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你離绫萊遠一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你離绫萊遠一點
剛剛這一瞬間她想了很多, 最好的解釋方法就是,海迪是跟她來自同一片時空,但是不一定是同一個時間。
果然,海迪靠着牆, 嘴唇動了動, 說出了一個數字。
“2413年。”
蔚止想, 難怪。
她來自2400年。
13年的差距, 足夠女娲號完全成熟。
她作為首批研發人員的領導人員之一,海迪聽說過她并不奇怪。
“你怎麽來的?”她問,試圖通過海迪的回答, 能夠找到一些訊息, 縱然她知道, 通過這些信息能夠回去這根本不太可能。
果然,海迪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來到這裏,就成了海迪了。”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又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很久,我來到這裏已經十九年了,去年才開始有了以前的意識。”海迪說着,開始将過去娓娓道來。
“我是女娲號的駕駛員之一, 我在之前參與過你的……葬禮。”她聳了聳肩:“也就是13年前,聽說過你的事跡, 這一點應該所有女娲號的參與項目人員都聽說過,所以對蔚老師你很有印象……我的是在聯賽開始時認出你的。”
蔚止沉默了片刻,原來原本的她在那個時空已經死亡了。
“蔚老師, 你覺得, 我們還有機會回去嗎?”海迪突然問道。
“你想回去嗎?”蔚止反問。
“想。”海迪回答。
“回不去了。”蔚止陳述道。
“你怎麽知道不行呢?”海迪聞言,笑了笑:“你都能過來, 你怎麽知道不能過去呢?”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蔚止眉頭一皺。
“你相信神明嗎?”
“我是無神論者。”蔚止回答:“我相信科學。”
“那麽,用現有科學,你能夠解釋這次事件嗎?”海迪眼神幽深:“就算能夠解釋,你能夠做到嗎?”
說完,也不等蔚止回答,自顧搖頭:“不,即便是你,蔚院士,你做不到——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不是神明,又是什麽呢?”
蔚止嘴角抽了抽:“或許是玄學。”
海迪:……
“你寧願你用玄學來解釋,你也不願意去接受,去相信更高維度的存在?”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的相信都是采納在以事實為依據的前提之上。”蔚止說着,跳過了這個話題:“關于我們是怎麽來的這一點,很重要嗎?”
“如果真的有神明,你覺得,他的目的,會是什麽呢?”海迪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我們為什麽又會被選中呢?”
這個問題蔚止沒辦法回答。
但是海迪也沒想從她這獲取到答案,她朝蔚止伸出手:“很高興在這裏見到你,蔚院士。”
“我也是,海迪……艦長。”
這次的談話仿佛一顆石子,濺進了蔚止心裏的水窪,随後又沉了底,留下痕跡,但卻沒有影響到別處。
她配合着聞纓,配合研究,這個已經成熟了但是又毀滅了的女娲號,空閑之餘,蔚止也有認真思考過海迪的話,但顯然,沒有任何論證數據支持的猜測也只是猜測,直到這一天,聞纓找到了她,将她帶到了绫萊的面前。
“蔚少尉。”绫萊指了下面前的椅子,示意蔚止:“請坐。”
将她帶到這間休息室之後,聞纓就離開了。
“你好,上将。”蔚止依言坐在绫萊的面前,朝他敬了個禮,算是打過了招呼。
“最近項目進展如何?”绫萊一邊神态自然的跟她聊着天,一邊無意識的轉動拇指上的扳指。
蔚止聞到一股并不明顯的鐵鏽味,那是乾涸了的血液的味道。
“是上将的安排嗎?”蔚止瞬間明白過來。
難怪她還沒有申請,聞纓就主動找到了她參與比較好的研究項目,這其中原來是绫萊的手筆。
绫萊點頭,對于她的敏銳司空見慣,也沒有否認:“是我。”
“進展……尚可。”蔚止有些模棱兩可的回答。
绫萊卻笑了笑:“蔚少尉,在這方面,我希望你不要有所保留。”
他停下轉動手上扳指的動作,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鏡片背後的眼睛始終追蹤着蔚止,嗓音平淡又溫和,帶着難以察覺的隐忍:“我們是合作夥伴,不是嗎。”
蔚止則是感覺到,一股無形的,來自頂級Alpha的,強大的壓迫感,仿佛一張大網正在徐徐張開。
莫名讓人有些口乾舌燥,她定了定神,問道:“海迪也是上将安排的人嗎?”
