哲送去，借口鋪子忙，要他趕緊回來，就是怕他不知道深淺，又去接觸那個老頭兒</p>

忙完這些，她又趕緊準備了一份湯餅給徐大寶，謝過他幫忙</p>

徐大寶也沒客氣，大口吃完，趁着人少就談起了生意，“盛師傅，我聽我姊夫說你要賣石老大的房子？”</p>

“是啊，我想供虎子讀書，村裏的房子不好住，不如賣了留銀子但說實話，徐兄弟，先前不得已，我家的院子賣得便宜，如今虎子爹這座可不能太虧了”盛冬花吃了一塊餅墊肚子，手裏忙個不停，說話也就開門見山</p>

徐大寶乾笑，先前那院子他沒少賺，說到底還是有些占了人家孤兒寡婦的便宜，這會兒他就應道：“那是，王家人一直想要買隔壁那院子，我只要去問問，他們是一定買的，只不過這價格，你有什麽打算嗎？”</p>

上次房子和田地加在一起市價本值一百五十兩，但最後才賣了一百兩，這次不賣田地，只賣房子，盛冬花估算了一下，就道：“房子要七十兩，若是王家不買，那就不賣了，留着以後興許我們還要回去住”</p>

徐大寶盤算着這價格也不算貴，又問道：“那田地呢？”</p>

“田地不賣，留着做退路我已經佃給村長家了，以後年年收糧食我和虎子也夠吃”</p>

盛冬花一口就拒絕了，惹得徐大寶咋舌，雖然還有些不甘心，但人家的考量也沒錯，他總不能強買強賣啊</p>

盛冬花見他神色，心裏有些忐忑，又添了一句，“我家虎子認了個師傅是京都人氏，萬一以後帶了虎子去京都，這田地也是要賣的，但暫時還是要留幾年”</p>

徐大寶想起姊夫說過的幾句閑話，立刻就警醒起來，抛下了腦子裏的幾分貪念，笑道：“好，那我去同王家說說，若是他們家裏有意，這生意就做”</p>

“成，那就勞煩你了成不成都謝你幫忙，以後想吃砂鍋壇肉就盡管過來”</p>

盛冬花真心道謝，倒是惹得徐大寶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撓後腦杓，轉而告辭了</p>

＊＊＊</p>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差一些，但還是讓盛冬花賣完了食物，累得擡起手臂都費勁</p>

這還沒有如約加蒸餃呢，若是再添一樣，以後就真要尋人來幫工了</p>

虎子年歲小，累得倒在炕上就睡着了</p>

盛冬花想着牢裏的趙哲，撐着起身，蒸了米飯，炖了一碗羊肉豆腐，又端出特意留的壇肉與兩碟子鹹菜</p>

她沒舍得叫虎子，于是鎖了門，趕緊去了牢房</p>

見趙哲正在慢慢走着，盛冬花十分驚喜，“趙大哥，你這是好多了？”</p>

趙哲面色尴尬，畢竟傷的地方不太光彩，因此只簡單應道：“本來就沒什麽事，是你們太大驚小怪了”</p>

盛冬花也沒反駁，趕緊往桌子上擺飯菜羊肉的香氣濃厚，米飯也是粒粒分明，壇肉更是油潤誘人</p>

趙哲不等坐下來，隔壁的老頭兒已經趴在木栅欄上吞口水了</p>

“小子，我跟你說，老頭子我在江湖上可是有名號的，你若是分我吃一半，我就教你一種神功，保管你天下無敵”</p>

趙哲冷笑，根本不理會他</p>

盛冬花心軟，看不得老人受苦，就想把食籃裏多帶的兩塊面餅遞過去</p>

不想老頭兒眼見趙哲大口吃着，就有些惱了，嚷道：“臭小子，你別不識擡舉！老子的神功可是厲害着呢，上次草上飛追着我，想要搶過去，老子都死活沒給，你還嫌棄……”</p>

