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遠赴邊關拼前程(2)

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聽到了潘芸的祈禱，趙哲出征後，一連半個月都平安無事</p>

孩子們每日去學堂讀書，下了學堂就回去</p>

初始兩個小子在前院，趙玲珑領虎子回後院，結果虎子不知道被兩個叔叔如何“蠱惑”，居然拍着小胸脯說他是男子漢了，不能再住後院</p>

于是他主動搬到前院和叔叔們一起吃睡，早起的時候還要紮馬步、練習基本功，讓衆人都是驚喜和誇贊</p>

高老頭兒沒了趙哲這個大師傅當頭頂大山，終于可以擡頭挺胸、揚眉吐氣了，直接接過虎子的武教頭一職，整日興致勃勃的，好似頭發都黑了幾分</p>

盛冬花早出晚歸，一心撲在鋪子裏，好似完全忘了有趙哲這個人，但她的黑眼圈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思，若不是夜裏熬着，怎麽也不至于如此</p>

潘芸看在眼裏，不知道怎麽勸</p>

年輕人的情愛總是激烈到占據整個生命，這般離別太過摧心肝</p>

不過她也有法寶，那就是花想容女子會所</p>

選了一天，潘芸截住趕去鋪子的盛冬花，帶她上馬車，到會所購物、按摩，進行全套護膚，再來桌小菜</p>

兩壺果酒下肚，盛冬花就徹底“淪陷”了，抓着潘芸的手哭得肝腸寸斷，臉上醉得紅撲撲，嘴裏翻來覆去說的都是趙哲</p>

第二日醉酒醒來，盛冬花羞得厲害，但心情倒是好多了，眼下的青黑也慢慢淡去了</p>

缺了趙哲，梅園的日子依舊，只不過學堂裏多個虎子，熱鬧很多</p>

進出府門，日日忙着操持鋪子的多了一個盛冬花，潘芸也多了個說話的人，名為長輩晚輩，實際卻像姊妹一般</p>

潘芸隔三差五就帶盛冬花去花想容，反正是自家生意，所有服務成本又低，每次都是全套護膚，再搭配合适的衣裙首飾，盛冬花簡直是迅速蛻變</p>

不只如此，潘芸還把交好的姊妹介紹給盛冬花，盛冬花溫柔又聰明，從來不搶風頭，很得那些夫人喜歡</p>

盛冬花也是個有主見的，從所聽所見中找出不足，回去之後就開始練習寫字，磕磕絆絆學讀書，甚至還禀告了潘芸，請府裏老嬷嬷教她規矩禮儀</p>

潘芸同趙源看在眼裏，都是喜在心頭</p>

雖然他們不嫌棄盛冬花出身低，但到底擔心她融入不了京都這個圈子而趙哲以後要走仕途，一個賢內助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p>

如今盛冬花意識到這一點，主動改變，他們省去一番口舌和心思，也是皆大歡喜</p>

這般忙忙碌碌，日子過得飛快，一個月後，趙哲第一次送了家書回來</p>

不知是不是擔心被鎮國公府截走，他是單獨派長随跟着國公府的侍衛一起回來的</p>

他不但給全家寫了信，還送了一包東西回來，不是什麽貴重的，但那些雕刻了圖騰的狼牙、珍貴的藥材還是讓全家歡喜</p>

當然，給盛冬花的信是單獨寫的</p>

北疆其實離福來縣不算太遠，但人煙更稀少，而且是生活在軍營裏，吃喝穿戴難免粗糙，不用想也知道會很辛苦</p>

可是趙哲報喜不報憂，信裏不是說訓練時抓了兩只兔子，就是買狼牙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厲害的雕刻師傅，還有結識了幾個志趣相投的兄弟</p>

盛冬花一字一句讀着，就是有不認識的字也沒心思詢問，極力想從字裏行間中知道得更多</p>

潘芸本來還想玩笑幾句，見她這般又開始心疼</p>

趙源更是直接，就道：“家裏前幾日不是買了個鋪子嗎？正好拾掇一下，賣北疆的珍奇貨品吧，一個月走一次商隊，方便來回送信捎帶東西給平安”</p>

潘芸自然不反對</p>

盛冬花聽出趙源和潘芸這麽做，更多是為了她，心裏感激，起身行禮</p>

“一家人，不用客氣商隊準備出門，怎麽也要七八日，你想想要給平安帶些什麽過去，別到時候來不及”</p>

趙源不過随口一句，不想盛冬花報出了一堆</p>

“北疆晚上和白日的冷暖差很多，趙大哥晚上要值守，最好能護着膝蓋和肚子，我打算縫兩對護膝跟厚比甲還有肉乾要多做一些，萬一什麽時候餓了，塞嘴裏一塊能頂很久……”她說到這，見衆人都望向她，才後知後覺的紅了臉</p>

