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voice》(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voice》(二)
毛泰久從車裏出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助理立刻迎上去,彎腰說了幾句什麽。毛泰久面無表情地聽着,微微點了下頭,然後轉身走進了貴賓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姜予從出租車上下來,站在路邊,看着那扇反光的玻璃門,心裏有點煩躁。
這種地方,她沒有會員卡,連大門都進不去。
算了。她在路邊的便利店裏買了一桶泡面,用熱水沖開,捧着熱乎乎的紙桶一邊吸溜面條一邊盯着俱樂部的出口。
晚上十點,毛泰久終于從俱樂部出來了。
姜予立刻攔了一輛出租車:“跟着那輛黑色的奔馳。”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前面那輛車,眼神裏閃過一絲了然的八卦之光。他沒有多問,甚至把廣播的音量調低了,然後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那專注的表情仿佛在執行什麽國家機密任務。
車子穿過漢江大橋,最後駛入一棟高級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姜予在街邊下了車,趁保安轉身的間隙,閃身溜進了停車場。她躲在消防通道的拐角處,遠遠地看着毛泰久從車裏出來,微微側頭和司機說了句什麽,司機點頭哈腰地開車離開,他獨自走向電梯間。
電梯需要刷卡,姜予上不去,但電梯旁邊有一個小顯示屏,會顯示電梯停靠的樓層。
她快步走到電梯前,擡頭盯着那跳動的紅色數字——24、25、26……最後停在28層,靜止不動了。
28層。
姜予默默記下這個數字,然後退回消防通道,在樓梯間找了個隐蔽的角落坐下,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辦。水泥地面冰涼,穿堂風從樓道裏灌進來,凍得她縮了縮脖子。
不知過了多久,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什麽對策的姜予就聽到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她從消防通道的門縫裏往外瞄了一眼——是毛泰久。
他又出門了,這次是自己開車,一輛不起眼的銀灰色轎車。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
姜予心裏警鈴大作,立刻沖出消防通道,跑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首爾的出租車多得像螞蟻,她運氣不錯,十秒內就攔到了一輛。
“師傅,跟着前面那輛銀灰色轎車,別跟太近。”
司機大叔嘴角一翹,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什麽也沒問,默默挂擋起步,跟了上去。
車子在首爾的夜路上穿行,穿過漢江大橋,經過弘大,拐進一片老舊的居民區。
姜予越看越覺得眼熟。
當前方的車子終于停下時,姜予徹底無語了。
這是她現在住的地方。
他想乾什麽?
答案不言自明。
姜予讓出租車停在街角,付了車費,下了車,跟在了毛泰久的後面,看着他從後備廂裏拿出了那件黑色的長款兜帽雨衣,慢條斯理地穿上,然後走上了樓梯。沒有按門鈴,也沒有敲門,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直接插進了姜予房門的鎖孔。
“咔嗒”一聲,門開了。
姜予站在走廊的拐角處,看着這一幕,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人從哪搞到的鑰匙?這就是有錢變态的效率嗎?
姜予悄悄走到門口,門沒有關,她看到毛泰久走進了卧室。
看來他喜歡在黑暗中站在獵物的床邊,靜靜地欣賞對方的睡顏,然後再動手。
嗯,這是一個儀式感很強的變态。
姜予咳嗽一聲,按下了門口的電燈開關,客廳裏一瞬間亮如白晝。
毛泰久聞聲從卧室方向轉過身來。他手裏空空的,沒有拿鐵球,但他的右手插在雨衣口袋裏,口袋裏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着什麽。兜帽的帽檐下,露出那張在燈光下愈發顯得危險的俊臉。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上。
姜予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在胸前,無語的問:“毛泰久xi,大半夜的跑到我家來,請問有什麽事嗎?”
毛泰久微微眯起眼睛,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勾了一下,那個弧度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姜予嘆了口氣,把門關上,棒球帽也摘下來,露出那張因為一整天的蹲守而顯得有些疲憊的臉,她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卧室門口,跟毛泰久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一米。
她仰起頭,認認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問,”姜予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裏帶着一種真心實意的困惑,“你到底為啥非盯着我不放呢?首爾這麽大,你就不能去找個……其他的目标?非得跟我過不去?”
