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該死的發熱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該死的發熱期
她看着绫刻, 認真思考了下對绫刻的感覺,哪怕到現在,經過了很多很多的事,至親戰死, 臨危受命, 被迫成長, 他都保持着一份少年獨有的意氣, 她從未有過的,動人特質。
她陪着他從初次見面的驕傲天才到現在蛻變成成熟可靠的領導者,她忘不了那天, 绫萊戰死之後, 溫倦, 段佐的相繼告別,這個少年把她當成全世界一樣的嗚咽和眼淚,那是第一次, 來到了這個世界經過了一系列大起大落之後,如此強烈的感覺自己被需要。
像是漂泊的旅人找到了港口,她的船停在岸邊,他們像是兩只幼獸一樣互相依靠, 給對方舔舐着傷口。
再到她主動之下的親吻。
看不清人的夜色裏,她的心髒跳得很快, 她分辨不出這是什麽情緒,但是她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就像魏森說的,他很合适, 她也需要。
魏森說的沒錯, 她是需要,但是如果只是因為需要就去找一個伴侶, 她不想這樣。
她對于感情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她也從來沒有将感情,或是伴侶,看做人生的剛需,但是現在,仿佛已經成了剛需。
當有東西以這樣的姿态宣布着她對它的需要的時候,蔚止就感受到了被桎梏,這恰恰是她最不喜歡的。
她講究一切随心而為,在這上面也是一樣,憑什麽作為omega,就要一定為信息素妥協?
她偏不。
她索性先把這件事放在腦後不去想,轉而向绫刻和魏凝了解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溫倦看着她和绫刻以極其熟稔的态度緩緩離開,慢慢垂下了目光。
真是,錯過了很多呢。
“森哥。”一旁的鐘迢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之後,和一同出來的魏森交談着。
溫倦默不作聲的離開了,不管怎麽樣,蔚止醒過來就好。
他得做一些準備,與她同行的準備,以前錯過了很多,現在他不想繼續錯過。
而另一邊的蔚止得知了她出事後聯盟的做法後并沒有多少意外,戰局結果也是一樣。
“挑釁聯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魏凝說着,看了眼蔚止:“如果你死了,我不會同意這個停戰條約。”
不只是她,整個聯盟都不會同意。
蔚止笑了笑,那樣的話,帝國可能需要給出更多的條件才行。
“還是讓他達成目的了。”绫刻說的自然是指伊岚。
放棄了聯盟的一切,直接遠征成功,拿下了帝國,成為了帝國新的主人,這一點屬實在很多人的意料之外。
哪怕是簽了停戰條約,哪怕表面上帝國讓出那麽多資源和好處是虧了,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這場戰争中,伊岚贏得徹底,成為了帝國這個數萬年歷史的底蘊身後的文明的新主人。
“他跟謝枝芩合作,怎麽樣都是贏。”
“我想不到理由。”绫刻疑惑:“他不是帝國皇儲?聯合外人覆滅自己的國家有什麽好處?”
提到這個名字,蔚止反而顯得心情不錯,她說:“因為他不完全是帝國皇儲。”
“嗯?”
“他是人類真正的敵人,或許,你也可以叫他,霍爾達。”真正的敵人已經露面,不再是一個看不見摸不着的形态,蔚止自然是高興的。
雖然現在暫時拿謝枝芩沒有辦法,他不是人類,無法使用常規的物理手段對付,甚至連他的身體構造都還不知道,以及他是否作為生命體存續與世間都無法确認,但是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概念。
而且,貌似還受了不輕的傷?所以這才産生了危機感,親自下場進行這場游戲,鏟除掉可能威脅他的存在。
威脅?她有什麽能威脅到他的?唯一有的就是和绫萊如出一轍的可增長型精神力,對于绫萊他直接引入蟲遷,在那場蟲遷中應該受了傷,所以對于她,選擇了親自下場動手。
她沒有死,那麽定會與謝枝芩,不死不休!
绫刻驚訝:“霍爾達神域?”
“嗯,是他。”以往的種種細節映入腦海:“我們被穿到霍爾達神域不是意外,你被鎖在時間碎片裏面也不是。”
绫刻自然回憶起這些來,他喃喃道:“難怪......”
