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我心儀你(1)

趙哲帶着虎子在前邊，要了一個包廂</p>

老掌櫃上了很多菜肉，剛剛烤好一盤子，那金黃色的肉片滴着油脂，香得虎子直吞口水，扯了趙哲的袖子，一個勁兒的問着，“師傅，我能吃嗎？我能吃嗎？”</p>

“當然能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以後還會帶你過來”趙哲寵溺的揉揉徒兒的頭發，“今日辛苦你了，沒有你報信，我們也不能救回你二嬸一會兒多吃點，吃飽回去睡覺”</p>

“嗯！”虎子興奮的重重點頭，“師傅和二嬸對我好，長大了，我要孝順師傅和二嬸！”</p>

老掌櫃只有一個老來女，就特別喜歡小孩子，眼見虎子這般乖巧，也是笑道：“這就是大少爺收的弟子？是個好苗子，看着就聰明”</p>

“謝謝掌櫃爺爺，我最聰明，以後要考狀元！”虎子挺着小胸脯，理想很是遠大，惹得老掌櫃和趙哲都笑起來</p>

老掌櫃趁着主子心情好，就問道：“那個，大少爺，是不是該給家裏去封信？三爺已經來了三封信催促了您吩咐過，老奴也不敢去尋您，正好今日您來了，是不是……”</p>

趙哲不知道想起什麽，眼底冷色一閃，應道：“暫時不成，我還有事沒有處置完，待得完成就回京都去”</p>

說起來也巧，他的話音不等落地，盛冬花就推門進來了，正好聽到這句話，原本還帶了幾分羞澀，瞬間心頭涼透</p>

趙哲心粗，沒看出她神色不對，倒是驚豔她打扮起來如此溫柔娴靜</p>

虎子更是跳起來拍手，“二嬸真漂亮！二嬸的裙子真好看！”</p>

盛冬花不自在的模模頭發，越發低了頭</p>

“坐下，咱們先吃飯，吃完就回鋪子”趙哲乾咳兩聲，遮掩了眼裏的驚豔，示意盛冬花坐下，又怕老掌櫃在她會不自在，就開口攆人，“佟掌櫃，你去忙吧，有事以後再說”</p>

老掌櫃早就退到門口了，趕緊閃了出去</p>

“來，吃肉”趙哲拿了夾子繼續烤肉</p>

虎子高興壞了，扯着盛冬花，興奮嚷着，“二嬸，快吃肉，我都餓死了！師傅說以後還帶我們來吃！”說着，他拿起筷子吃得飛快，完全不用照料</p>

盛冬花也夾了一塊，烤肉很香，但她心裏有事，怎麽吃都味同嚼蠟</p>

趙哲還以為她拘束，就道：“這鋪子是我娘開的，算是自家産業，你不要擔心，想吃多少都可以”</p>

不想，盛冬花點頭，心裏卻是更不自在了</p>

趙哲病了兩日，今日又去搶親，着實餓了，帶着虎子大吃，最後就變成了盛冬花烤肉照顧他們</p>

一頓飯吃了三盤子肉，還有一盤蘑菇、幾樣青菜，撐得虎子小肚子溜圓</p>

三人出門的時候，老掌櫃已經雇好了馬車</p>

盛冬花換了裝束，有些別扭，總覺得很多人在打量她，搶先上了馬車</p>

一路到了鋪子門前，這會兒已經下午了，街上人不多，倒是縣衙角門坐着王城和兩個差役</p>

見盛冬花回來，王城上前說道：“盛師傅，這是去哪裏了？徐大寶剛才來了，沒見到你，讓我帶話，說王家要買石老大的院子，明日他再過來同你仔細說”</p>

盛冬花趕緊點頭，“今日家裏有事，倒是累徐大哥多跑一趟了，明日我一定在這裏等着”說完，她趕緊進了鋪子，再沒出來</p>

王城頗為精明，再一看趙哲也換了裝束，就猜到出了什麽事，沒再多說，拱拱手就回去了</p>

趙哲沒見識過什麽情愛，除了家裏的小姨和妹妹，更沒接觸過什麽別的女子</p>

他總覺得盛冬花哪裏不對勁，但又沒有人可以參謀一下，只能憑着感覺行事，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進了鋪子</p>

鋪子裏關了大半日，爐火都滅了，盛冬花重新換了半舊的男子衣衫，忙着引火，燒炕燒水，如陀螺一般，彷佛半點不想閑下來，也不願閑下來</p>

趙哲看在眼裏，眉頭越皺越緊，到底還是攆了虎子去屋裏玩耍，然後扯了盛冬花坐在爐子後，避開了路上行人的目光，低聲問道：“你是不是在躲我？”</p>

盛冬花捏着衣襟不說話，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難道要說“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娶我，但我又盼着你是當真心儀我”？她是女子，總要幾分矜持，更多的是自知之明，她一個寡婦之身……</p>

趙哲見她不說話，更是煩躁了，忍不住高聲道：“你怎麽不說話？是還有什麽事我不知道？還是還有誰欺負你？”</p>

不想，盛冬花居然掉了眼淚，哽咽道：“趙大哥，謝謝你剛才去救我我知道，你說……你說那句話是為了應付我娘家人，不是真心我不會當真，等你回了京都，我就帶着虎子在這裏賣湯餅……”</p>