绫萊點頭:“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她會是不錯的隊友。”
“上将到底想要什麽?”蔚止感覺一陣頭疼,绫萊這樣日理萬機的人,不可能花時間放在跟她的閑聊上。
“你覺得,主腦是個什麽樣的存在?”绫萊反問她。
“無數先進科技的結晶,偉大的創世者。”蔚止不明白绫萊問這個問題的意思,于是用星網上的官方評價來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你覺得,我們于它,又是個什麽樣的存在?”绫萊繼續問道。
“使用者。”
人工智能與人的關系,就是服務者和被服務者,使用者與被使用者。
绫萊卻搖頭:“不是。”
“嗯?”蔚止立刻擺出了乖巧聽講的态度。
“驅使者,與被驅使者。”绫萊說着,将目光從蔚止身上移開,看向了半空,聲音低沉又帶着嘶啞,說出的話卻讓人心驚:“聯盟發展,離不開主腦,每一場大的戰争,基本上都是主腦的驅使下所進行的,我原本以為,我們就像是它手中的兵刃,這本來也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
“但是,”他輕飄飄的又将視線移了過來:“我發現,将我們比喻為兵刃,并不正确,我們是鞭子下的奴仆,而它,就是鞭子。”
“蔚少尉,你說,什麽樣的存在,才配當得起這樣一個執鞭者呢?”
蔚止限入了沉思,绫萊所說的話與前兩天海迪所說的話,意外的重合。
“蔚少尉,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但我不在乎,只要你是人類,我就會相信你,因為不管怎麽樣,作為人類,我們的目标一致。”绫萊說:“我要你,用全新的程序,可控的東西——取代主腦,這一點,可以做到嗎?”
“所以,這是上将你成立第五軍團的目的嗎?”蔚止心緒有些複雜,并沒有着急回答他。
“嗯,是。”绫萊說:“蔚少尉,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确實存在更為強大的東西,或許我們能成為牠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但如果我們不做些什麽的話,你甘心嗎?”
你甘心嗎?蔚止想。
在認知到了這一切之後,你甘心愚昧嗎?
愚昧的,不知反抗,也不知真相,維持現狀,然後被悄無聲息的馴化,你甘心嗎?
不。
“我不甘心。”蔚止說。
她不會懷疑绫萊話語裏的真實性,事實上,當绫萊說出這一切時,許許多多的細節便作為了證據呈現了出來。
比如聯盟的發展,明明在已經占據絕大多數資源的時候,仍舊會去向周圍的一些星球發動攻擊。
在別人看來這是聯盟野心太大,不計一切想要擴展版圖,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它下一個目标,是帝國。”绫萊說。
帝國與聯盟之間相隔了一片星域,而這片星域,已經隔絕了兩方可能會擁有的戰火。
一旦與帝國開戰,或者說,要占領帝國的話,無論如何都不是現下的聯盟會做的選擇。
“我明白了。”蔚止說着,語氣堅定道:“我會完成任務。”
“你不需要有太重的負擔。”绫萊寬慰道:“盡力去做,放手去做,不一定要結果。”
說着,他扯了下嘴角,也不一定會有結果。
“你只需要知道這件事情,并将它作為你的目标之一,按照你現有的節奏繼續,就很好。”
“還有多少人知道?”蔚止關心這個問題。
“不多。”绫萊回答:“應該說,很少。”
蔚止明白,在一切都在別人的監視下,或者說,來自于更高維度的生物的掌控下,奴仆意識的覺醒,自然是想盡辦法避開對方。
而現下的情況,自然是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就像是,當能夠取代主腦的新的程序出現,那麽,主腦所掌控的四大軍團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如果提前洩露了信息,被有心人所利用,那麽,其他人都會陷入極其危險的境地。
“至于其他人,時機合适的時候,你會見到的。”
……
蔚止離開時,發現光腦多了很多條信息。
她明白,這次談話用到了信號屏蔽器。
再想到前段時間那一個圖書館的紙質書籍,以及這位上将仍舊用紙質文件辦公的可以說是奇怪的習慣,不由得在心裏感嘆了下這位上将的認真與謹慎。
難怪女娲號這個項目,能夠受到這麽高的重視。
蔚止打開,消息居然是來自于绫刻。
“你在绫萊那裏?”
過一會兒,見她沒回,绫刻又發來一條:“你離绫萊遠一點,他剛從戰場回來。”
蔚止:?
而與她此刻正隔着一扇門的绫萊,眸光幽深的看着蔚止離開的方向,舔了舔唇。
Alpha這種糟糕的,不受控制,誘人犯罪的基因,可真讓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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