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第 23 章

蔚止回過頭。

“绫萊上将。”她敬了個禮。

绫萊回了禮之後, 問道：“你現在方便嗎？”

雖然不知道他找自己是什麽事，但是蔚止還是回答：“方便。”

绫萊便對一旁從他出現之後就沒有說話的段佐說道：“我找蔚少尉有些事，段少爺要一起嗎？”

段少爺？蔚止小幅度的挑了下眉。

“不要。”段佐對于绫萊卻沒有意料之中的尊重，而是十分随意的态度回絕, 随後對蔚止說：“我等你。”

“啊, 不用。”蔚止說：“我已經認識路了。”

“那我在運輸艦上等你。”段佐也沒有勉強。

“好。”

蔚止跟在绫萊身後一路來到了一間沒人的隔間, 裏面像是一個小型的會談室, 兩張距離不遠不近的單人沙發，一個小巧的茶幾。

“蔚少尉請坐。”

坐下後，绫萊先是給蔚止倒了杯水, 接着, 習慣性的慢悠悠的掏出了一支煙, 正要點燃時，又問蔚止：“介意嗎？”

蔚止搖頭：“不介意。”同時心裏對于绫萊找她的目的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

上位者會放下身段，開始詢問你的意見時, 要麽就是對你有所圖，要麽就是教養良好。

绫萊兩者都有，他把玩了下打火機，還是沒有點燃那只煙。

“蔚少尉估計在想, 我找你是什麽原因，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我們直接跳過試探這個環節，蔚少尉，你跟古溟軍團, 或者格雷軍團, 有什麽關系？”

他的直白讓蔚止愣了片刻，随後回答道：“沒有關系。”

這句話也是實話, 作為蔚止，她現在确實跟任何勢力都沒有關系。

“那麽，你對于以後，有個什麽樣的打算呢？”

如同面試時被問到職業規劃這個問題一樣，蔚止裝作思考的樣子，在短暫的思考了兩秒之後回答：“成為高級工程師。”

她的神色認真，內容卻有些敷衍。

“戰地工程？”绫萊手肘搭在沙發扶手上，推了下眼鏡，問道。

“是。”

“那麽，你知道成為一個高級戰地工程師需要什麽條件嗎，需要經歷過多少戰役并做出多少貢獻與實績嗎？”绫萊看着蔚止，銳利的目光似乎穿過了鏡片看穿了她的想法。

“據聯盟數據統計，一個高級戰地工程師平均要參與118場小型戰役與37場大型戰役，這期間的單場戰鬥表現評定平均成績為A級，平均每50年會出現一個高級戰地工程師。”蔚止迅速在腦海裏整合了一遍數據，回答道。

“這只是平均數據。”绫萊說道：“真正的戰地工程師的揚名，有時候，只需要一場戰役。”

蔚止連忙回答：“你說得對。”

“那麽你覺得，達成這樣的結果，又需要什麽條件呢？”

蔚止認真思考了下，戰地工程師最需要的條件，戰備，物資？材料？不，都不是。

真正到了戰場，一個戰地工程師最需要的——

“是隊友。”她回答。

“确實如此。”绫萊說：“這是最看中配合的兵種，再好的戰地工程師，再高明的技術，都需要一個同樣出色的團隊，從指揮，到每一個戰士，都需要配合。”

“那麽，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呢？”蔚止等到绫萊說完之後，問绫萊。

“我有一個計劃——”绫萊看到她終于認真起來的模樣，笑了笑，薄唇吐出了四個字——

“第五軍團。”

“我不理解。”蔚止心裏有些震撼，聯盟四大軍團四分天下的局勢已經持續了上百年，現在突然冒出了一個第五軍團，那麽之前的平衡都會被打破。

而且......

“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蔚少尉。”绫萊的表情甚至有些玩世不恭，他說：“我很欣賞你，你會是一個出色的工程師，但同時，你也會是一個出色的領導者。”

只見他的左手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了下右手手腕上黑色的空間環，一份資料便憑空出現，他拿起資料，推到了蔚止的面前。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自己選隊友的機會，這些是你前期所需要的的資料。”

蔚止沒有着急翻開，而是先問道：“我如果拒絕呢？”

绫萊攤開了手：“你可以試試，但是我不建議你拒絕。”

他說：“你應該清楚，你不會是我的必選項，我也不是，但我們是彼此的最佳選項，工程院保護不了你，四大軍團......四大軍團不見得一定就需要你。”

“我不一定就需要被需要，也不需要被保護。”蔚止面上看不出情緒的反駁道。

“蔚少尉，你難道就沒有別的所渴望的東西嗎？”绫萊的眼神變得有些幽暗，他說：“是人，就會有欲望，Alpha心中的欲望更是會被放大化，你不需要被保護，但是你的欲望需要，你的所求需要。”

