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夜行書生》(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夜行書生》(一)
【任務十一:消滅朝鮮半島上所有的吸血鬼】
姜予看着那行字,眼睛一下子瞪圓了。上一個任務是超人類,這回直接是非人類了?難度是不是太大了點?
不過吸血鬼啊……她腦子裏蹦出來的第一個畫面,是很多年前熬夜追的那部《夜行書生》,李洙赫演的那個吸血鬼。那是她愛情開始的地方。
姜予站在一條青石板鋪就的窄巷裏,頭頂是一彎冷月,身側是低矮的瓦房。夜風裹着草木的潮氣與泥土的腥味撲面而來,遠處隐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她低頭打量自己,一身韓式素色襦裙,胸口繡着細碎的花枝圖案,頭發在腦後編了條長長的麻花辮,發尾系了根褪了色的紅繩。這具身體體形纖細,但手指骨節分明,是常年做粗活的樣子。
腦子裏湧上來一些零碎記憶,宮廷的規矩,婢女的活計,還有,關于宮中一直流傳着吸血鬼吸食人血的可怕傳說。
“古代背景啊。”姜予輕輕吐了口氣,她現在只想到處找找看有沒有地宮入口,好确認一下,這到底是不是《夜行書生》的世界。
不過她很快就用不着确認了。因為她一擡頭,就看見最高的那座宮殿屋頂上,坐着個人。黑袍,散發,面朝着月亮,側影被月光鍍上一層銀白的邊。那身形,那輪廓,正是她朝思暮想的模樣。
姜予一直搞不懂小韓的審美,李洙赫這種長相的不火,柳俊烈那種的倒火了,簡直是倒反天罡。
電視劇裏,白毛鬼幫助第一代皇帝打下江山,為了報答白毛鬼,第一代皇帝決定千秋萬代任由白毛鬼吸食血液,白毛鬼也自認是開國元老不把歷朝歷代的皇帝放在眼裏。
只用了不到一秒,姜予就給自己編好了身份。
一個普通的人類婢女?那可不行。這種身份白毛鬼不會多看一眼,充其量當成儲備糧。她得想辦法讓他對自己産生興趣。
姜予提起裙擺,小跑到宮殿下方,仰起頭朝屋頂喊:“喂,月亮好看嗎?能不能帶我一起看啊?”
屋頂上那人低了低頭。黑袍上繡着暗紅色的紋路,衣擺在夜風裏輕輕拂動。長發微卷,眉目深邃,鼻梁挺直,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他今晚心情大概不錯,也可能是不太餓。總之,他飛身躍下,落在姜予面前,一手攬着她的腰,腳尖一點,轉眼間就把她帶上了屋頂。
瓦片冰涼,夜風比下面大得多,吹得人眼睛發酸。姜予坐在他身側,偷偷看他。白毛鬼正望着遠處層疊的宮檐,月光撒落在他臉上,那張臉俊美的不似凡人。
姜予心裏那點小歡喜幾乎壓不住。老公沒咬我,還摟了我的腰。誰說他是殘暴大反派?簡直亂講。
她歡喜的神色太明顯,白毛鬼微微側頭,眼底有些探究的意味:“你知道我是誰嗎?”
姜予聞言,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知道。傳說裏地宮的那位。”
她靠得近,幾乎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心裏那個小人早就炸開了鍋——再近一厘米就碰到老公耳垂了!雖然以人血為食,可湊近了聞,一點腥臭味也沒有,反倒有股淡淡的冷香,像冬天的松木。
要說姜予這一路走來,揍翻過的長相帥氣的反派不在少數。就連同樣是李洙赫演的鄭泰秀,她也沒這麽花癡過。實在是因為,李洙赫演的鬼王,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讓她在完全不認識演員、不了解角色設定、沒聽說過劇情的情況下,僅憑刷到的一個剪輯中的鏡頭就驚為天人的角色。
當年有個UP主剪了某位男演員和吸血鬼王的對比視頻,标題寫着“這才是塘主想要的效果吧”。姜予是沖着好玩點開的,結果完全被對照組硬控。
看完那個剪輯,她當場就去搜了原劇來補。吸血鬼,大魔王,走路帶風,黑袍翻飛,八塊腹肌,完美诠釋了正面意義的邪魅狂狷……實在太對她的xp了!
她從那部劇開始喜歡李洙赫,後來又去搜他別的作品。其實他現代裝也帥,依然對她的胃口。但她心裏清楚,如果第一次看到的不是鬼王,而是現代裝的他,她大概只會贊嘆一句“帥哥”,然後劃走。不會去補劇,不會去搜演員,可能過幾天就忘了。娛樂圈帥哥太多了,不差這一個。
偏偏她當初刷到的就是鬼王。一步踏進去,就再也出不來。
白毛鬼聽她說出自己身份,眼裏那點探究更濃了。幾百年了,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沒有一個不怕他的。這丫頭卻笑嘻嘻的,湊上來跟他搭話,還主動提起傳說。有意思。
“你是什麽人?”他難得起了興致,微微眯起眼。
姜予歪了歪頭:“你問的是我,還毒攪扌是這具身體?”
白毛鬼果然被勾住了。他湊近些,上下打量她:“這個身體?怎麽,身體不是你的?”
姜予老實搖頭:“不是我的。我跟你說實話,你能答應送我回家嗎?”