潘芸趕緊笑着替她解圍，“咱們家商隊有多少東西都能運過去，你只管準備”</p>

盛冬花被幾個弟妹笑得更害羞，匆匆行禮，回了春園</p>

孩子們拿了東西下去玩耍了，特別是虎子，得了一把沒開刃的匕首，興致勃勃地同兩個叔叔顯擺，結果被“搶走”，急得哇哇叫</p>

＊＊＊</p>

邊疆的夜晚寒涼至極，城牆上，兵卒們一半趴在牆垛上，眺望遠處動靜，一半躲在牆垛後，湊在一起說說閑話，打發漫漫長夜，更是為了湊在一起取暖</p>

一個年輕兵卒望着天上的月亮，咂吧着嘴說道：“這月餅真像我女乃女乃烙的油餅啊”</p>

旁邊幾個兄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真是長了個吃心眼兒，晚上的餅子沒吃飽，這會兒又饞了”</p>

那年輕兵卒就道：“餅子裏摻了麥麸，太割嗓子了，實在吃不下去”</p>

“你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咱們國公爺是出名的護短，兵部那些犢子每次克扣軍糧也不敢太過分，咱們還不至于餓着肚子打仗我從府兵調來前，那日子才是豬狗不如呢餅子裏摻點麸子，你還嫌棄，我們那時候直接吃麸子煮粥，拉屎都是折磨”</p>

一個從軍有幾年的老兵拍了同伴的後腦杓，惹得衆人都是嘆氣</p>

“咱們當兵就是把腦袋挂在褲腰上，偏偏還被瞧不起”</p>

趙哲不願衆人這麽沉悶，畢竟這些問題他們暫時解決不了，多說無益，就笑道：“明日就是端午了，聽說會加菜？”</p>

“是啊，我看夥夫營那邊已經在擡米了”</p>

“會不會有粽子啊？”</p>

衆人果然又高興起來</p>

一個兵卒被冷風吹得哆嗦，往趙哲身邊靠了靠，發現他穿得很厚，就羨慕道：“你媳婦兒又給你捎東西來了？”</p>

趙哲眼裏閃過一抹暖意，應道：“嗯，她怕我晚上冷，給我縫了一件厚比甲，護着前胸後背”</p>

“啧啧，你小子真是好運氣都是當兵的，我怎麽就找不到媳婦兒！”</p>

趙哲沒有刻意隐瞞身分，但也沒有主動說起他是國公爺的侄兒，這般倒是便于他融入軍營生活</p>

幾個兵卒都伸出手，這個翻開衣角看看，那個拍拍他的後背，都是羨慕</p>

“小白臉就是招女人喜歡，居然媳婦兒都娶了”</p>

“沒有，沒有，已經訂親了，還沒成親呢”</p>

趙哲被衆人抓撓得渾身癢癢，趕緊躲開他們的爪子，從懷裏小心地拿出一個布袋子，一人分了他們一塊肉脯，“這也是我媳婦兒做的，你們嘗嘗”</p>

“哈哈，就等你這話呢，昨晚我們就嗅到香味了，你小子真是的，這才舍得分我們一塊啊”</p>

“就是，昨晚在帳篷裏我就饞得睡不着了”</p>

“小氣，我們要是有媳婦兒給做好吃的，也一定分你”</p>

“你媳婦兒出沒出生還不知道呢，少騙人”</p>

衆人嘻嘻哈哈說笑着，一塊肉脯只有小半個巴掌那麽大，人人都是極珍惜的，咬一點含在嘴裏，待得變軟才在牙齒間磨碎，感受着難得的肉香，舍不得說話，生怕嘴裏的香氣被放跑</p>

肉脯不大，再節省，一會兒也吃完了</p>

有兵卒可惜的咂兩下嘴，誇贊道：“你媳婦兒一定是個好女人，這麽遠還惦記你，而且做吃食的手藝真好啊”</p>

“就是，這肉脯做得比我們鎮上最好的鋪子賣的都好吃”</p>

趙哲想起盛冬花的勤快聰明，笑得得意，“我媳婦兒出身不高，但為人極聰明，又肯吃苦，如今在家開的就是吃食鋪子等咱們回了京都，我讓我媳婦兒做一桌好菜好好招待你們吃一頓”</p>

“哈哈，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別心疼媳婦下廚！”</p>

“就是，說好了，我們到時候一定去”</p>

北風繼續刮着，天邊隐約露出了微微的白色，再長的黑夜都有過去的時候</p>

趙哲偷偷又塞了一塊肉脯到嘴裏，想着遠在京都的梅園裏，他的親人們一定都在安睡，就越發感受不到風裏的寒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