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蔚止,再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蔚止,再見”
蔚止穿着特制的囚服, 她情況特殊,是單人的監獄,24小時都有人看守,除了衛生間以外, 處處是攝像頭。
她還有許多書, 那是經過绫萊特批後留下的, 此時手上正拿着一本, 聽到伊岚的話後,将書放了下來,問道:“你想要什麽?”
“合作。”伊岚坐在她面前, 兩人中間升起一道透明屏障, 聲音和畫面仍舊暢通無阻, 伊岚繼續說道:“蔚止,難不成你現在還在等基洛這邊放你出來嗎?他們當然具備這個能力,但是蔚止, 你等得起嗎?”
“嗯。”蔚止偏過頭,示意他繼續。
沒有回應的回應,不動聲色又掌握了主動權。
不過伊岚對此毫不在意,或者說, 對象是蔚止,所以他不在意, 他繼續道:“跟我合作,我能讓你立刻從這裏出來,能夠讓你恢複之前的軍銜, 蔚止, 我也不是讓你完全背離基洛,我知道你在三和星發生的一切, 所以,你只需要像那個時候一樣......”
“那個時候?你是指以一個聯盟空降兵的身份實際上是在為圖為做事?你搞錯了,伊岚上校,我跟圖為是交易,不是合作。”
“那是因為三和星沒有值得你合作的價值,但是我有。”
“那我于你們而言,又有什麽合作的價值?”蔚止問他。
“你只需要繼續像諾爾德曼提供技術支持就可以了。”伊岚已經習慣了與蔚止的談話方式,直言道。
“諾爾德曼是你......”
“以前不是,現在有一部分是。”伊岚知道她想說什麽,提前說道:“三和星襲擊事件跟我沒有關系。”
“我如果拒絕呢,會有什麽後果?”
“這不是聰明人的選擇......抱歉,稍等。”伊岚話還沒有說完,通訊就開始以極高的頻率閃爍着,他開啓了手邊的一個按鈕,蔚止就聽不到他那邊傳來的聲音,他轉過身接起通訊,蔚止也無法通過口型判斷他說話的內容。
挂完通訊之後,伊岚已經換了一幅表情。
“蔚止。”他十分嚴肅道:“我會給你時間考慮,但不會太久,這是你最後的選擇。”
接受的話,他們會是最契合的合作夥伴,比任何人都契合,他們都是不甘于平庸且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跟性別無關的人,他遠比那些Alpha更适合她。
拒絕的話......他不會讓她死,但是,他會讓她以另一種方式,另一種身份在他身邊。
這個想法快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伊岚并沒有說出來,他立刻起身朝外走去,腳步急切,蔚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後,重新拿起剛剛看到一半的書,過了好幾分鐘還停留在那一頁,她放棄了掙紮,仰起頭,将書蓋在臉上。
果然還是不行,對于突然事件的探知欲影響到了她的專注度。
E級精神力,果然很糟糕啊......
深夜,蔚止突然聽到了開門聲。
她的意識朦胧間,感覺到有什麽人走了進來,緊接着她的唇上傳來了溫熱的觸感,她睜開眼,就看到绫萊逆着光站在門口,背對着她,指尖一點火光明明滅滅,似乎聽到了她的動靜,他随手用指腹壓滅了煙頭,轉過身來——
“蔚止。”
“上将。”她翻身坐了起來。
他來到她的面前:“伊岚來過?”
“嗯。”
“你答應他了麽?”
“沒有。”
“蔚止。”他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語氣裏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溫柔:“把手給我。”
蔚止有些莫名的伸出了左手,就看到绫萊單膝跪地,給她的中指戴上了一枚指環。
精致至極,還綴着一顆深紫色的寶石。
“上将?”
“蔚止,我是來跟你道別的。”做完這一切後,绫萊并沒有忙着起身,他半仰着頭看着她,右手拇指搭在蔚止手上那個指環上,也托起了她的手心:“你再等等,短則一周,多則半年,莫雷會帶你出去,到時候他會給你打開這個指環空間的鑰匙。”
“是......發生了什麽了嗎?”蔚止問道。
“對,一件必須要我去解決的事,但是,蔚止,我們的約定會永遠奏效。”他終于站起了身:“再見,蔚止。”
“上将,我想,我需要知道是什麽事。”蔚止叫住他,心跳得很厲害。
“你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說完,他擡步離開,門又重新在她的面前關上。
這一瞬間,蔚止想直接越獄。
她迅速逼自己冷靜了下來,企圖将現有信息整合拼湊,然而伊岚的急切,諾爾德曼,和绫萊這幾個關鍵詞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夠拼湊到一起的樣子。
她得到的信息太少了。
而且,绫萊連從三和星走那天都沒有跟她告別的人,這一次還專門在這個休息時刻來找到她進行告別,還送了臨別禮。
而且,那個口吻,更像是在做交代。
怎麽看,都很怪異。
難道是伊岚連同諾爾德曼抓住了绫萊的把柄威脅他?不,如果是這樣的話,伊岚就不會要求她加入繼續諾爾德曼的研究,那些她賣出去的程序,和諾爾德曼的交易在绫萊說出主腦的秘密時就已經終止。
蔚止找不到原因,兩天後,她才從今天換班看守她的監獄人員裏面得知了情況。
獸遷,B域的異獸群,蟲群,不分種族,不分等級,像是感受到了某種信號一般傾巢而出,整個聯盟多個星球同一時間受到突然襲擊,所有軍團立刻抽調兵力進行抵抗。
“這一次基洛的影響最大啊。”一個監獄人員說:“已經有兩個星球淪陷了。”
“對啊,其他軍團說好的一樣,都說分不出兵去支援基洛,搞什麽啊?”
