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小魏,我喜歡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小魏,我喜歡你”
“蔚止。”鐘迢走了過來:“好久不見。”
“嗯。”蔚止沒有看段佐, 也對鐘迢回道:“好久不見。”
“我聽說你去了明源星。”鐘迢若無其事的跟她聊了起來:“沒受傷吧?”
“嗯。”
“聽研究院說,這一次的蟲遷戰役過後,人類與蟲族至少能夠和平兩百年,你說呢?”
“但願吧。”蔚止不欲與他多說, 朝魏凝示意了下轉身欲走, 鐘迢卻叫住了她。
“蔚止。”他說:“他給你的東西上面, 有沒有出現過我?”
“你覺得呢?”蔚止反問了一句, 半真半假的回答完就離開了。
她知道鐘迢說的是什麽,是绫萊曾經給她的名單,上面屬于她的位置, 一開始, 其實是給鐘迢。
鐘迢知道這些也不奇怪, 也許在她之前,绫萊已經找過了鐘迢,但是後來她成為了绫萊的選擇, 如今绫萊死亡,除了绫刻以外,誰掌握了那個名單,就能有機會瓜分基洛的殘存勢力。
伊斯死了, 伊岚掌握了諾爾德曼,他的野心比所見的還要更大一些, 埃爾列夫之前想和鯊礫合作,伊斯沒有同意,不代表伊岚不會同意, 以她對這個野心勃勃的Beta的了解, 凡是他能利用的,他絕對不會放過, 他不在乎利益問題,對于伊岚這樣的人而言,達成所願,遠遠比利益之類的更為誘人。
以伊岚的手段,絕對會牢牢将鯊礫軍團掌控在手裏,古溟有魏凝,只有基洛,目前只剩下一個稚嫩的绫刻,所有人都會想分一杯羹。
葬禮那天,蔚止還看到了很久不見的溫倦,他看上去一如既往的矜貴內斂,軍裝也一如既往的整齊,平日裏總是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有兩縷落在了前額,不言不語,仿佛滿懷心事。
他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随即低着頭,打開了光腦,蔚止聽到自己的光腦傳來的消息提示音,她點開,果不其然是溫倦,他給她發了一串號碼,蔚止認得,那是溫倦飛行器的編號。
葬禮結束,蔚止來到了飛行器這邊,找到了溫倦飛行器,們自動打開,她走了上去,就看到了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的溫倦。
“蔚止。”他側過身看着她:“我可以抱你麽?”
“什......”蔚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抱住,溫倦的力度很大,像是要将她嵌入進自己的身體裏。
“我很想陪着你,和你,和你們一起走下去,蔚止......”溫倦耳邊說道:“但是......對不起。”
“你在......”說什麽?她沒有問出口,因為她察覺到了溫熱的液體正在順着衣領劃過,浸濕了衣衫,仿佛淌進心髒。
“對不起,蔚止。”溫倦仍舊重複着,但是除了道歉,他什麽也沒說,他有自己的所求,但這之上,是需要他負擔的責任。
不遠處一個轉角,一個身影站在那裏,背脊挺直,卻像是陷入了冰天雪地裏的一顆榕樹,單薄脆弱。
绫刻想,她為什麽沒有推開溫倦呢?
她推開段佐那麽多次,為什麽沒有推開溫倦呢?
他看着飛行器開始駛入航道,漸漸要路過他的方向。
他維持着這些日子來的常态,努力把自己縮進了光照不到的陰影裏。
他不懂,為什麽绫萊去世了,感覺周圍就開始,翻天覆地起來呢?
餐廳內,溫倦已經收拾好了情緒,他坐在蔚止對面,溫柔的眼神此刻帶上了不易察覺的貪婪,近乎貪婪的看着她,她仿佛與任何場景都能完美契合。
“我要走了,退伍。”溫倦終于向她解釋了原因。
“去哪裏?”蔚止的動作一頓,問道。
“帝國。”溫倦說:“我會遠離聯盟,蔚止。”
“哦。”蔚止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你好像并不意外。”溫倦笑道。
“魏凝曾經跟我說過,這一戰之後,聯盟會分崩離析,那是在段璃上将戰死,伊斯上将重傷的情況下,現在結局遠遠比預設的更為複雜一些,那這個分崩,會更徹底。”而溫倦背後的溫家則是背靠鯊礫的,溫倦不想受到伊岚控制,這個決定也無可厚非。
“魏上将說的沒錯。”溫倦想,不過不只是這個原因,他只是不想站在她的對立面,亦或者,绫刻的對立面。
他這才懂得為什麽之前溫炙一定要讓他從聯盟軍校退學的原因,那個時候已經預料到了如今的發展吧?總之他想要妥協的同時又避免不會傷害到蔚止,這個是最好的辦法。
他離開。
“去帝國的話......”蔚止看着他:“雖然現役軍人無法離開聯盟境內,但是我想,我們還有辦法再見面的吧?”
