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蔚止？”

“哪個蔚止？”

“到了。”過一會兒，溫倦的聲音傳來，緊接着，飛行器由高空開始加速，順着航道勻速落地。

“謝謝。”蔚止下了飛行器後對溫倦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你在哪裏下？”溫倦問旁邊的绫刻。

對方朝蔚止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道：“中央星，我家。”

“好。”溫倦手指輕點，重新規劃了飛行路線和目标點。

順利買完需要的東西之後，蔚止打了個磁懸浮列車直接回到了家。

“大小姐。”魏枝枝母親的衛隊長秦越迎了上來，看到她的表情帶着不加掩飾的驚訝。

她穿着的，是聯盟軍校的校服。

作為曾經從那裏畢業的一員，秦越很清楚。

但是......她不是omega嗎？

“嗯，秦先生。”蔚止給他敬了個軍禮後，将帽子摘了下來，就朝屋內走去。

黑色而剪裁得當的軍裝穿在身上，她的背脊挺直，光看着這樣的背影，沒有人會将她與印象裏那些嬌弱的omega聯系在一起。

是的，蔚止不準備在原主的家人面前掩飾下去了。

進了門之後，她那個omega父親亞度尼斯正在擺弄花草，看到蔚止後，先是驚喜，再看到她身上穿着刻着聯盟軍校校徽的軍裝時，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這是怎麽回事？”亞度尼斯第一反應：“你偷穿了別人的衣服？”

亞度尼斯是格雷軍團那邊的人，長相深邃立體，如同他的名字一樣俊美柔和，像是蔚止原本所在南歐那邊國家的貴族。

“并不是這樣，父親。”蔚止對他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請問母親在書房嗎？”

“你去換了衣服再去見她。”亞度尼斯緊皺着眉頭。

蔚止沒有理會亞度尼斯的要求，直接上樓。

亞度尼斯很是生氣，一向乖巧的女兒突然像變了個人，他趕緊撥通了魏森的通訊。

平時魏枝枝最聽這個哥哥的話了。

“枝枝回來了。”他反複深呼吸幾次才平靜下來，對魏森道：“你趕緊回來。”

“枝枝出事了？”那邊愣了一秒，才問道。

“......對。”亞度尼斯回答。

“我馬上到。”

幾分鐘後，這個家多了個人。

而蔚止，此刻正在書房的沙發上，耐心的等待魏女士結束會議。

魏女士叫做魏凝，是個強大的女Alpha，目前在古溟軍團，軍銜中将。

等了好一會，魏森已經回到家正在樓下和亞度尼斯了解情況時，魏凝的會議終于結束了。

“母親。”蔚止走到她面前，和記憶力的魏枝枝一樣喚了她一聲，道：“我有事情跟您說。”

“看來你瞞着我們制造了不少驚喜。”魏凝走在她的面前，對她招招手：“你哥哥也回來了，下來說吧。”

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一舉一動都有着上位者的威嚴。

樓下的亞度尼斯和魏森看着這兩道身影，這一刻散發出了相同的氣場。

“我要坦白一件事。”蔚止等到魏凝坐在沙發上之後站起了身，對着三人的方向鞠了一躬。

“對不起，各位，我首先要坦白，我目前是聯盟軍校機甲偵查系二年級學生，這期間并非是像之前說的那樣去到帝國omega學院就讀，很抱歉。”

魏凝沒有反應，魏森挑了挑眉，視線如同實質一般一寸一寸的掃過蔚止。

亞度尼斯坐不住了，手上的茶盞差點打翻在地，被一旁的魏凝伸手接住。

“你說什麽？”他提高了聲音：“你是一個omega!魏枝枝。”

“我首先是一個人，父親。”蔚止早就預料到了亞度尼斯的反應，所以一開始有意避開，直接去找魏凝。

“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生活的方式，進入聯盟軍校是我的選擇，跟我是omega亦或是Alpha都沒有關系......”

“狗屁的沒有關系！”看來是氣的狠了，一向紳士溫柔的亞度尼斯也忍不住飙了髒話：“哪個軍校會接收一個omega？你這是違法的你知不知道？”

“據我所知，聯盟法并沒有明确規定不能錄用一個omega。”

“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實，你一個omega去軍校，這算什麽事？”

“我入學以來，成績也都達到了聯盟軍校的考核标準，也是經過了聯盟軍校的正規考試後被錄用，父親，我有着不輸于Alpha的實力，為什麽不可以？”

“ 你......自古以來沒有這個先例！”

“聯盟區區幾百年的歷史也能叫做古？”蔚止冷靜道，放棄迎接亞度尼斯的責問，掃視了三人一圈，找回了自己的節奏，這才繼續道：“我目前是準尉軍銜，入學以來表現良好，我坦白這件事情的目的，是想說一下我的打算。”

“我将會于下學期轉入聯盟軍校機甲工程部，在畢業之前能夠完成初級工程師的考核并取得相應證書，3年內達到中級工程師的水平并成功升為校級軍銜。”

“魏森！”亞度尼斯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了：“帶你妹妹去看看腦子，怎麽還學會異想天開了呢。”

“感激你的關心，父親，不過我沒有事。”蔚止微微一笑：“也感謝你們賜予我的優秀基因，我的精神力是3S級，入學後，控制值由原來的16.3%提升至目前27.5%，這僅僅是兩年，我的控制值還有十分巨大的上升空間，我能夠把握在畢業之前能超過35%，這絕對不是空談，我會給予詳細的數據報告和計劃。”