“他想殺了你,為什麽不在那時候動手?”绫刻又問。
“大概是因為那會兒我是一個精神力只有E級的人吧,他沒有必要出手,而且我死了,去往聯盟的人不止是你我,還會有別人,陣前動手,就是最好的時機。”蔚止笑了笑:“也不排除是惡趣味。”
陣前動手,直接影響到了聯盟的決定,聯盟遠征軍已經到達戰場,他以帝國皇儲的身份動手,導致原本來支援帝國的聯盟陣前反戈,和伊岚同時施壓,加快了帝國的戰敗。
順便除掉她這個可能會威脅到他的存在,一舉兩得。
謝枝芩那樣的人,他将人類看做寵物,情緒變化明顯,又任性妄為,他熱衷于挑起紛争,在陣前動手,也确實能夠滿足他的惡趣味。
“你接下來怎麽打算?”魏凝問。
“第一:我會帶回段佐,不論生死。”
蔚止說這話時,輕輕敲擊了下桌面,發出淺淺的,富有節奏的聲響。
魏凝看着她,哪怕是聽到段佐這個名字,也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
達成所願的道路上,掃清障礙,勝者王,敗者寇,她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換成是她在這個權力的争鬥中輸了,她也不會有什麽怨言,在決定變成Alpha,和一群Alpha搶奪話語權時,她就已經做了承擔任何後果的準備,包括死亡。
倒是蔚止,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重情重義,不止是她,他們這一輩的,比她們還要像個軍人。
“第二,我會想到方法,殺掉謝枝芩。”蔚止繼續說道:“他必須死。”
如果一切因他而起,是他主導,他必須死。
“我......”绫刻剛一說話,蔚止就擡起了食指,輕輕擺動了一下。
“你不可以,你得留下來。”她仿佛探測了绫刻的想法,說道:“第五軍團的研究項目還在持續,這一切由肯特上将來接手,我會給予大的方向,沒有我,他們也會繼續運轉下去,但是你不行,绫刻,你不能離開。”
她原先不知道為什麽绫刻會執意與她同行,魏森現在給她撕開了那層薄霧,因為情感,因為喜歡。
難怪他會說出那句:“兩個人之間,一旦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生出了這樣的感情,就再也不可能存在你所謂的平衡了。”
這種感情會引導着一方對另一方蓄意或無意的接近以及付出,并且心甘情願的受到對方行為和言語對于情緒上的支配。
她不願意喜歡人,不願意找伴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也是另一種程度上的不可控。
绫刻悶悶的應了一聲:“我知道。”
見他如此,她又忍不住想,果然一個成熟的人都不會讓情緒左右自己的決定,影響自己的理智。
謝枝芩除外,他根本不算是人,也沒有理智。
“就這樣,我明天出發。”
“明天?”绫刻先是下意識的表達了訝異,随後又點頭:“嗯,好,我去給你準備一下。”
蔚止這次沒有拒絕:“好。”
她回到了她的住處,她還記得段佐曾經在這裏的告別,仿佛過去了很久,又仿佛才剛剛發生過。
而那一次不算愉快的見面,可能就是......最後一面了。
她感覺心口有些被揪緊的難受,抑制住了她的呼吸一樣。
即便對于死亡見過了很多,即便生命是同樣的珍貴,但是她知道,凡是有親疏分別,人是社會化的群居動物,對于朋友的不幸她的難過理所當然。
門在這個時候适時的被敲響,她打開門,是穿着一身便裝,整裝待發的溫倦。
“你明天要走?”他微一點頭,說了第一句話。
“是。”蔚止并不意外,一邊回答一邊側身讓他進門。
“我跟你一起。”第二句話:“段佐是我的摯友,我有責任去找他。”
頓了頓,又說道:“不論生死。”
蔚止沒法拒絕,正如魏森所說,溫倦現在是自由身,绫刻因為責任走不了,他恰恰相反,因為責任所以要走。
“好。”她應道,同時也在想這一路而來的可能會發生的狀況,她的發熱期不穩定,溫倦或許能幫忙,但是她不能像之前一樣。
“走到臨時标記這一步,就算是越過了朋友那條線了。”
她自然不這麽想,但是她不能不管另一方怎麽想,魏森說得對,沒有人有義務幫助她,即便是戰友,她對于信息素的綁架和影響毫無感覺,因為她沒有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但是他們Alpha不一樣。
她想起今天魏森對溫倦的評價,他有着很多Alpha都不會有的含蓄和溫柔,謙遜守禮,對于生活在認真的熱愛着,跟這樣的人相處,會很舒服。
他對任何人都好,他的出生讓他背負着許多責任,他擁有太多,豐裕的物質反而讓他不驕不躁,在她的世界裏也是人人稱贊的君子。
可是她覺得累,她只想為自己活,不想再因為一段新的關系就背負上對方的責任,她不喜歡。
“那我們明天一起走?”她略帶打量的目光剛剛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被溫倦察覺到,他下意識的放輕了聲音。
蔚止仍是:“好。”
“幾點?”溫倦順勢延續了話題。
“不知道,绫刻說他去安排。”
正說着,門開了,是绫刻。
蔚止記得,她在那晚之後就給绫刻分享了這間房子的鑰匙權限,還分享了他相應的居住權,對于绫刻的到來沒有任何不習慣。
她沒有注意到溫倦的眼神黯淡了一秒,随後又默不作聲的恢複如常。
“倦哥。”绫刻先是朝溫倦打了個招呼,看溫倦這身,便問道:“你跟阿止一起?”