“當你掌控住了獨有的權利，或者具備了一定的地位與話語權之後，你再來說你不需要這種話吧，蔚少尉。”

蔚止沉默了下來。

他說的沒有錯，她現在确實很弱，她想要進研究女娲號的項目，可是她現在還是一個偏科嚴重的差生，沒有資格談論要求和想法。

她還是一個......omega。

按照她的計劃，她會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需要承擔更多不可控制的風險，而一切都是建立在聯盟勢力穩定的前提下，作為個人，她才能夠承擔得起那些風險，繼續按照自己的計劃走下去。

但是現在绫萊告訴她，聯盟的和平并不會持續太久，到時候上面但凡有些波動，那麽作為棋子，作為卒兵的她，會受到更大的影響。

她并不想如此，或者說，沒有人想如此。

女娲號只是第一步，她想在這個浩瀚的星際時代劃出自己的版圖，寫上自己的名字，她向來不避諱她的野心的肆意，她想翻身作為執棋人，這也就是绫萊所說的欲望。

要接受他的要求嗎？那麽她所承擔的風險源頭就變成了绫萊。

绫萊不是绫刻，他是一個優秀的上位者，從他與她的談話就分辨得出來，他能夠敏銳的探知到她的情緒但是又不動聲色，他一點一點的引入，讓她認真，不得不直視他，然後接受他提出的條件。

他像是耐心的獵手，又像是勇猛的捕食者。

跟這樣的人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但是......

她又怎麽會怕呢。

“绫萊上将。”蔚止收起了那份資料：“我答應你。”

绫萊毫不意外她的選擇，而是朝她伸出手，說道：“合作愉快。”

合作這個詞将兩人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蔚止也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從這個隔間出來之後，蔚止撞上了溫倦。

他沒有看到她，皺着眉，目不斜視的穿過人群，不言不語。

蔚止只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循着剛才的路線朝後門走去。

卻看到绫刻在跟守衛争論。

“抱歉，绫刻中尉，上将交代過，不能擅自放你離開。”衛兵有些為難的說道。

“他沒有權利限制我的自由，讓開。”绫刻有些煩躁的說道。

然而衛兵只是說：“抱歉，我們只聽從上将的命令。”

蔚止頓了一下，還是只朝绫刻點過頭就算打過招呼了，随後朝外面走去。

衛兵并沒有攔她。

蔚止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過了頭。

绫刻在看着她，和绫萊有幾分相似的臉上有些氣憤，碰上她的目光時又下意識的放柔了神色，撇過了頭，但是仍舊能夠看到他微微紅着的雙眼，顯得有些可憐。

像什麽呢？像只性格乖僻的貓兒，面對外人時張牙舞爪，面對熟悉的人時又故作高傲。

她走了過來。

“你是绫刻嗎？”裝作不認識他的模樣問道。

绫刻有些發愣，但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點頭：“我是。”

“绫萊上将讓我帶他先走。”蔚止笑了笑，對兩個衛兵說。

衛兵是看到剛剛绫萊過來找蔚止的，相信了一半。

蔚止又道：“你們不相信的話，現在可以撥打绫萊上将的通訊确認一下，只是上将正在跟維度爾大人會談，怕不是太方便。”

連會談對象的名字都說了出來，他們又信了一半。

于是便退守兩側，對绫刻道：“抱歉，绫刻中尉，現在可以了。”

绫刻跟蔚止走出去時，忍不住問：“為什麽你三言兩語他們就相信你？”

蔚止沒想過隐瞞他：“因為我剛剛見過绫萊上将。”

“他找你做什麽？”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他。”

“你怎麽知道這裏有個後門？”绫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換了個問題又問道。

兩人此刻已經來到了運輸艦門口，蔚止一邊先行進入一邊說：“我不知道，但是段佐知道。”

一直等着她的段佐站了起來，朝兩人揮了揮手——

“這裏。”

绫刻又感覺，剛剛的好心情又沒有了。

“绫萊找你做什麽？”兩個人都沒有發現绫刻的情緒。

“一點小事。”蔚止随口敷衍了句。

绫刻微微垂着頭，他想，剛剛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蔚止連敷衍他都沒有。

“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段佐撇嘴，又說：“我剛剛上星網看到你們了诶。”他一邊說着一邊調出來剛剛的回放和彈幕和蔚止讨論：“你看這些觀衆有多熱情......還有這個......這個男omega我覺得很不錯，條件很出色，可惜你不喜歡omega，诶，Beta有什麽好的。”

蔚止對于這種讨論有些新奇，這些星網民衆比她想的要大膽一些，就和段佐多說了兩句。

“Beta會更容易控制信息素一些。”

绫刻想到他前不久在聯賽現場信息素暴動時造成的影響，沉默了下來。

“其實Alpha也能控制。”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