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二合一

有風吹起, 她立于高空之上，眸光溫柔，身姿挺立，巍然不動。

段佐嗷的一聲立馬啓動機甲。

“沒有鑰匙, 你是怎麽啓動的？”大家很快上了運輸艦之後, 段佐問。

蔚止來到了駕駛艙, 輸入了基地的目标點。

“尊敬的管理者你好, 以接收目标地點，正在自動行駛中，目标點距離為......約4分鐘到達。”

“好酷！”段佐驚訝：“你像是它的主人一樣。”

蔚止笑了笑, 沒有說話。

她失敗了上萬次, 每一次失敗中都能獲取到一些規律, 一邊失敗又一邊進步着。

“希望趕得及。”海迪說。

“會趕得及的。”蔚止回答。

畢竟那些，都是極為堅強，出色的戰士啊。

而且, 還有着頂尖的聯盟醫療隊在內，只要剩一口氣，也能立刻從鬼門關給拉回來。

“指揮，救援已經超負荷了, 據統計，被救援過的人士已經到達1000名, 即将超過2/3。”

鐘迢抹了下臉上的血，擡頭看了一眼，天已經完全黑了。

巨大的圓盤将最後一絲光亮也完全遮住。

武器很快消耗完畢, 他們後面所使用的, 是蒼鳍翼身上的鋒利的斷肢，一招一式, 拼的都是最原始的格鬥技巧。

己方受傷的不計其數，沒有受傷的，或者受傷不嚴重的，也基本都喪失了作戰能力。

太疲憊了，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進攻，他們幾乎每一個都突破了體力，精神的上限，一天一夜，沒有休憩的時間。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6個小時，他一邊熟練的将手中的“武器”刺進一尺蒼鳍翼的眼睛中，一邊想，他們可能撐不過6個小時。

或者，6分鐘都堅持不了。

要認輸嗎？可是認輸的話，那這麽多戰士，這麽長時間的堅持，又算什麽呢？

可是不認輸的話，他們，還有力氣再堅持下去嗎？作為指揮，他要為戰鬥結果負責，但是，更要為每個戰士的生命負責。

鐘迢一個後空翻躲開吃痛攻擊他的蒼鳍翼的前肢，一邊想。

而且，如果堅持到底的結果還是輸，那麽堅持更像是一個笑話。

他也沒有埋怨校方這次聯賽規則的不合理，他們只是适當的加大了比賽難度而已，是他們，原先過于輕視，沒有一個人發現賽場的不對，将許多資源用在了争奪據點上。

“指揮！”有人大喊，似乎是在給他提醒。

他已經貧瘠的精神力此次沒有發生作用，這聲提醒卻讓他的目光看到了另一只向他撲過來的蒼鳍翼，兩只巨大的怪物将他夾在中間，退無可退。

突然，一道身影躍了過來，抓住了蒼鳍翼的兩只觸須，用力撕了下來，随後熟練的将斷肢刺進它的每一只眼睛裏。

他們已經對蒼鳍翼足夠熟悉，找不到竅門，眼睛就是這些怪物最薄弱的地方。

回頭一看，正是绫刻。

“專心點。”解決掉哪只蒼鳍翼之後，绫刻對他說。

他的狀态也算不上好，身上，臉上都是各種各樣的傷口，連作戰服都破破爛爛的，布條混合着血跡，是乾涸的紅。

鐘迢突然做出了決定。

不能主動認輸，全力以赴的話，即便輸了也不算遺憾，但如果主動放棄，那麽才是對不起這些浴血奮戰的戰士。

通訊儀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随後，頭頂突然傳來了光亮。

那是巨大的運輸艦，打開了所有的燈。

它如同救世主一般，來到了他們的面前，降落，打開門的一瞬間，鐘迢突然眼眶有些發酸。

“我們回去。”蔚止走了過來，對鐘迢說道。

“所有人，上艦！”鐘迢反應過來後，喊道。

在這個時候，他們仍舊保持着整齊的秩序撤退，蔚止和段佐等人尚有作戰能力的給他們斷後。

所有人撤退完畢，運輸艦開始起飛，升到半空之後，突然停了下來，所有窗戶也在同一時間打開。

“看外面！”有人喊道。

巨大的火光，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那是無數炮彈投向下方存活的蒼鳍翼。

很快，運輸艦重新起航，所有人也都聽到了一則通知。

“恭喜你們，由于你們取得了勝利，聯賽提前結束，我等在聯盟軍校，恭賀諸君歸來。”

