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煮雞湯補血補氣(2)

盛冬花忙着煮湯，烙發面餅，炒菜盛肉，倒是沒發現哪裏不同</p>

待得飯桌張羅滿了，虎子還沒有回來，盛冬花無法，就尋到角門請差役去幫忙喚一聲</p>

虎子見到盛冬花，眼神有些躲閃</p>

她瞧着不對勁，但也沒功夫多問，攆了他上桌陪客</p>

村人都是看着虎子長大的，見他被盛冬花養胖了，說話也像小大人一般，都是新奇歡喜，引着他說了不少話</p>

聽到盛冬花還給虎子尋了師傅學文習武，就更加羨慕了</p>

村長喝了兩杯酒，臨走的時候模着虎子的頭囑咐他，“虎子，以後長大了一定要對你二嬸好，至于你娘，你就當她和你爹一起沒了吧有空閑了就回村裏看看，你走到哪裏都是虎頭山村的小子”</p>

“謝謝村長爺爺”虎子行禮，站在盛冬花旁邊送走村長等人</p>

盛冬花付了車錢，眼見馬車走遠，這才領了虎子回鋪子</p>

虎子不知為何有些心急，總是探頭往外望</p>

盛冬花要為明日的生意做準備，想趁着市集沒散趕緊去買點東西，就道：“虎子，你若是沒事就看會兒家，二嬸去趟市集”</p>

虎子一只腳已經邁出去了，聽了這話就不吭聲</p>

盛冬花奇怪，拿起籃子問道：“你這是怎麽了？在外邊惹禍了？你師傅知道嗎？小心他罰你”</p>

“嗚嗚，二嬸，我沒惹禍，是師傅疼，上藥了，他不讓我說我想去陪師傅說話，我跟他說話，他就不疼了”虎子說着，眼圈都紅了，顯見是真的心疼師傅了</p>

盛冬花驚得一激靈，突然想起自己到底忘了什麽</p>

昨日趙哲可是替她挨了三十板子，雖然差役們沒下死手，過後吃飯的時候，趙哲也是行動如常，她又惦記虎子被吓到，就把這事兒忘了</p>

今日更是忙着尋村人作證、補辦房契地契，趙哲沒出現，她還慶幸不用同村人解釋，不用面對流言，哪裏想到他是因為受傷才沒出現</p>

“哎呀，不成不成！虎子，你看家，我去市集買東西，晚上做好飯菜給你師傅補補”</p>

盛冬花提了籃子就跑，當年她在大戶人家做丫鬟的時候，倒也幫忙熬過幾次補氣血的藥湯，還記得幾味藥材，這會兒跑去藥鋪問了幾句，最後買了一點黨參、黃芪、當歸</p>

從市集上買了豬肉，取了骨頭、菜蔬還有一只小母雞，最後才雙手提得滿滿回了鋪子</p>

她立刻殺了小母雞，放血拔毛，加了藥材下砂鍋炖煮，另一邊燒水蒸饅頭，拌兩個清淡開胃的小菜</p>

虎子知道二嬸在替師傅忙活做飯，也跟着忙前忙後，蹭得小臉上都是黑灰</p>

小小的鋪面裏，沒一會兒就有雞湯的濃香逸散出去，惹得下差的差役們都在猜測</p>

“盛師傅，這是做什麽好吃的了？”</p>

“嗅着像雞湯的味道”</p>

“平白無故的炖什麽雞湯啊？”</p>

“笨啊，牢裏那位可是替她挨了板子的，怎麽可能不管不顧”</p>

“哎呀，我這才想起來不過那位趙爺可真是濫好人做習慣了，認下一個徒弟就事事管到底”</p>

“嘿嘿，到底是為了徒兒還是為了徒兒的二嬸，誰知道呢”</p>

衆人說笑着就回家去了</p>

盛冬花倒水時恰巧聽到了幾句，暗暗咬了嘴唇雖然之前心裏也猜測會這般，畢竟她是個寡婦，門前是非太多，但當真聽見，還是心裏滋味複雜</p>

“二嬸，雞湯好了嗎？師傅該餓了！”虎子跳腳催促</p>

盛冬花回了神，趕忙将食物裝入食籃</p>

虎子年歲小，雞湯又太熱，盛冬花不放心，就硬着頭皮帶了虎子一起送去牢裏</p>

大半差役已經下了差，牢房門口只剩王城一個，見盛冬花過來就笑道：“盛師傅來看趙爺啊？”</p>

“是啊，王大哥，趙爺替我們孤兒寡婦受過，如今受傷，總要給他做點好吃的補補身體”</p>

“應該的，應該的”王城應着，轉而多問了一句，“聽說你家另外一座院子已經補辦了房契？可是要賣？”</p>

盛冬花點頭，遲疑道：“想賣，但是價格方面許是要商量一下，先前賤賣太虧了”</p>

王城會意，笑道：“這倒是，多賣點銀子也好，居家過日子，哪裏都需要花費”</p>