“你有沒有想過，被發現會怎麽樣？”魏森終于開口。

蔚止則是搖了搖頭：“如果你指的是我作為一個omega的身份的話——當一個人具備了足夠的價值，那麽她是什麽身份就不再重要了。”

“可以。”一直沒有說話的魏凝終于開了口：“我同意。”

“魏凝！”亞度尼斯不可置信。

魏凝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繼續看着蔚止說道：“我同意你的決定，但我不會給予你任何支持，過段時間我會發布我的女兒魏枝枝意外死亡的聲明，從明天起，你與魏枝枝再沒有任何關系。”

“母親！”這下連魏森都驚了：“你怎麽能縱容妹妹胡來？”

魏凝沒有理他，而是繼續對蔚止問道：“如何？”

蔚止想，她可能是看出來了。

也是，變化這麽大，以魏凝的精明，怎麽可能毫無所覺。

“我會像你證明一切的，魏女士。”蔚止點頭，稱呼的改變已經表示她接受了這個提議。

“我很期待。”魏凝拍了拍手，看了一眼腕上的光腦：“現在是聯盟軍校的新生入學，對于你們其他年級所放的一個假期？”

“是的，魏女士。”蔚止回答。

“在聲明還未發布之前，我更樂意聽你叫我母親。”

“是的，母親。”蔚止從善如流的改口。

魏凝拉着亞度尼斯的手站起身：“我要帶你父親參與一個晚宴，魏森——”

她對着一旁神情複雜的魏森拍了拍肩：“這幾天好好照顧妹妹。”

“好的，母親。”魏森回答。

“你怎麽能任由她胡來！！！”兩人走遠後，亞度尼斯低聲問道。

“嗯？”魏凝笑了笑，意味不明的說：“雖然有點意外……但相比于為了所謂愛情付出一切，她這樣，我很欣賞。”

“可……”一直以來以魏凝想法為先的亞度尼斯遲疑了。

“她是個Omega……”他不太理解魏凝的決定。

“但是她是我的女兒。”兩人到房間後，魏凝放開亞度尼斯的手，轉身看着他道：“Omega，Alpha，亦或是Beta，只是一種性別，你不覺得，所謂Omega必不可能做到的事，有人做到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嗎？”

“太胡來了。”亞度尼斯做為一個傳統的Omega，不能理解魏凝的說法。

魏凝也沒有再繼續，勾了勾唇道：“任何群體突破的第一步，都需要有人來打破規則，我歡迎任何人成為這樣的人。”

這一點，就比如她自己。

“萬一，她失敗了呢？”亞度尼斯問。

“那就是她的事了。”

魏凝的語氣聽上去很無情，她坐在房間內的單人沙發上，看着亞度尼斯，說道：“被所謂性別影響，向信息素，向基因妥協，這不是進化。”

亞度尼斯沒有回答，不得不說，魏凝的這番解釋，他雖然不理解，但确實很好的撫平了他的情緒。

雖然……這不像是一個Alpha會說出來的話。

他這才恍然，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真正的了解過魏凝。

等魏凝拉着亞度尼斯走後，蔚止坐在魏森面前：“哥哥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是為了鐘迢？”魏森問。

要說這個家裏魏枝枝跟誰的關系最為親密，那一定是魏森。

兩人之間無話不談，基本沒有秘密，在長兄面前，魏枝枝也從來沒有掩飾過對鐘迢的心意。

蔚止點頭：“原先确實是，現在不了，現在我是為了我自己。”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魏森看着蔚止的眼睛，那雙曾經熟悉的瞳孔倒映出了他的身影。

“你還是枝枝嗎？”他問。

作為和魏枝枝最為親密的人，他比魏凝更能夠察覺到她的不同。

“從身體信息來說，我是魏枝枝。”蔚止嘆了口氣：“但從另一方面來說，我叫蔚止。”

“哪個蔚止？”他像是燃起了希望，有些急切的問道。

“蔚藍的蔚，止步的止。”

“那......枝枝呢？”

“她永遠存在。”蔚止看着眼眶已經紅了的魏森，沒有忍心說出真相：“我們是一個人，哥哥，我有着我們之間的全部記憶，我知道哥哥的一切喜好，我仍舊是我，只是現在的我有了新的渴望的東西，就如同哥哥對于人體醫學的追求一樣，現在我找到了我真正想追求的東西，哥哥，我仍舊是我。”

她占據了魏枝枝的身體，就背負了魏枝枝的責任，那麽現在，代替她，活下去。

“你真的是我的妹妹？”

“我們留着相同的血脈，有着相同的基因，我們不是兄妹，是什麽呢？”

說完這句話之後，蔚止就感覺被拉入一個懷抱。

記憶裏總是無所不能的強大的Alpha此刻微微哽咽着，撫摸着她的頭，用低啞的聲音一聲一聲的道歉。

“對不起......”

蔚止放下了下意識想要掙開的手。

“沒關系的哥哥，這是我的選擇。”

魏森跟本沒聽進去，仍舊固執的道着歉：“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蔚止：......

算了。

雖然不是很能夠理解這種情感，不是很懂魏森所愧疚的點，但她還是安靜的沒有出聲。

只是——

她果然還是無法習慣這種沒有距離感的親密接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