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虎子娘上門大鬧(2)

很快，方月娥和華三也被抓了過來</p>

衙門的正門大開，露出裏面的公堂全貌</p>

兩班差役站好，手裏拄着水火棍，很有威嚴</p>

劉老三和王城擡了條凳出來，一臉古怪的說道：“趙爺，請吧，我們兄弟得罪了”</p>

趙哲點點頭，直接趴了上去</p>

劉老三和王城舉起手裏巴掌寬的板子就劈裏啪啦打了下去</p>

盛冬花驚愕的瞪圓了眼睛，待得回神撲過去的時候，趙哲已經挨了十板子了</p>

“不能打，不能打！你們為什麽打他？”盛冬花好像母雞一般，伸着雙手把趙哲護在身後</p>

虎子更是跑上前趴在趙哲身上，“嗚嗚，不要打我師傅，我師傅是好人！”</p>

劉老三和王城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耐心解釋着，“盛師傅，真是衙門的規矩，但凡敲鼓告狀的，都要先經了三十殺威棒才能上堂方才我們沒來得及攔住你，是趙爺說他替你挨了這三十棒，我們可是不敢随便打人啊”</p>

“那我不告了，嗚嗚，我不知道要打板子，要打就打我，嗚嗚，我不告了！”盛冬花急得語無倫次，想要拉起趙哲，又怕碰到他的傷處</p>

劉老三和王城很是為難，到底還是趙哲扯開了虎子和盛冬花，冷聲說道：“我是為了虎子，不把他這個狠毒的娘解決了，以後他總沒好日子過”說罷，他吩咐劉老三和王城，“繼續打”</p>

劉老三和王城以往喊着“趙爺”，不過是看在銀錢和身分上，如今眼見趙哲如此，心裏倒是有幾分佩服，手底下力氣更輕，速度更快，幾下就胡亂湊夠了三十板子，然後伸手扶了趙哲起來</p>

“趙爺，我們那裏有上好的金瘡藥，一會兒送到你房裏去”</p>

“好，謝了，兄弟，先辦正事”趙哲拱手，擡手間牽動傷處，疼得暗暗抽了一口冷氣</p>

三十板子，就算再輕也不是撓癢癢啊</p>

盛冬花哭得更是厲害，虎子也是鼻涕眼淚糊了一臉</p>

趙哲牽了虎子的手，無奈安慰道：“先辦正事，以後多給我做點好吃的養傷就成了”</p>

“好，好！”盛冬花用力點頭</p>

虎子更是應道：“好，我一定不偷吃”</p>

原來他送飯這幾日，路上居然偷吃了趙哲被徒兒惹得笑了出來，上公堂的時候還帶了幾分笑意</p>

過來升堂的縣令見了很是奇怪，問道：“趙公子，你這是……”</p>

趙哲有功名在身，只是拱手應道：“大人許是也聽說了，我收了石家的小子做徒兒今日他的親娘夥同姘頭上門鬧事讨要銀錢，還要把我這徒兒賣去做奴仆，我一時氣憤，敲鼓替徒兒出頭狀告</p>

“他的母親夥同姘頭搬空石家家財，生而不養在大夏律例裏，法條寫得明白，生而不養杖三十、盜竊財物杖三十，苦役一年，兩罪并罰就是六十板子，外加一年苦役另外，那個姘頭是個賭徒，怕是手上有不少偷盜之類的錯處，審一審總會有收獲”</p>

他這番話說得極有條理，顯見對律法很熟悉，同平日纨褲的模樣差異太大，別說師爺，就是滿堂差役也忍不住側目</p>

到底身分騙不了人，京都大家族出來的公子，就是再不濟也比普通百姓要強太多了</p>

盛冬花望過去的眼裏，滿滿都是驚喜和崇拜</p>

只有方月娥和華三吓破了膽子，大聲哭嚎起來，“青天大老爺，我冤枉啊！我就是……就是為了拿回我男人的撫恤銀子啊，我說賣了虎子只是要吓唬他，對，就是吓唬他，他是我親兒子，我怎麽能賣了他！”</p>