簡單兩句話，盛冬花就進了牢裏</p>

虎子已經先跑了進去，趴在床邊不知道同趙哲說些什麽</p>

趙哲手裏握了一本書，後邊背上蓋了一件長衫，把傷處遮蓋得嚴嚴實實</p>

見得盛冬花進來，他神色裏添了一絲不自在，乾咳兩聲說道：“你怎麽來了？讓虎子跑一趟就行了”</p>

盛冬花拿出抹布，把桌椅擦抹得乾乾淨淨，飯菜擺上，這才說道：“趙大哥，我不知道你傷得這麽重，因要補辦房契地契就疏忽了方才聽虎子說了，就趕緊給你炖了一碗雞湯，加了當歸和黃芪、黨參藥鋪大夫說了，都是補氣血的，你不嫌棄就多喝點”</p>

趙哲聽得眼底閃過一抹笑意，當歸、黃芪、黨參多半都是給女子補氣血虧虛的，估計藥鋪大夫不知道喝補湯的是男子</p>

不過盛冬花這麽擔心，又是特意準備的，他也不好說穿，左右不會吃死人，就把自己當一次女子算了</p>

“好，正好我餓了”他爬起身，傷處已經上了藥，其實并沒有多嚴重，只不過走動間或者坐卧有些不便</p>

這會兒他側靠在床上，一手舀着雞湯喝，再去拿饅頭夾菜，就有些忙不過來</p>

盛冬花遲疑了一瞬就上前幫忙把饅頭掰成小塊，又拿了筷子夾菜放到趙哲的勺子裏</p>

趙哲改用勺子吃菜吃饅頭也就方便迅速很多</p>

虎子瞧着好玩，也上前跟着蹭吃蹭喝</p>

盛冬花本就裝得多，見虎子“搗亂”，趙哲很是歡喜，就沒攔着</p>

大半砂鍋的雞湯下肚，又吃了半只雞外加一個饅頭、兩碟菜，趙哲差點撐到</p>

他忍不住贊道：“你這雞湯炖的不錯，同我娘炖的味道差不多”</p>

“咦，那你娘呢？”盛冬花給虎子擦嘴，順口就問了一句</p>

說起家裏人，他神色裏添了一抹想念，又道：“我自小在外邊長大，五六歲時才回京都我們趙家門第高，偏偏我爹是個任性妄為的，我娘就是他在市井裏遇到的，兩人為了成親也有頗多曲折</p>

“但我爹很正直，娘性子也潑辣，家裏經商，日子富足爹和娘待我極為疼愛，我幾乎一切都是他們教導的，這次若不是我極力要求出來歷練游學，他們也不會答應沒想到我耽擱在這裏，過年都沒回去，他們怕是惦記得厲害”</p>

趙哲嘆氣，半笑半惱，“以後回家去，爹和娘不知道要怎麽唠叨我呢，說不定還要跪祠堂”</p>

盛冬花聽得有些神往，轉而想起什麽，心裏又像被針尖紮了一下，突然疼得縮了起來</p>

趙哲見她突然變了臉色，還有些奇怪，不等問幾句，旁邊監牢裏一個新關進來的老頭兒卻是突然說道——</p>

“小姑娘，老頭子實在餓得慌，你那饅頭若是不吃，能不能賞我一個？”</p>

盛冬花驚了一跳，擡頭看去，老頭兒胡子花白，衣衫褴褛，臉色枯黃，不知之前在哪裏受苦，形容很是狼狽</p>

她有些猶豫，可不等應聲，虎子已經拿了饅頭跑過去，小手探過木栅欄，嚷着，“爺爺，爺爺，給你吃”</p>

趙哲突然一個魚躍而起，上前扯了虎子退了回來，許是這般扯到了傷處，他的臉色實在不好，呵斥虎子道：“我和你二嬸沒說話，誰讓你上前的？”</p>

虎子被吓得扁了小嘴，想哭又不敢哭，他不明白送個饅頭怎麽就錯了</p>

盛冬花雖然也覺得奇怪，但到底相信趙哲，把虎子抱在懷裏，死死盯着老頭兒</p>

那老頭兒滿不在乎的咬了一口饅頭，沖着趙哲翻了個白眼，“小子，你這樣就不對了，就算看出我是江湖人，也別把我當豺狼虎豹啊，我還能對個孩子怎麽樣啊？”</p>

趙哲冷哼一聲，應道：“江湖人以武犯禁，有什麽惡事做不出！”</p>

那老頭兒又翻個白眼，也不同他争辯，扭過頭去繼續啃饅頭</p>

盛冬花這才明白，方才趙哲是為了保護虎子，“多謝趙大哥，我不知道……”</p>

趙哲擺擺手，低聲道：“你們先回去，明早早飯讓人遞進來就成”</p>

“好”盛冬花趕緊應了，拾掇東西帶着虎子走了</p>

虎子還不知道方才有危險，回頭去看那個老頭兒，結果老頭兒做了個鬼臉，惹得他笑得咯咯出聲</p>

盛冬花越發抓緊虎子，加快了腳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