毛泰久彎下腰湊過來,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姜予發現自己心跳如鼓。
“你不害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某種危險的試探,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着淡淡的薄荷煙草味。
姜予眨了眨眼。
說真的,這個距離看,他的皮膚真的好得過分。睫毛濃密卷翹,眼尾微微上挑,帶着一種漫不經心的邪氣。那雙眼睛明明是冰冷的,可盯着人看的時候,卻總讓人産生一種“他眼裏只有我”的錯覺。
“你打不過我。”姜予伸出手指,不緊不慢地抵住他的額頭,用力往後推了推。
毛泰久順着她的力道直起身,卻沒有拉開多少距離,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目光裏翻湧着某種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姜予是真不怕。
一來,她對自己的戰鬥力有着絕對自信。二來……好吧,她得承認,自己對這個角色确實帶着厚厚的粉絲濾鏡。
毛泰久啊。
斯文敗類天花板,性感垃圾代言人。西裝革履的時候是人模人樣的精英社長,拿起刀的時候是讓人頭皮發麻的瘋批殺手。明明知道他十惡不赦,可每次他出現在屏幕上,她還是忍不住刷屏配文“我可以”。
這種看外表的喜歡很膚淺,她知道。
就像你隔着屏幕愛上一個虛構的角色,永遠不需要承擔他的罪惡,只需要享受他的魅力。她現在還沒有真切地感受過那些被害者的凄慘,沒有見過他們家人崩潰的眼淚,所以對眼前這個人,她理智上知道不能喜歡,但情感上卻讨厭不起來。
喜惡參半,大概就是她此刻最真實的心态。
毛泰久沒有忽略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沒有恐懼,沒有厭惡,甚至在那雙清澈的眼睛裏,他還捕捉到了一絲……喜歡?親近?
這個發現像一針強效興奮劑,直接打進他的血管裏。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先是低低地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整個人像吃了興奮劑一樣原地蹦了兩下,雙手插在口袋裏,身體前傾後仰,笑得瘋狂又扭曲,像一只發現新奇玩具的大型犬。
“太有趣了!”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近乎病态的興奮,“你實在太有趣了!”
姜予看着他這副癫狂的樣子,嘴角抽了抽:“你真的有病。”
這個白眼翻得貨真價實,不帶一點客氣。
毛泰久卻不覺得被冒犯。相反,他看她的眼神變了,像是獵人發現了足以讓他放棄其他所有獵物的稀有獵物,那種狂熱和迷戀幾乎要化成實質從眼眶裏溢出來。
“你一定是我最珍貴的收藏品。”他一字一句地說,語氣溫柔得像在說情話,眼睛裏卻燒着讓人脊背發涼的火焰。
下一秒,他的手從口袋裏抽出來。
匕首的寒光在昏暗的燈光下一閃,直直朝她的腹部捅了過來。
姜予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她其實一直沒有放松警惕,身體飛快地後撤半步,堪堪避開刀鋒。毛泰久立刻變招,手腕一轉,刀鋒橫削過來。她矮身躲過,順勢一個掃腿踢向他的下盤。毛泰久跳起來避開,落地的瞬間又欺身而上,匕首在她面前劃出一道又一道銀白的弧線,又快又狠,每一刀都沖着要害。
可姜予像是在刀光裏跳舞。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仿佛能預判他所有的攻擊路線。毛泰久的眼睛越來越亮,手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兩個人在這間不算寬敞的房間裏纏鬥了十幾個回合,匕首幾次擦着她的衣角劃過,就是碰不到她分毫。
終于,姜予抓住他一個進攻的破綻,手腕一翻扣住他持刀的右手,借力一擰。毛泰久吃痛,匕首脫手而飛,“铛”的一聲插進不遠處的木質地板上,刀柄還在微微顫動。她順勢一個肩靠,把他整個人摔在床上,床墊彈了兩下,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欺身而上,一手按住他的後頸,把他整個人壓制得動彈不得。
姜予喘了口氣,單手扯過床頭裝飾用的長絲巾,利落地把他雙手綁在身後,然後抓着他的肩膀把他翻了個面,讓他正面朝上摔回床上。
她翻身跨坐上去,雙腿死死壓住他的膝彎,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胸口還在因為剛才的打鬥微微起伏。
整套動作乾脆利落,一氣呵成。
毛泰久從被綁住開始就沒有掙紮過。
他就這麽躺着,後腦勺枕着柔軟的被子,饒有興致地看着她做完這一切。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像是在看一場為他量身定制的私人演出。
姜予沒空理會他的表情。她低下頭,開始解他身上那件黑色雨衣的扣子。
“這麽着急?”毛泰久的聲音慵懶又暧昧,帶着一種讓人牙癢癢的調侃。
姜予手一頓,面無表情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手上的動作。
雨衣被扯開扔到一邊,露出裏面那套板正的灰藍色條紋西裝。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打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的線條乾淨利落,禁欲到了極點。
誰能想到三分鐘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正想用刀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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