溫倦微微俯下身,讓視線與蔚止的齊平,這才認真的回答道:“對,我會過來。”
他遺憾的不是無法見面,他遺憾的是他們的路線從此分道揚镳,他會是一個商人,她則是一名戰士,他遺憾的是他奮鬥過卻只能選擇放棄的夢想,他遺憾他們再也不能有這些相交的點,他們原本走的是同一條路,他出現了轉折,眼睜睜看着她,看着他們走得更遠。
“即使去了帝國,你訓練也不要落下。”蔚止說:“也許有一天,我們還有機會一起并肩作戰呢。”
作為绫萊所給名單上的重要人物,溫倦的實力毋庸置疑。
聯盟的分割是已經可預見的了,但不代表會一直這樣下去。
“嗯。”溫倦回答:“我會的,你放心。”
“那麽,再見。”
“保重。”
“好。”
回去時,已經到了晚上,蔚止剛從溫倦的飛行器上下來,就看到了蹲在門口的段佐。
段佐狀态不對,溫倦便沒有走,和蔚止一起朝家門口走了過去。
“小魏。”段佐看到蔚止,眼睛短暫的亮了一下,接着又看到了後方的溫倦,說道:“倦哥。”
“怎麽了?”蔚止問。
接着,就被段佐突如其來的直白的發言弄得不知所措。
“我喜歡你,小魏。”段佐走了過來,站在她的面前,相隔着一米的距離,卻顯得十分的疏遠,他第一次用這麽認真的語氣,繼續說道:“我很喜歡你,小魏,很喜歡很喜歡。”
他重複着這個詞,嘴角卻是苦澀的,少年的眼眶通紅:“我向來是這樣,喜歡就是喜歡,我不會顧及性別,身份,地位,我會不顧一切也要跟這個人在一起,可是,你為什麽,會是魏枝枝呢?”
為什麽會是魏凝的女兒,占有了古溟,段璃的一切的,魏凝的女兒。
別人他可以不在乎,但是魏凝他不能不在乎。
“跟她沒有關系。”溫倦走過來說道:“每個人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
“但是這是不争的事實,倦哥,每個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但是也享受了這個出身帶來的便利,享受過了之後,就像你,倦哥,如今不是也要為了這個出身而承擔責任?”段佐反駁過溫倦之後,一直盤旋在眼眶的眼淚終于掉落下來,他說:“小魏,我知道不關你的事,但是我沒有辦法,我不想為了你而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一切,對我太不公平了,小魏。”
蔚止明白,他本是翺翔天際的雄鷹,如今怎麽會甘心被折斷翅膀呢?
她幾乎怔忪的看着這一切,在感受過生死之後,如今又迎來了離別,胸腔中有一股異樣的飽脹感,酸酸的,她仔細分辨了下,符合人類所形容的“難過。”
“我很喜歡你,但是小魏,我不會再繼續喜歡下去了,對不起。”他說到這裏,彎下了腰,深深鞠了一躬,有水珠一樣的液體随着他的動作掉在了地面,又消失了。
溫倦沒有說話,換位思考一下,他如果是段佐,在這種情況下表明心跡又不得不逼自己放棄,那麽,心髒會疼到窒息吧?
段佐又站起了身,他的嘴角上揚着,身體卻在微微顫抖,他的眼淚仍舊不聽話的一顆一顆往下掉,他說:“小魏,再見。”
蔚止沒有回答,她沉默的看着段佐一步一步走遠,他的背影修長,腳步沉穩,卻再也沒有曾經的少年意氣。
“我不明白。”她說:“為什麽突然間,就變了呢?”
绫萊,溫倦,段佐,一個一個。
“不要多想。”溫倦輕輕覆上了她的頭:“他只是一時沒有想通。”
“不。”蔚止卻說:“他想得很通,每一件事件的發生,每一個決定,都不是偶然,都有跡可循。”
她的眼神很是沮喪,她什麽都做不了,她控制不了的因素很多,比如情感,比如生死。
理智又強制性的占了上風,她說:“我沒事,你回去吧,溫倦。”
“蔚止。”溫倦張了張嘴,他想說他不會這樣,他會永遠與她在一處,但是不行,他發現他已經喪失了許這種承諾的資格。
“那我回去了。”
“再見。”
“再見。”
目送着溫倦離開後,蔚止突然覺得有些疲憊,她打開了房門,就被一股大力拉了一下,摔倒在沙發上,不疼,身下是溫熱的軀體。
“绫刻?”她聞到了他身上的氣味:“你放開我。”
被點名的绫刻卻将她抱得更緊,他緊緊地摟着她:“蔚止,你是不是也要離開?”
“你先放開。”
“你先回答我。”
“我不會。”
绫刻這才放開,他半躺在蔚止的沙發上,拉過她的手,覆上了自己冰涼的臉頰。
“蔚止......”他側身親吻了一下她的手心:“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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