趙哲怎麽說也讀了十年書，不算愚笨，立刻抓到了她話裏的重點，“你覺得我方才是在騙人，不是真心想娶你？”</p>

盛冬花點頭，低聲道：“我是個寡婦，趙大哥……你家門第太高，以後會娶個大家閨秀，我什麽都不懂，就是做妾都不成更何況我也不想做妾，我當奴婢的時候見過主家的小妾，實在太可憐了，我不想……”</p>

她才說到一半，雙手就被握住了，驚得她猛然擡起頭，結果就見趙哲神色裏有着三分笑意與七分無奈</p>

“你好半晌不高興，就是因為這個？你心裏這麽想，為什麽不問問我？”</p>

盛冬花羞臊得臉紅至極，想要把手抽出去，反倒被趙哲握得更緊了</p>

“趙大哥，你快松開我！”</p>

“不，你是我要娶的妻子，握一下手怎麽了？”趙哲霸道地把盛冬花攬到了懷裏，低聲卻鄭重地說道：“以後的事我早就想明白了，我心儀你，有你在身邊，我心裏特別踏實你雖然是寡婦之身，但那是運氣不好，不是你的錯，我不會計較”</p>

盛冬花還要說話，卻被趙哲攔住了，“總之，這段時日你帶着虎子安心在這裏住着，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待我回來就帶你們去京都，到時候我請我爹娘做主，三媒六聘娶你進門你不要擔心太多，我身上只有秀才功名，沒有任何官職，無父無母，算不得什麽貴人，只要你善良勤懇，我們就最是相配的旁人怎麽說，我不在意，你也不要多管，懂嗎？”</p>

盛冬花下意識點頭</p>

趙哲這才松開她，起身說道：“今晚我回地牢去住，明早過來吃飯”說罷，他大步走了出去</p>

盛冬花送了幾步，眼見趙哲當真走了，腿一軟就坐到了地上</p>

他是當真要娶她，不是為了騙別人的借口！</p>

他說她值得，他說他們相配！</p>

他說不計較她的過往，他說……</p>

巨大的幸福像海浪一樣突然席卷而來，幾乎讓盛冬花窒息，好半晌回不過神來</p>

虎子在屋裏聽見動靜，跑出來緊緊抱了她，“二嬸，你怎麽了？”</p>

“別怕，我沒事，就是摔了一跤”盛冬花迅速抹去臉上的眼淚，緊緊回抱了虎子，“以後咱們就什麽都不怕了，再也不用怕了！”</p>

虎子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但她高興，他就高興啊</p>

雖然趙哲說晚上不用送飯，但盛冬花依舊讓虎子去地牢送了食籃，因為除了趙哲，還有一個老頭兒要吃呢</p>

趙哲回去牢房，差役們都在陪笑，生怕他怨怪他們在他生病時候把他攆出牢房</p>

趙哲點點頭就罷了，沒有什麽怨恨，自然也談不上感激</p>

倒是隔壁那個老頭兒湊到木栅欄跟前，一臉驚奇的打量，“小子，不錯啊，是個命大的，前晚燒成那樣，如今就活蹦亂跳了？還是隔壁那個小寡婦給你吃了什麽靈丹妙藥了？”</p>

趙哲因為這話裏的不尊重，狠狠瞪了他一眼</p>

老頭兒念着自己的口糧，只能趕緊道歉，“哎呀，我錯了，我不該說人家小……不，盛師傅說起來你也是運氣好，當時你都燒糊塗了，盛師傅打水給你覆腦袋，怕你燒傻了，最後還把你背出去看大夫真是，我這樣的老家夥看了都羨慕，要是我年輕十歲，都沒你什麽戲！”</p>

老頭兒說着說着又跑偏了，但這次趙哲卻沒有生氣，直接坐到了他面前，低聲道：“我們談筆生意吧”</p>

生意？老頭兒眼裏精光直閃，顯見很感興趣，但嘴上卻道：“我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麽生意可談啊？”</p>

趙哲也不繞彎子，直接說道：“我同草上飛有仇，我要他償命！你手裏有他感興趣的東西，只要你在江湖露面，他一定會尋來，到時候可以借機把他鏟除我要你幫忙設計，不要你的秘笈，你開個價吧”</p>

老頭兒眼珠子亂轉，心裏顯見是算計不停，他開口試探道：“我怎麽知道你利用我之後，會不會再把我也除掉”</p>

趙哲冷笑，很是不屑，“我不是江湖人，對江湖仇殺沒有興趣，也不想沾惹之所以要殺草上飛，是因為我年輕氣盛的時候多說了幾句話惹惱了他，他為此在我眼前殺了幾個無辜之人我甘心在此坐牢，就是想要贖罪</p>

“但我這些時日突然想明白了，人生一世，遇到什麽難事都不怕，只要鼓起勇氣，總能闖過去有仇我就報，有錯我就改，若是我因為一時之錯，永遠躺在爛泥裏，就再沒有彌補的機會”</p>

老頭兒聽得有些動容，贊道：“好小子，我年輕的時候也同你這般，可惜如今老了，就膽子小了”說罷，他又道：“你既然要我幫忙，總要交個實底吧，我都不知道你能給我什麽，我怎麽開價？”</p>

趙哲想了想，就道：“我大伯是鎮國公，但我爹是四品虛職，家裏經商為生你可以要銀錢，也可以要庇護，但若是想要借我們趙家的勢力算計什麽，我不能答應”</p>

“不會，不會，這就很好了”老頭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滿臉喜色，轉而又問道：“你殺了草上飛之後會回京都？”</p>

“是，我要帶冬花和虎子回京都，請我爹娘做主，三媒六聘娶冬花進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