頓時，巨大的歡呼聲響起。

所有的堅持和奮戰，在這一刻都被賦予了意義，冠羽了好的結果。

“我以為，你失敗了。”駕駛室內，鐘迢說。

看着外面璀璨的銀河，蔚止心情極好的勾起唇角。

“我怎麽會失敗呢……”

她的語言随意，眉眼溫柔，偏偏字裏行間都透着張揚。

他突然想，他當初為什麽會拒絕這樣的她呢。

“你……”他想問，她之後有沒有什麽打算，而這個打算裏，會不會有他。

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伊岚站在駕駛室的門口，先是叫了一聲隊長，接着又有些小心的問：“我找隊長單獨有點事，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蔚止回答，畢竟該跟鐘迢交待的也交待得差不多了。

鐘迢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片刻，他起身：“那我就先出去了。”

恢複了以往一貫的高雅。

伊岚走到了鐘迢剛剛的位置坐了下來，雙腿交疊，手臂的小臂搭在扶手上，一個占有欲十足的坐姿。

“有事？”蔚止沒注意他的小動作，直截了當的問道。

“嗯。”伊岚一手撐着下巴，也跟着她一起看向銀河。

“我想……跟你道歉。”他一邊強迫自己用着自然而誠懇的違心的話語，一邊用餘光悄悄打量着蔚止，說道：“那天的事情，對不起，我并不是故意用你是Omega這個身份來威脅你。”

不，他是。

“那你會替我保守秘密嗎？”蔚止轉頭，與他的視線對在一起。

她的眼神坦蕩，哪怕在說着類似請求的話，姿态仍舊閑适，似乎并不在意對方如何回答。

伊岚笑了起來——

“是的，我會。”

他們沒有留意到，門口一閃而過的身影。

绫刻染血的臉上面無表情，他心裏的震撼無以複加。

原來，他暈過去時所嗅到的那股清甜，那若有若無的屬于Omega的信息素，真的是蔚止的。

難怪溫倦會說，他不是AA戀，她也不是。

原來，她是一個Omega。

她居然是一個Omega，她竟然是一個Omega？

“绫刻。”溫倦叫住了他：“你怎麽了？”

“你一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绫刻的話完全沒有經過大腦一般：“你早就知道她是……”

“绫刻！”溫倦大聲打斷了他。

绫刻這才回過神來，他的神情有些恍惚，随即又嗫嚅道：“對不起……”

溫倦眉頭一皺：“過來說。”

“你知道了？”兩人到旁邊沒人的儲藏室裏，溫倦問。

“……嗯。”绫刻心情仍舊複雜。

“你想如何，要如何？”

“我……我沒想如何。”绫刻抓了下頭發，有些煩燥的說道。

“那就裝作不知道吧，绫刻。”溫倦拍了拍他的肩：“不管她是Alpha，或者是Omega，她始終是她，與你，與我，都沒有關系。”

“我知道……”绫刻這會兒也冷靜下來了，他倚在牆上，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

“她怎麽就是Omega呢……”他輕聲說，帶着些嘆息。

而且看樣子，不止溫倦，她的那個Beta同學，還有鐘迢，段佐，都比他先一步知道。

哦，不對，看段佐的表現，應該除了段佐。

心裏有些隐隐的不甘，绫刻自嘲一笑，沒有說話了。

回到了學校後，所有人都先去整理自己，聯賽結束過後，會有相應的表彰大會，作為勝利方，他們也會有相應的獎勵。

這是蔚止第一次看到傳說中的人，基洛軍團的绫萊，古溟軍團的段漓，鯊砥軍團副團長薩琪雲，以及格雷軍團長挨爾列夫。

聯盟工程院院長肯特上将，聯盟各大家族的家主，将級以上軍銜的也幾乎都到了場。

“那是绫刻他哥。”段佐悄悄說：“绫萊上将，聽說是個AA戀呢。”

“你怎麽知道？”蔚止也跟着段佐說的看了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也感覺到了绫萊投過來的視線。

“之前采訪的時候他自己說的，直接說自己的性取向是同樣強大，最好比他還要出色的Alpha，啧，整個聯盟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他啊，不過倒是因為這個，好些人以為绫刻也是，還有Alpha勾起過绫刻，所以他才轉到我們宿舍的，哈哈。”