“你說說看。”
“我不是人,是棵黃花柳。”她盤腿坐在瓦片上,語氣認真地開始胡說八道,“家在昆侖山上,一百多年前生了靈智。前些日子是我的化形大劫,三道天雷劈下來,把我劈暈了過去。我原以為自己要魂飛魄散灰飛煙滅,沒想到醒來就在這具身體裏了。閣下是我在朝鮮知道的唯一一個非人存在,如今我神魂受了重傷,法力十不存一,能不能請閣下護我回昆侖山?山中長輩或許有辦法解決我神魂離體的問題。”
“你是妖?”白毛鬼揚了揚眉,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信,“這世上真有妖?”
“怎麽沒有?這世上非人的存在多了去了。只不過朝鮮地方小,你沒遇到而已。你應該多出去走走,四處看看。”姜予掰着手指數給他聽,“就說你這尖牙、靠人血過活、怕日光——在東方大明的土地上,就有和你一樣的,是人死而複生後的存在,叫僵屍。僅僅是僵屍,就有飛僵、旱魃、犼等不同等級。”
她說得眉飛色舞,眼底帶着真切的向往:“我從前聽山中化形的前輩講外面的世界,一直想着修成人形後到處走走看看。如今雖然附在了普通人身上,也算有了人形,可惜這身體太孱弱,又有壽命限制,怕是走不了多遠。”
姜予被美色迷了眼,但腦子沒丢。她始終記着自己的任務——消滅朝鮮半島所有的吸血鬼。白毛鬼是最重要、戰力最強的那個。硬碰硬她打不過,但可以另辟蹊徑。
只要把除他以外的吸血鬼都殺掉,再把他從朝鮮帶走,怎麽不算消滅了朝鮮半島所有的吸血鬼呢?
你管白毛鬼在哪兒呢,反正不在半島上,就算數。
在摳字眼這塊,中國女人是專業的。
白毛鬼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晦暗不明。半晌,他彎了彎嘴角,露出一點尖牙的痕跡。
“昆侖山,黃花柳。”他慢慢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你是說,你是棵樹?”
“對啊。”姜予點頭如搗蒜,“所以閣下能不能送我一程?等我回到昆侖山,必定重謝。”
白毛鬼沒接她的話茬,忽然問:“你有名字嗎?”
“我自己起的,叫姜予。你可以喊我阿予,大家都這麽叫。”
“黃花柳,怎麽姓姜?”他微微偏頭,“柳樹不該姓柳嗎?”
姜予撇了撇嘴,半點沒卡殼,說:“我才不要姓柳。昆侖山上柳家那一支人口太多了,全是排着序號起名,什麽柳十七、柳四十三,上個月我剛聽山裏的喜鵲說,已經排到柳五十九了,一點也不好聽。再說我讨厭那一家子,他們身上臭烘烘的,還老愛往我身上爬。”
她說着,還皺了皺鼻子,滿臉嫌棄。
白毛鬼看着她那副嫌棄的模樣,倒是更有興致了:“柳家,難道不是你的同類?怎麽會往你身上爬?”
“呸呸呸,”姜予連連擺手,“誰跟那些臭蛇是同族。它們陰森森的,脾氣可差了。”
白毛鬼不說話了,嘴角那抹笑意卻沒散。幾百年了,從沒人跟他這麽輕松的聊天說話。所有人見了他,要麽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要麽扭頭就跑,跑不動的當場昏過去。他偶爾抓個人來吸血,那人也是哭着求饒,從沒誰像姜予這樣,盤腿坐他旁邊,跟他講外面那個奇幻的世界。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似的。
姜予看出他神色松動,趁熱打鐵,挺了挺脊背,下巴微揚,臉上帶着一股藏不住的小得意:“我們植物修煉本來就比人類和動物難得多。胡三奶奶說,整個昆侖山,我是唯一一株開了靈智的柳樹,珍貴着呢。”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一句誇獎。
白毛鬼看着她那小模樣,沒忍住,輕笑了一聲。她說的那些,他不全信,可他願意信。因為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這世上就還有其他非人的存在,不躲他、不怕他,還能跟他坐着說話,看月亮。
他太孤單了。
姜予在心裏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成了。第一步,讓白毛鬼對自己感興趣。
他重新望向月亮,月光鋪了他滿臉,側臉的線條在月色裏好看得不像話。姜予抱着膝蓋坐在他旁邊,月亮是好看的。身邊的人,更好看。
她心裏盤算着,以她的臉皮厚度和嘴皮子利索程度,忽悠一只幾百歲的宅男吸血鬼,應該不是什麽難事。畢竟白毛鬼的人設她是清楚的,出了名的美麗強大但單純。
人類與魔鬼立下契約,如願以償後卻嫌代價高昂,妄圖翻臉不認人,甚至想反殺惡魔。這很難評誰是正義的一方。
反正姜予替白毛鬼感到憋屈:是你們主動找上我,借我的力量建立國家;是你們明知我需要吸食人血,仍許下世代供奉的誓言。既然從一開始就清楚我的本性,如今又何必裝出受害者的模樣?我是惡魔,那請惡魔幫忙的你們,又算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姜予:鬼鬼自己住在小破洞,孤孤單單的,喝點血就喝點吧,鬼鬼能有什麽壞心思呢,他是被人類背叛的可憐寶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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