“确實分不出來。”那個工作人員接話:“據各衛星統計,這一次足足有上千億,整個聯盟才多少兵啊?”
“那是不是挺不過去了?”
“咱有主腦呢。”
“說起來主腦這一次一點信號都沒有給啊,以前哪一次蟲潮它沒有給信號?三和星那一次可以說是因為三和星太遠,但是蟲遷這麽大的動靜不給一點信號?”
“我聽說很多異獸現在還在冬眠期呢,太反常了。”
“那是不是真的守不住?不會波及到我們這裏來吧?”
蔚止突然明白了過來。
這樣大的動靜,難怪伊岚會這麽緊急。
以及,绫萊的那句“必須由他解決的事”就是指這個,但是,為什麽?
她想到了那次绫萊曾經跟她說起主腦時所說的話,如果他說的全都是真的,以及海迪所謂的“神明”言論,那麽,在主腦的背後,有更高維度的生物掌控着,主腦是绫萊口中的鞭子,是行刑者,是馴化人類的工具,現在,這樣的情景就說得通了。
也許,控制下的不只有人類,還有這些蟲族,異獸,這一次的蟲遷就是代表,那麽,牠做這些是為了什麽呢?
是因為,察覺到了有反抗者,而反抗者就是以绫萊為代表的人類,現在,不單單是反抗,甚至,對牠産生了威脅?
那這個威脅,是绫萊?
在察覺到這一點之後,牠這麽大的動靜,是為了......鏟除威脅,也就是說——
門突然打開,魏森跟在魏凝的身後走了進來。
“枝枝。”魏森立刻走到旁邊捏了下她的臉:“瘦了。”
“哥。”頓了頓,看着魏凝:“魏中将。”
“嗯。”魏凝沒有過多廢話:“跟我走。”
和魏森一起跟在魏凝身後,魏森悄悄附到蔚止耳朵邊說道:“你喊錯了,是上将。”
“啊?”
“段璃犧牲了。”魏森的聲音很低,情緒也十分低落:“母親接替了他的位置,現在是古溟的負責人。”
“因為蟲遷?”
“你知道了?”魏森有些意外,但這個意外并沒有調節他的情緒:“绫萊都上場了,其他的團長,除了埃爾列夫以外都上場了......哼,那老東西可真惜命——段璃昨晚陣亡,伊斯重傷正在前線搶救,可能現在已經運回主星了,绫萊現在還在前線,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但是我聽說不太好,還好他提前拿下了B域11星,那裏可以與A77,A75,A49組成一條防線,不然估計撐不到現在。”
“跟你一屆的軍校生全部提前畢業送往戰場,有好些都還沒有經歷實訓......還好你進監獄了。”魏森帶着慶幸說道:“幸好你現在不是聯盟軍人。”
蔚止沉默着,她似乎是在努力的消化這些信息,但是她的眉頭緊鎖着,手指攥成拳,因為過于用力隐隐泛着青筋。
“枝枝。”魏森說:“你別想這些了......母親已經知道了你的情況,她會恢複你的身份,枝枝,你想要鐘迢,哥哥把他綁過來給你,你別想這些了。”
“哥哥,你知道,我不想要鐘迢,我不......”
“你不什麽?”飛行器外,魏凝突然轉過了頭:“不甘心?”
“......是的,魏上将。”
“所以就去送死?”魏凝聲音薄涼:“魏枝枝,還沒玩夠?”
語氣間,仿佛她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小朋友。
蔚止突然笑了起來。
“魏上将,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是在玩,我跟你一樣,你想要的,我也想要,你會有的,野心,權勢,我也會有。”
“但是你失去了競争的資格了,作為魏枝枝,你是我的女兒,作為蔚止,你是一個現在還在聯盟監獄的犯人,你必須與我站在一起,這一戰過後,聯盟會徹底分崩離析,你不想站在我對立面吧,蔚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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