段佐笑得很不客氣，不過蔚止也猜到了為什麽绫刻會讨厭自己的原因，他是直接撞見了溫倦将她标記的事後現場，大抵是排斥的吧。

“恭喜大家獲得本場聯賽勝利……”聯盟軍校的校長正在發表講話。

“也不知道會有什麽獎勵。”段佐被吸引轉移了話題。

“大抵跟往年一樣，表現好的授予表彰，其他的放假吧。”齊絨說。

她剛說完，校長就剛好說到了獎勵。

“大家表現十分出色，作為獎勵，本次所有參與聯賽的人員，将直接入選今年聯盟第425屆表彰大會，這期間表現突出者将直接授予相應軍銜，同時B4星建設開放，我們将在其中冠予各位的名字，感謝各位對B4星繳滅異獸所做出的貢獻，這期間的過程已被全程記錄，我們将會根據個人實繳情況記上相應戰功，恭喜你們，成為一名合格的戰士！”

“沃……靠？”段佐愣住了：“不是吧，這麽屌，直接起飛？”

不只是他，幾乎所有人的反應都是不可置信。

記上戰功，可以根據戰功兌換，或是錢財，或是物品，戰功累積到一定程度，還可以直接升級軍銜。

本以為只是不算普通的一場比賽，結果他們已經擁有跟正式軍人一樣的權利。

而且所有人都可以入選表彰大會，雖然到最後真正能夠賦予軍銜的就那麽幾個，但是整體拉高了聯盟軍校的逼格，這可是聯盟成立幾百年來的頭一次，就連隔壁有幾萬歷史的帝國都沒有過。

“魏！”段佐很興奮：“你的福氣來了！”

畢竟這一次聯賽，蔚止表現有目共睹。

又說了許多場面話之後，這才散了會。

回到宿舍之後，蔚止的光腦響個不停，幾乎全是這些學生的申請好友的消息，蔚止懶得一個個同意，想着也沒有什麽正事找她，索性就先沒有管。

“怎麽還沒同意。”聯盟軍校工程部的研究大樓裏，肯特上将有些焦灼。

“算了，費澤爾少校，你幫我留意一下這個學生。”肯特上将對工程部的一個老師說道：“請務必讓她進入工程部，我們需要這樣的人才。”

“對方如果不同意呢？”費澤爾問。

肯特上将沉默了下：“……人各有志，不同意也沒辦法，但是還是盡量去争取，她很适合，不應該被埋沒天賦。”

“那如果那些軍團提前出手了呢？”觀賽室，他們聯盟軍校的講師也基本都在現場，蔚止的表現确實足夠亮眼，他也看出來許多軍團對于這個人才都有意向。

“她的來歷成謎，在查清背後勢力所屬前，那些軍團不會出手。”肯特上将哼了一聲：“所以這正是咱們工程院的機會。”

畢竟工程院向來不計較這些，也不摻合這些。

“好的，我明白了。”費澤爾點頭。

聯賽以一個完美的姿态落下了帷幕，蔚止就開始考慮轉院的事兒。

在那之前，還得去見那個人，或者說，背後的勢力一面。

蔚止給黑色頭像發了消息，定了個時間之後，就盤腿坐在床上開始查消息。

外間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換床位？我不同意。”段佐說：“我才不跟你換，萬一你欺負她怎麽辦？魏那麽弱。”

蔚止想到之前溫倦的話，不由得分神想，段佐怎麽會認為溫倦會欺負自己。

沒過多久，不知道是他們達成了什麽條件，段佐走了進來，一進來就打斷了蔚止的動作，伏在她的肩膀上嗚嗚的哭。

“魏！我要搬出去了，我舍不得你嗚嗚嗚嗚……”

“我也不想離開你，可是他給得太多了，還跟我保證過不會欺負你，我可恥的心動了，對不起嗚嗚嗚嗚……”

蔚止有些無奈的撥開了他的頭：“這是你們的事吧……跟我有什麽關系。”

段佐假哭的動作一頓：“對哦，他為什麽想跟我換啊……唉，不管了，反正咱倆一個班天天見，不差這麽會兒。”

說完起身，麻溜的将被褥一卷，就直接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門被敲響，蔚止以為進來的會是溫倦，結果出人意料的，是绫刻。

他看了蔚止一眼，與她的眼神剛好撞上，又如同被燙到一般立馬收回，緊接着開始沉默不語的将自己的床單鋪在原本屬于段佐的那張床上。

“怎麽會是绫刻？”她給段佐發消息。

“哦，他跟溫倦吵架了。”段佐的聲音突然從外間傳來，極為響亮：“非要跟我換床位。”

蔚止：……

绫刻：……

感謝段佐，小小一個舉動，直接造就了裏間蔚止和绫刻之間如有實質的尴尬氛圍。

“我去洗澡了。”蔚止收起光腦，走進了洗浴室，她決定兩天不跟段佐說話了。

溫倦這時候回來，看着哼着歌正在鋪床的段佐，立刻想明白原因的他，臉色微微有些發沉。

晚了一步……

“你用了什麽條件？”只剩兩人的時候，溫倦問。

绫刻有些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道：“QCJ275號。”