稱呼親密又熟稔,無形中,仿佛他們才是一體。
“嗯,我們一起。”
绫刻點點頭,眼中很快閃過什麽,又非常自然的說道:“那可太好了,你跟阿止一起的話,事半功倍——明天10點,我準備了一支衛隊一起,兩艘運載艦,一艘備用,每一艘上都有三個醫療艙,還有一艘小型戰鬥艦,上面帶了7噸戰鬥能源和武器,一枚天體級武器,阿止,你看這些夠嗎?”
“夠,足夠應對任何風險狀況了。”蔚止說着,眉眼彎了彎:“謝謝你。”
“阿止不用跟我說謝謝。”绫刻也笑了笑,對上她的目光,那是他完全陌生的绫刻,眼睛裏盛滿了細碎的星星。
“倦哥。”绫刻突然看向他,從空間環裏一件件取出來許多酒。
“要喝一些嗎?”他說:“就當給你們送別,我帶了解酒藥,不會影響你們明天的行程。”
見蔚止沒有反對,溫倦便說好。
這是蔚止來到這裏之後,第二次喝酒。
他們坐在蔚止不大的房間的地上,喝着清冽的烈酒,任由酒精進.入身體,吹散理智。
“這兩個月,我派了十幾支小隊去找過。”绫刻眼神迷離,好友的毫無音訊讓他難得的流露出了些許從未在人前顯示的脆弱。
“全都無功而返,現在還有好幾支小隊在繼續,始終沒有傳來一點消息,阿止。”他繼續說道:“你可能找不到,宇宙太大了,很大,超乎我們的想象,還有很多東西超出我們的理解和認知之外,但是我知道你不甘心......不甘心那就是最後一面了。”
“別人不行,或許你可以。”他說着,将手中的酒瓶一飲而盡:“我等你們帶他們回來。”
一滴不撒,全部下腹。除了衣服的褶皺加深,酒精并沒有讓他們失去一點體面。
蔚止剛想開口,卻突然脫了力,手中的酒瓶滑落在地,深紅的液體暈開了衣角。
渾身開始控制不住的發熱,大腦昏昏沉沉,她咬着牙,明白了這是什麽情況。
omega的,該死的發熱期。
绫刻和溫倦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對,這是遠遠比酒精還要醉人的清香,絲絲縷縷的從她脖頸後的腺體溢出,織成了細密的,濃烈的網,将他們包裹,動彈不得,也無法逃離。
“你要,抑制劑嗎?”绫刻咬了口舌尖,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克制自己被動的,被勾起的蠢蠢欲動的欲望。
溫倦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和,然而眼神危險至極,包裹着化不開的情.欲。
信息素愈加的濃烈,像是一顆已經成熟了的美味果實,跟绫刻不同,他是真的咬過這顆果實的人,嘗過美好的人往往更難抑制。
他轉開了目光,手指用力,捏碎了杯子,冰涼的液體打濕了他胸口的衣衫,讓他也保持住了清醒。
蔚止深吸一口氣,慢慢起身,緩緩說道:“可能......要麻煩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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