不等他說完，趙哲突然起身，幾步竄了過去，直接扯了他的領子，低聲吼道：“你說誰？草上飛！”</p>

因趙哲突然爆發，老頭兒居然被他憑空提了起來，急得兩腳踢蹬，手下死死抓了領子，惱道：“放我下來，勒死老子了！”</p>

盛冬花也是驚了一跳，生怕趙哲手上添了人命，趕緊上前勸道：“趙大哥，你快松手鋪子裏還有吃的，我再去拿！”</p>

趙哲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血紅，慢慢松了手</p>

老頭兒死命的咳嗽兩聲，卻是扭頭退去床鋪，躺了下來，顯見惱了方才被趙哲粗暴對待，不打算回答他的問話了</p>

趙哲一拳頭砸在木栅欄上就要出門</p>

盛冬花生怕他們打起來，死命拉着趙哲，“趙大哥，你先別發火，我去勸幾句你總要這位大叔心甘情願才能仔細同你說說啊，否則大叔瞞着什麽，你也不知道啊”</p>

趙哲收了拳頭，勉強點點頭</p>

盛冬花想了想，端了羊肉湯蹲在栅欄邊，低聲同那老頭兒說道：“這位大叔，請您別跟趙大哥生氣，您不知道，這個草上飛是個惡貫滿盈的壞人，在我們縣城犯下很多人命趙大哥也是因為他才在牢裏不能離開，突然聽您說到草上飛，自然就激動了一些</p>

“大叔，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同趙大哥計較我這裏熬了羊肉湯，下了一塊女敕豆腐，撒了一把蔥花，喝着最是暖身子，您要不要喝一碗？還有我炖的壇肉，是早年同北邊一個廚娘學的，在這縣城裏也賣得極好，吃過的都說肥肉不膩，瘦肉不柴，配上新蒸的米飯，把肉湯澆上去，真是神仙都要饞得下凡了</p>

“看您好似受了很多苦，不如過來吃幾口，補補身體當然最好也同趙大哥多說幾句，以後我來送飯，一定給您老人家帶一份”</p>

羊肉湯帶了微微的腥膻，在這樣陰冷的牢獄裏分外的誘人</p>

老頭兒忍不住咽口水，掙紮了半晌，到底起身走了過來，一坐到栅欄前，冷哼一聲，“哼，我就是看在你這小丫頭的情面上”</p>

“好，大叔是大人有大量”盛冬花趕緊把湯碗遞了過去，幸好木栅欄夠寬，否則就尴尬了</p>

盛冬花還想分趙哲一半，他卻只盯着老頭兒，沒有吃喝的意思</p>

老頭兒也不客氣，大口吃喝，吃得飽足，末了扯了一跟草棍剔牙，這才問道：“丫頭，咱們可是說定了，以後給這小子送吃的就要有我的一份”</p>

盛冬花趕緊點頭，應道：“大叔放心，我就在縣衙旁邊開鋪子，不會騙您的”</p>

老頭兒這才滿意了，瞟了趙哲一眼，說道：“我見到草上飛的時候是一個月前，在湖州那邊的洪澤縣我一個老友過世，他家沒什麽後人，因此生前就寫了信給我，說要把家傳的輕身功夫冊子交給我，讓我尋個好苗子傳下去</p>

“這事不知道怎麽走漏了消息，有些江湖宵小尋上門來搶奪，老子也沒在乎，結果那個草上飛差點騙過老子，老子被他追了大半個月，借了一個商隊藏身才出了湖州那商隊也是眼瞎，因為一點小誤會，一直誣陷老子是賊，路過這裏的時候把老子扔進大牢老子也是走累了，索性在這裏躲一兩個月，等外邊風聲過了再出去”說罷，他斜了盛冬花一眼，囑咐道：“老子可是連秘密都說了，夠意思了吧明日記得蒸那個餃子，前日那些差役吃，我可嗅到味道了，肯定好吃”</p>