最新款的飛行器，也難怪段佐答應的同時會那麽高興。

“別讓她知道。”溫倦沉默一會，說道。

绫刻輕輕的嗯了一聲：“我知道。”

蔚止這個時候正在見人。

安靜的小酒館裏，坐在蔚止面前的人戴着半邊金色的面具，穿着黑色的鬥篷，露出的皮膚極為蒼白。

“好久不見。”經過處理的聲音帶着機械一般的質感響起，對方先開了口：“魏女士跟資料上的不太一樣呢。”

“看來你們已經驗證成功過了。”蔚止放下手中的酒杯。

“是的，魏小姐。”對方說：“我還是很好奇，你變化如此大的原因是什麽？”

“這與你無關。”蔚止說：“你可以進行猜測，研究，那是你的事兒。”

“魏小姐息怒”蒼白的骨節分明的手再一次給她滿上了酒：“我們确實驗證過了，結晶裏的東西确實是魏小姐所為……”

“那個小東西，只是一個框架，就算我送給你們的禮物。”蔚止耐心的聽他說完之後，這才悠悠道：“用來抵消我們之前的合約。”

對方笑了起來。

“只怕這個東西與合約的價值，相差甚遠，這邊沒辦法同意呢。”

“我不是在跟你談判。”喝了幾杯清酒之後，蔚止的神經放松了一些，她微微眯起了眼，專注的看着臺上的表演，姿态頗為享受。

“第一，早在芯片失效的時候，合約也失效了，至于盜取結晶這事兒，我不會去做。”

“第二，我可以給你們提供更完善的內容，更完整的程序與設計，我想這是你們真正需要的東西，而你們想要的話——”

“開個價吧。”她說。

對方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道：“魏小姐真是爽快。”

原本以為對方會撕破臉，結果倒是讓人始料未及的坦誠。

兩人迅速談好了價格，對方現場支付了一小部分定金，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問：“魏小姐知道。你是在跟什麽人合作嗎？”

“這重要嗎？”蔚止偏過頭，似乎并沒有将他的話放在眼裏。

也似乎，對于他們的秘密毫無興趣。

“魏小姐說的也是。”對方笑了笑，起身離開。

“順便把單買了。”蔚止提醒。

“這難道不是魏小姐請客嗎？”對方回頭，金色面具下的紅唇勾了起來，有些不懷好意的說道：“這可是魏小姐挑的地點，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赴約者。”

她當然對合作對象的身份感到好奇，但是在她自身的實力還沒有強大到一定程度前，她的價值還沒有完全體現前，她不能好奇。

最起碼在對方面前不能展現，而至于對方是誰……

她會找到答案的。

蔚止對于沒能省下這筆錢有些遺憾，不過想到之後有大筆收入入帳，又心情好了起來。

沒過幾天，她将一百萬星幣還給鐘迢時，對方有些驚訝。

“哪裏來的？”

“賺的。”技術人員到哪裏都不缺錢，蔚止言詞簡赅。

鐘迢欲言又止：“我以為，你會去找魏森。”

蔚止擺手：“這種小事就不需要了。”

“這一次表彰大會，你肯定會升到尉級軍銜——你之後有什麽打算？”他終于找到機會裝作自然的問出這個問題了。

“我已經提交了轉系申請，後天進行轉系考試，不出意外的話，會正式轉入戰地工程系。”蔚止回答：“以後也會在這方面深入學習，發展下去。”

一時候，鐘迢竟說不上是為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并為之努力而喝彩，還是為她的目标跟他再無關系而失落。

魏森曾經說話她隐瞞身份來聯盟軍校的原因是為了他，現在……

“祝你好運。”他認真的說。

人本來就應該要為自己而活，他甚至慶幸能夠成為她找到自己的契機。

“你也一樣。”蔚止回答。

齊絨和蔚止的轉系考試并沒有安排在同一天，等到段佐知道這個消息時，蔚止已經收到了轉系通過的消息。

“魏！！！！！！！！”段佐不淡定了：“你轉系怎麽不跟我說！！！你背叛了我們的友誼！！”

本來他答應绫刻換床，就是因為他覺得跟蔚止是同班同學，況且只是裏間和外間，隔着一扇門，跟以前也沒有什麽區別。

最重要的是，绫刻給出的條件，是他心水好久的飛行器啊！

可是現在，蔚止一聲不吭的就轉了系。

“你怎麽可以這樣。”他走進來，想像往常一樣坐在蔚止的對面，立刻被绫刻制止。

“這是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