華三更是臉色都白了，他這幾年為了還賭債，坑蒙拐騙什麽壞事都做了，當真查起來，他絕對要進大牢，說不定還要發配去邊關服苦役</p>

于是他更是高聲喊着，“我是冤枉的，是這個女人勾引我，我可沒說要銀子，也沒說要賣孩子，是她要跟我過日子，我嫌棄她是寡婦，她就說有銀子！我是被逼迫的，我以後再也不見她了，大人饒命啊，我冤枉啊！”</p>

說着，他生怕方月娥再說出什麽害了他，也顧不得臉面，月兌了鞋就往方月娥身上抽打</p>

方月娥被他打得抱頭在地上打滾，一時間鬧得大堂上亂成一團</p>

盛冬花生怕吓到虎子，緊緊把他抱在懷裏，捂了他的眼睛，安慰着，“虎子不怕啊，馬上就好了，咱們回家，二嬸給你包餃子，給你蒸包子，給你炖肉……”</p>

外人誰看了這般都是忍不住嘆氣，這親娘沒個樣子，二嬸反倒比親娘更疼孩子，真是颠倒了</p>

“都閉嘴！”縣令皺眉，眼見讪讪停手的華三實在不像個人樣，心裏就添了三分厭惡再看方月娥，更是豬頭一般，鼻青臉腫，他就道：“大夏律條裏寫得清楚，夫死，妻守孝三年才能繼承家財，更何況石老大還有兒子，這家財自然是他兒子的，同你一個私奔的婦人沒有乾系</p>

“另外，石家子有嬸娘撫養，嬸娘又是守節之人，你就是親娘也無權來吵鬧，甚至買賣石家子今日念你們不懂律條，初次犯戒，一人賞十板子以儆效尤下次若敢再來胡鬧，統統發配邊疆為奴！”</p>

方月娥同華三都松了一口氣，不用流放就好，只是打板子，疼一疼就過去了，沒看見趙哲方才挨了三十板子，這會兒臉色都沒變嗎</p>

倒是盛冬花難得機靈一次，問道：“大人，虎子家裏的房契和地契尋不到了，能不能重新辦理，讓虎子繼承？”</p>

縣令沉吟了一下，掃了一眼趙哲，見他站在孤兒寡婦身邊，一副支持到底的模樣，他就賣了個情面，點頭道：“你們尋了村長和幾個村人過來，有他們作證就可以重新辦理”</p>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盛冬花帶着虎子趕緊給縣令磕頭</p>

縣令擺擺手，喊了一句，“退堂！”然後就回後衙去了</p>

盛冬花松了一口氣，一坐在地上，手腳都有些發軟</p>

趙哲彎腰抱了虎子，不好扶盛冬花，就道：“方才的脾氣哪裏去了？這會兒倒是知道怕了趕緊起來，鋪子裏還沒人呢”</p>

這話聽着有些氣呼呼，但偏偏盛冬花聽出了幾分關心，她有些臉紅，趕緊起身</p>

另一邊，差役們已經把方月娥和華三按在了條凳上，手裏的板子毫不留情的揮了下去，兩人才挨了三四下就開始鬼哭狼嚎</p>

要知道，差役同他們沒有交情，而且再鐵石心腸的人對孩子總是有三分疼愛</p>

虎子長得可愛，又天天進出衙門，誰都忍不住逗弄兩句，聽着這對狗男女要把虎子賣了，差役們心裏不喜，手下就更是重了</p>

十板子很快打完，方月娥和華三的上都見了紅，若不是被扯着扔到了一邊，兩人爬起來都是問題</p>

縣衙的大門重新被關上，看熱鬧的閑人們從頭看到尾，都是心滿意足，對着方月娥和華三狠狠吐了兩口口水就散去了</p>

華三遷怒方月娥，掙紮着又打了她兩巴掌，罵道：“沒用的東西！”</p>

方月娥委屈又惱怒，但如今娘家回不去，銀子沒有，就是兒子恐怕也不是她的了，她只剩這個年少時候就喜歡的情人，于是只能默默忍了</p>

她站起來，扶着華三一瘸一拐的走了</p>

路過鋪子門前的時候，只見盛冬花正忙着起爐子做飯，虎子抱着趙哲大腿，不知道聽趙哲說了什麽，揮了揮小拳頭，很是活潑的模樣</p>

不知為何，方月娥的眼裏掉下兩滴眼淚，迅速淹沒在土裏，沒了蹤跡</p>

也許她一步又一步，一直走在錯的路上，卻再也不能回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