這就是個老小孩啊，盛冬花聽得是哭笑不得，趕緊應下，“好，市集上有人賣韭菜，那個配羊肉包餃子最鮮，明日我就給大叔送來”</p>

老頭兒被哄得滿意，索性同趙哲多說幾句，“小子，瞧着你不像江湖人啊，是怎麽惹上草上飛的？那個家夥可不是東西，行事特別邪性，江湖上恨他的人可多了，但每次都拿他沒辦法，反倒後果更慘，時日久了也就沒人敢同他為敵，你想尋他報仇怕是難啊”</p>

說罷，他打了個飽嗝就躺回床鋪消食了</p>

盛冬花瞧着趙哲臉色不好，就想勸幾句</p>

趙哲卻是攆人，“你先回去吧，別讓虎子害怕，我這裏不用再送吃的過來了”</p>

這倒是提醒了盛冬花，虎子還被她鎖在鋪子裏，她趕緊拾掇了碗筷往回跑</p>

果然，虎子已經醒了，光着腳站在地上喊着，“二嬸！二嬸！”</p>

“來了，來了，二嬸回來了”盛冬花開了門，趕緊把小子抱起來，哄道：“二嬸給你師傅送吃的去了，你這是睡醒了？二嬸炖了羊肉湯，給你盛一碗，咱們吃飯，好不好？”</p>

“好”小孩子有吃的，總是立刻就會高興起來</p>

兩人聚在一起吃了飯，盛冬花到底惦記趙哲，就下了一碗羊肉面讓虎子送去，結果虎子很快就回來了</p>

“師傅說他不吃，還把我攆出來了”</p>

盛冬花想起差役們說起的那些事，知道趙哲是因為突然聽到草上飛的消息，勾起了心裏的惱怒和悔恨，無心吃喝</p>

她也沒有辦法，就琢磨着明早給他準備一些清淡的飯菜送去</p>

爐子上燒了熱水，盛冬花給虎子洗了澡，又洗了衣衫，忙到夜半這才睡下</p>

不想她剛睡下沒多久，鋪門就被拍響了</p>

有先前地痞來偷盜的事兒，虎子被驚醒，就要去敲窗前的銅盆，盛冬花卻抱了他，仔細再聽聽</p>

果然有人在門外高聲喊着，“盛師傅，開門啊，是我，劉老三！不是壞人！”</p>

盛冬花松了一口氣，囑咐虎子兩句，趕緊去了前邊</p>

隔着門板，她問道：“劉三哥，這麽晚了可是有事？不如明日再說……”</p>

“哎呀，盛師傅，不是我有事，是趙爺方才趙爺隔壁那老頭兒喊着，說趙爺好似發熱了，我們一看，确實燒得厲害我們都是大男人，不會照顧人啊，就來問問盛師傅，若是願意，能不能搭把手？”</p>

劉老三也是有些為難，畢竟盛冬花是個寡婦，大半夜去伺候生病的男人，傳出去怕是名聲就完了，但趙爺身分貴重，他們不能放着不管，只能來試試</p>

不想盛冬花居然一口答應了下來，“好，我這就來”</p>

劉老三愣了一下，應道：“那你快點，我先回去了”</p>

盛冬花掉頭回去，一邊給虎子捂上棉襖，一邊說道：“虎子，你師傅病了，咱們要去照顧他你一會兒要乖乖聽話，給二嬸搭把手兒”</p>

“嗚嗚，師傅怎麽病了？一定是被打板子打壞了”虎子扁了嘴，心疼師傅，跳下地就往外跑</p>

盛冬花喊了兩聲攔不住，只能尋了盆子布巾，提了爐子上的水壺和茶碗，趕緊追了上去</p>

走到門口，她想起什麽，又回去把家裏藏着的銀票之類卷在一起塞進懷裏，這般就算丢東西，也只是一些吃食罷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